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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可能向休普洛夫将军作指示,说出给这位同事提出任务的话,而这里说的不属于这种情况。休普洛夫本人是本部门的负责人。但是科诺瓦洛夫可以派出自己的人员前往各个火车站仔细观察,看休普洛夫的“勇士”们是怎样工作的,他们打瞌睡了吗,是否干出傻事情,一旦发现异常现象,应该马上报告,要求加强纪律,选派其他更有经验的工作人员。为了防止合作伙伴坏了你的行动计划,监督的办法有的是。而科诺瓦洛夫将军并没有进行监督。正是因为这一点,维克托·阿列克谢耶维奇·戈尔杰耶夫现在才气得满脸通红,对着电话大喊大叫。
电话中激烈的争吵还在继续,而娜斯佳却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她在想,为什么维培利·克尼亚泽夫这么傻,而基里尔·巴扎诺夫那么没有头脑。她想得越多,对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事情就看得越清楚,事情竟然如此糟糕,简直不可思议……
帕维尔·绍利亚克知道,时间一分一秒都很宝贵。如果米纳耶夫已经算好了白色“日古利”小汽车在药店旁接帕维尔的时间,那么就不能破坏这样的安排。差五分钟到12点时他已穿戴完毕,站在了前厅里。厨房里传来勉强听得见的音乐声——他没有关掉收音机,但音量已调到了最小一档,以便能听到准确的报时声。随着报时第六响的结束,他转动了门锁,打开了房门。
一出门他就发现出什么事了,但他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楼梯上不知为什么站满了素不相识的人,什么东西“呯啪”一声、“咔嚓”一声,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帕维尔下意识地眯缝了一下眼又重新睁大。在楼梯的下方,三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抓住一个人,此人双手已被手铐铐上。在稍高一点的楼梯上还站着两个人,帕维尔看到,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带消音器的手枪。在楼梯的上方,还站着两个肩扛摄像机的人。一看这场面,帕维尔明白了刚才发出的响声是怎么回事:“呯啪”一声是带消音器的手枪的射击声,“咔嚓”一声是戴手铐发出的响声,而嗡嗡的声音则是由摄像机转动发出来的。而把这些情景联系起来看,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儿究竟出了什么事?
“绍利亚克·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是您吗?”一位站在比被抓获的人高一个台阶的侦查员对他说,“我们刚刚抓获了一个企图枪杀您的家伙。您想在这儿马上提供证词还是跟我们一同前去彼得罗夫卡出具证明材料?”
让我去彼得罗夫卡?出具证明材料?那么应当拉我去见米纳耶夫的那辆白色“日古利”小汽车怎么办呢?他看了一眼手表。如果现在就跑步前往,还可以在小汽车通过药店旁之前赶到,可是现在谁会准许他从这里跑开呢……
马上又出现第二个问题:是不是有人在企图杀死他?是谁?看来是确有其事了。一个半月以前他自己说过,如果半个俄罗斯的人列队举枪向他射击,对此他也不会感到奇怪。他只对一件事感到奇怪,民警机关怎么知道有人要暗杀我呢?他们也算得上好汉,没有打瞌睡。不用说,所有这一切绝非巧合。他觉得去彼得罗夫卡不合适,但是到那里有希望见到娜斯佳。娜斯佳了解他,她知道想除掉帕维尔的人多得很。在萨马拉她亲眼目睹过这样的事。有她的帮助,他就可以从这一事件中脱身。因为现在他们还指控不了他什么,但愿那些把这个雇佣派到他这里的人不会招供,但愿很久以前的事情别再翻腾出来。
“我怎么都可以。”他甚至没有刻意故作镇静地说,毕竟刚刚对他说过,有人想杀死他。此时一颗心还能平静得了吗!他说,“怎样做对事情有利,咱们就怎样做。而要杀我的这个人是谁?”
“一个叫维塔利·谢尔盖耶维奇·克尼亚泽夫的人,您认识他吗?”
抓着克尼亚泽夫的侦查员猛地捅了他一下子,强迫他抬起头来,好让帕维尔看清他的面孔。
“不认识。”绍利亚克摇摇头说,“第一次看见。”
突然间一阵虚弱又向帕维尔袭来,两腿不由地弯下来,数日来的疲劳使他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脸一定毫无血色。他背靠着墙,慢慢瘫坐在冰冷的石地板上。
娜斯佳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焦急不安过,她准备同帕维尔进行交谈,可是始终没能把谈话的内容安排好。从何开始说呢?先出什么牌呢?该亮什么牌呢?而什么牌暂时还得藏起来呢?各种念头接连不断,一个又否定了另一个,使她无法凝神深思,因此她感到很生气,她就更加心烦意乱。
得知克尼亚泽夫试图朝绍利亚克开枪被当场抓获,得知他们已离开切列帕诺夫胡同一同前往彼得罗夫卡之后,娜斯佳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然后就无所顾忌地用拳头猛敲墙壁,这面墙将她的办公室与另一个办公室隔开,米沙·多岑科就在隔壁办公室工作。米沙满脸惊恐地飞跑过来。
“阿娜斯塔霞·帕夫洛夫挪,出什么事了?”
“米申卡,您把办公室四周仔细地看一看,把所有不合适的东西统统拿走。”
“为什么?”多岑科惊讶地问。
“因为绍利亚克会催眠术。万一他让我把手枪给他,我就给他,那怎么办?”
“您的手枪在哪儿?”
“就在保险柜里。”
“让我把它拿走,有没有刀子?”
“有,在桌子上放着。”
“我也把它拿走。”
米沙走了,随身带走了在他和娜斯佳看来可能被用作凶器的所有东西,因为绍利亚克有可能用它们逼迫娜斯佳·卡敏斯卡娅就范。过了一会儿,娜斯佳渐渐地平静下来。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她已亲身体验过绍利来克催眠术的效力,她能够应付这种情况,也就是说,不那么害怕了。
一开始计划在米哈伊尔暗杀绍利亚克以后同克尼亚泽夫会面时将米哈伊尔逮捕。米哈伊尔同克尼亚泽夫会面时指示克尼亚泽夫在杀死绍利亚克之后马上坐车回到“新库兹涅茨卡亚”大街他的售货亭那里,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只管卖他的小香肠,侦查人员的录音带上记录了这一段谈话,当时米哈伊尔对克尼亚泽夫说:
“你只管卖你的东西,别慌张。在我到你那里之前,你哪儿也别去。我大约在下午3点去,你见到我时不要同我说话。如果这个时候有顾客要买东西,你就说对不起,过半小时后再来。你关上门,顺着无轨电车道跟我走。”
米哈伊尔的如意算盘是明摆着的。在杀害绍利亚克之后,他必须马上让克尼亚泽夫从迷睡中苏醒过来,并使他丧失记忆力,使克尼亚泽夫永远想不起来有一个戴墨镜、胖胖的鬈发男子同他在大街上谈过话,让他到格拉夫斯基胡同米哈伊尔的家里商谈靠女人迅速致富的计划。使克尼亚泽夫永远想不起来他曾经到切列帕诺夫胡同枪杀一个刚刚走出家门的男子。当然,最好是克尼亚泽夫在暗杀绍利亚克后直接到米哈伊尔家里去,这样米哈伊尔就可以在黑暗中不慌不忙地让克尼亚泽夫醒过来。但是这样做有一定的危险性,万一不顺利,有人会一直跟踪克尼亚泽夫到格拉夫斯胡同,不能这样冒险。所以,米哈伊尔交待克尼亚泽夫返回“新库兹涅茨卡亚”他的售货亭里去,然后米哈伊尔自己去克尼亚泽夫那里,使他苏醒过来和丧失回忆能力。
最好当然是把米哈伊尔使克尼亚泽夫苏醒过来和丧失回忆能力的情景也用录音机录下来,但是如果让米哈伊尔这样做,克尼亚泽夫就无法提供供词,因为他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了。何况克尼亚泽夫已被当场抓到,谁也不会允许打开手铐,放他回去卖小香肠的。如果克尼亚泽夫还处于迷睡状态,就不能审问他。如果让米哈伊尔使他苏醒过来,那他就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了。娜斯佳就这个问题请教了几位专家。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真正的催眠大师是使用密语催眠的,如果米哈伊尔是真正的催眠大师,那么除了他本人以外,谁也做不到让克尼亚泽夫苏醒过来。看起来基里尔·巴扎诺夫的情况也是这样的,在杀害讹诈者之后,米哈伊尔同巴扎诺夫会面,使他从迷睡中醒过来并使他丧失记忆力,因此,巴扎诺夫那一天什么也想不起来。而在向卢琴科夫开枪以后,米哈伊尔来不及赶到巴扎诺夫那里,巴扎诺夫被当场抓获。尽管巴扎诺夫当时确实困惑莫解,但他还是供出“有人对他说过什么话……”
可见,克尼亚泽夫这边找不出任何证人,从他那里打听不出任何情况,即使能知道一点,也无法证实。唯一的证据是录音,从录音上可以听到米哈伊尔如何使克尼亚泽夫处于迷睡状态,如何授意他去杀害绍利亚克。还有那录像也是证据,从录像上可以看出克尼亚泽夫如何完成米哈伊尔授意他的行动。当然,如果能把米哈伊尔使克尼亚泽夫苏醒过来的情景录下来是再好不过了。但是从法律的观点看,情况相当复杂,以前还没有过这样的判例。对于克尼亚泽夫和巴扎诺夫的行为如何定性呢?无论怎么鉴定,都会得出他们无责任能力的结论,法律中也没有涉及催眠术犯罪问题。所以,即使能证明有人对巴扎诺夫和克尼亚泽夫施用了催眠术,也不能免除他们应负的法律责任。因为法律规定“在无责任行为状态下危及他人安全者不负法律责任”。
如何认定米哈伊尔有罪呢?根据什么来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呢?他自己没有杀死任何人,甚至没有靠近过受害人。说他使用了催眠术,有什么根据?他说话了,谁没有说话?说话犯什么法?
对米哈伊尔究竟应该怎么办呢?戈尔杰耶夫和奥利尚斯基进行了长时间的激烈争论。米哈伊尔·达维多维奇一直处于他们的监控之下,随时都可以将他逮捕,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如果逮捕他,依据什么?指控他什么?就是逮捕了他,也审问不出什么来。最后他们决定,暂时不要去动米哈伊尔·拉尔金。
“请进来,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娜斯佳尽力和蔼可亲他说。
她终于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平静了下来,准备找帕维尔好好谈一谈。
“天使保佑您了,”娜斯佳笑着说,“也就是说,我没有白费力气把您从萨马拉救出来。如果您今天被人打死,就让我受委屈了,您认识暗杀您的这个人吗?”
“不认识,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
娜斯佳知道,绍利亚克没有撒谎。她也看出来,绍利亚克已经精疲力竭,勉强能够站得住脚。
“那您有什么猜疑没有,比如说猜想这是个什么人?谁派他来的?执行谁的指示?”
“我已经对您说过,娜斯佳,来者不善,我并不为此而感到痛苦。”
“但是如果不善者中有您的保护人,您不会大吃一惊吧?”
绍利亚克皱起了眉头,他的目光避开了娜斯佳,停留在她头顶上方的墙上。过了一会儿,目光转向地板,再移向窗户。
“您指的是谁?”
“安东·安德烈耶维奇·米纳耶夫,他雇了一名杀手去杀您。您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呢?我想知道这一点。”
“您错了。”
他说话的口气又有点傲慢,就像在萨马拉他们初次结识的时候那样。
“不,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我没有错。米纳耶夫将军会见过一位经纪人,这个经纪人雇克尼亚泽夫为杀手,派他带着手枪去您那里。我这里有照片、录像带和录音带可以证明这一点。我们在彼得罗夫卡的这些工作人员虽说不是万能的上帝,但是我们不是平白无故在克尼亚泽夫要对您下手的时候出现在他跟前。我们掌握这个经纪人的情况,知道他同米纳耶夫有过接触,难道您不相信这一点?”
“不相信。”
他真的不相信,还是不想马上承认她是正确的。看来,存在某种使他不能马上表示同意的原因。他当然要保护安东·安德烈耶维奇·米纳耶夫的名声。绍利亚克返回莫斯科后没有过几天,马利科夫就遭到枪击。哪里有米纳耶夫,哪里就有绍利亚克。这两个人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无辜,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不要紧,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我会让您心服口服的。
“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受害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牺牲品排起了长队,您有没有想到,您可能是这一长队中的最后一个?”
事情就是如此,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现在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猜一猜我说话的意思吧。你要是猜不出来,那就把录像放给你看……
“那您认为谁是这一长队中的第一个?”
你想卖弄聪明,想耍滑头,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让你猜一个单词的最后一个字母,而你却问起这个单词的第一个字母。好,我告诉你,谁是这一长队中的第一个人,反正你什么也不明白,因为这个人在两条长队中都是第一个,在你的那条长队中是第一个,在我的这条长队中也是第一个。
“第一个人是布拉特尼科夫将军,我觉得这显而易见。”
“这一血腥的队列中人很多吧?”
“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让我们停止猜谜游戏吧。您很清楚我们在谈什么问题,而您还在继续为米纳耶夫说好话,似乎他为您办了不少好事。他派人去杀您,而您还执迷不悟。他利用了您的一名助手,我暂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是使用恫吓的手段,还是使用金钱,但他得逞了,暗杀你的凶手就是您的那名助手派去的。”
“这没有证据,”绍利亚克无动于衷地说道,“我不知道您所说的助手是什么人。总之,我不相信您说的这些话。”
“那算我白说了,”娜斯佳答道,“要不要给您放录像?您自己会看到,米哈伊尔·达维多维奇·拉尔金如何使用催眠术让凶手处于迷睡状态,授意他去杀您,他连您的住处都告诉凶手了。”
“这是胡说八道。”绍利亚克不慌不忙地说。
隐瞒同米哈伊尔认识的事实是愚蠢的。所有到米哈伊尔那里就诊的妇女都见到过绍利亚克。如果这些妇女被找到,那么抵赖是毫无意义的。
“这是胡说八道。”绍利亚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考虑着往下该怎么说,“我确实同米哈伊尔认识,但只是一般的认识。再说,我从来没有告诉他我住在哪儿,他未必能打听到我的住处。要知道,他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
“那看来是有人向他提供了您的住址。那么是什么人呢?谁知道您的地址,知道您已经返回莫斯科并且要在12点整走出家门呢?雇佣杀手没有在那儿等您,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杀手是在11点35分进楼的,难道您不相信吗?”
他没有怀疑这一点,但是难道绍利亚克会承认他同米纳耶夫将军之间的秘密勾当吗?
“您并没有使我信服,我看不出米纳耶夫有加害于我的什么理由。为了把我从萨马拉带到莫斯科,他竭尽了全力,这你不是不知道。”绍利亚克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为了让我活下来,他竭尽了全力。”
“就算是这样的,而丽塔呢?”
“什么,丽塔?”娜斯佳突然提到了丽塔,绍利亚克愣了一下。
“丽塔是不是您小组的一员?”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丽塔,她只不过是我的未婚妻。”
娜斯佳似乎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为什么要问起她呢?
“她可能是您的未婚妻,同时也是您的助手。”
“我没有过任何助手,”绍利亚克生气地说,“从来没有过,真的。”
“是吗?”
她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从远方的什么地方传到他耳朵里,绍利亚克顿时觉得他的耳朵有点重听了。
“那么就请您听一听我要给您讲的一件事,一件您所不知道的事,您一点儿也不知道的事,所以您会感兴趣的。”
于是她从布拉特尼科夫将军说起,谈到了马利科夫一帮人……
“米纳耶夫将军历来对自己的老首长和同事布拉特尼科夫恨之入骨,他容不得布拉特尼科夫,随时准备发泄这种嫉恨。米纳耶夫嫉妒心很强,他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布拉特尼科夫有那么大的权力,有那么多的金钱。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里面的秘密搞它个水落石出。怎么样,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您感兴趣吧?”
绍利亚克用张惶失措的眼光看着她,她说的事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她说的这些情况他确实不知道。
“请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尽量克制自己的好奇。
“安东·安德烈耶维奇·米纳耶夫利用各种不正当的方法打听到,在布拉特尼科夫的身边有您,帕维尔·绍利亚克这么个人,而在您的手下有一个小组。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小组有几个人,都是些什么人,尽管他千方百计想搞清楚这一点。然而,他知道您的这个小组的行动方式和所采用的工作方法。在他看来,这是个聚宝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