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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知道自己卸任之后还能再坐享数十年的荣华富贵。
他看得出林夕也只是和自己同阶的修行者,在他看来,像自己和林夕这样同阶的修行者,绝对会被黄袍道人一剑刺杀,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然而双方同时出了一剑,林夕安然无恙,中剑负伤的反而是黄袍道人。
……
因为战团爆发在前三列马车之间,所以此刻后方马车之中已经有数人冲近到了林夕和黄袍道人附近,但是看到黄袍道人身上洒出的鲜血,这些人的脚步却都是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如果连这名黄袍道人都无法杀伤这名青袍年轻人,那他们上去又有什么用?
……
林夕以一个自己的身体都极不舒服的姿势从黄袍道人的身体左侧冲过,他也没有想到吉祥的出手竟是如此的完美,但他十分清楚黄袍道人的实力容不得他窃喜…正是因为十分清楚黄袍道人的实力,所以他这一剑才走了安可依的刀势,只是先行确保自己的安全为主,没有心狠的想着一剑便能解决对手。
在和黄袍道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他身体便弓曲了起来,滑步从黄袍道人的身后绕向右侧,与此同时他的手腕极其灵活的弯曲,如若无骨,带着魂力的喷涌,斩向黄袍道人的后背。
黄袍道人的反应和速度依旧在他之上,在左手按住自己伤处止血的瞬间,整个整体也横转过来,右手的长剑狠狠的朝着林夕扎去。
若是没有任何意外,他这一剑还是会在林夕的剑落在他身上之前,便刺透林夕的身体,并将林夕震飞出去。
然而这个世上有很多意外。
林夕的宽大袍袖里面,躺着一个吉祥。
吉祥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于是它又轻咿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动用了一些自己积蓄的力量。
黄袍道人的瞳孔再次瞬间收缩,他体内的魂力再次毫无保留的迸发,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不管这名青袍年轻人的袖中是什么东西,但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他便决然不可能是这名青袍年轻人的对手。
“噗!”
他的身前再次出现了许多破碎的冰晶,动作再次微缓之下,林夕染着白霜的剑锋因为他的转身而切在了他的胸口,在他的胸口拖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炙热的鲜血从黄袍道人的胸口喷洒出来,喷洒在他身前的一片片冰花上。
一时这些透明的冰花染上了血红,就好像有一层红色的小花在他和林夕之间迅速蔓延开来,又因冰花的融化而消失。
直至此时,略远一些的人才看清林夕和黄袍道人之间竟有这样的冰花出现。
黄袍道人体内的魂力瞬间喷涌得更为剧烈,他原本已经无肉的两颊此刻显得更为干瘪,眉毛和头发上的白霜却是全部震成更加细微的粉末,从他的身上溅射出去。
一声厉啸从他的口中发出,不顾胸口鲜血的飞洒,他的双足交替点在地上,左手也离开了伤处,大袖兜风往前拍击,整个人拼命往后飘飞出去,完全不想再和林夕交手,只想逃离林夕的身侧,去先行击杀其余的刺客。
以林夕的修为还不足以在此时跟上黄袍道人拼命时的速度。
然而林夕还有边凌涵。
就连林夕也不知道真正具有风行者天赋的边凌涵从青鸾学院带出了多少支独特的箭矢。
就在此时,一支黑色的通体精钢箭矢带着旋转的涡流直击黄袍道人的后背,在距离黄袍道人还有十余米的距离时,这支黑色精钢箭矢的箭头突然裂开,一支汪蓝色的小箭以更急剧的速度射出。
黄袍道人手中的长剑反手准确无误的斩中了这支速度已经超出正常人目光极限的小箭,硬生生的将这支小箭斩飞出去,但只是被这阻了一阻,林夕已经跟了上来,一剑切入了他的大腿,挑断了他大腿的一根动脉。
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黄袍道人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嚎叫起来。
修行者的力量是强大的,平时这些鲜血流淌于体内的气力,积蓄于体内的魂力,都可以让修行者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然而修行者的身体又是羸弱的。
血流多了,同样身体机能会急剧下降,同样会很快死去。
黄袍道人无法再跑,他唯有停下止血,左手捏破了一个药瓶,带着魂力的喷发按在了大腿伤口上。
他凶戾充血的双瞳死死的盯着林夕,但让他陷入绝望的是,他发现,这名年轻的对手拥有着和他的年纪全然不符的沉冷和战斗经验…他明白过来,这名年轻人的修为,并非是某个大人物填鸭般填出来的,而是真正的通过一场场的生死厮杀,磨砺出来。
即便是在此刻,这名年轻对手也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耐心,每一个动作都是留有余力,只是想着在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下,对他能够有所杀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执言并不知道,这名黄袍道人跟着他也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在他出獠城迎接自己的新生时,这名黄袍道人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只觉得有一个全新的帷幕正在自己的面前拉开,此刻明白自己不可能从这名年轻人的手下逃脱,这名双颊无肉的黄袍道人极其的不甘,拼命的发出了一声嘶吼。
……
林夕没有出声回应。
即便有着吉祥的帮助,对他而言越阶的对手也依旧太过危险。
黄袍道人先前的每一剑给他的压迫都是旁人根本难以想象,那是真正的死亡窒息,所以他的心神一直都紧绷着,处在平时自己练习时怎么都不可能达到的状态。
他的每一个闪避,每一次出剑,也是超越了平时所能达到的极限。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意识甚至直接将黄袍道人的这一句嘶吼自动隔离了出去,他的心神中唯有黄袍道人的剑和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运动轨迹。
他的剑刺向了黄袍道人的左腹,此刻在他的判断之中,那是自己最有可能得手的位置。
吉祥也很及时的再次控制着用出了一点自己的力量。
黄袍道人的身体微僵。
所有人看到他身上的道袍鼓胀着,他手中的墨绿色长剑从林夕的头顶上方斩了过去,切下了林夕的几缕头发,而林夕手中银光流淌的长剑,刺入了他的左腹,又极快的抽出,以近乎栽倒的姿势,弯腰从他身旁冲过。
黄袍道人凄厉大吼着,转身挥剑。
他的剑依旧没有能够斩中林夕,他的脖颈上却是反而出现了一条裂口,随即飙出了一道血箭。
如山般倾倒。
黄袍道人的身躯往前跪到,左手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脖颈上。
林夕没有再管这名黄袍道人,朝着数名手持长枪乱刺,已经逼得姜笑依在地下乱滚的武者掠去。
他知道在这么多道伤口在身,鲜血这么喷涌的情况下,这名黄袍道人就算不死,也已经不可能有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嗤!”
一名武者眼睛余光之中看到狂掠而来的林夕,还没有来得及感到恐惧,他就看到一截淡青色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冒了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就如同被一辆高速狂奔的马车,撞得发出了无数的骨裂之声,飞了起来,撞到了旁边一名来不及闪避的武者身上,将那名武者撞得一声闷哼,坐倒在地滑出。
姜笑依压力一轻,再加上对林夕的绝对信任,乘机单臂夹住了一柄刺来的长枪,整个身体借势横了起来,双脚蹬踏在持枪的武者身上。
被他蹬中的武者胸口凹陷,口中鲜血狂喷,往后翻倒,长枪被姜笑依夺下。
一侧还有一名武者几乎下意识一般,爆发出自己所有力量,持枪朝着横在空中,没有任何办法闪避的姜笑依刺去。
但就在此时,林夕已经撞到了他的身上。
前面一名被林夕撞飞的武者根本没有对林夕造成任何的阻碍作用,林夕的身躯并不庞大,但在此时却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巨蜥骑乘。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他身前这两名武者便全像两片树叶一样被轻易的撞飞了出去。
……
边凌涵面无表情的不停控弦,施射。
在急剧的全力施射下,她控弦的右臂已经异常的酸胀。她十分清楚这样下去她的手臂肌肉会被拉伤,但此刻的战局在她的眼中已经极其的清晰,原本秦执言这一列十二辆马车之中的武者和修行者数量占绝对优势,但因为林夕和黄袍道人战斗的震慑,再加上她和身旁短发年轻人的箭矢压制,后面五六辆马车无形之中和前面脱节,使得前面马车之间的战斗已经完全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她知道只要自己再坚持数十息的时间,这场战斗便会毫无悬念的结束。
边凌涵身旁的“冷狼”脸色莫名的煞白着,他的手臂已经彻底颤抖,以至于他无法连续施射,而且箭矢也根本不敢往有自己人在的战团射,因为他已经无法保证自己射箭的准确度。
他的真名叫谢洗剑,虽然还不是修行者,但却是一名对帝国极其忠诚的铁血军人,他也见过一些修行者箭手,知道即便修行者有着魂力的缓和调解,在连续不断施射之下,肌肉也无法快速恢复,也会酸痛不止到难以射箭。
他清楚边凌涵的箭速甚至远超他之前所见的那些修行者箭手,但是这么多箭矢下来…她的眉宇间虽然早已有痛苦的表情,但她却还在不停的施射着,这种意志,让他心惊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敬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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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册子和箱子(第二更,加更)
是什么东西让这名强者到临死的时候还放不下?
林夕走上前去。
这名双颊无肉的黄袍道人体内的鲜血已经近乎流光,到了最后的时光,只是因为林夕走到他身前的一些微小震动,他跪在地上的身体便失去了平衡,无力的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然而他这只伸入怀中的手却是抓得极紧,以至于林夕用了一些力气才将他这只渐渐变得冰冷的手拖了出来。
黄袍道人的手里抓着的是一卷小册子。
林夕打开了这卷小册子,只是看了数眼,却是眉头蹙了起来,看着这名已然断了呼吸的黄袍道人一眼,心中轻叹道:“原来只是想要接替他的生意而念念不忘,只是钱财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死的时候你还如此,实在也太可悲了些吧…”
先前林夕想着这名黄袍道人如此不甘,莫非是有什么可以提升修为的丹药或者是还未来得及修行的强大修行法门,尤其在看到是一卷册子的时候,他便有些激动,想着肯定是什么强大的修行法门了,然而这卷小册子却和修行完全无关。
这卷小册子上记载全部是一个个的人名,联络方法,以及这个人所拥有的一些门路,所做的生意。
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大市场,就像无数地下蚁虫组成,阳光下的云秦人见不到的生意。
秦执言花了三年的时间,斩断了自己和这个见不得光的黑市与其中无数江湖人物,地下商队之间的联系,从这里面退了出来,但这名黄袍道人却不知花了多少时间陪伴在秦执言的身旁,摸清了这个帝国最东边的地下黑市网的许多门路。
只要组织起一些自己的人手,这名黄袍道人恐怕很容易就会取代秦执言的位置,填补秦执言退出之后的空缺。
恐怕是还想更清楚的从秦执言的身上知道一些东西,或者是纯粹尽最后的情分送秦执言最后一程,这名黄袍道人在这个车队之中,也无比憧憬着自己未来的黑暗帝国和荣华富贵,直至死都不想放手。
林夕看着黄袍道人的尸身心中轻叹着摇了摇头,但是他的眉头却是又陡然皱紧了些。
因为他蓦的想到了池小夜,想到了自己和池小夜之间的一些约定。
他陡然想到,这卷小册子上的一些人物和门路甚至深入到龙蛇山脉之后的一些流寇,或许在将来,这卷对于他而言会有些用处。
只是觉得或许会有用处的可能,林夕便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将这卷小册子交给“屠黑虎”,而是直接收入了袖中。
他是此行的统领,而且这名强大的黄袍道人是他击杀,并没有人对林夕的这一动作而有非议。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林夕,等待林夕的下一个命令。
林夕想要动步,陡然又想到了什么,顿住,转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低着头,背着扁平箱子的蒙白,用唯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学院有没有交待什么?”
蒙白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厮杀之中恢复过来,而且此刻他都根本不敢看周围的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体,生怕自己会更加丢脸的吐出来,听到林夕的声音,他只敢看着林夕的双脚,艰难的颤声道:“只是让我把这个箱子交给你…还有让我们把这些马车送到辛阳城外,会有大顺通钱庄的人接手,然后我们会得到一些银两…接下来让我们就像彻底做发了,不用再做强盗的十狼一样,远走高飞,赶去贵云行省侯雀城,到时自然会有另外一支队伍和我们会合。”
“箱子?”
林夕微微一怔,顿时明白这应该就是佟韦所说的给自己的新的魂兵弓箭。
“那你再帮我背会儿…到我们出发我再看…还有,你怎么好像又胖了些…”
看着这个脸色异常苍白,鼻子上都是汗珠的小胖子,林夕轻声的说了一句。谁都看得出蒙白是真的胆怯,甚至连林夕也没有注意蒙白刚刚是怎么钻到马车底下去的。
这样的一个胖子又背着个箱子,在不高的马车底下穿行,对于林夕来说也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但正是因为知道蒙白是真的胆怯,却因为自己是他的朋友,他还是跟了上来,而且还在关键时候冲出来扯了他一把,这便已经足以让林夕对这个胆怯的胖子没有鄙视,只有一些感动。
“我们接下来要将马车里的东西送到辛阳城外,到时会有钱庄的人接手。”
“屠黑虎,你们整理一下这些马车,我去看看这名秦大人。”
林夕发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然后朝着秦执言的马车走了过去。
按照资料,这名律政司官员也是一名修行者,所以即便在这时,林夕也提醒自己必须时刻保持着对修行者的警惕。
……
秦执言缩在黑暗无光的车厢角落里索索发抖。
在他最依赖的那名黄袍道人捂着脖子跪倒在地的时候,他便已经关上了车窗、车门,缩在了角落里。
外面喊杀声阵阵,又慢慢消隐下来,这过程极短,可对于他来说,却是无比的漫长。但如果这是个噩梦的话,他却又希望车厢门永远都不要打开,让他一直在这个马车中这样呆下去。
但事实却和他的意愿相反。
车厢门很快被人直接拍开,阳光照射了进了车厢,照射在了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他的身上。
在他眼中和恶魔没有半分区别的林夕站在车厢前,平静的看着他,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出来。”
秦执言闻到了自己身下发出的恶臭。
他知道自己已经因为对这人的极度恐惧而大小便失禁,但他当然不想死,所以他大脑发白的从车厢中滚了出来,跌坐在地上。
林夕看着这名大小便失禁的卸任官员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名律政司官员虽然是修行者,但已经像被关在笼子里,只知道睡了吃,吃了睡的老虎一样,已经忘却了本能,没有了什么威胁。
……
秦执言的大脑略微的恢复了些思考的能力。
他看到所有那些忠于他的死士已经全部倒下。
除了站在他面前的林夕以及那名跟在林夕旁边的胆怯胖子之外,其余那些刺客没有人管他,都在忙着整理马匹和拆解其中几辆破损的马车。
人的一生会有无数的等待,而秦执言的这个等待已经等了数十年,看着自己等待了数十年的生活要在此时彻底的破灭,秦执言忍不住颤声轻唤了出来:“我是卸任的官员…劫掠官员的车队,罪加一等。”
哗啦一声,便在此时,其中一辆拆解的马车夹层中掉下了许多长长的铁匣。
其中有几个铁匣盖子在坠地的时候脱落了开来,数十颗璀璨的宝石掉了一地。
看着那些随便一颗就能购置一个大院的宝石,听到秦执言此刻显得分外可笑的话语,林夕眉头微挑的耻笑道:“是卸任的贪官。”
秦执言看着林夕,浑身抖得更加厉害,却说不出话来。
……
一辆辆马车从秦执言面前赶了过去。
“不杀死他?”
“屠黑虎”走到了林夕的身后,因为林夕在这一战中表现出来的战力和充满铁血气息的统御之风,他由心的保持着尊敬和谦恭,站在退后林夕一步的地方,微微躬身。
林夕看了一眼这名魂力修为还略高于自己的高大秃头男子,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秦执言,轻声鄙夷道:“看样子不杀他,他也活不下去的。”
就好像回应他的声音一般,他的声音还未在“屠黑虎”的耳畔消失,秦执言便已经发疯般的哭喊了起来:“你们拿走我所有的东西…还不如干脆给我个了断,将我杀死。”
听到秦执言的哭喊,“屠黑虎”冷笑了起来:“地上有的是刀,你想死的话可以自己了断…或许还能死得好看一些。”
“啊!”
秦执言从地上跳了起来,抓起了身前不远处一柄掉落的黑色长剑,发疯般就要朝着林夕和“屠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