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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巴尔内特私家侦探事务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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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翻牌时得心应手,要翻‘九’就翻出‘九’;他及时抛出‘劈柴’②。其他的人气得要命,加强了进攻。然而徒劳无功。再坚持下去也是没有用的。荒谬之举的结果,就是每个人固执地违背情理,在四个小时里,马罗姆镇的工厂主把他们从鲁昂带来的钱全部输光了,而那些钱是准备用来支付工人们的工资的。马克西姆。蒂耶埃还欠保罗。埃斯坦八万法郎,口头保证如数奉还。”
    ②劈柴,指巴卡拉牌中毫无价值的牌:如10、K、Q和J——译注
    贝舒警探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道:“突然,事态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应该承认那是戏剧性的变化,由于保罗。埃斯坦特别通融,又没有私心,促成了这个变化。他把自己赢得的钱分为四份,正好跟每位输家输掉的数目相等,又将那四份又各分为三份,建议他的对手再玩最后的三盘。这样他们四个人可以翻本或者加倍输钱。这样经过整整一夜的苦战,结果谁也不输,谁也不赢。
    “‘太好了,’保罗。埃斯坦说道,站了起来,‘我有点惭愧。但是,喔唷!头疼得厉害!没有人想去阳台那儿吸一支香烟吗?’他走进那个圆形房问。四个朋友留在桌子边愉快地聊天,谈论已经结束的战斗中的惊险场面。几分钟以后,他们决定离开。他们穿过第二个大厅和第一个大厅,通知在候见厅打盹的值班的服务员道:”埃斯坦先生还在里面,约瑟夫。但是他很快也会走的。‘“他们刚好在四点三十五分离开。阿尔弗雷德。奥瓦尔的小汽车,像每个星期五晚上那样,载着他们到马罗姆镇去。服务员约瑟夫等了一个小时。他值夜班值得太累,就去找保罗。埃斯坦,发现他躺在圆形房间里,蜷曲着身子,一动不动:他已经死了。”
    贝舒警探作了第二次停顿。富热莱夫人低下了头。吉姆。巴尔内特同警探一起到那孤立的圆形房间去,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现在你直截了当地说吧,贝舒。调查显示了什么?……”
    “调查显示,”贝舒回答道,“保罗。埃斯坦被一件致命的工具击中太阳穴,大概只击了一下就打死他了。这里没有任何搏斗的迹象,只是保罗。埃斯坦的手表碎了,指针指示四点五十五分,也就是说在那四个玩牌的人离开二十分钟以后。没有任何偷窃的迹象:戒指、钞票,都没有不见。总之,没有迹象表明有袭击者,约瑟夫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岗位,外人不可能进入与离开候见厅。”
    “那么,”巴尔内特说道,“毫无线索吗?”
    “还是有的。”
    贝舒犹豫了一下,又高声说道:“有线索,甚至是很重要的线索。那天下午,一位鲁昂的同行告诉预审法官,圆形房间的阳台跟邻近楼房四楼阳台相距很近。检察官们来到那栋楼房调查,四楼的住户是富热莱工程师。他从早上起就不在家。富热莱夫人把检察官们领到她丈夫的房问。这个房间的阳台跟圆形房间的阳台接近。你看,巴尔内特。”
    巴尔内特走过来,说道:“相距一米二左右。很容易越过,但是没有什么证明有人曾经越过。”
    “有证明,”贝舒肯定地说。“你看见沿着栏杆放着一排准备种花的木箱里,还保存着上个夏季的泥土吗?搜查过这些栽花箱了。其中最近的一个,差不多装满泥土,在表面一层新近翻动过的泥土下面,藏着一只指节防卫器。法医证实,受害人的伤口跟这个器具的形状完全吻合。在这金属器具上没有找到任何指纹,因为从早上起雨下个不停。但是对富热莱工程师的控罪看来已成定案。他发现保罗。埃斯坦正在被照亮的圆形房间里,就越过阳台,然后作案杀人,再把凶器藏起来。”
    “但是,为什么他要作案杀人?他认识保罗。埃斯坦吗?”
    “不认识。”
    “那么为什么呢?”
    贝舒打了个手势。富热莱夫人往前走来,她听见了巴尔内特的提问。她忧愁痛苦的脸部皱缩着。因为失眠,她眼皮干涩,难以睁开,露出倦意。她极力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该由我来回答,先生。我用几句话,绝对坦诚地回答,您就会明白我的恐惧。不,我的丈夫不认识保罗。埃斯坦。但是,我却认识他。我在巴黎遇见过他好几次,那是在我最要好的女朋友家里,他很快就向我求爱。我对丈夫的感情很深厚,做个好妻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因此,我极力抵制保罗。埃斯坦对我的吸引。我只是同意在附近的乡间见过他几次。”
    “您给他写过信吗?……”
    “写过。”
    “那些信在他家的人手里吗?”
    “在他父亲手里。”
    “他的父亲要不惜一切代价报仇,威胁您说要把那些信交给法院?”
    “是的。那些信证明我和他的关系是无可指摘的。但是,那些信终究证明我背着丈夫见过他。其中有一封信内写着这样的话:”我求求您,保罗,请您理智些。我的丈夫妒嫉心特别重,又很粗暴。如果他怀疑我有冒失行为,他什么事都会干出来的。‘于是,先生,……这封信又给控告增加了新的分量,不是吗?……妒嫉,正是人家寻找的动机。这将解释谋杀和在我丈夫房间前面发现了凶器。“
    “但是,夫人您肯定富热莱先生毫无嫌疑吗?”
    “毫无嫌疑。”
    “那么,您认为他是无辜的?”
    “噢,毫无疑问。”她激动地说道。
    巴尔内特盯着她看,他明白这个女人的自信大概感动了贝舒,以致他倾向于帮助她,不顾事实,不顾检察官们的意见,也不顾他谨慎的职业习惯。
    巴尔内特又提了几个问题,长时间地思考着,然后总结道:“我不能给您任何希望,夫人。从各方面的情况考虑得出的必然结果来看,您的丈夫是有罪的。然而,我将试一试,推翻这个必然的结果。”
    “请您去见见我的丈夫,”富热莱夫人恳求道,“他的解释将使您……”
    “没有用,夫人。从一开始我就认定您的丈夫与此案无涉,我顺着您所坚信的那方面去努力,唯有这样,我的帮助才是正确的。”
    谈话结束了。巴尔内特立即投入战斗,由贝舒警探陪同,到受害者的父亲家里去,开门见山地对他说道:“先生,富热莱夫人委托我前来交涉。您是不是把她写给您儿子的信全都交给了检察院?”
    “今天要交,先生。”
    “您不迟疑地使您儿子最爱的女人名誉受影响,把她毁了?”
    “如果这个女人的丈夫杀死了我的儿子,正是为了这个女人,我感到遗憾。但是为了我的儿子,这个仇是要报的。”
    “请您等五天吧,先生,下星期二,凶手就会被揭穿。”
    这五天里,吉姆。巴尔内特的工作常常使贝舒警探困惑不解。巴尔内特亲自去或者叫贝舒去做不寻常的交涉,询问与动员许多下级职员,花费了大量金钱。然而,他似乎不太满意,而且跟他平时的习惯相反,总是沉默寡言,脾气相当暴躁。
    星期二早上,他来见富热莱夫人,对她说道:“贝舒从检察院获悉,马上就要演示案发那晚的经过情形。您的丈夫将被传唤。您也要到场。我恳求您,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您都要保持镇静,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
    她悄声说道:“我可以抱希望吗?……”
    “我本人一无所知。就像我对您说过的那样,我把赌注下在‘您的确信’上,也就是说,下在富热莱先生是无辜的这点上。他的无辜,我尽量通过论证一种可能的假设来加以证明。但是,这将是艰巨的。即使我发现了真相,就像我相信的那样,真相可能在最后一刻都无法大白。”
    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检察长和预审法官都很认真,只注重事实,而不依照先入为主的意见去解释事实。
    “跟这些人打交道,”贝舒说道,“我不担心你会跟他们有冲突,也不担心你轻易嘲笑人,巴尔内特。他们非常友善地给我随意行事的一切行动自由……或者更确切地说,给你随意行事的自由,请你不要忘记。”
    “贝舒警探,”巴尔内特反驳道,“我只是在对胜利确有把握的时候,才会嘲笑的。今天的情形却不一样。”
    第三个大厅里挤满了人。法官们在一边交谈,就在圆形房间的门口,他们进了那房间,不久又出来。工厂主们等待着。警察和警探来来往往。保罗。埃斯坦的父亲和服务员约瑟夫在一旁站着。富热莱夫妇待在一个角落,丈夫脸色忧郁,惶惶不安,妻子比平时更加苍白:大家知道工程师必然会被逮捕。
    一个法官走向四个玩牌者,对他们说道:“先生们,预审即将进行,要重演那个星期五晚上聚会的情景,因此请你们再坐到那张桌子周围,跟那个晚上一样玩牌。贝舒警探,您来当庄家。您已经请四个先生带来跟当晚数目相同的钞票了吗?”
    贝舒作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在中间就座,阿尔弗雷德和拉乌尔。迪潘坐在他左边,路易。巴蒂内和马克西姆。蒂耶埃坐在他右边。桌子上放了六副纸牌,他洗牌,然后发牌。
    出现了奇怪的事:跟发生惨剧的那天晚上一样,形势对庄家有利。庄家口舒跟保罗。埃斯坦一样轻而易举地大获全胜。当他翻出“八”或“九”,“劈柴”就轮流出现在两个押注的赌盘上,牌局就这样有规律地进行着,运气坚持一股冲劲,总之,没有上次玩牌时的那些停顿与转变。
    这种连贯性,可以说是机械性的,似乎由于某种巫术在作怪,四个玩牌的人越是反复受到同一事情的冲击,就越发困惑不解。马克西姆。蒂耶埃心慌意乱,已经两次失误。吉姆。巴尔内特很不耐烦,专横地代替他,坐在贝舒的右边。
    十分钟以后——牌局进展得很快,什么也不能使其放慢速度——四个人从皮夹子里拿出的钞票,有一半已经堆放在绿毯上,就在贝舒的面前。马克西姆。蒂耶埃,通过吉姆。巴尔内特开始输钱了。
    牌局进展的速度在加快,疾速达到了顶点。突然,贝舒也像保罗。埃斯坦那样做,把自己赢的钱按照四个对手所输的数目分为四份,建议最后再玩三次“翻本或者加倍输钱”。
    他的对手的目光都朝向他,显然因为回忆起发生惨剧的那个晚上而激动。
    贝舒三次向两个押注赌盘发牌。
    三次,贝舒赢了,而不像保罗。埃斯坦那样输了。
    在场的人大吃一惊。运气本来应该转换,以便使牌局重现的奇迹继续到底,为什么运气还是对庄家有利呢?当人们走出已知的事实,发现不同的事实,是否应该相信这另一种情景正是真实情景呢?
    “我很抱歉,”贝舒说道,始终扮演庄家的角色,把那四份钞票放进衣袋里,站了起来。
    他也像保罗。埃斯坦一样,说头疼得厉害,希望有人陪他到阳台上去。他向阳台走去,一面点燃一支香烟。人们通过圆形房间的门,远远看见他。
    其余的人没有动,脸部挛缩,赌桌上纸牌狼藉。
    后来,吉姆。巴尔内特也站起来了。不知他怎样成功地使自己的脸部和侧影变得跟马克西姆。蒂耶埃一模一样?他刚才把蒂耶埃赶出牌局,取而代之。蒂耶埃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单身男子,穿着绷紧的上衣,下巴剃得光光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副病态,显得不安。吉姆。巴尔内特正是这个样子。他缓步走向圆形房间,迈着自动木偶般的步伐,忽而严厉无情,忽而犹豫惊慌,那神色就像一个可能会干出可怕的事情的人,可能也像一个没有做完那事就逃走的胆小鬼。
    四个玩牌的人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法官们却看见他了。法官们已经把吉姆。巴尔内特给忘记了,受到他逼真扮相的影响,只想到那人是马克西姆。蒂耶埃,输光赌本的赌徒,去追赶赢了的对手。有什么企图?尽管他极力克制着,但是他的脸部流露出他思想十分混乱。他将去请求,或者命令,或者威胁?当他进了圆形房间,他平静下来。
    他把那房门关上了。
    戏剧——想象的或者重编的——表演如此生动,以致人们都在静静地等待。另外三个玩牌者也在等待,眼睛都盯着那关上的门,在门的后面,发生着出事那个晚上所发生过的事情,也就在门后,根本不是巴尔内特和贝舒扮演着凶手与受害者的角色,而是马克西姆。蒂耶埃和保罗。埃斯坦在搏斗。
    接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凶手——可以用别的名词称呼他吗?——出来了。他摇摇晃晃,眼睛迷迷糊糊的,向他的朋友走过来,手里拿着四份钞票。他把一份钞票扔到赌桌上,把其余三份强行塞进三个玩牌者的衣袋里,对他们说道:“我刚才跟保罗。埃斯坦解释过了,他委托我把钱还给你们。他不想要这些钱。咱们走吧。”
    在离他四步远的地方,马克西姆。蒂耶埃,真正的马克西姆。蒂耶埃,脸色变得惨白,相貌大不同前,手扶在椅背上。吉姆。巴尔内特对他说道:“就是这样,对吧,马克西姆。蒂耶埃先生?剧情的重要部分大体重现了吧?我很好地扮演了那天晚上你所扮演的角色了吗?对吧,我充分重现了罪行?……你所犯的罪行?”
    马克西姆。蒂耶埃似乎已听不见了。他低着头,两只胳膊摆来摆去,像个人体模特儿,只要有点风就能够把他刮倒。他晃来晃去,像一个醉鬼。他双膝一软,就倒坐在椅子上。
    这时,巴尔内特一个箭步冲向他,抓住他的衣领。
    “你承认吗?嗯?不能不承认吧。我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因此,那个指节防卫器……我可以确定,你总是把它戴在一只手上的。而且,你赌输了,对你打击很大。是的,我的调查表明你的生意不景气。没有钱支付月底到期的欠款。这意味着破产。于是……于是你就袭击,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凶器,你就跨越阳台,把它埋进花卉箱的泥土里。”
    用不着巴尔内特费力,马克西姆。蒂耶埃毫不反抗。他犯了罪,背上了沉重的精神包袱,几个星期以来,负罪感把他压垮了。他不由自主地结结巴巴地说了话,像说胡话的病人那样没有知觉,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说出了可怕的话语。
    大厅里充满了嘈杂的议论声,预审法官俯身在罪犯的上方,记录着其非所愿的坦白。保罗。埃斯坦的父亲要扑向凶手。富热莱工程师发狂地叫喊。但是,马克西姆。蒂耶埃的朋友也许是全场最气愤的人。尤其是他们之中最年长最权威的阿尔弗雷德。奥瓦尔,破口大骂蒂耶埃。
    “你真是个无耻之徒!你要我们相信这个倒楣鬼把钱还给我们,你把他打死了,然后抢走了钱。”
    他把一沓钞票扔到马克西姆。蒂耶埃的头上。另外两个人也满腔怒火,气愤得把钱扔到地上用脚去踩。
    局面又渐渐恢复了平静。人们把马克西姆。蒂耶埃带到另一个大厅,他几乎昏迷不醒,不住地呻吟。一位警探把七零八落的钞票收集起来,交给法官们。法官们请富热莱夫妇和保罗。埃斯坦的父亲回家去,并且称赞吉姆。巴尔内特洞若观火,向他道贺。
    “这一切,”他说道,“包括马克西姆。蒂耶埃的昏倒,只不过是这场悲剧平庸普通的一面。那使悲剧具有特殊性的东西,使之显得神秘莫测的东西,其实只不过是一件社会新闻,而不是刑事案件本身。虽然这与我无关,但如果你们肯允许我……”
    于是,吉姆。巴尔内特转身向着正在低声交谈的那三个朋友走过去,轻轻地拍拍奥瓦尔先生的肩膀。
    “先生,您愿意我跟您说一句话吗?我相信您能够对这个还很不清楚的案件作某些说明。”
    “关于什么?”阿尔弗雷德。奥瓦尔回答道。
    “关于您和您的朋友扮演过的角色,先生。”
    “我们没有扮演任何角色。”
    “当然不是扮演积极的角色。然而,有某些矛盾解释不清,我只要向您指出来就够了。案发后第二天早上,你们声称这局牌赌最后三次都对你们有利,这使得你们可以翻本,决定你们可以平静地离开。然而,这个说法与事实完全不符。”
    奥瓦尔先生摇了摇头,辩驳道:“其中的确有误会。真相是最后玩了三次,我们只是输得更多。保罗。埃斯坦站了起来,马克西姆好像完全控制住了自己,跟着他到了圆形房间去吸一支香烟,而我们三个人留下来聊天。当他回来的时候,可能是七八分钟以后吧,他对我们说,保罗。埃斯坦从来没有把这局牌看得那么认真,这是一局模拟性的赌博,是在喝了香槟酒有了醉意的时候,闹着玩的,他坚持要把钱还给我们,但是有个条件:完全不让别人知道。如果以后有人提到这局赌牌的时候,就说结果被视作正好不输不赢,打了个平手。”
    “你们竟然会接受这样的提议!没有任何动机的礼物!”巴尔内特大声说道,“而你们接受了这份礼物,却不谢谢保罗。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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