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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月未见,她竟然已经怀有身孕,脑中一阵蜂鸣,几欲让我跌倒在地。
我抓著椅子的扶手,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温和些,可声音却破碎不堪:
是,是……几时的事……什麽原因……
颤抖的看著门外的天空,眨动的眼睛,胸口像被石头压著,呼吸困难。
娘娘……是在古皇後驾崩後……娘娘,求您救就我的孩子吧……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娘娘就是要我的命都可以,但是孩子的无辜的……
庄长使终於哭倒在了地上,那掩饰过的腹部放我觉得刺眼、痛苦。
我倒在椅子上,昂头看著梁柱,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用丝帕将眼角的泪珠拭去,倏地站起,整整繁复隆重的宫服,长而宽大的袖子。
用锦绣的鞋子踩踩她朴素的宫服:你要求我,就把它从头到尾清楚说出。
她抬头看我,两眼泪汪汪;可还是站起来蹒跚的走到一边。
隐隐似乎是什麽严重的事情;谴退不相干的人,只留下瑞骛守著。
我做个手势让她坐下: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先掏出手帕,再娓娓的道来;将她家族最先的祖先与因何故进入天朝之地也说清楚了。
我本是不愿意帮她的,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皇帝的,就这一点,我帮她。
我倏地站起,宽大的袖子带起一阵风,微笑著,眯眼看著:你可以回去了。
等我想好了方法自然会去找你,放心,一定会保你周全。
她万分不愿意的,深深看我一眼後才转身离开:我……等您的消息。
再次拂手,门外的人鱼贯的进入,莫不做声的收拾著。
瑞骛的小手轻轻的拉住我的,我反握著,使劲的握著,深怕一不小心胸口就会疼痛。
直到回了显庆宫,我才发现他的手已经被我捏红了,还肿了。
拿了药膏让他自己去擦,挥退了所有人。
将十颗夜明珠的盒子打开,坐在云石桌前;我必须尽快的想出办法保住庄长使的孩子。
我怕再晚些,我会做出令皇帝伤心的事情,也许那时我会更加心痛。
不断的想著办法,一段一段的过著,大概的雏形出来了,就要看庄长使的家人态度。
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就看到身前有人影晃过,刚抬头就看到了皇帝:皇上?
皇帝坐下後顺势抱起我,一勺燕窝粥送到我嘴边:一天都没吃东西,也不怕饿著。
哼哼两声,张开嘴就让他来喂我。
吃完了整一大碗的粥,我才满足的打个轻嗝:呵……饱了!
皇帝捏捏我的脸,在我的小肚子上揉揉:小懒猪,这就饱了?
我张开双臂,向後倒在他身上:饱了,饱了!
忽然身子一轻,我已经被横抱起往边走去:饱了就睡觉!
皇帝对我得意一笑,很显然,他又想起了那档子事;我挣挣:我还不困,不想睡。
皇帝一意孤行:很快你就会困了,很快的……
不要,我不困,我不要啦!
45章
又是一个让人累得动不了的夜晚啊,手脚都酸软了。
被摇晃醒了,迷糊的看看身边的摆设,都在摇晃啊:这是……怎麽了?
有人好心的告诉我:我们正在去密罗寺的路上,累了就再睡会。
猛的坐起,这才发现自己是身在马车之中,而且车厢内只有我和皇帝:皇——
皇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叫我昌就好;贵么还很累吗?
俯下身,枕在他的大腿上,翘起腿前後摇晃:为什麽要到寺庙啊?
抬眼看他一下,正好对上他玩味的眼眸;被他撑在液下抱起坐在他大腿上。
皇帝刮下我鼻子:你的爹娘朕已经命人葬回你家乡了,所以没办法去拜祭。
但是朕在密罗寺帮他们安了灵位,你可以去那里拜祭他们。
我沈默的点下头,只要能拜祭他们就好了,我不多强求。g
皇帝收紧了手臂,拍扶著我的背,轻声细语的安慰我:有朕在身边,贵么永远都不会寂寞!
我轻蹭著他:那就永远也不要离我远去,一辈子不放开我。
好,我昌锦帝永远也不会离开贵么……
从马车上下来,皇帝都没有放开过我的手,虽然赶车的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是住持知道。
寺庙里的和尚都小心翼翼的招待著我们,并且承诺会不时的为爹娘颂经。
当然,我要求加上我早夭的哥哥。
皇帝可能看我情绪低落了,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就回宫中,而是带我去看繁华的尚京。
除了在进宫之前看过,我已经三年没见过赶集了。
虽然今天也没有,但是尚京始终都有她的活力,大街上还是有卖这卖那的小货摊。
价格不是很贵,不过那款式却很特别很大方,光是檀香木做的簪子就买了不少还有糕点零食。
就是在馆子里进的膳也比在宫中的要多,他们的味道都是很大胆独特的。
真怕再也吃不下宫里的事物了;当我这样开玩笑说时,皇帝居然说:
不要紧,你喜欢哪家馆子的厨子,朕昭他进宫专门为你做菜。
我自然是没答应的,可心里就很甜。
傍晚时,我们准备步行回宫,可是有个老头向我们大叫,要给我们算命。
我看他道骨仙风,一派闲散,况且我的心情也不错,就拉了皇帝一起过去。
他一开口就是十个铜钱算一个名字,皇帝无所谓的给了他一两银子。
我看看皇帝,能不能说自己的名字,却给皇帝先开了口:古明燕。
算命先生看皇帝一眼:何许人也。
吾的前妻。
我低下头躲开算命先生的目光,他先是哈哈笑两声:作古之人,明里风光,暗里飞燕。(注1)
皇帝脸色变了变,一言不发的拉起我就要走;我挣脱了他的手,对视著前面的人:吾名贵么。
他注视著我:身份尊贵,早夭之命。(注2)
皇帝再次来拉我,可我依旧坐在那,一动不动:若吾名长生?
算命先生拽拽胡子,再笑道:长天之上,何以为生?(注3)
皇帝拦腰的将我抱起,怒气冲冲的离开那小摊。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的话;不顾一切的向算命之人大喊:吾名昌锦!
大街上一下安静了,就连皇帝也静立不动;我大口的喘息著,等待著:
昌宠富贵,锦绣长眠。(注4)
注1:她已经是死去的人了,她的生平虽然看上去很风光能与心爱之人一起,可事实上却是与劳燕般,最终都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注2:你的身份虽然很尊贵,可是注定了会早年夭折。
注3:如果你的生命是与天齐寿,那还会堕入轮回谈论生死之说吗?
注4:虽然昌锦帝对你宠爱有加,你现在的生活也很富贵,但是你会在生命最灿烂锦绣之时死去。
46章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被皇帝塞如一辆华丽的马车中。
虽然皇帝一直都紧抱著著我,却意外的在宫门见到了太上皇和太後。
在没有任何提醒之下,我被一众侍卫按倒在了地上;脸颊火辣辣的痛,耳边是嗡嗡蜂鸣。
隐约可以听到皇帝愤怒的咆哮,还有太上皇与太後的怒吼声。
我又做错了,我怎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立场呢;可是再一次,我依然会把话说出。
睁开眼,眼前是鲜红的模糊一片,皇帝的影像投入到我眼中,他正在太上皇拉扯著。
撕声的开口:他是皇帝,你们不能拉他,他是皇帝!
这样只会让人看笑话,国中第一人居然被随意拉扯著,皇帝的威严不需要顾及了吗?
估计太上皇停下了手,我感到皇帝拥紧了我,用手擦著我的脸:贵么,你听得见吗?
我伸手,胡乱的摸到他的衣襟:我听到……可是,我看不到……我看不到啊!
眼睛如抽搐一般的疼痛,想把那血红的眨出,可没眨一下就可以疼得我死去活来。
瞪眼看著眼前的一片鲜红,我不敢眨眼了,太痛了。
身体腾空,被抱著著,奔跑著……
把所有的御医太医都昭到显庆宫,谁缺席,斩立决!
嘈杂的一片,真的很难受,若是能晕厥过去那该有多好呢。
突然眼睛像被人生生的抠出,连脑袋也像被锹开了!
弓著身,不敢咬牙,不敢大叫,只能使劲的呼吸:娘……我疼呀,贵么好疼……
因为看不见,身体的感觉更加明显,可是手被紧握著,也无法消弭疼痛。
到最後,我是痛晕过去的,不知道挖心掏肺的痛苦,但是也应该是一样的。
即使是清醒了,可眼睛依然是很痛,御医用布条把我的眼睛蒙起,说过几日再看。
我安心的在宫中等待这几日;不知道时间,就是地点我也不知道。
每天皇帝虽然都要陪著我一直到就寝,却也从来没有人探望过我。
也就是这样,我才想起,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到李光训了,连他的消息都没有。
我问了皇帝,他说等我好了就安排我们见面;这话怎麽听怎麽别扭。
於是我等待著御医的到来,等他告诉我,我的眼睛过一段时间就会完全好了。
可是我等来的,竟然是他的乌纱帽:臣无能,不能将娘娘的眼伤治愈。
皇帝怒吼:什麽叫不可能,你不是说贵么的眼睛会好的吗,现在呢!
臣无能,娘娘右眼是遭碎石所伤,根本不可能治愈。
你不是帮他弄出来了吗,而且还说时间及时,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臣将碎石洗出後才发现石子棱角过尖,因此导致娘娘右眼严重受损,臣也无力回天。
不能不能,你们还能做什麽,朕养你们有何用!
臣知罪,请皇上饶恕其他太医,臣愿意领罪……
现在说这有何用,你赶快带人到宫为去找治愈的方法,立即动身!
臣领旨!
坐在床上,仅穿著里衫,披散著头发,尝试著用左眼或右眼去看东西。
睁开眼,右边看到的一切模糊不堪,甚至看到了微红,左边则是清晰无比。
也正如御医说的,我的右眼已经无力回天了。
47章
哗啦哗啦,一阵瓷器破碎声传来,明显就是外室传来的。
我甚至听到了宫人的低呼: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皱皱眉,掀开被子,也没想要穿鞋就走了出去;刚拨开珠帘,一个花瓶就飞了过来!
花瓶就砸在我脚边,哗啦一下;我连忙缩缩肩膀,掩住了耳朵。
皇帝惊慌支著我的腰把我抱起,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表情,他已把脸埋到了我怀中。
前襟的衣服微微的潮湿,我张开手臂,拥著皇帝的头,顺著他的头发:
不要紧的,不要紧,我不还是好好的吗,只是看不清楚,不要紧的。
皇帝闷闷的说:叫他们出去。
我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开口让他们都出去。
皇帝稍微放下一点,我刚好可以枕到他的肩窝,他也埋首与我的肩膀中。
他的声音哽咽嘶哑:贵么,朕总是让你受到委屈……还不如你在宫外的生活。
我抬起双腿环在了皇帝的腰间,推推他,令两人可以相对望。
撇撇嘴,将他眼角的泪花轻轻的吻去,侧著用左眼去看他:你放我出宫也要看我原不愿意啊。
你不是说过要永远都陪著我吗,你要让我一辈子都不寂寞,永远都开心的。
你放了我出宫,我会寂寞的,我会伤心难过的,你舍得吗?
笑著亲他一下:不舍得的话就要将我紧紧的抱好哦。
皇帝果然将我紧紧抱好,撕磨著我的颈:朕会一直、永远不离开你!
我重重的亲吻他,发出响亮的一声:记住你说的话哦。
就著这个困难的姿势,皇帝带我进了寝室,放我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为我梳理头发。
铜镜映出之人雌雄难辨,略带清秀,更有忧郁凝於眉间;长发披散,略显虚弱。
我轻叹一声,比起一只右眼,我更加在乎在是那个算命之人的话。
在梦中,我见到了从前的一位高人,苍老硬朗,道骨仙风。
我慌忙躲到娘身後,高人笑道:不知令公子叫什麽名字呢?
娘说:小儿名唤贵么。
高人说:身份尊贵,早夭之命;天命也,不可违。
娘问:请问高人,要如何化解小儿灾劫?
高人说:此地不宜久留,往南边隐忍生活;化了这劫,方可使这宅子的人多活十年。
切勿向北,不然此劫必会连绵多人;切记切记!
高人闪身到我身前,表情狰狞:你此生多灾多难,必不得善终!
我惊醒,额上汗湿一片;扭过头看向皇帝,他依然在睡觉,平静安宁。
颤抖著手指扶上他的脸,他是如此的好看以至於我不舍移开双眼。
偎进他的怀中,他自然的伸手环住我的肩膀,咬牙忍著想哭的冲动。
我想再多呆在这位天子的身边,我不想看到他会伤心寂寞的神情。
我害怕当我离开後,他一个人会不再快乐。
依然生存的人必须承担起逝者的悲痛,如有一天我必须离去,我会杀了他。
我情愿天下人都唾弃我,都将我千刀万剐,也不想让他承受我的痛苦。
所有的事情都来给我承担吧,我不怕苦,可我怕你难过,亲爱的人……
我搂紧了他,他也搂紧了我……
48章
当我还在显庆宫中熟睡之时,外头已是喧哗一片,将我从梦中惊醒。
我轻呼:瑞骛,瑞骛进来。
从枕下摸出一个用碎宝石镶嵌皮质单边眼罩,太医说是保护右眼用的。
我看过一些瞎眼的人也用过这个,可我并没将它用在右眼,而是左眼。
现在左眼比我的右眼还重要,既然宫里传言我已经双目失明了,那我就尽量装得像一点吧。
把眼罩戴在左眼上,世间上的一切又变得模糊了,不过,我会慢慢适应的。
跌跌撞撞的由瑞骛扶到梳妆台边,尽量去适应那模糊的一切。
一干人帮我穿好衣服,门外的人各个都有著兴奋的话语,一路浩浩荡荡的往另一个宫殿走去。
此宫名唤凤慕宫,是专门设立给帝皇宠妃的宫殿。
意为连皇後都会羡慕的身份,可因为多朝入住凤慕宫的皆为男妃,所以也有男皇後宫之称。
我今日能入住於此,到底是该感谢太上皇和太後的逼迫,还是感谢那石子呢?
我自嘲的笑笑,不过因为看不清楚,走路时多次的都险些跌倒。
皇帝今天安排了我和李光训见面。
令我吃惊的是,他今日并没穿宫中的衣服,而是穿了朝臣的衣服!
连忙摘下了眼罩,果然是一个朝臣模样的李光训;不对,他不再是李光训了!
来人对我行礼,嘻嘻笑:贵妃娘娘,现在小人已不能再唤您的名讳了。
我惊起:你,你真的是李光训吗,怎麽会……这样?
他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少安毋躁;我惴惴不安的坐下。
仔细看著对方,他似乎没有特别的动作,就是坐到我对面,温和的笑著。
也许看到了我的紧张,他居然笑出声了:娘娘,不需要紧张的,我是李成荫啊!
再次一惊,一个後宫的妃嫔怎麽会突然之间就成了朝臣啊?
他用手托著下巴,表情有些难过:你以为我是无端端的就到後宫当妃子的吗?
我说:我不知道……你愿意说吗?
他转头看我,又笑开了,我们依然是像以前那样,春风暖日。
呷了口茶,他说:我本是谷粮县的进士,我想以自己能力,肯定能中个榜眼探花的。
别人也同样看到了我的才能,有人要我帮他们作弊,以後再推荐我进入朝廷。
可我没同意,他们就想把我的文章换走,刚好让巡视的考官看到,帮了我解围。
但他们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姓名与我同音的女人,将我们的身份换了。
我进宫时还是被下了药抬进来的;不过好在皇上人好,不仅给了我解释的机会,还帮了我一把。
不然啊,我都不能重新站到承天殿上指正他们了……咦,娘娘,您的脸色……
我的脸色怎麽了吗,我疑惑的看他。
他反而嘻笑著说:娘娘的怀疑小臣与皇上有发生什麽事情吗。
我顿时口哑,我确实是怀疑他们了,不过,我并没有生气;因为李成荫口气让我消除了怀疑。
我抓著他的手臂,轻捏了一下,埋怨道:有事都瞒著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朋友啊!
李成荫咬咬嘴唇,眼睛湿润:当,当,您一直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以後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一定会帮你的!
我向他皱皱鼻子,重新把眼罩戴上。
49章
眯眯眼睛,适应下模糊的环境,李成荫的手指就移到了我眼前:现在……还疼吗?
我摇头,笑道:已经不疼了,就是看不清楚东西。
他疑惑道:皇上说,你伤的是右眼,怎麽会戴到左眼上的?
我向他伸手,他自然的握住,带我起身:反正我的右眼已经不能恢复了,不如好好的保护另一只。
可是您的右眼根本看不清楚,这样子不难受吗,不怕摔倒吗?
我看他:你不是扶著我吗,又怎麽会跌倒呢?m
他像被我的话感动了,嗯了一声就再没说话了,只是陪我在御花园中散步。
生活有点无聊,我现在,是一个看不清楚东西的人,不能像以前那样看书打发时间。
我也同时想起前皇後所生下的太子,我是一次也没见过。
所以我向皇帝提出了要去看看太子,而皇帝也是一口就答应了。
当我们到了专门照顾的宝宝的全育堂时,前皇後的哥哥也在。
若不是皇帝也在,他大概就要对我发难了。
当他弓身离开时,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怨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