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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地青 (暖床人番外) by 三千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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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还欠着我呢!
  他忽然诈唬起来。
  欠?
  我欠他?
  ——军里那次……就,就不算罢……
  ——可你后来……后来……
  原来如此。
  他惦记的是这个。
  罢了,清了欠的罢。
  不过……他会吗?
  只知道满脸红晕晕,神智不清,扭来扭去索欢的人。
  麻烦,不让他来一次,什么时候能撇清楚。
  他既然在军中呆过,不知道这种男子和男子抒解之事不少见么?
  那天一时兴起……真麻烦。
  没办法。
  胸前指萧忽然共鸣震颤。
  这玩意能传方圆几十里,不过人是听不到的,只能觉出震动。
  楼里暗阁的紧召令。
  有什么急差使吗?
  最后灌了口酒。
  ——成,不过等我找个空。
  放下坛子。
  匆匆辞了他先回了去。
  十四、
  ——我办完差使来找你。
  ——什么?
  ——新有事出外,少则十天,多则半月。
  ——你让我住这里?
  ——嗯。
  有什么不对吗?
  ——青楼?而且还是,还是……
  ——城里最好的青楼之一,放心,老鸨我认识。
  楼里的,可以托着照顾些。
  ——你要我去嫖,而且还是嫖倌儿?
  好大声。
  真是招徕注意的冒失鬼。
  点|穴,四下细细看了看,幸而没有异常。
  拎了他闪到后院,借了芒姐的屋子说话。
  ——你不是想压我吗,先自己熟了。
  ——你,你你你,你你!
  ——难不成你想我不良于行?
  ——……你!
  ——你太生嫩了,硬来后果不好说,楼里随时有任务下来,如此搞不好我会没命。
  死在这上头,那也太可笑了。
  ——……!!!
  扑通。
  他一口气憋不上来,跌地上坐了。
  然后蹿起来逼近我吼。
  ——你不会自己教吗!
  我退开一步。
  怎么教?
  ——这事又不是说说就成的。
  他再逼近一步。
  ——花楼很熟悉啊,怪不得你技术很——好,很——好!
  我再退开一步。
  ——还成,否则你那天早上就不是酸软些的事了。
  倌儿碰上不善的客人,丢了命的不是没有。
  只是,他这又闹什么?
  他又逼近一步。
  ——你还敢说!
  我又退开一步……未能。
  后面是墙,只好壁虎游滑上去。
  ——怎么了?你倒底。
  他抬头瞪我,瞪着瞪着眼睛红了。
  还泛水汽。
  他自己不相信似地摸摸,忽然撇开头去,转身走了。
  ……
  他哭了?
  我弄的?
  不是吧……
  真麻烦。
  为什么?
  ……没办法。
  十五、
  已经黄昏了。
  他在茶摊上歇了,没带包裹。
  好在人少,老板也不介意他借地方歇脚。
  我跟了半天,饿了。
  要了几个馒头,一壶茶水,查看了,填上肚子。
  当然和他同桌,把他那份也验过放上了。
  他看看我,吃了。
  咬一口馒头咀嚼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问了句。
  ——你不是有差使吗?
  我就了口茶。
  ——和你走的方向同路。
  他一口呛到,噎了半天,缓过气来,丢下馒头就走。
  ——喂。
  他站住不动,没回头。
  ——回城不是那边。
  ——你——管——我——!
  ……没办法。
  我摸出钱袋,留了些银子,余下的扔给他。
  ——自己小心。
  看看天色,还好,差使还赶得及。
  回庄已是十一天后。
  交了差使,换了血衣,去芒姐那找他,他果然不在。
  估计,还是住了客栈了罢。
  把山下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都问了一遍,却还是没人。
  莫非……已经回了镜平湖,张吕洼?
  也是。

  之四

  十六、
  照旧轮值,年节已到,纷杂之事大抵都理平了,庄子里也多了几分喜气。
  楼里的兄弟们大都自个吃饱全家不饿的汉子一条。
  也有寡母鳏爹虽老残,兄弟姊姐虽贫寒,却尚在的,少不得揣了攒的银子回去看看。
  还有几个福气好些的,有妻有子,那便是被弟兄们叨扰敲酒来喝的命了。
  当然,蹭饭的,少不得嫂子的孝敬,侄子侄女的红包。
  和暗阁里的两个兄弟们撵着暗总的干儿子,去城里百鬼啸新添的相好那里蹭了顿饺子。
  留下那个倒霉小子应付他干爹爹的麻烦,哥几个先一步溜了。
  百鬼啸这捡来的儿子,以后八成是接他干爹的位子——不若五阁选主的麻烦,暗总的交替,和总管一般,是当任的事,只对楼主负责,楼主没吭声,便算是当得了。
  这小子年纪小小,功夫心计已经不凡。现在沾些便宜,往后在他手下吃苦办事也好有料子自个乐乐。
  明早才当值,他们几个还要喝些酒。
  我略有些阑珊意,加上出去时带了些肺腑轻伤回来,不好碰发物,也需再调调息,便先回去了。
  一路回庄,下脚处积雪已经化了些,两旁野地和远山仍旧是白茫茫一片。
  偶尔一阵风刮得猛了,吹了枝条上积雪扑面飞扬。
  天却是开了云,见了日头的。蔚蓝明朗,有极淡极淡的暖意。
  裹裹旧毛麾,小心避开地上滑冰,再抬眼,已经望得到庄门了。
  齐人高的落地灯笼大红大红地排了六对,和檐下一溜儿小的,映着青砖墙,颇有几分喜气。
  门口的弟子精精神神守着,就是脸上隐隐带了分笑意,大概,轮完值,便是喝酒的时候了罢。
  这旁边,一家伙缩在大衣里,低头拿脚尖拨弄着积雪,翻出几根枯草。
  而后,蓦然转过头来。
  竟然,又是他。
  十七
  由着他在我身上捣鼓。
  递了盒药膏给他,其余便随他去了。
  好歹也是个看过艳图的。
  客栈的帐顶,有些显旧,却是上好干净的。
  年节时分,诺大的店里,上房没有几间有客。
  富裕人家少有这时节出远门在外留宿的。
  附近乡下来城里买办东西的,则不会叫了上房。
  我和他,算是异数罢。
  说真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子。
  何况他这般笨手笨脚的,实在是……
  只是放松些,并不难。
  当年尚是乞儿时,那些打,不是白挨的。
  越是崩紧身子,越是把拳脚挨得结实,便更是吃苦头。
  还不若松下来,看着空儿闪开那些朝头上肺腑要害招呼的。
  如此,不过皮肉青紫。
  ——无影,无影……
  他偏偏喜欢唤。
  我挑挑眉,不语。
  ——无影不是你名罢……
  他推推我,叫我伏过身去。
  的确不是,诨号而已,为的不过我轻功好。
  没办法,当过乞儿,逃之一字的诀窍,总是最记得,最得心的。
  翻身么……
  我依了他。
  少伤得些也是好的,明早还轮值呢。
  ——你,叫什么?告诉我,好罢?
  他却停了摆弄,下巴扣到我肩上,在耳边低低问。
  方遥。
  心里冒出陌生的两个字,我没答话。
  又不是花楼的恩客和那卖身的两情相悦商量着拿银子赎了身去,还问个本姓本名。
  身后有个东西顶着,不是不诡异的。
  慢慢长长换口气,等着挨一刀。
  记得他刚才抹了那药膏的罢?
  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过了这茬,欠的债,算是还了罢。
  也怪自己当时一时兴起。
  ——无影,无影……
  他却不罢休。
  ——我姓名来历,你都知道,那,也告诉我你叫什么罢?
  皱眉。
  都快入夜了,还在婆婆妈妈的。
  竟然磨蹭了一下午。
  先是说什么光天化日,于礼不合。
  好,那关门闸窗。
  然后说是肚子饿了。
  得,反正客栈,膳食总是有的。
  虽说手不稳泼了一半汤,饭也没扒几口,好歹他也算是吃过了。
  解衣衫时他又开始磨蹭。
  好不容易手上稳当了,临到当口,却又叽叽歪歪问起旧事来。
  NND。
  挨刀也没有我这么麻烦的罢?
  真倒霉。
  ——倒底做不做?
  ——呃……
  ——要么干脆些,要么便算了。
  侧开些身,曲肘顶了他咽喉,胁道。
  ——你……我……
  不语。
  手上加了三分劲。
  他噎咳起来。
  我松了手,等他下文。
  ——无影……你……忍忍……
  他顿了半响。
  身子里一寸寸钉进来个热硬的物件。
  痛归痛,也不是忍不得。
  这感觉……有些熟悉……
  六七岁时候,我们几个带着小石头一路向南。
  后来小石头日日见得虚,我们几个没法子,只好赶得急些。
  如此,也就常常弄不到足够的米面饼子之类。
  细粮好入口的,自然留给小石头。
  我们几个,少不了寻那能入口的,挖了野菜掐了嫩枝,掺和着吃了。
  平日里能讨要到的本就多是些粗粮,这般再掺开了就食,大解时候就难受了。
  若是再碰到讨食赶路干架啥的,辛苦了些,上了火脱了几分水,解不出来也是有的。
  捏着树叶子蹲在野地杂草丛后,忍着蚊叮虫咬死劲憋气的时候……
  似乎……就是现下这般的……
  胃里微微翻涌,我嘴角抽搐,打了个寒战。
  忙忙撇开思绪。
  单岳身子热得诡异,我的却如常。
  忍着这家伙一下一下没完没了的,暗自有些懊恼。
  早知道如此,从芒姐那里拿药膏的时候,也该顺便要些催|情的丹丸才是。
  十八、
  腰腿间痛麻麻的。
  起身绞了巾帕,该清的清了,翻出随身创药倒了些抹理了。
  着衣。
  正冠。
  抓了随身的剑,推开门去。
  呼出一口气。
  这旧年的糊涂债,总算是清了。
  从此总算是少了个麻烦。
  ——无影……
  他忽然出声唤。
  ——嗯?
  ——你这时候还要回山上吗?
  看看天色,实在不算晚,月亮才上树梢。
  庄子在半山,为什么不。
  ——嗯。
  ——那……你明天下山么?
  ——当值。
  ——后天呢?
  后天的事谁晓得。
  ——不知道。
  不过他问这些做什么?
  不是该回镜平湖了么。
  ——后天你要没事,去我那喝酒罢。
  ——太远。
  镜平湖,快马要一天多。
  ——嘿,忘记和你说了,我在这里北面老井街置了个院子。
  ?
  ——开了个酒肆。我娘的方子,既然你也说不错,江湖上来去的也会爱喝罢。
  ——小常也跟过来了,今个本来是想请你喝酒的……
  语声有些低了下去。
  ……
  无语。
  好好的武馆不开,竟跑这事头多生的地方来开酒肆。
  他不知道越是有好喝的酒,江湖人越多,寻仇滋事也越多么?
  虽说规矩不牵涉老板小二,可波及也是有的。
  他又没自保的本事。
  ——知恩图报,可我欠你两条命,怎么也不像是能还得了的。
  私|处酸痛。
  知道还跟我讨这笔糊涂债。
  ——你不是喜欢喝酒么,所以……我……酿一辈子的酒让你喝够好不好?
  十九、
  酒……
  喜欢?
  我其实,自己也不清楚。
  看看握剑的右手。
  不过我喝的酒,从来是五人份的。
  一辈子……
  莫不是因为……
  我皇都客栈那夜,碰他的时候,他还是……
  ——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后来怎么了?
  ——皇上降罪单家,赵家便退了婚了。
  后半句,他语音里竟冒出分笑意。
  ——无影,你在恼我么?我的确见过她几次,可都是守礼规矩的。
  ……
  朝天翻了个白眼。
  转身带上门,走回他身边。
  ——如此说来,床笫间,我是第一个碰了你的了?
  他点点头,居然红了脸,侧开头。
  捏了他下巴,转过他脸来。
  ——可你不是娘们。
  ——三贞九烈丧夫不二嫁这些破规矩,自从当年有名的寡鳏令一出,至今四十余载,丧夫的女人家也没有几个再守的。
  ——堂堂男子,不至于拘着这些,断了你单家香火罢?
  松开手,拍拍他肩。
  ——还是回去好好开武馆罢。
  ——想想你娘每天在佛前求的什么。
  ——江湖凶险,刀剑无眼,这里不是你掺和的。
  ——家传的方子,封了坛埋了,新嫁娘过门的时候,儿女满月的时候,挖出来开了不好么。酒肆,还是别开了罢。
  他白了些脸,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只是扣了我手在他肩上。
  良久。
  ——无影,你这,可不可以,算是在担心我?
  或许有罢。
  被个明理知书的大家女子叫大侠,还是个比我长上一辈的,总归不好坏了那妇人的托付。
  我没吭声。
  ——香火……单家自有侧支。
  ——父亲从不是任人唯亲的,他们少有担了官职,即使担了,也不是在军中父亲麾下,遂没多少牵涉。
  ——皇上降罪……满朝大臣看着,那些便也没有胡乱波及,否则,是会寒了为人臣子的心的。
  ——去年,刚回城时,我心里恼着你……去了花楼……醉了酒,回家娘给罚了家法。
  停了停。
  ——我可没留宿。
  又继续。
  ——军里回去本就带了些伤,原是瞒着娘的……
  ——那夜跪祠堂撑不住,厥了……
  ——后来娘一哭……我醉过头,胡言乱语,都给……说了……
  说了?
  说了什么?
  我盯了他眼睛。
  他躲开目光。
  ——我……那时候以为……不知道你没有……
  握剑手不由加了把劲。
  难不成我还背了个登徒子的名。
  ——我也不是真要怎么了你……
  ——去寺里那晚,你出去时候,娘和我说……天下之大,海边渔村贫苦娶不起媳妇,军中有男无女苦寒难挨,异姓兄弟,也是有的……
  ——出海的碰到风雨一船两命,上沙场的血溅五步同日殒身,情字义字,都是当得起的了。
  的确是的。
  天下有哪个做娘的和儿子说这般的体己话?
  话说回来,可这,关你讨不讨债什么事了?
  ——娘说你冷了些,人不错。
  ——我算是尽职尽忠了。单家不是独脉,爹爹也不是拘这些小事的……
  ——所以,我往后想怎么……便都可以随了自己心意,也不能算不孝的了。
  ——若是怕没人烧纸钱,收养几个让姓了单,便是了。
  咬咬唇,深吸口气。
  ——娘还说,既然两个都是男子,我……我不能全让你……占,占了便宜去……
  ——今,今天,我……
  一掌拍上桌子。
  NND。
  能生出眼前这个小麻烦,果然是个老麻烦!
  还好记得半途变了掌风走向,否则,废的就是这小子了。
  ——无影……
  ——你听好了。
  ——……嗯。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午时楼的人,告诉你也无妨,护你周全,本不是我行侠仗义,实乃楼里命令。
  ——至于缘故,我不过一杀手,并不明白,也不该明白。
  ——后来会将你从碧落江里捞上来,是凑巧因为那两个不张眼的,挑了我兄弟安眠地对你下手,碍了他们的眼,扰了他们清净。
  ——所以,你若真要报恩,一条欠了午时楼的,一条欠了黄泉下我四个哥哥的。于我,无关。
  ——至于你我间的糊涂债,今天便是清了。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你回去老老实实开你的武馆,我还当我的杀手。
  ——酒,往后也不用再送了。

  之五

  二十、
  冬夜里赶山路,清冷清冷的。
  已近子时,月牙弯弯细细,借光不过照亮三步开外。
  记着明日一早轮值,脚下快了几分。
  离庄方圆二十四五里路处,路西南百米外的竹林忽有扑棱扑棱两响。
  乃是惊鸟拍翅之声。
  不过那声响尚未出林,便闷了。
  禽鸟不出声而亡,这身手,不简单。
  鬼鬼祟祟半夜摸近庄子,决不是好事。
  他们在暗,我在明,肯定已见了,知道我闻了动静,也肯定是要灭口的。
  心念电转不过一瞬间,脚下已拔速往庄子赶。
  人在半空,拔剑,左手鞘,右手好铁,连连打飞身后一串镖铁,头也不回,只顾提气赶路。
  轻功果然是要紧的。
  找个机会腾出一只手,催响随身指萧。
  庄子那边,应该就收到信了罢。
  却听得身后尖锐破空之声。
  竟然有不少弓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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