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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秘书看到唐季醴一副颓丧样,不敢置信的问:「演唱会计画没成功吗?」
唐季醴无奈的苦笑,「不,是我今早又不小心揭开她的伤疤……」
「哦——」刘秘书看得出老板不想多提,只得识相的放他一人独处,「那……有需要我的地方就说一声,我很乐意帮您的。」
是啊!每个人都想帮他,可大家不知道的是,欣欣根本不想给他机会啊!
放弃吗?
再接再厉?
他左右为难,思绪胡乱奔腾,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
突然,他想起欣欣的家人,或许他们能助他一臂之力。
虽然当年他带欣欣私奔,以致她的家人压根无法原谅他们,但……他豁出去了,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
斗胆拨了欣欣家里的电话,他已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被她的家人骂到臭头。
「喂——」他屏气凝神,在听到对方的回话后,鼓起最大的勇气开口,「我是唐季醴……」
欣欣虽然听到门铃声,却怎幺也不想去开门。
关她什幺事?对她而言,现在的她就跟行尸走肉没两样,对任何人事物都漠不关心。
门铃愈益急促,家里的电话也「铃铃……」的响个不停,但她依然充耳不闻,只是呆坐在房里思念已逝的宝贝儿子。
突然,她听到房门外响起欧巴桑粗粗的嗓音,「唐太太,你在里面吗?外面有一对夫妇说是你的父母,你出来见见他们行吗?」
欧巴桑一如往常的前来打扫,却意外的看到一对面色焦急的老夫妇直敲着门,其中一人还猛拨手机;她一问才知他们是欣欣的父母,立刻帮他们打开大门。
爸妈?!欣欣愕然的怔住,她已七年多未跟家人联络,他们怎幺会来?!
她倏地打开门,望着一脸担忧的父母。
「爸、妈——」她张口唤着,紧接着扑上前,与久违的父母紧紧相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个不肖女……」
「别说了,」欣欣的父亲怎幺也舍不得责怪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阿唐都跟我说了,欣欣,你跟爸妈回家吧!」
「对对对,」欣欣的母亲也涕泗纵横,「既然事已至此,你就跟我们回家吧!」
虽然这不是唐季醴拜托他们来此的目的,但他们才懒得理那个当年拐走他家宝贝女儿的坏蛋,他们就是要把女儿接回去。
「瞧你瘦的!」欣欣的母亲心疼的说,「快跟妈回家,让妈好好帮你补一补。」
「可恶,那臭小子竟敢亏待你!」父亲简直气炸了,「快跟我们回家,老爸再也不会让那个坏胚子伤你半分。」
眼看父母完全不怪罪自己当年的行径,欣欣只觉得好惭愧,「爸、妈,我错了……呜呜——我真是不孝……」
「别哭、别哭……」两老连忙安慰着,心里却也忍不住哀伤,跟着女儿一起抱头痛哭。
「我们走吧!」两老打的如意算盘是,当年唐季醴拐走他们的心肝宝贝,今日他们也要如法炮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唐季醴也尝尝他们当年所受的苦。
可欣欣虽然没打算原谅唐季醴,但也从没想过要再回到自己的家啊!
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才十六岁的末成年少女,她长大了,不该再依靠父母,她想自力更生,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但她不知该如何向父母启口。
而想离开唐季醴的念头,第一次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而一这幺想,她的心竟然莫名的感到好痛!
奇怪!她不是该恨唐季醴,一辈子都不原谅他的吗?那她的心怎幺会因为想到要跟他分开,而痛成这样?
但她并没有细思其中真正的原因。
「我——」她看着关心自己的父母,思绪陷入几次唐季醴伤她甚深的回忆里,试着让自己更恨他……
「啊——痛死人了啦——我……呜呜!我不要、要生了啦……」
「救命啊——我、我不生了……」
「呜呜……都是你啦!我才不要帮你生了,这幺痛……」
产房里,几名正在待产的孕妇不停的叫着,让同样也躺在待产抬上的欣欣神经变得更加紧绷。
她睁大眼,看着每个孕妇的身边都有丈夫随侍在侧,乖乖的承受老婆的指责,唯独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就算她也痛得想抓狂,她也好想撒娇的向老公抱怨,可她……要向谁倾诉?
她……的他,不在啊!
虽然他是在为她和即将出世的孩子辛苦打拚,但她……还是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边啊!
只是他刚好出国洽谈生意,说什幺都赶不回她身畔,可她还是好期待他能陪她啊——
第一次,他留她一个人独自面对人生中的大事。
在她的生命中,这会不会不是第一次呢?!
她怕、她好怕……
一个寒冷的晚上,一个女人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急匆匆的在寂静的街道上奔跑,她边跑边回头张望,期望能看到计程车出现,以便及时将生病的孩子送到医院。
「弟弟,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再忍忍……」她边跑边安抚怀中的小baby。
怀中发烧的小婴儿只是静静的偎在母亲怀中,彷佛已没了气息。
「弟弟……你可千万要撑着,妈妈、妈妈只有你……你不能有事啊!妈妈一定会有办法的!」她低喃着,一不小心踉跄了下,跪倒在地,「天哪!谁来救救我们……」
所幸,一辆计程车正好经过,她立刻狂奔而去,边挥着手高呼,「Taxi、Taxi,求求你停—停!」
她终于及时将孩子送到医院。
而她的丈夫唐季醴,第二次因为出差而让她必须独自面对这突发状况,她……是真的有点气他啊!
当欣欣接到噩耗,赶到出事现场,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在参加幼稚园的郊游活动时,不慎遭到车子辗过的残破身子,她整个人几乎昏厥!
「不……」悲嚎自她喉中逸出,「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欣欣彷佛还能看到弟弟在临出门前,开心的跟她挥手道别的可爱模样,怎幺会……
怎幺会几个小时不到,他就跟她天人永隔了呢?
「醒醒……弟弟,你别跟妈妈开玩笑……」她是开不起这种玩笑的啊!
弟弟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撑啊!至于他……她几乎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他就像个陌生人般早出晚归,他俩连交谈的机会都不多——毕竟,对一个几乎天天半夜两、三点才回家,隔天一大早就出门的人而言,他们哪有时间谈天沟通?
虽然,她知道他是在为他们一家三口努力打拚,但她才几岁,她也会孤单寂寞啊!
所以老天,请别这幺残忍,快点将她的弟弟还给她吧!
「弟弟……」她冲到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旁,想一把抱起弟弟,将他拼凑完整。是、是谁那幺狠心,竟将弟弟弄得头手分家……
「拉住她!」一旁的警员赶紧制止。
「放开我!放开我……」欣欣大声嚷嚷着,要他们尽快帮弟弟止血,或者……至少让她帮啊!
她的弟弟还那幺小,哪能流那幺多血?「我要救弟弟……他还在流血你们没看到吗?快点救他啊……」
欣欣急得扯开喉咙大喊,「你们不救,我自己救……」
可一旁的幼稚园老师,红着眼安慰她道:「对不起、对不起……唐妈妈,小健他……已经走了……」
「不——」欣欣不能相信、不愿相信,更不敢相信,「你放开我!弟弟只是受伤了……」
可当她眼睁睁的看着医护人员将一块白布覆上弟弟小小的身躯的一刹那,欣欣当下只觉得心已碎成片片,再也缝补不起来,她低哑的呐喊,「弟弟……不要啊!」而后便因过度激动而晕厥。
「谁是她的家人?」
现场一阵大乱,却没有人联络得上欣欣的丈夫……只因他前天才接到一笔大生意,必须赶赴德国洽谈。
一想到此,她的情绪便大为失控,瞬间已泣不成声。
「欣欣,快跟爸妈回家吧!」两老眼看女儿伤心成这样,更坚定决心的要带女儿回去。
这时,在唐家打扫的欧巴桑突然一脸焦急的奔进来。
「唐太太,不好了!」她一脸的惊恐。
欣欣一见她的焦急样,整个人的思绪像是回到当初乍然接获弟弟噩耗的情景,慌得连手脚都止不住的颤抖着,牙齿也频频打颤。「怎、怎幺了?」
欧巴桑冲口说道:「唐先生出事了,他在公司昏倒了!」
欣欣也差点昏倒了!
欧巴桑眼明手快的一把拉起她,推着她,要她立刻赶到唐季醴的公司,「你不能也倒下,唐先生现在等着你照顾。」
对啦!她是很会演戏,在一接到刘秘书的急电,立刻自编自导的演了一场即兴的戏码——不让欣欣真的离开唐先生。
欣欣的父母马上就领悟到,这一定是唐季醴的伎俩——他怕他们直接将女儿带走,才想出这招苦肉计!
「欣欣,你别受骗!」欣欣的父亲直接将话挑明。
「欣欣,他都这幺对你了,你还管他干嘛?」做母亲的也加油添醋,忿忿的说:「他根本没关心过你们母子……」
虽然明知她父母说的有一半是事实,但一想到这阵子唐季醴对她的嘘寒问暖,她……还是狠不下心不管他。
「我得去看看他……」再怎幺恨他,他毕竟都是弟弟的父亲,是她当初一心一意想嫁的男人啊!
「对不起,爸、妈,我没办法跟你们回去。」她难过的说完,还是选择跟欧巴桑一起到唐季醴的公司。
「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欣欣的父母怨叹着。
刘秘书在指挥大局。
当她得知唐季醴竟然笨得找欣欣的家人帮忙后,她忍不住抛开上司与下属的顾忌,直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笨蛋。
「拜托!他们巴不得把她带回家,哪可能帮您?」有没有大脑啊!亏她以前还觉得他聪明绝顶呢!
唐季醴无奈的说出心底的话,「她……好象真的不肯再给我机会了。」
那至少让她回到温暖的家,这是他最后所能为她做的事了。
「机会是人自己创造出来的,唐总,您以前不是老对我们这幺说?」难道他只是随便说说的?
唐季醴更无奈的笑了,「你不懂……我曾经伤她甚深!」
「但您还是想挽回不是吗?」刘秘书再次确认,看到老板拚命的点头,她便直接替他做决定,「那就该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跟她做长期抗战啊!」
「你会因男人的悔改而心动吗?」唐季醴忍不住想了解一下女性同胞的想法。
「我会,如果他做得令我感动的话。」刘秘书老实说。
「那……」唐季醴顿时又重拾信心,「好,我会更努力的爱她、疼她,让她能感受到我的诚心。」
「加油!」刘秘书欣慰的说:「我会替你摇旗呐喊兼敲边鼓,直到您成功,唐总。」
「嗯,等我挽回她的心后,提醒我要替你介绍个好ㄤ。」这是他唯一能报答她的。
「没问题。」刘秘书很期待的说:「可现在您最好装出很虚弱的样子,您的老婆就快赶来了。」
唐季醴立时忐忑不安起来,「我该如何……」
「装病、装虚弱,让她不忍心离开你……」刘秘书仔细的面授机宜。
于是,唐季醴开始做出生平第一次的伪装,但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幺做不是在欺骗她,而是想赢回她的心
第四章:
欣欣果然中了刘秘书的计,由于她对唐季醴昏倒一事表现出的紧张与担心,超出他们所预期,于是他决定趁胜追击。
他鼓起说服客户的三寸不烂之舌——当然,其中有许多是刘秘书提供的点子,让他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奸计……呃——不,是计画成形。
欣欣终于同意搬家了。
其实,每天对着儿子的房间,触景生情,她也快要精神崩溃了!而唐季醴所用的理由则是,为了不让她继续钻牛角尖,沉浸在丧子之痛里,他们必须接受心理医生的建议,努力摆脱过去的一切,接触新的环境。
事实上,经过过去三、四个月的时间,唐季醴终于正视到,他和欣欣之间的距离早已像偌大的鸿沟般。
而他之所以惊觉到这可怕的事实,是在办完儿子的丧礼后的几天,当他试着和她沟通时,却讶异的发现自己与妻子已变得无话可说……
「欣欣……」那次,当他想要安抚已哭到无声,泪也早已流干的欣欣时,却发现她看他的眼光竟是陌生的,「你……还好吧?」
是她那陌生且带着恨意的目光,让他感到诧异不已。
他俩的感情从何时起竟变得这幺疏离?
欣欣漠然的看着他,骇然惊觉到他在自己心目中似乎不若以往这幺重要,她看他……只觉得好陌生、好陌生。
她还要继续跟这样的人相处一辈子吗?
虽然他确实是她当初的至爱,但那又如何?在他娶了她之后,他何曾对她投注关爱的眼神?
虽然他确实是在替他们未来的日子打拚,但不够、那是不够的,她需要有人陪她谈心啊!而他却没有。
那好吧!反正现在的她已经无心也无力了,所以她很用力的摇头,泫然欲泣的告诉他,「我们离婚吧!」
这是她的决定,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好痛心、好茫然。
她……到底还定有一丝丝的不舍啊!
而听到欣欣开口提分手,唐李醴简直不敢置信。
「欣欣!」他虽讶异,却选择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她激动之下所说的气话,「这阵子你的情绪太激动了,你先别想这幺多,我们以后再谈。」
欣欣抬眼看着他,不禁反问自己,当年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她实在不该因一时冲动,在完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决定跟他携手走天涯。
如果时间能例转、如果一切能重来,她应该不会再做出同样的决定吧?!
她一这幺想,早已干涸的眼又泛起泪光,「呜呜……」她唯一不后悔的就是跟弟弟共度的七年的时光。
由于唐季醴一直以为她是因思念儿子过度,整个人才会变得抑郁不已,所以,他总是苦口婆心的规劝着。
「欣欣,你别再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啊!」
「欣欣,你还年轻,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可以再生啊!」
虽然爱子意外丧生他也很难过,但毕竟相处的时间不多——一直以来,他只偶尔看到妻子在替儿子换尿裤、泡牛奶、买衣物……由于他太专注于创业,以致连儿子的哭声都不太记得。
可这不是一般男人的通病吗?
所以,他是真心以为只要赶快再生第二胎,绝对有助于让欣欣渐渐淡忘这个伤痛的记忆。
再说,他现在终于事业有成,是该挪出一点时间陪陪欣欣,想想她当年可是义无反顾的跟着两手空空的他私奔,说来说去他都亏欠她许多。
可当事件过去一段日子,看到她的情绪像定有逐渐平复的趋势,某个夜晚,当他把重新孕育下一代的想法付诸「行动」之际,欣欣的反应却是那幺的激烈!
「你滚!」她气得浑身颤抖,「你竟然会想做这种事……也不想想看,弟弟、弟弟才刚走……」
唐李醴不禁挫败的说:「欣欣,那件事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换言之,他已做了两个多月的「和尚」,她真的该平抚伤痛,别再活在过往的回忆里。
而他,是真的很舍不得看着她日益憔悴。
可他安慰的说词却让欣欣更寒心,「你!」竟然能在这幺短的时间,就把养育七年的亲生儿子给忘了?!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你……」
这让欣欣对他的恨意更深,也让她对他的情意更减弱。
不!她再不要跟他在一起,她再不能忍受跟他在一起生活了。
她气他、恨他!
「我们离婚吧!」这一次,她的语气极为平静,或许是该放弃他的时候了。
唐李醴的心再次受到重创,但他只得假装不在意。
「别说这样的话,」他试着安抚她,「你现在只是因为悲伤过度,别轻易做决定。」
可欣欣知道事情并非真的如此,但她没多说,只是意味深长的觑着他,久久才轻声问了句,「是这样的吗?」
「绝对是!」唐李醴打从心眼这幺认定。
但绝不是,欣欣告诉自己,她之所以不想再跟他在一起,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已经不再爱他了,一点都不爱……而就算她不是真的完全对他没了心,但属于他俩情感的联系真的就只剩下一点点而已。
而迟早有一天,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看到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