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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4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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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初六地早朝上,京都府尹上报兵部全体官员遭武成亲王劫持一事,天佑帝震怒,要求京都府严查此事,解救一干被掳官员。^^^^大学士王安亭又问兵部事应该如何处置?李浑认为当由太尉府处理,天佑帝欣然应允。

    只是兵部结构复杂,有近百个职能部门。与无数中央地方的衙门对接,这才保证了大秦军队体系地正常运转。而太尉府不过是单纯对军方发号施令的部门,贸然把兵部的差事接过去,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也是在这次朝会上,大学士麴延武又一次提出发行战争债券。因为去岁兵部费尽心机,也只不过卖出去不到二十万两白银,所以李太尉对此事兴趣缺缺,最后在王安亭的建议下,天佑帝命令此事交由武成亲王府全权操办。三月初十。李浑上书请天佑帝下旨武成亲王放还乃弟,天佑帝允之。

    三月十五,特使归来,言李尚书认真办差、乐不思蜀,等把手头的活计完成便返回。特使同时还带回了兵部拟定的请功名单,生死共计三万三千余人。因为授予荣誉的权力在大秦皇帝手中,是以无须太尉同意,天佑帝便欣然盖下了皇帝之宝!

    因为这份厚厚的名册不只关乎荣誉,还牵扯到海量地真金白银。按照大秦的军功制度折算,朝廷要想完成对这三万三千人的奖励、抚恤,共需白银七百六十万两…

    在这件事上,户部甚是雷厉风行。于当天下午便将国库中仅存的二百七十万两存银拨付京山城,由在那里办公的兵部诸员转发。同时还出具白条,许诺用今年的夏税清偿欠下的三百九十万两白银。

    李浑大为震惊,马上派兵去追,却被严阵以待的京山军阻挡,只能怏怏而回。

    不忿之下,他又于翌日亲临户部兴师问罪,曰:圣上既然将兵部之权交付我太尉府,尔等为何胆敢将赏银拨付京山城?

    户部尚书钱惟庸的回答无懈可击。言道:“按照律法,一应军功赏赐,皆由户部掌库司解送兵部,由兵部尚书签收转发。我们当然要去京山城找李尚书用印了。李浑这才知道随着兵部官员一去,他再也无法从国库中得到一个铜板来武装自己的队伍了。

    三月下旬,中都府开始流传谣言,说齐国人数度遣使要求送还昭武皇帝陛下,但天佑新君为了刚坐上地帝位,严令前线不得与齐国使节接触。后来齐国人还是将昭武陛下放还。天佑皇帝又授意武成亲王将其秘密押解返京。软禁在深宫之中,不许任何人接触。无君无父的恶行人神共愤!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谣言越传越烈,以至于朝臣们也试探着上书,请求皇帝澄清事实,以正视听。但天佑帝的态度极为暧昧,他既不否认也不做任何表示,竟然事不关己一般,坐视谣言甚嚣尘上。

    四月初六的早朝上,李浑一系的言官,正式向天佑帝上疏,要求彻查虎牢关失守一事,并追寻陛下地下落。天佑帝无法回绝这道奏疏,只得命有司加紧查办。李浑认为事涉军方,应由太尉府主审,而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认为,凡是断狱讼诀,都应由三法司审理。最后争执不下,只好约定双方会审,即日开堂。

    在这敏感时期,大皇子结束对镇东军的整顿,于四月初一回到了中都城。

    几乎同时,李太尉召回了仅存的一个儿子…李四亥,还有他的妻儿…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搁下最新的卷宗,秦雷长叹一声,负手起身道。

    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跳出中都城的秦雷,反而要比京里那些局中的大人们,对最近发生地那些事儿,有着更清晰、更透彻的认识…

    借着自己送的大礼,天佑帝果断将国库中的余财转移出去,斩断了李浑继续吸吮国家,损公肥私的痴想。而李浑也知道秦雷一回来,天佑帝终于有了靠山,不会再像原先那般任他为所欲为了。

    感到被戏弄的李太尉,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所谓昭武帝被囚的传闻,九成九便是李老头的杰作,为的就是搞臭搞倒天佑帝和秦雷两兄弟。

    当看到天佑帝地反应虚弱无力后,李浑认为这是个机会,便调动言官上疏,开启了虎牢关失陷案件的审查,所为不过是拔出萝卜带起泥,最后把脏水泼到秦氏兄弟身上罢了。

    眼看着中都城风波乍起,秦雷却接连收到了太皇太后和天佑帝的密令,要求他不可轻举妄动、不得擅自回京,加紧去南方练兵。

    知道二哥和祖母必有筹划,却不知具体是什么内容,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一心烦,秦雷便坐不住了,他起身离了书房,回到若兰所居的麝香馆中。进了屋,便见着诗韵在与床上的若兰说话,而永福则在逗弄着婴儿床里宝儿玩乐。

    径直走进去,秦雷趴在小床边,一边伴鬼脸,一边摇着个精致的拨浪鼓,逗弄宝儿道:“乖乖叫爹爹…”惹得屋里几个女人掩嘴笑道:“才满月就会说话,那不成神仙了吗?”

    小女儿已经会认人了,一看到秦雷便咯咯笑个不停,还伸出一双粉嘟嘟的小手,要捉那嘣嘣作响的拨浪鼓。一看到女儿那可爱地模样,秦雷满腹地烦心事顿时消失不见,伸手把女儿抱起来,小心翼翼捧在眼前,宝啊贝啊的一统乱叫,却不舍得亲一下…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唇边那毛刷般地胡须,每次都会弄得小宝贝哇哇大哭,心疼的他不敢再试。

    有一天晚上,行完周公之礼后,秦雷想起这个问题,突然问诗韵道:“我的胡子扎人不?”诗韵笑着点点头,娇声道:“钢针一般。”

    “那你还让我亲?”秦雷不由歉疚道。

    “忍着…”诗韵蚊鸣道。

    “你不会怪我?”秦雷憨憨的问道。

    “不亲才怪…”小娘子霞飞双颊道。……

第六一八章 周维公

    白乐天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中都的四月天,已是繁华落尽、绿荫如墨,人们聚集在茶肆中△荫下,一边吃茶喝水,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最近的大事小情。但小老百姓能知道啥?无非是人云亦云罢了。就像行在大海上的小舢板,只能看到高高卷起的波涛,却感觉不到隐藏在水下的暗潮汹涌。

    其实与跌宕的欺负的昭武末年比起来,这些日子实在是平淡无奇,能称得上波澜的,无过于太尉府、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四部会审虎牢关失守一案了。

    这件事着实曾令中都百姓怒不可遏、以至于上万人围住太尉府和皇甫家,辱骂讨伐长达如日,但那已是去岁的事情了。而今随着大秦军队反败为胜,失地尽收,百姓一高兴,再没有去年那种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髓的怨气了。

    现在之所以持续关注、保持热议,很大程度上,不过是给平淡无奇的生活找点调剂,想看看热闹罢了。

    这会审确实是有些看点的,譬如说看李太尉如何审理自己的弟…按说有这种亲戚关系,太尉大人应该是回避的,但朝中那些熟读律法的大人们,偏偏选择无人提出异议,好像笃定他会公正严明一般。

    再譬如说,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能让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不杀一人、不打一仗,便拱手让出好不容易夺下的虎牢雄关。

    就在京都百姓纷纷的议论声中,对相关犯官的审讯开始了,这一天是天佑元年四月初九,历史会铭记这个日子。

    在森严肃穆的大理寺大上,立着两排凶神恶煞的皂衣衙役,在公正严明的大匾下,按尊卑坐着太师太尉李浑、刑部尚书魏筝义,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辟延。但主审的却是官职最低的大理寺卿周维公…这没什么好奇怪地,大理寺本来就是审理官员犯罪的地方。

    眼下中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周寺卿手中那方四寸惊木上,只等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便开始这背景复杂的审讯。

    周维公的右手按在醒木上,面容严肃沉稳。但心中却又是一番别样的思绪…

    他刚上任不到一年时间。原先地大理寺卿是有着文党死忠美誉地曲岩曲大人。前年文彦博倒台。昭武帝并没有株连太多人。只是把曲岩这样过于碍眼地家伙撵出朝而已。用地名义也不是结党营私。而是贪渎受贿这件屡试不爽地利器。

    身为左少卿地周维公自然顺理成章地接任。但有道是蛇鼠一窝。正卿有问题。少卿能干净到哪去呢?是以周大人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哪天也被扣上相同地帽子。追随曲岩而去。

    便在忧心忡忡中煎熬着。直到皇帝东狩。素来仁慈地太子爷登了基。周大人这才长长缓了口气。是以从内心讲。周维公是感激天佑帝地。也想着把这件看似无奇地差事办利索了。也好上报天恩。下对百官。为将来地仕途加码。

    但昨天夜里发生地一切。打乱了周大人地如意算盘。让他终于清晰明白。自己面对地不是一桩普通地官员渎职案件。而是一齐有预谋、有计划地政治事件…

    事情还要昨天傍晚说起。身为此案地钦命主审官。他按例要进宫面觐皇帝。汇报一下准备工作。请示一下上级精神。这并没什么稀奇地。

    但这是皇帝第一次单独召见他。意义非凡啊。因此周大人地心情还是很激动地。跟着引路地太监到了御书房。周维公终于见到了温润如玉地天佑帝。

    诚惶诚恐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高呼道:“微臣大理寺卿周维公奉诏觐见!”

    天佑帝搁下手中的书简,微微一笑道:“周大人请起来说话!”

    周维公便赶紧谢恩爬了起来,只听皇帝吩咐道:“给周大人搬个墩子。”

    便有小太监搬个锦墩过来,周维公连忙惶恐的推辞道:“折杀微臣了,我还是站着回话吧。”

    “坐下吧。”天佑帝微笑道:“朕不喜欢仰头看人。”

    周维公这才斜欠着身子坐下,举止颇为拘谨。

    天佑帝摆下手,伺候太监便躬身退下。待沉重的紫檀木房门关闭后,偌大的御书房里便只剩下君臣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天佑帝打破了沉寂。一语便是石破天惊道:“爱卿可知你现在掌握着我大秦帝国的命运?”

    周维公闻言一哆嗦。不由抬头望御案上望去,正瞧见天佑帝目光炯炯的看向自己。忙低头答道:“微臣愚鲁…并不知道。”

    天佑帝不以为意的笑笑,转换话头道:“父皇在位时,其实是有人想要把你划进文党地。”周维公赶紧从墩子上爬起,连连叩首道:“冤枉啊陛下,微臣虽然曾身为文党下属,但我当的是朝廷的官,作的是陛下的臣子,要说有党,也是跟陛下您一党啊…”当官的多会说话啊。

    “不要后怕了,朕是知道你的。”天佑帝清声道:“朕当时对父皇说:周少卿素来忠心耿耿,公正严明,乃是镇国之宝,能压得住坏人。这样的人怎么回事文党呢?”

    周维公哭泣道:“谢吾皇保全之恩…微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啊。”

    “快起来吧,朕有正事要跟你说。”天佑帝温和笑道。

    “谢陛下。”周维公这才抹着泪起身,重新坐在墩子上。

    “你也不用感谢我。”天佑帝微笑道:“朕当时也是为国留贤,以抗奸邪啊。”说着仿佛随意道:“以爱卿之见,朝中可有奸邪啊?朕要听真话!”

    周维公心中咯噔一声,额头登时见汗,硬着头皮道:“应该是有…吧。”

    “谁?”天佑帝逼问道。其实这个问题纯属多余,李浑这半年来的藐视圣上、拥兵自重。飞扬跋扈、独断专行,每一条都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可以称得上奸邪了!

    想到自己这半年来白白遭受地闲气,天佑帝一拍桌案,愤愤道:“其实人人皆知,可是人人不言!”

    “这个…”周维公连咽数口吐沫。只好蚊子哼哼道:“应该是李太尉吧…”

    “爱卿不容易啊,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天佑帝长舒口气道:“自从父皇去后,李浑越发无法无天,已经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了。”说到这里,皇帝地语调低沉了下来,目光凝重道:“东边的赵无咎,南边地诸洪钧,都在磨刀霍霍,看着咱们大秦朝臣不臣。君不君的,你说到最后会有什么后果?”说着目光一闪,盯了周维公一眼。

    “国将不国。”周维公低下头。轻声道。

    “说的好!就是国将不国!”天佑帝双手互击,沉声道:“李太尉过去确实是有功之臣,但他现在恃功欺君,无法无天!在朝野上下四面树敌,早就人心丧尽!敢问当今诸公,谁不恨得食其肉而寝其皮?”

    “他就是长在我大秦朝肌体上的一颗毒瘤,已经烂透了,无葯可救了,若再不壮士断腕。就会把整个大秦朝都害死!”觉着这样说有些狠毒,天佑帝又叹口气道:“你知道吗?眼下他就在谋划着逼朕退位!”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直勾勾地盯着周维公。

    这话你跟领兵的将军说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干得了什么?周维公心中叫苦不迭道,但显然不能这样回答皇帝。寻思片刻,这才跪下启奏道:“李太尉桀骜不驯,举朝皆知,实在应该严惩。但他在军中根深蒂固,麾下雄兵十数万。又一手把持京都防务,就连大内侍卫中,说不得也有他的人,万一事有不测,反而贻害皇上,这是不可不虑的。”

    忧国忧君的说了半天,周维公最后才小声道:“况且…微臣一个小小地三品文官,也做不得什么…”

    虽然早料到他会害怕,但天佑帝心中还是有些失望。淡淡一笑道:“不要害怕。不是让你冲锋陷阵,当面锣对面鼓的跟李浑放对。”

    周维公这才松口气。擦擦脑门的白毛汗道:“敢问陛下,已经没有缓和的可能了吗?”

    “实话跟你说吧,我皇家与李家必有一战,对他李三军,朕并不是束手无策的。”秦霆说着指向南边道:“八十里外的京山城,就有我皇弟的十万禁军,更南面的地方,还有三十万大军候命,你说我们两家,谁能笑到最后呢?”

    “当然是邪不胜正了。”这话倒是答得顺溜讨喜,等着将来若是李浑赢了,还可以把皇家说成是邪。

    “对,就是邪不胜正!”天佑帝果然龙颜大悦,拊掌道:“朕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定然可以将谋逆之人一网打尽!”

    见皇帝已经交了底,若是自己不答应,恐怕连这个门都出不去。可他还真没想过,要与凶神恶煞的李太尉放对,一想到李浑那须发皆张地老脸,周维公就觉着毛骨悚然,实在是骑虎难下啊…

    他正在沉吟,又听皇上说道:“周爱卿,朕都知道那人权势滔天,你要下很大决心才行。但眼下已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发了。”说着凄然一笑道:“等到朕和皇祖母被逼迫着唱逼宫戏时,谁能来做我大秦的张孟将呢?”

    张孟将是谁?前唐宰相张张柬之也,以保护大唐皇室、逼迫武后退位闻名于世。

    周维公一听,心道陛下这话可就有分量了,那是相当明显的暗示啊!只要能把这事儿办妥,我就可以当上宰相了!最次也是个内阁首辅吧…这正是他梦寐以求地东西,想到此。心里忽然一热,叩头说道:“到底需要微臣做什么,还请皇上明示,臣当披肝沥胆,死不足惜!”

    终于是答应了!

    御书房里的气氛帘和缓许多。天佑帝面色和煦道:“放心,不是让你当面锣对面鼓的与李太尉放对。你要做的很简单…一个字,拖。”

    “拖?”周维公轻声道:“陛下想让微臣拖延时间?”说着恍然道:“案子…”

    天佑帝颔首笑道:“周大人是个有慧根的啊。”便正色道:“不错,李浑想借这个案子起来逼宫,而朕还需要时间准备。”

    “不知陛下需要多长时间?”周维公咬牙问道:“微臣豁出这条贱命,也要尽量做到。”封侯拜相的诱惑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周大人真以为自己成了张孟将…

    “一个月。”天佑帝淡淡道:“对于这种大案子,审上个把月是很正常的吧?”秦雷已经来信,他地军队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位。

    “微臣…明白了!”周维公庄重的叩首。

    “一切拜托了。”天佑帝起身亲自将周维公扶起道:“来日同饮庆功酒,当推爱卿首功!”

    在皇帝地殷切目光下。周维公昂首出了御书房。

    此时斜阳正浓,余晖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拜辞出宫,让冷风一吹,周维公不禁打了个寒战,***地热血顿时消散。一想到要与那老魔头周旋月余,他顿时又犯愁了。都说差事好接难办,看来一点都不错。这事关系重大,怎么就那么草率的答应下来了?

    想要去找个人商量一下,却又怕走漏风声,惹来杀身之祸。周维公枯坐轿中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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