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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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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雷对这个昭武帝命令必保地中年官员印象很不错。风度翩翩不说,还很诙谐,而且没见过自己的手腕。也不像其他三人那么怕自己。两人很快熟悉。相处起来也很得宜。

    乔远山坐在逍遥椅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慢条斯理向秦雷报告道:“按照王爷的意思。山南卫军也已经全部从府城中开出,加入到镇南军剿匪的行列。只是这些老爷兵训练松弛、军纪败坏,实在是不堪大用,下官怕他们反而会阻碍镇南军的步伐。”

    在露台边的安乐椅上,秦雷轻笑道:“乔公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征伐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明日复兴衙门的招标会一过,议事局就要第一次会议了。你们山南可是有两成话事权的,你和胥大人选出代表了吗?”

    南方现在最大的事情,除了剿匪,就是这个复兴衙门了。自从七天前卓文正宣布招标开始,越来越多的门阀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报名参加的越来越多,甚至很多逃到别境的阀主也冒死穿过弥勒教的控制区,往荆州府赶来。为了让这些人也能参加,秦雷特地把开始的时间推迟了四天。

    每个省的官府天然拥有两成话事权,若是能将其掌握,再配合上家族争得的部分,很有可能就会当选为议事局局正,虽然具体权利还没有通过议事局表决,但成为这个庞大机构的第一人,那是一定的。

    作为乔家长子的乔远山,在这件事情上,自然要和胥耽诚争一争。

    乔远山呵呵笑道:“下官和胥大人都很谦让,让来让去,到现在也没让出个所以然来。”

    秦雷淡淡笑道:“最晚明天中午报到议事局,不然就算你们缺席了。”

    乔远山讪笑着点头,然后有些忧虑道:“等到两省平定,咱们这个战时衙门会何去何从呢?丞相大人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南方和他分庭抗礼吗?”

    秦雷望向乔远山,坚定道:“朝廷里的事情交给孤,你们要做的就是,团结起来,给孤撑腰。至少在这个衙门没有合法续存前,不许内斗。”

    乔远山知道王爷在借机敲打自己不要因私废公,忙直起身子正色道:“下官遵命。”

    秦雷知道响鼓不用重锤,起身笑道:“走,陪孤一起进城去。”

    ~~~~~~~

    弥勒教造反以来,因为翠微山两万镇南军的缘故。荆州府成了两省唯一地一块乐土。四面八方的百姓士绅纷纷来投,客栈旅店、酒肆茶社、青楼楚馆生意兴隆无比,让本有些萧条了的荆州府日益繁华起来,甚至要超过十几年前运河兴盛的时候。

    随便走进一家茶铺或者酒馆,都会看到满满当当的客人坐在那喝茶聊天。兵荒马乱的没有什么事做,坐在一起靠磨牙打繁间,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聊天就要有话题,好在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每人都有每人的故事。也就从不缺话题。但这几日。人们无论开始谈地什么,说不了几句便都会绕到一件事情上,那就是复兴衙门招标会。

    无论是到时候那四成话事权会筹集到多少银子,还是有哪些门阀能有资格进入议事局,还是这些门阀到底谁地实力更强劲,都会被广泛而热烈地讨论。

    当然,那位倡议建立复兴衙门的隆郡王殿下。也被人无数次议论。人们这才发现,这位下个月才满十八岁的年青王爷,就是为大秦出质十六年的那位悲情殿下,不由对他好感顿生。渐渐的,秦雷代兄受过北山牧场、当街斩杀天策弓军、大殿戟射天

    ,甚至许多半真半假的事迹也被暗中的有心人散布出塑造成了一个善良勇敢,机智忠诚。要挽狂澜于既倒地少年英雄形象。随着知道秦雷的事迹越来越多。人们对他的感觉也越来越亲切,不由自主的把他当成了偶像般的人物。

    所以当人们知道今天上午,王爷要进城亲自召开招标会前最后一次筹备会议时。终于坐不住了。纷纷涌上街头,把从城门口到总督府衙门那段三里长的大道,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要亲眼目睹这位据说是天神下凡的隆郡王殿下的风姿。

    一阵喧哗声从城门口传来,人们以为是王爷地队伍来了,你推我攘地往前挤了起来。但是不一会,拥挤的人群却又安静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两队全副武装的镇南军从城门口跑了进来。虽然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人们地天性,但现在距离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不过七天而已,街头巷尾隐约还能看到零星血迹呢。

    四千镇南军兵士分作两队列在大道左右,把围观的人群与大街隔了起来。还有无数石敢手下的卫士,混在人群中,机警的子着任何神色有异者、只要他们感到稍有不妥,便会悄无声息的靠上去,将其清除掉。

    过了一刻钟左右,一队黑甲黑马的黑衣骑士出现在城门口,他们娴熟的一手控着身下的骏马,另一支握着连弩的手收在黑色的披风中,看上去冷峻无比,也威风极了。马上把两边的镇南军兵士比了下去。

    两边围观的百姓马上被这队夺目之极的黑衣卫吸引住了心神,议论纷纷起来,有大妈道:“还带着黑色面具,真吓人啊!”此言一出。马上引来边上男人的驳斥:“老太太不懂别乱说,那叫护面,多威风啊!”还有热血上头的马上打听起来:“这是什么部队?怎么招人,俺要报名去。”有懂行的嗤笑道:“此乃王爷的黑衣卫,哪个不是生撕虎豹、忠勇无敌的猛士,就你这小身板,还是乖乖回去给你娘打酱油吧。”

    那被嘲笑的后生刚要反驳,却发现周围静了下来,忙朝城门方向望去,只见一队同样黑骑的卫士手持着金瓜、斧铖等钦差仪仗缓缓行来。等这队过去后,又有一队手持宝盖罗伞郡王仪仗的黑骑过来。

    所有的仪仗过完,人们便看到一位身着黑色绣金王袍的俊逸青年,坐在四匹纯黑骏马拉的战车上,在黑衣骑士簇拥之下,出现在城门口。

    隆郡王终于来了,大道两旁的官员百姓轰然跪下,高声道:“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车上的秦雷微笑着朗声道:“大家起来吧…”洪亮的声音马上传遍全场,让人闻之如沐春风。

    一声“谢殿下…”官员百姓谢恩而起,不由对秦雷好感大增。以前就是巡抚大人过街,百姓也要一直跪到没了人影才行。但是这位贵不可言的钦差王爷居然如此随和,马上就让起身了。再加上秦雷不似其他达官贵人一般藏头露脸,他平易近人的亲民形象马上在百姓心中建立起来。

    当然,秦雷的卫士们免不了要在心中埋怨几句,王爷太过孟浪,简直想把我们吓死。其实何止他们,就是秦雷也是心中惴惴。随着久居高位,他是越来越怕死了,轻易不肯露面不说,就是出门也要处在严密保护下才行。像这种把自己公然暴露在空气中的事情,他是尽量不做的。

    但有的时候还是要冒险的。为了在南方百姓心中形成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有一系列计划要执行。而这次的形象工程就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毕竟这么好的形象不利用起来,实在对不起生自己的瑾妃娘娘。

    卫士们不停变换着队形,用身体把各个可能射来弓弩暗器的方向挡住,直到战车驶入总督府才算松口气。

    秦雷也松了口气,延武早在下面等着,把他迎到后堂休息。到了后堂,有卫士端来水盆请秦雷擦脸。秦雷一边擦脸,一边对面露责怪之色的延武含糊道:“麹公、麹公,本王错了还不成,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了。”

    秦雷把毛巾递给卫士,笑道:“为了这次露面,孤的手下准备了三天,把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说着又有些献宝似的道:“别看孤王把身子露在外面,可我的卫士却把所有可能被攻击的路线都堵死了。”他没说,其实那夜的清洗,也有为今日之行拔除钉子之意。

    =。吗?”

    秦雷瞪大眼睛道:“这还不重要吗?孤王来了二十多天,江北百姓却愣是没一个见过。孤王觉得很遗憾啊。”秦雷初来乍道,又是深居不出,在百姓心中自然没有那些百年门阀的家主∝牧一方的大员形象清晰。眼看着复兴衙门一成立,各方大佬都要登台唱戏了,再加上接下来的剿匪。他要是还不声不响地光在上头瞎捣鼓,那是无法成为百姓和下层官员心中力挽狂澜的英雄的。

    而这样一番造作,就是为了让百姓感到,他秦雷才是整个南方的老大,今后南方取得的一切成绩,都是与他分不开的。再加上后续的一番设计,秦雷希望自己离开时,头上已经有了‘南方百姓救世主’、‘两省未来规划者’等数顶光环。这些东西就是人望,积攒多了便是人心向背。若是想把南方作为自己的大后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

第一六一章 送给时代的礼物

    一番隆重的见礼后,秦雷在众人对面的方桌后坐下。

    见王爷落座,四位督抚这才坐下。延武和卓文正坐在秦雷左面矮一些、而且靠前的桌子后,乔远山和胥耽诚坐在秦雷右面,面前的桌子同样矮一些、靠前一些。

    五位官方人物落座后,对面的二百大族首脑这才哗哗啦啦地坐下。这次无论是座位安排、还是会场的规矩都明明白白的写在一本小册子上,在前一天随着会议通知一起发给了各家。这种方法既新鲜又清楚,省了各家很多心思,还不会犯错,照着来就行了呗。

    等厅中恢复安静,作为地主的卓文正首先感谢下诸位士绅光临,然后按照秦雷的要求,尽量简短的将会议内容说了下:“明日具体的流程已经下发给各位,就不再啰嗦。这次王爷亲来,就是为了给七日前下发的章程一个解释,但是王爷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所以只有一个时辰时间,请各位提问的时候不要啰嗦,简单的介绍下自己就可以了。王爷说了,谁这个时候说些没用的,他会生气的。”

    卓文正的话引起了在座士绅的轻笑。待大家笑完,他便宣布提问开始。

    在座老们早已习惯静室香茶、一问一答,对这种全新的答疑方式确实有些不适应,坐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一肚子疑问。却都不好意思先开这个口。

    好在秦雷人缘不错,下面还有几个托愿意挺他一挺,没有让大厅中冷场。坐在第一排的徐慢慢悠悠站起来,对秦雷拱手道:“见过王爷,老朽徐昶、洝毙旒壹抑鳌S懈鑫侍猓胪跻徒獭!�

    秦雷朝他笑笑,温声道:“徐老尽管问。”

    徐昶寻思,我这第一问要有水平才行。问地刁钻了。让王爷不快。问的简单了。这托又太明显,也显不出我南方第一家的水准来。想到这,他清清嗓子道:“之前发的册子上写着,只有十人才能进入议事会,对复兴衙门的日常事务进行多数表决。老朽有两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王爷,一来。这多数表决是怎么回事。二来就是倘若这十人话事权平等的话,那譬如两省官,是如何体现如他的两成话事权呢?”这些关系到架构的问题,是很多人摸不着头脑地。但他相信秦雷那个充满奇思妙想地脑袋,一定早有设想。

    秦雷点头请他坐下,笑道:“这个问题,孤倒想考考胥大人,看看他有没有把这个衙门地运行规则弄明白。”

    胥耽诚向他拱手道:“微臣遵命。”然后转身对徐昶点点头。清声道:“对于徐老的第一个问题。这多数表决嘛,就是要超过一般才能通过的意思。”

    下面不由一阵轻笑,这不是废话吗。

    胥耽诚也不尴尬。继续道:“王爷提出的奇思妙想,初看很简单,但是仔细研究才会发现其中蕴含着大道理。没有大智慧的人是看不明白的。”言外之意,那想这法子来的人,岂不是更聪明?

    轻描淡写地拍了秦雷一记马屁,他接着道:“就拿这表决来说,分了两种,一种是六个人通过便成决议,另一种是八个人通过才成决议。”

    听到正文,下面顿时静了下来。

    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胥耽诚继续道:“前一种是针对一般事务的表决,后一种是针对重要事务的表决。”

    下面人明显有想提问的,但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轻易打断别人说话。

    胥耽诚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道:“至于掌握更多话事权的一方,如何在议事局中体现自己的权利,其实各位若是仔细研究王爷给大家地衙门权利结构图,便会很清楚了。”

    众人倒是看了,但没从权威嘴里听到,总觉得惴惴。

    秦雷对胥耽诚笑道:“麻烦胥大人给讲解一下吧。”

    胥耽诚领命道:“遵旨。”然后解说道:“咱们地十成议事权会被分成一万份,在座各位只要能拿到五份以上,便可以进入整个衙门的最高权利机构…议事大会,这个议事大会对整个衙门的事情都有最高地权利,甚至包括解散这个衙门。”

    下面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那还要议事局干嘛?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胥耽诚笑道:“到时候诸位很有可能都会进议事大会,难道发生点什么事都要把大伙山南江北的集中起来议一议吗?”

    下面人不做声了,确实、等召集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胥耽诚继续道:“所以议事大会选出十个人,常驻衙门处理日常决议,乃是非常必要的。当然若是有其不能决定的重大事宜,还是要交给议事大会决定的。”不等别人问,他笑道:“议事大会授予议事局多大的权力,他便只能运用多么大的权利。为了监督议事局,议事大会还将选出另一个机构,监事局。只要衙门有什么对不起各位议事的,监事局便会提请召开议事大会,处理此事。”

    下面有人举手问道:“那么说议事大会可以撤换议事局的常议了?”

    胥耽诚笑道:“确实如此,而且常议像本官一样还有任期限制,都是五年一任。”胥耽诚又望向徐,清声道:“所以,大家手中的议事权份额,乃是在议事大会中起作用,每一千个份额便可提名一个常议。也就是说那些拿不到一千个份额的,也可以通过与别人联合的方式,推举出自己的常议。”

    下面又有提问的,都是关于这个衙门的运行细节问题。秦雷都交给几位督抚回答,自己则笑眯眯的看着。心思却不知飘到什么地方。

    人总是矛盾地,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不愿意看到现状的改变。所以既得利益着从

    革命者,甚至连改革者都算不是。秦雷也不例外,行秩序的维护者。相信将来随着获得更大的权利,他会更坚定的维护这个秩序,更残酷的抹杀一切革命者,更无情的排挤一切改革者。

    但他总是知道过度集权的不好。还是想在不影响自己利益地基础上。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于是他引进了这套制度。这套在他可怜地知识中,将集权与制衡协调地最好的系统。

    秦雷有把握让在座众人接受它,最根本原因是,这套系统为掌握社会资源的阶层的政治诉求、权利分配,甚至是争端解决,提供了一个比较缓和的场所。而且通过制衡,在这个阶层间进行了比较公平的权利分配。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因为规则原因。出现权利集中在少数几人手中,而让掌握大量资源的阶层没有得到与其相对应地权利,从而引发的冲突。斗争不就是为了分配权利吗?若是有一个更缓和的解决途径,岂不是更好些。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社会资源都是属于这些士族的,等到真有新兴阶层掌握了更多的社会资源,与旧有阶级矛盾不可调和时,再进行可以促进社会发展的战争吧。那是秦雷双手欢迎的。至于阶层内部的蝇营狗芶。还是通过这个渠道进行解决,少些无意义地战争、多些有意义地发展吧。

    秦雷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套系统会有那么大的作用,他甚至不确定其是否能执行下去。他只想潜移默化地传达一个思想…制衡、才是权利之道。

    但他永远不会说出来。到死都是。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也许人们几十年后便能领悟到其中的真谛,在经过百十年的摸索把它应用到权力分配中。也许人们只把它当成一个年青皇子的胡闹,永远不会探寻其中的奥妙。

    就像一个苹果落在树下人的脑袋上,有可能会导致天才的发现,但更可能除了把人砸出眼泪和咒骂,便化成了一滩烂泥。

    当然苹果总会从树上落下,早晚能砸到天才的脑袋,这秦雷并不担心。他知会种下果树,其他的,与他无关。

    任我生前荣华富贵,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也许将来有了下一代,他会改变这个想法。但此时此刻,这个不负责任的单身汉确实如此想。

    “王爷…”延武低声的呼唤,把秦雷从神游中唤了回来。

    +

第一六二章 竞标

    昭武十七年五月二十二,相信所有南方士绅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夜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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