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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６〕《胡适文选·读书与胡说》，北京燕山出版社１９９５年版，第４０５、４０５页。
〔８〕〔９〕《书屋》２００２年第１０期，第１４、１４页。
心灵史的展示
——读《从“女兵”到教授——谢冰莹传》
？ 吕汉东
著名现代女作家谢冰莹在中国大陆“失踪”三十多年，与其说是时间错位，还不如说是由于流动的时间被理性疏浚的必然结果。作为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湖南女性作家三杰之一的谢冰莹，像一座巨大的冰山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始从大陆逐渐浮出水面，引起许多学者研究的兴趣，李夫泽便是其中之一。他在北大、北图及谢冰莹的故乡搜集大量关于谢冰莹的资料的基础上，先是发表关于谢冰莹的研究论文，接着出版了学术专著《湘中现代作家研究》（其中对谢冰莹的研究占了一定篇幅），又在深化与拓展这些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出版了《从“女兵”到教授——谢冰莹传》（下称《谢传》）。从此，中国大陆终于有了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谢冰莹传》。
人的历史是无法还原的，任何一部传记都无法还原传主的历史，只能最大限度地“靠近”传主的历史而已，尤其像谢冰莹这样一位有着传奇而复杂经历的作家，还原其历史更是不可能的。《谢传》的作者夫泽深谙这个道理。为了最大限度地“靠近”传主的历史，他在掌握了大量关于谢冰莹研究资料的基础上深思熟虑，厚积薄发，紧紧地抓住了谢冰莹的心灵史进行深挖探索，可谓抓住了传主的灵魂。
谢冰莹是一位特立独行、有人格魅力、经历传奇而复杂的作家。她从小就表现出叛逆的个性，从少年时代便不喜欢阴柔妩媚之美，而崇尚阳刚悲壮之神，不喜欢《红楼梦》，而偏爱《水浒》中的英雄好汉，极具叛逆性格。她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像一位斗士一样，与封建势力斗，与帝国主义斗，与堕落的环境斗。她经过三天不屈不挠的绝食斗争，赢得了入小学读书的权力；她敢于同封建势力斗，公然解开裹脚布放了天足；十四岁时因参加游行被学校当局开除；十五岁发表《刹那的印象》，对当时的不良社会风气进行批判；因反抗封建包办婚姻四次逃奔；她以一个少女之身毅然弃文从戎参加北伐，与封建军阀斗。抗战爆发后，她再次从军，组织“湖南妇女战地服务团”并自任团长，跑遍大江南北；留学日本期间，因拒绝朝拜溥仪被投入监狱……总之，这种叛逆性的硬骨头精神，贯穿于谢冰莹大部分的人生历程中，成了她性格的核心。这种具有叛逆性格的“硬骨头”精神是怎样形成的呢﹖谢冰莹的遗传因子中就有一种反抗的种子，这种性格在五四新文化精神的感召下，得以日益凸显。而她所生活的“梅山文化”环境的熏陶，对她的“硬骨头”精神的形成也起着重要的作用。梅山文化最大特点是使个体具有顽强拼搏精神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强意志。这种文化滋润着一代又一代的梅山人，孕育着诸如谭人凤、陈天华、方鼎英、成仿吾等一批具有反抗精神的杰出人物。
谢冰莹在长达九十五年的漫长人生历程中，经历了太多的痛苦、磨难、饥饿、婚变、坐牢等寻常人难以忍受的摧残折磨，也饱尝了客居他乡异国的寂寞与孤独。从少年时的激进抗争，到中年以后的消沉，再到老年时的皈依佛门，《谢传》勾画出谢冰莹一生的心灵历程和人格发展轨迹。夫泽把谢冰莹的思想以１９４８年为界划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在大陆生活时充满革命激情，具有很强的战斗精神，后期去了台湾，思想发生急剧转变，消沉、矛盾、悲哀，以至皈依佛门。到美国后，这种情况更甚。
风格即人，文如其人，作家的生活史与作家的创作史是一致的，作家的风格正是作家人格境界的体现。《谢传》在展示作为人的谢冰莹的心灵史的同时，也真实地阐释了她的创作史。在北伐行军中的谢冰莹，利用行军、作战、作群众工作的间隙，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所想的，统统写在日记里”，又由于意识到自己随时有牺牲的可能，便更多地利用这支笔写下一些轰轰烈烈、悲壮伟大的革命故事来，以反映当时青年们是怎样地爱国、民众是如何拥护北伐革命军的历史画卷。随着经历的丰富，思想的趋于深沉平和，后期的谢冰莹产生了悲天悯人的襟怀和对妇女儿童的极大关注，于是创作了一批诸如《圣洁的灵魂》、《给小读者》等爱情小说和儿童文学作品。其中，《从军日记》用女性独特的视角观察大革命时期的某些场景，表现了革命军人高昂的士气和勇于牺牲的精神，反映了农民的觉悟与反抗，揭露了反动军阀的罪恶行径，抒发了时代女性冲出家庭投入火热斗争的解放感和自豪感。《女兵自传》真实地记录了一个女兵爱情生活的曲折与追求。《圣洁的灵魂》揭露了台湾养女制度的邪恶，通过养女宝珠倍受迫害的悲惨命运，批判了社会的黑暗面，表现了宝珠对祖国大陆至死不渝的浓厚情感和异乡游子对大陆的向往与思念之情。
《谢传》还考察并指出了谢冰莹的创作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与价值。第一，《从军日记》、《女兵自传》等谢冰莹的主要作品是时代风云的记录。由于北伐时无随军记者，所以一般作家对中国现代史上那场轰轰烈烈壮举缺乏鲜活的记录，而《从军日记》等谢冰莹的作品因填补了这一空白而显得弥足珍贵。第二，记录了时代女性的心灵史与奋斗史。谢冰莹的作品表现了大革命时代的进步女性如何冲出家庭、走向五光十色的社会，虽历经磨难痛苦，但始终不灰心、不堕落，奋斗不息，再接再励的成长过程，写出了“女兵”的困惑、痛苦、挫折、失败和不懈的追求，表现了“女兵”复杂的心灵史和奋斗史。作品充盈着人性的光辉和震撼人心的力量。第三，为女性文学注入了阳刚之美，拓展了女性文学的审美空间。与当时的一些阴柔婉约格调的女性作家同时也与时下新新女性作家一族的“身体写作”不同，谢冰莹的作品格调粗犷、雄浑，有着男性豪迈、健朗的阳刚之气，为二十世纪的中国女性文学增添了崇高美，拓展了女性文学的表现范围。综上所述，夫泽的《谢传》，厚积薄发，多视角多层面地展示了传主的心灵史和创作史，从而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的研究提供了学术资源。
动物笔记（七）
？ 张 翔
０６６．同伙鉴定
沟鼠常结群而居，它们的团体属性应属排他性的闭锁性团体。当团体大到某个程度以上时，为了分辨属于自己群体的个别成员时，沟鼠会彼此在尿里做“记号”而制造出“团体的气味”，然后以这种“气味”来辨别敌我。如果将一只属于某群的沟鼠抓出来，单独留置数天，然后再将它放回去，它必遭众鼠攻击。因为在这段期间里，它已经丧失了“团体的气味”。反之，如果将这个团体成员的尿味涂在一只别群的沟鼠身上，然后将它放进这个团体中，则它因有着“团体的气味”，反而会被接纳。
笔记：嗅觉不发达的人类，只能用制服、暗号等来辨别敌我。他喊“天王盖地虎”，你如果答不出“宝塔镇河妖”，那么就会被当做非同伙来对待，有可能死得很难堪。因此，一个忘了口令的士兵，可能像失掉气味的沟鼠，立刻会受到自己人的攻击。但口令如果太简单，可能很容易使别的人混入团队。在黑客满天飞的后因特网时代，沟鼠带给我们真正的启示是：口令要常改；密码要常换。
０６７．有限的极限
正常情况下，跳蚤大约可以跳三十厘米高，但马戏团将跳蚤放在二十厘米高的无盖宽口瓶中，跳蚤却怎么也跳不出来。为什么呢﹖因为一开始，宽口瓶是加盖的。跳蚤当然知道这二十厘米的高度难不倒它，于是它一再往上跳，一再碰到盖子。一天、两天，直到有一天它学会调整自己跳跃的高度，让自己不再撞到盖子。当训练结束时，训练者拿下盖子，跳蚤一生都跳不出这个二十厘米高的瓶子了！
笔记：必须承认，在生活的道路上我们必须遵守一些基本的生活准则。但需要思考和审视的是，这种生活准则是否桎梏和挤压了我们的人生极限。那加盖的宽口瓶使我们依赖和安于现状，也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某些时候，“自我设限”也是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的弊病。应该问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是您的极限，还是二十厘米高的宽口瓶？
０６８．“妻以夫贵”的雌寒鸦
欧洲的寒鸦过的是群居生活，常成群结队在空中遨游。它们的社会类似于人类的一个小部落，以家庭为单位，团体中的每个成员均彼此认识，而且有休戚与共的一体感。但既然是社会，就有阶级之分：雄寒鸦依其战斗力而定出尊卑，雌寒鸦则妻以夫贵；“未婚”的雌寒鸦自成一个小圈圈，也各有其地位。当地位尊贵的雄寒鸦“娶”了地位卑贱的雌寒鸦时，这只雌寒鸦立刻飞上枝头变凤凰，跟着高贵起来，所有过去轻视或欺侮它的雌鸦都立刻对它另眼看待，毕恭毕敬。有时候，这只“凤凰”还会傲慢自大起来，而回过头去欺侮以前瞧不起它的雌寒鸦。
笔记：在人类历史中，妻以夫贵这种雌寒鸦也是经常出没。武则天就是个有名的雌寒鸦，虽然其后期的政绩出自自身的才能与智慧。“养在深闺人未识”、“一朝选在君王侧”的杨家小姐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典型例子。放开来看，其实在政客群中，靠伺候主子脸色登高攀位，作威作福、丑态百出的，屡见不鲜。这已经不是“妻以夫贵”，而是“狗仗人势”了。然而，在鄙视这种以狗的姿态乞食权贵的“懦夫”的同时，人们往往忽略了真正的元凶乃是不明事理的沆瀣一气的“狗主”。
０６９．诡道之术
雌白尾鹿在看到山猫时，会连忙将小鹿推到隐蔽的草丛洼地处，然后自己好像受伤一般，一跛一跛地行走于草原，以吸引山猫的注意。当山猫追过来时，它即放弃伪装，立刻又健步如飞地奔跑。等到摆脱危险后，雌白尾鹿再回到小鹿藏身的地方，发出亲切的鸣叫声，一动不动地躲着的小鹿才又高兴地回到母亲身边。北美的双领行鸟（ｋｉｌｌｄｅｅｒ）在看到敌人时，也会先对雏鸟发出警告声，等到雏鸟都静静地趴伏在地面躲藏时，它就像一只折翼而飞不起来般在地上“奔逃”，等到敌人逼近，在刻不容缓之际，才忽地展翅凌空而去。望空兴叹的敌人只好到别处猎食。
笔记：一个人在危难之际，不掩饰反而暴露出可欺的弱点。把自己的伤口显露出来，通常是用心良苦、有不得已的苦衷。“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此诡道者也。然兵书有云，诡道者不得以而用之，必先有万全之备方可施展。以雌白尾鹿跛行诱敌为例，必当具备快速逃脱的脚力于先，否则的话真的是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０７０．学而知之
在动物园里，猩猩、黑猩猩及大猩猩等类人猿若生下小宝宝，常是一件引人注意的“社会新闻”，其中最兴奋而最忙碌的该是动物园的管理员，他们忙着替小家伙喂奶、换尿布，将它搂在怀里哄它睡觉，好像那就是自己“孩子”似的。而真正的母亲，反而没事般地乐得在一边清闲。也许有人认为，人类不应该“剥夺”它们当“母亲的权利”，但事实上，这些在兽栏里度过大半辈子的母猿，因缺乏自然演习的机会，根本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的子女，若将小猿交给它们照顾，通常很快就会死掉，所以动物园管理员才不得不越俎代庖。
笔记：一般来说，本能并不是都能够很好的有技巧的落实下去的。性是人的本能，但如何达到性的完美，是需要许多性知识和性经验的积累的。即使是“母爱”这种本能，也必须经过学习才能很好的落实。越是高等的动物，越需要透过学习才能成长。成长越慢的，学习过程越长的，智慧就越高，成就也越大。
０７１．向左走，向右走
如五角星星的海盘车生活于海床底，它们靠每只“臂膀”下成千的管状足行走。走动时，五只臂膀的管状足都朝同一个方向运动。这是因为每只臂膀都有一条神经通往位于口器周围的中枢神经环，由中枢神经环来协调整体运动，使其方向一致。但如果将这个中枢神经环切成两半，则五只臂膀的运动即会失去统合而独立行动。假如左边的神经环命令它支配的臂膀向左走，而右边的神经环命令它支配的臂膀向右走，两方互相拉扯的结果，海盘车可能就会被扯成两半。好在被扯成两半的海盘车，又会再长出它失去的臂膀，而变成两个新而完整的个体。
笔记：在封建社会，当一个政权的领导中枢分裂，最后只有变成两个新而独立的个体！从来没有左右合一的个体。就像主流不断孵化出非主流一样，它们是代表各自的个体，两者只会互相影响，彼此消长，永不会融合。
０７２．明哲自保
在印度洋的各岛屿中，原本有很多长一米多、重两百公斤的巨龟。动物学家相信，它们是非洲大陆普通小龟的后代，在几万年前，攀附在植物上，先漂流到马达加斯加，再散布到各岛。孤岛上没有天敌与争食者，它们体型日渐庞大，连壳都变软了。但在欧洲大航海时代后，这些巨龟开始遭殃，成了最受水手欢迎的新鲜肉源。在大量捕捉后，到了十九世纪末，印度洋中所有的巨龟几乎都绝迹了。只有阿达布拉岛除外，这个岛上目前还有十几万只巨龟。这不是因为它们有什么特别求生方法，而是因为阿达布拉岛离主要航线太远，水手懒得光临。
笔记：在封建社会的官场上摸滚跌爬多年的聪明人，就应远离是非之地，最好避开南来北往交通要冲，去偏远的地方生活，那才是延年益寿明哲保身之道。
０７３．温故而知新
牛、羊、鹿等食草动物，又称反刍动物。在进食时，它们先以门牙剪断青草，直接送入瘤胃中，瘤胃花数小时的时间挤拌压榨食物，并借助寄生的细菌分解不易消化的纤维素，等到食物变成半消化的糊状物后，再吐回嘴中，用臼齿一次一小口的慢慢咀嚼，然后再将它们吞下去。这次反刍过的食物即直接越过瘤胃进入有吸收功能的正常胃。这种摄食方式有很多优点，它不仅是消化纤维素最有效的方法，而且可以减少进食时暴露于旷野中的危险，快速吃进所需的食物，然后躲到安全的地方反刍，细嚼慢咽，品尝得来不易的成果。
笔记：年轻时代读过的、不易消化的东西，也应该在一段时间的挤拌及分解后重新反刍，因为结合人生阅历的思考，才能真正吸收它们的精华。有人说，《红楼梦》小时候只看到热闹，长大了看出了门道，婚后才看见内情之玄妙，中年以后得悉其深奥，老年方悟个中之哲理。但每一时期都以为自己全看懂了。
０７４．吼猴
南美洲雨林中的吼猴，是世界上最聒噪的动物之一。它们结群而居，天一亮，就开始吼叫，结果一呼百应，整个族群中不分男女老少，都吼成一团；而在远方的另一族群，也会不甘示弱地大吼特吼，于是整片森林都弥漫着此起彼落的吼声。吼猴每天成群结队地在它们的领域里巡游，边走边吼；不同的族群在听到对方的吼声时，会互相尊重对方领域，很少正面遭遇。但有人在一场暴雨中看到三队吼猴在一个峡谷中狭路相逢。也许是暴雨掩盖了它们的吼声，三队猴群在看到对方后，竟都惊慌失措，一边大吼一边四处奔窜，结果刹那间逃得一只也不剩。
笔记：声音大的人并不表示胆子也大，义愤填膺的也不表示有理。南方男人有矛盾多争吵而极少真正动手，而北方壮汉闷声不吭地盯着你看，突然什么时候雨点般的拳头就会砸下来。有人像吼猴一样吼个不停，无非是在虚张声势，掩饰自己的懦弱、弱点。例如，战场上最恐惧的时刻，不是枪林弹雨，而是开火前的死寂无声、状况不明。
０７５．鸟儿入厕
多数动物都是随地大小便的，这对能四处走动的成年者较不成问题，但对无行动能力的幼雏而言，若将大小便都排在窝巢内，就会构成严重的问题，特别是窝巢小、雏鸟不只一只、而且大小便又“合流”的鸟类尤甚。但自然也巧妙地给它们一种安排，即很多鸟的幼雏，它们的小便不仅高度浓缩（水分少），而且在与大便一齐排出时，会被包在一个膜状的小囊里，像个纸尿裤或垃圾袋，方便亲鸟将它们捡丢到巢外。有一种燕子更妙，雏燕先是张大嘴巴对着亲鸟求食，在饱食之后不久，即又翘着屁股对着亲鸟，让亲鸟将它们突出于泄殖腔外的“废物袋”衔出，抛到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