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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工程师费利波的这个建议是他的最后杰作。他在设计并主持建筑这些工事时花费了许多精力,以致身患日射病。5月1日,他逝世了。他是一个法国人,曾就学于巴黎军事学校,和拿破仑同班(蒙日教授那一班)。两人于同日接受拉普拉斯的考试,于同年,即十四年前,参加炮兵服役。革命后费利波移住外国。他在1797年果月反动时期回到法国。他曾协助希尼·斯密爵士逃出塔姆普利亚①。他获得英国军事机关的上校军衔,被派往近东地方服务。他是一个身长四英尺十英寸而且体格结实的人。他给英国人出过大力,但他的内心是不安的。最后弥留时,他感到极强烈的良心责备。他有机会对法国俘虏吐露自己的衷肠。他因为主持外国人的防务以反对本国人而生自己的气。祖国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吸引人的力量啊!达格拉斯上校接替了费利波的职务,可是他既不像费利波那样有教养,也不像他那样有学识。两军的工兵面对面地前进,肩碰肩地作工,因为把他们隔开的土层仅二、三法尺厚。当法国军事工程师认为地雷工兵已到达敌军侧翼的时候,就准备了火药,炸断敌人的堑壕,使所有处在这个地点附近的敌人都非死即被俘。但土耳其士兵很快也学会了这个办法,照样去作。敌人所有的堑壕曾三次被法军占领。他们中间有一部分已被填平了。可是法军未能保住它们。原因是各个塔楼上都布置有狙击兵,而塔楼高出整个地带,所以狙击兵能用火力扫射它们。由此可见,必须坚持使用以堑壕对堑壕的作战办法。
①巴黎监狱。——俄文版编者
5月4日,准备向第二座塔楼的缺口冲击,大塔楼和第二塔楼之间的中堤已被铲为平地。炸毁外岸的地雷也埋好了。规定在5日早晨开始总冲击。胜利似乎是无可怀疑的了。可是到了夜间,被围攻军队的军事工程师切断了外岸,掘好二重地道以对付地雷坑。同时,他们是这样聚精会神地工作着,以致在白天值班军事工程师还没有来得及发觉什么以前,他们已在拂晓前消除了地雷的危害,并歼灭了地雷工兵。于是法军不得不重新另掘地雷坑。这样就得延误几天时间,而这种延误的不良影响不是一下子可以估计出来的。预定在9日再进行这个工作。可是7日早晨发现有三、四十艘船舰向海岸驶来。这是被围者老早就急不可耐地等待着的反围攻军队。总司令立下令准备战斗。他派兰恩将军前去占领要塞。天气是温和的,微风从陆上向海面吹去。这支护航队要想在一昼夜之内抵达这个城市大概是不可能的。兰恩将军把部队排成三个纵队。第一纵队由腊姆博将军率领,通过中堤方面的缺口攻击要塞。第二队由拉斯卡尔副将军指挥,经过大塔楼攻击要塞。兰恩将军亲率由后备军组成的第三纵队。腊姆博将军强行通过缺口后,把土耳其兵赶入城内。他夺取了敌人两门大炮和两门臼炮;可是随着夜幕降临,风向转变,那些船舶靠近了。天还没有亮,援兵就登陆了。法军迫不得已把已攻占的一部分城市放弃,仅仅保住了大塔楼下面的战壕。腊姆博将军就在这次冲击中阵亡了。
罗多斯军队由于人数众多,曾获得一次小胜利。拂晓时候,一部分以小胜自豪的罗多斯军队从两个基地(一在海口附近,一在巴夏宫附近)出击。他们满怀希望能夺取围攻军的炮垒,并迫使他们撤围。真的,一开始出击就取得了巨大成就。他们占领了塔楼下的战壕,占领了半个堑壕和一座炮垒。可是很快有一支三千人的队伍被法军从侧翼包抄,因而被切断了回要塞的道路。他们在四面被包围的情况下缴械投降。敌军另外还有三千人就在进攻基地里和堑壕里阵亡或负伤。只有两千人退回了要塞。这次战斗的结果重新改变了战局。被围攻者垂头丧气,围攻者因为有了新的希望而士气高涨。他们猛打猛冲,重新占领他们先前已占领过的那一部分城市,并在那里构筑防栅。战斗继续了几天,逐屋反复争夺。从围攻的初期起,围攻军方面就受了颇大的损失。战争旷日持久,损失就会逐日扩大。不损失几千人是不能占领该城的。当时鼠疫极其可怕地在敌人卫戍部队中肆虐。没有任何方法能预防法军不受它的传染。如果法军坚持自己的事业,要以冲击占领该城,那么,他们就还会因鼠疫猖獗而损失上千的人。总司令多次反复考虑,权衡利弊。13日白天他获得共和国局势的新资料,因而促使他作出撤围的决定。
早在4月份,当双方在堑壕里举行谈判的过程中,费利波上校就把关于组成第二次反法联盟的情报告诉了法国方面,这次反法联盟比第一次反法联盟要强大得多。别勒少将同许多从那波利开来的船上的船长们进行了谈话。后者告诉他:法军已进入那波利,赶走了国王,并建立了共和国。最后利用审问罗多斯军队俘虏和英国俘虏的办法,也毫无疑义地证明欧洲已发生战事。法军已进入那波利。不难预料,这次出征下意大利将产生一个悲惨的结局。法军分出了四万兵力待在维苏威,这将使它驻在阿迪杰河一带的兵力感到不足。总司令估计到新的局势,认为不受人民尊敬的督政府会被推翻。如果欧洲法军打败了,那么东征军的作战行动就变成为次要的了。于是总司令开始考虑返回法兰西的办法。叙利亚、加里列和巴勒斯坦已没有任何重要性了。必须先把军队调回埃及,法军在那里是战无不胜的。此后,他本人就可以离开军队,投入正在发生的事变的激流中去,这些事变已经浮现在他的头脑中。
九、撤围是以加倍的火力作掩饰暗中进行的。所有的攻城大炮都聚集在各炮垒里,它们在六天之内连续不断地进行轰击,把清真寺和德热扎尔宫所有防御工事以及内部防御墙都彻底摧毁了。在此期间,伤病员、俘虏和笨重的辎重,都已运往雅法。设在腊姆耳、加沙和阿耳-阿里什等地的医院,都已撤退到开罗。5月20日,待在堑壕里的列尼叶师团离开了堑壕。法军沿着海岸行走,克列别尔将军统率后卫部队。十二门二十四磅的大炮和十八磅的大炮,以及一些小口径大炮和英国短炮,都予以破坏并抛入海里。被围攻军队只到21日才发觉法军已经撤围。由于他们原来认为自己的情势已经绝望,认为这个城市只有坐待被冲击占领,所以这时候他们的欢乐真是无法形容。德热扎尔完全没有骑兵,因此不能追击法军。21日早晨八点钟,法军前卫占领策扎列阵地,主力在坦土尔,后卫则在海法。
这一天,总司令向全军发布了如下的命令:
“士兵们:
你们以比阿拉伯军队可能达到的更高的速度,越过了分开亚洲和非洲的沙漠。企图出动侵占埃及的军队被消灭了。你们抓住了他们的指挥官,夺获了攻城辎重库、辎重、皮囊和骆驼。你们占领了保护沙漠水井的一切堡垒。你们在塔博尔山附近战场上,驱散了从亚洲各地麕集起来指望劫掠埃及的大批匪徒。
最后,我们以少数兵力在叙利亚中部作战三个月,夺取了四十门大炮、五十面旗子,抓住了六千名俘虏,并且把加沙、雅法、海法和阿克尔等地敌人的防御工事夷为平地。现在我们就要回埃及去了。部队移动的有利时机已到了。那里需要我回去。
本来,过几天以后,你们就可望在巴夏宫殿中生擒巴夏本人。可是,在这个季节里花费几天时间去占领阿克尔城堡是不值得的。何况那样作我就不得不牺牲一些现在进行更重要的军事行动所必不可少的勇士呢!
士兵们!我们是站在一条令人厌倦的和危险的道路上。但是我们在这次战争过程中已使东方再也不可能动手反对我们了。现在我们也许不得不去击退西方部队的进攻。
这时候,你们可以找到立功成名的新机会。如果在这么多的战斗中,每天都有哪个勇士阵亡的话,那么我们必须有新的勇士出现。新的勇士应该补充到现在已经人数不多的队伍中来,这个队伍在危急时候应该奋不顾身地去争取胜利。”
围攻阿克尔,在挖好堑壕以后一共继续了六十二天。法军在围攻过程中阵亡将士五百人,其中包括许多优秀军官如师长博恩、旅长腊姆博,四名将军助理、十名工兵军官、三十名老军官和参谋人员,还有总司令的副官步兵大尉克鲁阿兹和功勋军官布阿伊耶(第十八常备团)上校、韦努上校(第二十五常备团)等。卡法列利·杜·法耳加的阵亡是最为沉痛的损失。卡法列利出生于兰克多克。革命开始时,他是工兵军团的大尉。他热爱革命,可是8月10日①他拒绝新的宣誓。从这个大胆的例子,使人很容易看出他的原则性和倔强个性。于是他被革除军职。但以后不久他又重新服役。他在1797年和拿破仑相识。当后者从意大利回国后,他就跟随他来到埃及。4月20日,他在堑壕里为枪弹所伤,枪弹打穿了肘部,以致不得不截肢。早在松布尔-马斯河方面军服役时,他就已经失去了一条腿。他在六天中忍受了极大的痛苦,时常说胡话。可是,当总司令走进他的帐篷时,他非常感动。他恢复了自己的知觉,同总司令作了十五至二十分钟清醒的谈话。他发表了一篇很卓越的演说,论述国民教育,评论中心学校①和前此所实行的全部制度,都缺乏有效的发挥作用的希望,他于4月25日逝世。伤兵数目达到二千五百名,但其中有八百名仅负轻伤,在本兵营里就恢复了健康;另外一千七百人(其中包括断了手脚的九十人)都撤退到埃及。大家都耽心,在这样炎热的季节里跨越沙漠,对他们会发生严重的影响——预料有一半会死在路上。可是,后来在到达萨利希亚的时候,他们中间只死了很少几个人。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快事!医官们认为,这是空气干燥所致,因为潮湿乃是伤员最禁忌的。伤员中间有兰恩将军、杜洛克上校和叶甫根尼·博加尔讷大尉等。
①1792年8月10日是在法国推翻君主政体的日子。——俄文版编者
①中心学校——1795年法国各省设立的中等学校。——俄文版编者
总司令在这次围攻过程中受轻伤,他的坐骑阵亡。5月4日,他待在堑壕里,炸弹爆炸时被泥土覆盖了。他的两个警卫队长——一个姓多美斯尼耳,一个姓卡尔博涅耳——和他并排站着,两人在炸弹快要爆炸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了他。卡尔博涅耳也受了轻伤。阿里吉大尉被一颗子弹打伤,这颗子弹打落了总司令头上的帽子后,打中了这位军官的嘴巴。
到达阿克尔的土耳其士兵为一万五千人。到撤围时他们仅剩下五千人。因此阵亡、负伤和被俘的达一万人。
5月22日,在离开坦土腊以前,总司令接得报告,医官们原来认为能步行撤退的二百名伤兵,现在不能再走一站路了。他立即把自己的全部马匹交给伤兵使用。总司令部的军官们也急忙照着他的榜样做了。一个负伤的掷弹兵怕弄脏了有彩饰的漂亮马鞍,因而犹豫不敢上马。总司令对他说:“跨上去吧!对于勇士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更漂亮的东西。”骑兵军官们也急忙把所有能骑的马都让出来。总司令只到确信所有的伤兵都已骑马动身的时候,才骑上自己的马。
十、5月22日在策扎列扎营。拿破仑在满布大理石、花岗石和云斑石圆柱碎片的港口里沐浴。这个城市的废墟使人对它的过去产生良好印象。23日,法军在阿布哈布尔——纳布卢斯人的港口宿营。24日,法军由浮桥渡过布什河,在雅法宿营,并在这里逗留了几天,把筑城工事炸毁,撤退所有的仓库和医院。27日发出启程的命令,可是到晚上一点钟,巡视各仓库及各医院以检查撤退情况的瓦列特副官报告说:他在医院里还找到了十一名病兵。询问值日外科医师为什么不把他们撤退,得到的回答是:这些都是鼠疫病人。撤退事务委员会认为他们不便于运输,而且他们都不能活过一昼夜。这些不幸的人看到要把他们留下来,就要求把他们杀死。他们认为这样做比让土耳其人残酷地处死要好得多。副官还补充说:值班外科医师要求批准在他们每人身边留下少量鸦片,让他们在必要时能用以自杀。于是立即把医务主任德热涅特和外科主任医师拉烈伊召来。他们都承认,撤退传染鼠疫的病人是不可能的。接着讨论外科医师把鸦片留给这些不幸的人是否适宜的问题。德热涅特反对这个办法。他说:“我只有权把能治病的东西交给病人吃。”另外一些人认为,把鸦片放在这些不幸者可以拿得到的地方是适宜的。他们说:你自己愿意接受的东西,你就不能拒绝别人。拿破仑说:“我总是准备为我的士兵做我为自己亲生儿子所能做的事情。但是因为他们在一昼夜之内会自然死亡,而我又必须在今夜出发,所以让缪拉率领五百名骑兵留到明天下午两点钟再动身。”他把一个命令交给和后卫一同留下的外科医师,命令上说:如果到缪拉出发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死亡的话,那就把鸦片放在他们床边,并且告诉他们怎样利用它作为使自己免遭土耳其人毒手的唯一办法。巡航在这个区域内的一些英国兵舰这时已驶到远海去了。
5月28日,列尼叶师团从雅法开往扎姆拉,然后沿着耶路撒冷山麓行进。地里长满了预兆有最好收成的庄稼。法军烧掉一些被认为是必须烧掉的庄稼。29日早晨,它在加沙宿营。6月的沙漠气候很恶劣,一点不像1月间的同一个沙漠。那时一切都很容易办,而现在却一切都变得很困难了。沙石是灼热的,阳光是难以忍受的。6月2日,法军在阿耳-阿里什扎营。这里的筑城工事还保护得很好。卫戍部队备有六个月的粮食。炮兵在那里留有几门大炮以加强要塞的武装。4日,法军到卡提亚宿营。这里用棕榈树建成的堡垒十分坚固,足以抵御阿拉伯人的侵犯。5日,总司令出发视察亭恩和彼卢集亚。他在伟大的庞培被杀害的海滨散步。炎热使人窒息。他绕着该城古老的围墙遍游一番以后,就躲到古代遗留下来的凯旋门的断垣残壁的阴影下歇息。7日,法军终于到了萨利希亚。士兵们在棕榈林里扎了营。棕榈林里有的是尼罗河的极好的水,而且要多少有多少。他们在这里所体验的快乐,你必须亲自在忍受九天没有遮荫、特别是没有水喝的痛苦之后,才能想像得出来。经过仔细点名,查出现存兵员为一万一千一百三十三人,可见一共只少了两千人。这两千人中,在战场上阵亡的五百人,在医院病死的七百人,留在阿耳-阿里什和卡提亚的卫戍部队为六百人,走到前头去的为二百人。不过在现有的一万一千多人中间,有一千五百人负了伤,其中八十五人是切断了手脚的残废兵。残废兵中间有五人已死在沙漠里。剩下的一千四百十五名伤员中有一千二百名在阿布基尔战役前仍旧回到了队伍中。在叙利亚战争中所受的损失为:死亡一千四百名,残废八十五名,总共损失约一千五百人。
十一、克列别尔奉命从萨利希亚开往达米塔,在那里扎营。法军继续开往开罗。14日胜利地进入该城。居民出城迎接,在库巴恭候。手工业行会和商业公会的代表团,都准备了豪华的礼物献给克比尔苏丹。礼物之中包括几匹套着精美套具的马,几匹跑得很快的漂亮的单峰骆驼,一件制造精良的昂贵武器,若干名漂亮的黑奴,美丽的黑种女人,美丽的格鲁吉亚男人和女人,甚至还有珍贵的毛毯,丝毯,克什米尔披巾,土耳其长衫,最高级的摩加咖啡,波斯烟斗,小匣,香水和香料等。驻开罗的法国士兵准备了露天宴会,以庆祝同伴们的凯旋归来。他们和他们互相拥抱,喝了几小时的酒。关于征叙军队惨败的谣言曾四处散布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