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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同人 忘至荼蘼 作者:之子于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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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听得也痴了,心想我自道我身世之苦,谁想这世间还有这样能把撕心裂肺的痛楚说得像远古传说般美丽的人!不禁一双美目看着白玉堂:

    “想不到,展大哥原来还有白大哥这么贴心的人,即使浑然不觉,也能不枉此生了。只是苦了白大哥……我看白大哥的意思,不是想就这么和展大哥擦肩而过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小白想。

    “……那么,不嫌弃我是个残废人,又是曾经的风尘女子的话,我也认白大哥做个哥哥吧。”

    “好……好啊!可,我跟你,毕竟不如猫儿跟你,到底还隔了一层……”

    “白大哥习武的人,怎的跟读书人似的不豁达?难道天下兄妹都得是同乡才行吗?”

    一句话说的白玉堂又喜又叹,又赞又愧。

    “既是兄妹,白大哥何妨把真名告诉妹子?”

    原来……这姑娘还真是厉害。白玉堂刚才报的假名,怎么就被她猜到了呢?

    “不瞒姑娘,在下白玉堂。”

    “……这就是了……当年身在青楼,也闻得天下有五义,其中有个白玉堂,和展大哥似乎曾经有些不和,想不到……呵呵,玉堂……”

    女子定定的看着白玉堂,良久,点头而叹。

    白玉堂吓了一跳!自己的名字这样被猫儿叫,被亲人朋友叫,甚至被先生和包大人叫都不奇怪,猛可里被刚见面的女子叫,虽说认过了兄妹,到底不习惯。他岂知,女子叫的,本来也不是他。

    “白大哥可愿随我来?”

    女子又把他领到刚才的菜园。

    “白大哥可知道,小妹种的这些是什么?”

    “恩,大概是什么菜吧?猫儿既然给你送东西,你也不必操劳,只是有些东西消遣也好。”

    白玉堂瞎操心地替她想着。

    “非也,白大哥真是江湖名侠,果然不认得乡野之物。这个,不是吃食,是药。”

    “药?”

    “就是刚才白大哥所说的‘南风扬’,我们家乡的古药草……方才不知兄长底里,小妹说谎了,请兄长恕罪。”

    真的……真的有,南风扬?

    白玉堂看向身边的女子,对方读懂他的眼神,嫣然一笑:

    “我的本名叫南芗,既落风尘,心中到底放不下‘思乡’二字,所以给自己起的这个草名儿,为的它是草药,又是很古旧的,没多少人知道,既隐蔽,又能常解思乡之苦……也是这个,却险些给我引来杀身大祸。”

    南芗转身看着白玉堂:

    “不说这个,白大哥与展大哥相处多年,都不知道常州有这种草?”

    白玉堂茫然——这寻常草药,猫儿平时用不到,说它做什么呢?

    南芗不这么想,她有些感叹地说:

    “白大哥,你……自忖跟展大哥知己相称么?你……让他不放心啊……”

    白玉堂更糊涂了。

    “南芗这话怎么讲?难道……这里有什么……?”

    “这些种子,都是展大哥费了很大劲儿找来的,他嘱咐我种下来试试看,我知道他不是单为给我解闷儿的……南风扬在别人眼里没什么,可在常州人眼里,是很特别的……”

    略一犹豫,南芗艰难地俯身,轻轻拨弄菜畦里幼嫩的小草,它们就像是常在原野土埂上开的那种小花草,有细长柔韧的茎,小巧圆润的绿叶,能想象它的花,大概也是单薄的几瓣洁白吧?

    “展大哥他……难道从来没跟你说过,在常州乡下,没人叫‘南风扬’这名字?……在家乡,我们叫它‘玉堂草’。”

    白玉堂的天空刹时间辽远而湛蓝了……
?

忘至荼蘼 正文 七
章节字数:7913 更新时间:08…12…29 18:36
    南芗的声音低沉轻柔,白玉堂恍惚间觉不出是梦里或梦外的风……

    “常州的玉堂草,问遍江南无人知,惟独常州人自己,爱惜得很。只要有它的地方,就有人家落户,就像汴京人喜欢讲风水一样……莫看这是些漫不经心的白草花,一时一刻里是寻不到的;非要待你眼里纷繁不相扰,心内再无旁骛,娴淡漫步于天地之间,方能见到它,或这一隅,或那一湾,湿美的水草地上,全是它的影子,苍蓝天幕下,尽是它的馨香……它虽是我常州的古草,从古到今却从未绝迹,都因为它的性子——不择沃土温乡所在,不畏酷暑严寒、风霜刀剑,随风飞扬,随遇而安……看似下贱的草花,实则禀赋世上最真的性情,一旦结籽在芯,任凭路远迢迢、穹宇茫茫,它心中自有一个落脚的所在,不到那个所在,它借风势水流,永不止步。常州人爱这玉堂草,皆是因它的风骨,不似江南一般的水月风花,柔媚有余而韧尽不足。常州人信,家若安在有玉堂草的地方,就便百世团聚,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南芗幽幽的讲述渐渐的停了,白玉堂仍痴痴的望着菜畦,他没见过那漫地生长的花草,想象中,它们在猫儿家乡的原野里,该是多么的奇特。

    待到告别的时候,白玉堂已经舍不得那些幼苗了。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下午,老天把这么多礼物堆到小白老鼠面前——在白老鼠眼里真正“白芷汀兰,郁郁青青”的小妹南芗;手指能触到的嫩绿柔韧的、活生生的“南风扬”;常州人独特的偏爱与眷顾;不可思议的乡间流传的名字“玉堂草”和那“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稳固根基、稳固玉石厅堂的小草的风骨……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猫儿的心里,无论曾经,还是现在……

    可是,为什么猫儿就从来没告诉自己呢?他的家乡有一种被人如此珍视的草花……自己在他的心中,是否也有同样的意义呢?

    白玉堂竟像经历初恋的人一样,心下自猜自念,痴痴呆呆,以至南芗送他走,跟他作别,他都似有若无,嘴里不知答些什么。

    南芗望着这个天地间蓦然又多了一个的亲人,不禁默然——但愿一生一世真能不离不弃,但,玉堂兄,你又什么时候能懂展大哥的心,给他一个永固的家呢?

    小白老鼠毕竟不是食草动物,虽然想了半天的“玉堂草”,现在到底是觉得饿了。他去南芗家之前没吃饭,到了南芗家忘了世上还有吃饭这回事,现在进了开封城,终于又返回人间烟火的现实里,肚子开始跟脑袋抗议,不许再胡思乱想,首先得解决民生问题!

    人有三急——咳咳,不要误会!白老鼠只是嘴急——喝酒、吃饭、说话气人。(小白:说的我像饭桶一样?!)

    所以刚一进城,白老鼠就随便一拐,进了他看见的第一家饭铺。

    小白这种吃饭不挑地方的好习惯也是从猫儿把他忘了以后慢慢养成的,既然没了以前那种要好酒,希奇的菜肴,外加幽雅安静的气氛的穷讲究的要求,白玉堂倒是总算再没饿过肚子。

    此时正是晚饭的时间,店里生意不错。白玉堂正埋头苦战面前的三个盘子两个碗之际,店堂另一端却莫名其妙地吵起来。白玉堂决定不去理睬,因为肉实在好吃,汤也真的很鲜美……可是不行,吵闹声越来越大,以至于他临桌的客人都骚动了,许多人都在说话,有那么一句就很难免地钻进了白老鼠的耳朵。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狠手?他不过要两口吃的罢了……”

    “去死吧!搅你大爷我的饭,不想活是真的!……老板呢!?”

    “……刑大爷,对不起您啦!您看,头回到小店吃饭……得,这饭我请您吧,求您别跟小乞丐计较,我把他打发走算了。”

    “不行!这小猴子成心!今儿个非收拾他不可!”

    白玉堂皱眉——真的很吵,这种人很讨厌……但是,为什么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呢?这不是这类情形下理应有的声音么?

    白玉堂起身之际,又听到几声拳打脚踢的声音,却再没有人敢来劝了。

    “哦~,我当是谁?你不是……那个那个……开布铺和药店的刑老四?”

    城西刑家,有十几间药铺和布行,是大富人家,(汗~,怎么听着像西门庆???)身为开封护卫的白玉堂怎么可能不知他底细。只是白玉堂自己一身便装,绑腿靴子上都是泥,那刑老四万想不到,在这普通的小饭铺里还有比他来头更大的,于是很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

    “什么东西?敢在刑大爷脚底下乱动?”

    故意指桑骂槐也就算了,刑老四居然不知死地故意动了动脚,白玉堂一眼看见他脚下竟踩着一个衣衫全破的要饭的孩子!

    白玉堂刚吃饱,不想肚子痛,所以心平气和地取腰间画影在手,剑鞘往桌子上轻轻一磕,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低头耷拉脑袋的店老板。

    “掌柜的,麻烦你打发个伙计去府衙,说护卫白崤拿得一仗财滋事的狂徒,要请大人按律法罚银并服劳役,告诉牢里腾间格子出来预备着。”

    慢条斯理地吩咐完了,白玉堂抱拳谢过。店里人见了,知道刑老四碰上硬钉子,无不欢颜,各自开怀畅饮去了。白玉堂才要赶那已经僵硬的刑老四跟自己走,却见那个还趴在地上缩作一团的小乞丐破碎的衣摆下露出半截小牛皮口袋来,心下不禁一动,过去把那孩子抱起来,才发现小东西已经昏过去,脸上被眼泪划过的地方全成了黑泥引子,像极了一只小小的脏花猫……

    开封府每个人都进过一遍白玉堂的屋子了,借口各种各样,目的一个——来看看白老鼠捡到了什么?

    最后,走马灯似的人都撤干净了,留下一堆东家西家凑来的小孩子衣服,厨房里新熬的米粥,和一堆有的没的日用之物,还有坐在白玉堂床边上的猫儿。

    白玉堂蹲在窗边的椅子上(小白习惯动作,有椅子不坐,要蹲着——汗~),呆呆地看猫儿给那个孩子喂药,心里忽然就想起“玉堂草”的安家之说——呵呵,这多像一家子啊……(小白!擦擦口水来……)

    “白兄,这孩子要人照料,白兄若累了,先去展某房里睡如何?”

    喂完药的展昭放下碗,扭脸看见发呆的小白,不禁有点担心是不是大人孩子都有点不在状态。

    “啊……啊?不……不用!展……护卫要是累才该去休息,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忙。”

    见展昭拿了药碗出去,白玉堂开始嘀嘀咕咕怨公孙策。

    “真是的,都是先生,什么小孩子身体状况差,还有肺病。慢慢养就是啦。睡觉还要人看啊?本来可以趁机去猫儿房里蹭一夜的……好久没跟猫儿睡一起啦……”(小白!告诉你擦擦口水啦!!)

    “白兄,你说什么?”

    提了一壶热茶进门的展昭似乎听见白玉堂喃喃自语。

    “哦,没什么……我想些事情……”小白心虚道。

    “……白兄,你没问这孩子是谁,哪里人,牛皮囊怎么会到他手里?”

    “唉,我也想问,可抱起来就不醒人事啦。也为的这个我才把他弄回来的。谁知他又有病。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问明白了。”小白郁闷。

    展昭沉吟着坐下,看向床上的孩子,虽无言,却若有所思……

    其实也没有小白想象的那么久,第二天上午,巡街回来的老鼠(汗~,老鼠巡街……)就看见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的孩子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猫儿看,见他进门就往床里面缩,黑亮的眼睛里明显的戒备和惊恐。

    小白更郁闷——小子什么态度?白爷爷我把你救下,捡你回来,床让给你睡,吃喝穿用尽着你,连猫儿都借给你啦!还想怎么样?(小白,昭昭是可以借的么?那……借我怎么样?)

    白玉堂撇嘴翻白眼的样子看在展昭眼里,禁不住哑然失笑,冲他摆手道:

    “白兄你真小孩子脾气,哪有跟个孩子争气的?他刚醒,别吓到他了。”

    白玉堂气馁——猫儿的话比圣旨还值钱,先不跟你计较。

    看见枕边的牛皮囊,白老鼠一把就抓在手里。那孩子见了,竟不顾命似的伸手要抢,急的跪在床边叫:

    “我的……”

    展昭急忙伸手护住他,刚要开口劝,只听小白逗他道:

    “知道是你的,你先说,你叫什么?几岁?”

    展昭苦笑。小白得意。孩子垂下手,半晌才喏喏地小声说:

    “夏天最热的时候满六岁……我叫年枵……”

    白玉堂又一翻眼——这什么世道?大家都怎么了?你也枵我也崤的?(小白人家跟你同音不同字啦~)你怎么不叫“年糕”来的?要不叫“元宵”也行啊!年枵……怎么那么别扭?(小白你才别扭呢!你给你家孩子起的这叫啥名儿啊?)

    呵呵——展昭也乐了——“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呢?你父母给起的?亏你怎么记得住。”

    可能是睁开眼就见到展昭的缘故,孩子在他跟前明显的话多些,听他问,不自觉的身子也靠过去,但仍是怯怯的小声说话,怕他不相信地辩解:

    “真的嘛,我还会写呢……他们叫我小年,后来叫街上算命的爷爷给起的……爷爷说我家里什么都没了,所以叫这个字……恩,意思是‘空’……”

    刚六岁的孩子似懂非懂,还在极力辩解自己名字的真实性,只是一番话断断续续说下来,说的展昭和白玉堂一阵沉默。

    “……那,这个口袋又是谁给的?”

    白玉堂把牛皮囊举到他鼻尖上晃了晃,孩子下意识地伸了一下手,马上又缩回去了,声音更加低——“妈妈……”

    “瞎说!小孩子不兴骗人的!”

    一句话吼出来,连猫儿也打了一颤,转过头似乎要埋怨他,孩子却把头埋进肩窝里,一句话也没有了。展昭从白玉堂手里拿过牛皮囊塞进他怀里。

    “没关系,你看见它就想到妈妈?那它就是你的。妈妈什么时候给过你这个?”

    孩子慢慢抱紧了小口袋,眼泪开始大滴往下掉。

    “妈妈……我记得……妈妈最后一次就给过我这个……不是这个……可是很像……这个是拾来的,我看热闹的时候……白哥哥掉在地上,我见了,觉得好像妈妈给我的那个,我就……我不是故意的……妈妈再没给过我东西了,我的那个丢了,他们也不许我捡回来……呜……”

    说到后来,孩子干脆把脸靠在展昭怀里哭了,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小小的牛皮囊。

    空气很沉,孩子的一番似乎混乱的陈述里夹杂着沉甸甸的生活的苦涩,命运的悲惨。但久历江湖,身处官场的展昭和白玉堂,显然还能听出别的东西来。

    此后的几天里,开封府的两大护卫没事的时候就围着小年枵转悠,渐渐的孩子对他们的戒心少了,对开封府里的其他人也没先时那么怕了。

    年幼的孩子无依无靠沿街乞讨,难免对大人有本能的恐惧。但是展昭和白玉堂都能捕捉到的一丝线索是——小年枵的话时而清晰,时而混乱,但总会出现“他们”,问他“他们”是谁的时候,他又说不清,只是拼命地回忆,想解释,又急的满头大汗。小小的孩子从记事起就熟悉的人,他还以为天下人都跟他一样的熟悉呢!再有就是他爱护那只小皮囊。好容易结束乞丐生活的六岁孩子,本该是爱玩儿爱动的,可小年枵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抱着那只口袋,除了洗澡的时候许展昭白玉堂帮他拿一会儿,别人是别想碰的。

    这很难让他们不起疑心。首先,孩子的父母可能不在了,他是被一些并不爱他的人带大的,名字也是到了记事以后才叫街上的算命先生给起的。说明这些人并不看重他,但是又没有丢掉他,直到大概看出孩子有病,才把他扔下不管的。这又说明这些人可能想利用他。其次,孩子强调他会写他的名字,却对一般人熟悉的中原习俗有着本能的比较和挑选。最值得怀疑的是,他对一只中原同龄孩子都不会感兴趣的牛皮囊视若珍藏,口口声声说他妈妈曾经送过同样的东西。

    所有这些集中到一起,摆在展昭和白玉堂面前的路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年枵是西夏人。

    那又怎么样呢?年枵即使是西夏人带来中原内地,甚至是预备培养成奸细和探子的人选,现在也不可能了。他们发现孩子有病,又不肯花钱医治,狠心把他丢掉不管,让他生死自便,也就说明他的父母在西夏也只是普通的百姓,说不定沦为奴隶,或者已经不在人世了。

    小孩子在真正的官谍眼中只有两种划分——工具或者累赘。小年枵显然在懂事之前就因为没有培养价值而被丢弃了。他自己记得的是“过了一个热天是五岁,又过了一个热天是六岁”。小孩子懵懂,大人当然知道,那就是过了大约两年。

    两年前,那是襄阳王联合西夏造反失败,也是白玉堂去闯冲宵楼之后的那段日子。显然有漏网的西夏人逃出关去,丢下这个小小的累赘不要了。可怜四岁的孩子,在正常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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