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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藏小丫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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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缓慢而冷酷,那声音似远似近,穿破念薏的听觉,一只大掌突地攫住她的颈项。
                 “你想杀我了吗?”念薏淡淡地问,阖上眼又缓缓睁开,她眼底没有惧意,所存的仅是化不开的苦涩。
                 “我要你承认郡主额上的伤是你所致。”
                 “不可能!”
                 霍地,元律加重手劲箍制,几乎令她窒息。“承认!
                 承认,我叫你承认,你听到没有?“
                 再大的震惊也不及此,念慧惊吓中露出凄凉的笑容。那句话在她的耳边不停地扩散,不停地扩散开来。
                 他误会她、他不相信她……意识到这个,她脚步一软,竟然任由两条铁链支撑住全身的重量,双腕立即沁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适才,她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却隐隐约约地知道他要干什么,也许她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些,居然认为他下不了手伤她。
                 “我不承认,绝不!”她没有挣扎,违逆他的意思,以触怒他的方式寻求自我毁灭。那个令自己心冶的冷静元律到哪儿去了?他可以误会她对他感情不忠,但关于郡主受伤这事,他该明察秋毫的。
                 “你!”忽然间,元律被念薏死凝双瞳中的无声呼唤怔住,错愕于她眼眸中投映出的狰狞面孔,她望着他,仿佛初次见面那般专注,那般认真而执着地凝视着他的一切——
                 他刚烈的浓眉。深邃的眼、他的长睫、他高挺的鼻、傲慢的薄唇、深刻的轮廓,她看他,仿佛天真的孩子仰望照照繁星,那般憧憬,那般倾醉……那样的眼神里,寻不到背叛的痕迹。
                 “唯有承认才能活命,你懂不懂?”她痛苦的咕哝、凄迷的低唤像首绝望的哀歌穿透元律的心墙,“碧血驹呢?”
                 “那是你给我的!”念薏诧然大惊,半祈求的叫喊。
                 “你藏到哪儿去了?”
                 “难道郡主也喜欢它吗?”有些恍然,她问得凄恻,“只要是你送我的东西,她全都要吗,一样也不留给我?”
                 她空洞地深瞅地面,断绝自己脑中所有的意念,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去感觉。
                 “你在说什么,因为你的莽撞,郡主到现在仍未清醒过来,”元律气煞地不负责任的话语。他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既已知晓她背叛了情意,他的心里自然有恨,却依然为了她生命的存续奔波不停。
                 倘若她认罪他便可以恳请皇上从轻发落,但她却倔强得不愿服从。
                 “就放在我初入府的包袱里……郡主若要,就拿去吧。”念薏心碎的喃语。
                 念意不禁开冶怀疑了,自己这样处心积虑要他幸福,确保他的地位不坠,那她呢? 她怎么办?不够高贵的出身再加上如今已经不堪的评价……她什么也没有了。
                 “你就在这里反省,直到你愿意承认为止。”
                 念薏的低泣犹如一块无形的锚,绊扯着元律沉重的步伐,虽然心痛,他仍是慎重其事地亲自将柴房的门上了锁链。
                 第十章
                 诡魁的夜,伸出它的爪牙,一阵夜风吹来,撩动浓密的枝芽,伴着不知何处响起的猫叫声。
                 阴澹的冷风滴溜溜的吹过来,摆动浓密的枝叶,凛冬的气候在进入夜晚后寒气逼人,孤寂中这股寒气就像要穿过人的肌肤、透进骨髓里那般,疙瘩像长麻疹一样,一颗一颗浮上整条手臂,迅速蔓延整片背部。
                 念薏哀愁地看了看阴暗的柴房一眼,柴房的角落堆放着腐朽的木柴,天花板上有好多蜘蛛网,一盏灯火教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找寻风从何处来,见到右侧墙上有扇小窗,从小窗望出去,可以看见阴暗的大空。
                 风又由小窗吹了进来,她发现自己脸上凉凉的,轻轻一抚才发现脸上全是泪。
                 不安地蜷缩在冷冰冰的木板上,冷清萧飒的风吹得灯烛忽明忽暗,念薏紧紧抱着双膝骇怕地把脸深埋在膝盖上,蓦地又刮进一阵风,枝叶中发出了可怕的窸嗦声,她心惊胆颤地指住耳朵,吓得泪如雨下……
                 不怕,不怕……念薏不停的鼓舞自己。冷冷清清的漆黑,幽幽荡荡的空虚,她的心正需要这样的空间憩息,能够重新思量他们之间的关系……
                 陡地,一阵脚步声钻入她的耳朵,接连的折磨已把她变成一只惊弓之鸟,她的心脏狂跳起来,浑身颤抖,左顾右盼。
                 有人在敲打锁链,柴房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是邝嬷嬷和晴儿。
                 “邝嬷嬷……”荒唐地,才见到人而已,她竟开始颤抖。
                 “听说大阿哥今日亲自审问你,是不?”邝嬷嬷幸灾乐祸地睨看着被铐住的念薏,“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你知道了吧?”
                 “你想做什么?”她不怀好意的靠近,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教念薏兴起了不好的预感。
                 “你好像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就是伤了郡主的罪魁祸首……”邝嬷嬷危险的问道。
                 “我已经答应离开元律了,为什么还要我顶上这项罪名?”念薏不懂,真的不懂,她们怎能这般欺人太甚?
                 他们都要她承认,为什么?元律该知道她不会任意撒泼的……她不讶异别人逼她,但他不能,他的要求冻结了她的心……
                 “这是大阿哥的意思,我不过奉命行事。”邝嬷嬷说谎,凌虐柳念意是她的主意,她想为郡主所受的苦出口气。
                 听闻大阿哥今早对她的残狠手段,她立刻断定柳念薏不再受宠了,既然如此,那么她是死是活再也不重要了。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动手?”念薏问得凄然,一股抹不去的悲哀在胸臆间蔓生。
                 逃,是她目前唯一能想的,其余的思路她不敢碰也不能碰,怕心上的伤再度扯裂,她会痛不欲生。他对她,恐怕也是痛心疾首……
                 可是双手双脚受缚,她动弹不得……
                 邝嬷嬷撇撇唇,“因为你不配。”
                 念薏眼睁睁看着她挽起自己的一继青丝,利剪一落,乌发飘散落地。
                 “不要——”
                 然后,软鞭甩了下来,灼热的刺痛烙在她的皮肤上,邝嬷嬷发狠的抽打着,似是死神催讨着她的性命……
                 别这样待她……别……
                 她被剪掉女人最珍惜的长发……受不了了,她受不了了!她怎么会这么这么的凄惨呢,她好狼狈啊!
                 “不……”不克如此的戕害,她晕了过去。
                 “邝嬷嬷,别再打了,念薏受不住了!”晴儿不敢看如此惨不忍睹的鞭笞画面,直至痛吟声消逸,一转过身发现动也不动的念薏,赶忙抱住发了狂似的邝嬷嬷,制止她的严刑拷打。
                 “再打下去,她会死的……”惩戒也该有个限度,她是怎么了,真想出人命吗?
                 “啐!打死她,还怕污了我的手呢!”扔下软鞭,待不下这个秽地,邝嬷嬷冷笑离去。
                 “念薏,你还好吧?你醒醒啊!”晴儿极怯弱地走向念薏身边,被铐架而起的她刚遭非人的凌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浑身全是血。
                 晴儿颤抖的小手执着巾帕,轻轻拨开念薏和着眼泪黏附在颊畔的散乱发丝,呜咽的哺哺道歉。
                 “对不起,念薏,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见死不救,不是故意背叛你 是她们逼我这么做,否则便要打我……我好怕……对不起……”
                 过了半晌,念薏缓缓地把眼睁开,一见到晴儿,她喘息得更厉害了,她勉力地张着嘴,发出气声问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流下两行清泪。
                 “念薏,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快走吧,教邝嬷嬷和郡主知道你留下来,会有麻烦的。”念薏微微喘了一口气,气若游丝,微不可闻的说。
                 念薏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手臂一直在流血,那时不觉得痛,只是感到唇齿发冷,脑袋一片轰然,什么都不能想了;如今想动也不能动,也许骨头断了,也许血已经快流干了,她实在不想再说什么了,心死了,肉体也没必要再留着了。
                 “念薏,我知道你的委屈了,那天其实我听到你和邝嬷嬷的谈话了,知道邝嬷嬷拿什么压迫你……”听到念薏非但不怨怪自己,反倒替她的安危担惧,教她更觉羞惭。“你好笨!我再也受不了你一直像个小媳妇,默默承受她们的欺负了,我决定要向大阿哥说出事实……”
                 逼迫至了尽头,勇气全数出笼,晴儿只想做些什么弥补自己的不够义气,道出决心后急奔出了柴房。
                 “晴儿,不要——”念薏心急地想要阻止.不过往前跨了一步,手腕和脚踝却传来压碾般的痛楚,链铐限制了她的行动。
                 “晴儿,求你不要枉费了我的忍耐和委屈……不可以告诉元律,元律不是我,他受不了这些的……”
                 身躯沉痛的疼楚,教她的声音仅能似病弱的猫儿呜呜,断断续续的唤着,意识模模糊糊,好不容易挨到天色微明,她在困顿不安中阖上沉重的双眼。
                 
                 “大阿哥,您终于回来了,我等您一晚了!”守候在云鹤楼的晴儿,天方微露曙光时候,等到了昨晚便进宫面圣返府的元律,几乎喜极而泣。
                 连回来的细雪不复见,今儿个天气很好,看来该是会出太阳吧,这是否意谓着念意生命中的惨澹也将结束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看到她,元律的心惴栗惶然,上回就是这名丫环告知念薏的背叛,今日她再次过来,难道还有什么令他心痛的内幕吗?
                 “奴婢该死,大阿哥大人大量请原谅……我不是有意欺瞒的……”晴儿急忙跪下,不停的叩首,额头红了。
                 破皮了,还是用力的叩着。念薏还等着她去救命啊,这点痛算什么……
                 “什么欺瞒?起来说话。”元律隐隐觉得事有蹊跷,要她进厅细说分明。
                 一入花厅,晴儿双膝又脆地,语音硬咽的凄诉:“请大阿哥一定要救念薏,念薏是被冤枉的,不是她害郡主受伤的;那时候我就在旁边,我看得清清楚楚……”回想念薏的善解人意教她更加不耻自己的行径。
                 “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我无法忽视念薏对我的那些好,我一定要把实情说出来……大阿哥,念薏是被冤枉的,她不是故意推郡主去撞床柱的;都是郡主直要抢大阿哥写给念薏的那首诗,那块绢帕是念薏的宝贝,除了我她谁也不借看的,可是郡主却将它丢入水盆里,大阿哥写在上头的字晕开来了,字全糊在一起,看不清楚了……”
                 “你说真的?”元律激动地上前,目光如炬的锁定她的眼神,细察是否有造假的嫌疑。
                 “真的!当然是真的!”晴儿用力的点头,“向来都是郡主欺负念薏,念薏 来没想过要报仇……郡主不但掴她耳光,还坐视不管她的丫环欺凌念薏,为了夺回帕子不被郡主损害,她的指甲都磨断流血了……”
                 念薏没有恃宠而骄,并未因为身为大阿哥的宠儿,而看不起她这个丫环,反而有什么好处都没忘记她,总会分一份给她……她不能再昧着良心只为自己了。
                 “还有,念薏也没有和瑞亲王府的煜烨贝勒来往,那是邝嬷嬷要我说的谎,她说只要郡主和大阿哥成亲,对大家都有好处,她还逼使念薏答应离开大阿哥……”
                 “为什么念薏要答应?”听了所有人对念薏的欺凌,而念薏—一瞒盖了下来,元律想不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他用那样低蔑的眼神看她,以那般伤人的语气同她说话……遭他误解,她不难过吗?
                 “因为……因为……”说至最重要的关键,攸关敬谨亲王府的未来,晴儿突感好大的压力,她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完全坦白。
                 “因为什么?”元律急了,沉不住气的问。
                 “因为念薏听到大阿哥原来不是王爷和福晋的亲生儿了……而是贫穷汉人夫妇所生,邝嬷嬷以此来要胁念意,要她放弃大阿哥,成全您与郡主的婚事,否则就要将这事儿公开,到时候您就当不成贝勒爷了……
                 念薏一直都是为大阿哥着想的,她认为大阿哥过惯了骄奢的生活,受不了乏味的平淡,您一直这么卓尔不群、飞扬气盛,绝付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晴儿维恭维谨的说。
                 忽而惊闻自己的身世,元律没有太大的震惊或是打击过大造成的怅然失落,只是心疼那个单纯的以为只手可以遮天的天真女人,她傻得惹人心酸。
                 她居然为他设想这许多,为了保护他、不让他知晓这些丑陋的事实她答应了多少交换条件?她宁可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苦痛与批判,也要他幸福吗?
                 傻女人,没有可爱又勇敢的她,他的人生哪来的快乐可言?
                 “大阿哥,求您救救念薏,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已经对不起她好多次了,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去!”
                 “胡说,她好端端的在柴房,怎可能会死?”惶恐却漫过胸间,他忧惧地望着她。
                 “不……”晴儿猛地抽气一声。“念薏昨晚被邝嬷嬷打得奄奄一息了……她好像快死了……”
                 “该死的仆妇!”
                 
                 短短一日,在人的一生中犹如微渺轻烟,而当中毫无预警又令人措手不及的转折,却残酷地证明人世的无常。
                 打开了昏迷不醒的人儿手脚的镣铐,让她躺卧在自己的怀中,元律仔细端详她的模样,一阵惊悸从他眸心飞掠而过——衣裙碎裂、青丝散落,落魄得像是历经过一场大灾难,清灵细腻的五官显得十分憔淬,细看下发现她的眼窝明显塌陷,眼圈下有两道阴影,特别是她残留于唇角的血丝——
                 冰冷的黑眸立时变得炽烈,直勾勾地射向罪魁祸首——邝嬷嬷。
                 “就是你伤了她?谁给你权力伤她?”
                 “大阿哥,我……”邝嬷嬷慑服于他的气势,明明不是皇亲王室的血脉,为何却有那样令人窒息的眼神?
                 “霖生,将她押下去,直到念薏恢复意识之前,谁都不许送饭给她成要亲自审讯!”
                 “喳!”
                 “不……”邝嬷嬷直打哆嗦,“我知道你的身世,你不能……”蓦地,尾音消逝在他冷锐的注视下。
                 “你一样想用这招来威胁我吗?我不像念薏那样天真,你认为我会在意自己的血源是否纯正吗?”元律冷冷瞟她一眼,“你让念薏受了多少委屈,我绝对会加倍奉还!”
                 他转向一旁的丫环命令。“晴儿,请大夫到云鹤楼!”
                 “是。”
                 “小柳儿,我来带你回去了……我好抱歉,关了你一夜,你一个人一定吓坏了吧?”小心翼翼的抱起她!他不断在她耳畔轻语。
                 “你怎会答应他们无理的要求,难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明明没有的事;为何不否认,为何要让我说出那样不堪的话伤你……你好傻!”
                 念薏听见了。在黑暗深处,在宁静深处,有隐约微光,有渺茫细语,有遥远的人影,微弱地呼唤她前行。
                 她不想去听,这声音太危险,她已经重重地被伤害过,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但她是这么这么强烈地被他吸引,虽然害怕他诡异的气质、难以捉摸的幽幻个性,她还是无可否认的爱他……
                 剧烈的痛楚迅速卷走她的意识,在悲伤的记忆与尖刻的批判中,她沉沦,她飘浮,她孤冷而寂寞……
                 合幽的梦,无垠的梦,看不到过去,也见不着未来,她的灵魂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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