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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祝清风早知道了,兴致淡淡:“我知道。”你表现的够明显了。
祝英台惊了,瞪着祝清风满脸不可思议:“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一口气说完,低下头又有些懊恼,“他的一颦一笑不知不觉的就会出现在我脑子里,想甩都甩不掉,每次见了他,那感觉也怪怪的,见不到吧又想得慌。怎么办,让娘知道了,我会死的很惨的。”
“……”看着祝英台这副夸张样子,祝清风无语,能不讨论这个白痴问题了吗?什么一颦一笑一笑……但是想到这词,祝清风却猛然楞住了。
看到祝清风又走了神,“清风,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在想马文才身上那股时不时就飘出来的熏香,在想马文才数次拉起弓箭帮她解围的情形,在想马文才抱着他娘亲的衣服哭的像个孩子,想马文才在马车里抱着她亲的那个吻……
她在想,一直在想……想马文才!!!
祝英台奇怪祝清风的反应,指着祝清风挑着眼眉道:“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的样子,清风!你不会是对你同房的马文才也动了情吧!”
祝清风看着祝英台跳起来大声道:“当然不是!马太守让我帮他看孩子来着,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随便想想又怎么了。”
祝英台摸了摸差点被震聋的耳朵,撇撇嘴小声道:“开个玩笑而已,干嘛反应这么大啊。”
第二十九章 欲擒要先纵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思无邪,思无邪……”
课堂上陈夫子刚好讲到这论语的为政篇,祝清风看着书本上的这句话小声反复研读。祝清风觉得自己最近胡思乱想的有点多了,急切的想让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听课学习。
坐在旁边的马文才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小声皱眉警告:“祝清风;你能不能闭嘴。”这家伙一直小声念叨这同一句话;得有上百遍了吧,换句会死啊!
听见马文才跟她说话;祝清风皱皱眉;微微一侧身,偏过头也不理他,用有些教训的口气回道:“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
马文才见状觉得莫名其妙,祝清风最近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刚想问问她怎么回事却发现陈夫子正走到面前,只好坐正身体又继续听课。
“祝清风!”陈夫子适时的点了开小差的祝清风的大名,心中想全书院的人都知道这小子跟王蕙姑娘有些纠缠,现在又听了国风中这些专讲情情爱爱的诗歌,这小子八成是又想歪了!
陈夫子皱皱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将祝清风拉回正道,顺手敲了敲她的桌子,抬头跟学子们大声解释:“所谓‘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讲的就是诗经里的思想都是纯正的,即使是国风里的俚语风情,讲的也大都是臣民对君主的无限爱戴!”声音一顿,看了祝清风一眼,语重心长劝戒,“决不能只在字面上理解男女之事,知道吗?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是万万不能随便动的,明白吗?”
“明白!”学子们偷笑着大声回答,男欢女爱实在是正常,陈夫子不是还对谢先生动过心,谁要听他面上正经的说这个啊。
听罢陈夫子满意的点点头,一节课上完却反常的没有立刻离去。陈夫子又想起今天早晨山长找到他拜托他的事情,于是放下手中书本,叫住就要离去的学子们,清清嗓子道:“学子们安静,本席先讲两句话。谢先生来书院教学的时间虽短,但相信给大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学院为裨益学子们的学业,决定多多邀请这样有名望的先生给大家讲学,这首选决定邀请的一位就是——五柳先生陶渊明。”
“陶渊明!”一听这个名字,原本情绪低沉的祝清风眼睛亮了,蹭的一下子就直了身躯,满眼放光的样子让马文才感觉很是不爽。可他哪里知道,在祝清风心里这名字可比谢道韫要如雷贯耳多了!不为五斗米折腰,毅然弃印归田,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那可是陶渊明哎,千古隐逸之宗,田园诗派第一人啊!祝清风激动的想,如果真能听到活生生的陶渊明站在自己面前讲几节课,那可真是死都无憾了。
果不其然,一听到五柳先生的大名,学院众学子们都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梁山伯更是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刚想跟同桌的祝英台表达一下激动的情绪,却被祝英台一个白眼打击了回去,祝英台因为发现自己对梁山伯动了情,因此这几天想方设法故意疏远梁山伯呢。
陈夫子轻咳一声让大家保持安静问了一句谁要下山去请,因为山长虽然决定请陶渊明来,但却并不知道他的具体住所,不得已要专门请学子下山寻找这五柳先生。但是正巧这几天朝廷派下来考评学子的中正考评官也要来书院,大家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因此一时竟没人应答。
祝清风刚想举手,却被身边眼疾手快的马文才伸手按住,马文才微微一侧身,凑到祝清风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你很喜欢陶渊明?”
声音低沉有几分沙哑,微暖的气息呼在耳畔有些发痒,祝清风身体不由一怔,一时忘了举手,耳根略红,下意识回道:“是、是啊。”
而此时的祝英台也因为想要下山躲着梁山伯几天,抢着举起了手,这次任务有点艰巨,派祝英台一个人去陈夫子有点不放心,随即又提出有谁愿意陪着祝英台一起下山。梁山伯自然而然的举了手,可出乎意料的是马文才也举了手,祝清风才反应过来,却听马文才又在她耳边小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我下山帮你把他找出来。”哼!先一步下山把陶渊明找出来,然后将他灭口,以防后患……
“哎?”祝清风回头看马文才一眼,有些狐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就在祝清风狐疑的同一时间,祝英台已经选好了一起下山的对象——马文才。祝清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趁机举手:“夫子,我和英台一起去!”要让祝英台和马文才单独相处,开玩笑吗!
陈夫子皱皱眉,很不客气否定了祝清风的提议,命令道:“祝清风,你留下接待考评官王大人,祝英台和马文才一起下山寻找五柳先生,就这么定了!”这次朝廷派考评官王卓然王大人来学院考评学子,是被提升品状的一次难得好机会,陈夫子有意好心助祝清风一把,当即否定了祝清风的提议。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要不然让你和马文才一起下山?”祝清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夫子定了回来。
单独和马文才一起下山!躲他还来不及呢!闻着那股总是若有若无飘来飘去的香气,祝清风耳根子一热道:“不!不用了!我留下。文才兄,你下山一定帮我照顾好英台!”一句话说出来,祝清风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到底在说什么啊,让马文才单独和祝英台下山还不行,还让他帮忙照顾好祝英台!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祝清风觉得自己脑子快乱死了!简直一团糟啊!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祝英台和马文才的下山之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这一决定可是愁坏了祝清风,不过祝英台显然不会关心祝清风到底愁在哪里,因为她自己心中也纠结的厉害,回到寝室开始收拾衣服准备下山的时候,她还在盼着梁山伯能来好好送送她。这种一边躲着人家,一边又希望人家出来送别的纠结心里,祝英台也不太好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梁山伯,谁还管得了祝清风。
小蕙姑娘细心,知道祝英台要下山几天,于是准备了一大篮子烧饼给祝英台当粮食,结果祝英台一见到烧饼又想起了自己亲手给梁山伯做饭的情形,害怕梁山伯在学院里饿着,就把那些烧饼用包袱包了全都放在了梁山伯床上。
如果祝清风知道了祝英台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估计得气的吐血,她为了祝英台的事情担心的不得了,可这当事人根本和没事人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祝清风又不能跑到马文才面前,对马文才说你不准对祝英台动情之类的话,因此一回到寝室里就直接躺在了床上挺尸装死,默默的看着马文才收拾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文才背上包袱挎着弓箭,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祝清风,面上一笑:“这下可好了,我下山几天,你也不用再躲着我了。”
马文才这话说的是事实,可是祝清风听的心里莫名的十分愧疚,那感觉就像自己欠了马文才一百两金子不还一样。祝清风从自己枕头底下拿出一个钱袋,递给马文才,开始啰嗦道:“文才兄,知道你不缺钱花,但是出门在外还是防备着点比较好。英台从小娇生惯养惯了,吃饭住宿都十分讲究,她心思单纯善良,不知道世间险恶,劳烦文才兄你多上点心。”
马文才接过钱袋打量一番,皱皱眉:“你那英台哥哥自然有梁山伯关心,哪用得着你操这些闲心,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祝清风撇撇嘴,小说道:“你要是在外面少跟人打些架,还能有什么事?”
马文才脸色一黑,将钱袋小心的揣入怀中,知道指望祝清风说句关心的话是难上加难,因此反过来嘱咐:“那朝廷派了的中正考评官王卓然王大人是我爹的朋友,以前常常去太守府看望我爹,按辈分我也该叫他一声王叔叔,他是个容易记仇的人,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能随便得罪他。”指了指书柜马文才继续道,“我刚刚写了封信,你把这封信交给王大人,他自然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故意刁难你。”
祝清风心中一动,想起陈夫子给自己派的艰巨任务,面色郑重道:“多谢文才兄提点,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马文才有点不开心祝清风对他这么客气,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眼睛无意间瞟到床上的被褥是,又皱了眉:“你晚上睡觉总是不老实的踢被子,我不在的时候,你睡觉可老实点,着凉了可没人管。”
祝清风窘了:“你胡说!我晚上睡觉可老实了,从不踢被子的!早晨醒了,被褥都盖的好好的!”
马文才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哪天晚上踢得被子不是我帮你盖的!看着低着头有些不服气的祝清风,马文才心痒痒,一个没忍住就伸手揉了揉祝清风的脑袋,掐着她的脸笑的狡黠:“好,你睡觉老实的像个小懒猫,看我掐一掐她会不会炸毛。”
有些微凉带些薄茧的指腹抚上脸颊,祝清风愣了,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待她回过神的时候,马文才早已经大笑着出了寝室大门。看着马文才离去的身影,祝清风觉的自己最近的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用手使劲拍了拍脑袋,祝清风赶紧找出宣纸,研墨执笔,听说练字可以让人心静。可写来写去就那三个字,思无邪啊思无邪!
出了寝室,马文才倚在书院门口等祝英台和他的梁大哥磨磨唧唧的告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抹抹眼睛想,兵法有云:‘逼则反兵,走则减势,紧随勿迫,散而后擒,方能兵不血刃。’
想要成功擒获人心就要学会欲擒故纵,欲取故予,不能追人追的太紧,否则结果反会适得其反,反正现在祝清风心里也没有其余的人,离书院结业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还不是很着急。
轻捻一下手指,马文才笑了,不过经常逗逗猫什么的,果然是其乐无穷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很悲催的发现上午10点之前根本来不及更新,现在改成12点吧,以后点变了再另行通知。
PS:太感谢大家的继续支持了,爱你们每一只,么么哒。
第三十章 贤良考评官
马文才和祝英台一起下山没多久;所谓的贤良方正考评官王大人便来到了书院,与当初谢先生来的时候排场明显不同;可让祝清风开了一把眼界。
陈夫子张罗着学子们在书院门口铺了一张百米多长的红地毯,从书院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书院内院,书院的学子们一身雪白宽袖院服自动立正的站成两排立在红毯两边;恭恭敬敬。陈夫子领着祝清风站在门口右侧,左侧站着梁山伯和秦京生;连山长也穿了正装领着王兰王蕙两位姑娘站在书院门口的红毯台阶正中央,书院里不相干的杂役们一律不让靠近院门口;搞得跟迎宾一样隆重;哪里有谢先生来的时候半分的温和随意。
站在书院门口等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了几名持刀着甲的侍卫护卫着、四个家丁抬着的王大人的小轿子自远及进慢慢走来。轿子在台阶之下停住,轿中之人还未露身;山长便抱拳施礼客气道:“王大人莅临本院,督导教学是本院的荣幸。”
山长一句话刚说完,陈夫子便急匆匆的走下台阶在轿前停住,低首恭敬道:“恭请王大人下轿!”
轿帘拉开,轿中之人折扇一挥,将轿帘挡开,露出一身暗黄色的绣云外衫,头戴暗灰的金边纱冠,脸上抹了厚厚的粉底,貌似还抿了唇红,怎么看怎么有种违和感。下摆轻甩左脚刚从轿中迈出,结果脚尖还没碰到地,蹭的一下子又收了回去,声音尖细明显有几分不满:“毯子呢?”
陈夫子赶紧鞠躬致歉:“王大人请原谅,毯子不够长,可否请王大人……”
陈夫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人抢了白:“尼山书院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一句下马威说出口,陈夫子面色尴尬,山长脸色一沉明显不悦。
这王大人果然不好伺候,见陈夫子尴尬,祝清风刚想过去叫上梁山伯一起让人把轿子朝前抬一下,就看到秦京生狗腿的贴上去,脱下自己的院服铺在了地上,他刚想搀扶着王大人下轿,却被王大人一声尖叫着推到一边,王卓然嫌弃秦京生脸没洗干净,就让他离了至少两米远。祝清风这下算是明白了,这王大人是有洁癖啊!
“祝清风!还不快点过来服侍王大人!”祝清风正在低头思考间,就听到陈夫子的命令。祝清风虽然对这个一来书院就给山长施下马威的王大人没什么好感,但还是不想让陈夫子下不了台,只得恭敬的走上前乖乖给王大人举了个躬。
王卓然上下打量了祝清风一番,满意的点点头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本来就被王卓然打量的有点不舒服,现在又提出这种要求,祝清风心里实在不好受,将双手举到身前,被王大人用扇子翻来翻去的反复打量,祝清风真有种想甩袖而去的冲动。陈夫子让她来伺候这有洁癖的娘里娘气的王大人,果然是在坑她的吧!
王大人打量完毕之后,折扇轻摇,脸上笑得妖娆:“嗯,还算干净,马太守果然没看错人,你小子长得干干净净的还真是不错。好,你这几天就跟着我吧。”
可以说‘不’吗?王卓然妖娆的目光频频扫过祝清风,祝清风脸色一沉,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心里斗争了许久也没能面色如常的走上前去搀扶王卓然。祝清风这一僵持可把站她在身后的陈夫子给急坏了。暗道一句:这小子,怎么这么不会看人眼色!伸出手拽了拽身边的梁山伯,示意他赶紧上去解围,梁山伯会意走上前朝着王卓然笑了笑,趁机出手拉了拉祝清风的衣袖,祝清风这才想起自己如今代表的是整个尼山书院,于是不得已的与梁山伯一左一右搀扶着这位王卓然慢步走进了书院。
山长沉着脸也一直都没说话,小蕙拉着兰姑娘的手一直跟在陈夫子身后抱怨,为什么要让祝清风去伺候这个王卓然,其实当初马太守只不过跟王卓然说过马文才在书院有这么个好朋友,并没有说祝清风是什么身份,若是王卓然知道祝清风是上虞祝家庄的人,一定就不会这么放肆了吧。
看着被搀扶着进入书院的王卓然,荀巨伯走在最后,轻哼一声不屑道:“这哪里是什么王大人,根本就是个太监嘛!”
荀巨伯虽然看不惯这个王大人,但是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受人欺负,于是也好心的过来帮忙,将王大人送进厢房之后,梁山伯就和荀巨伯去帮这王大人准备洗澡用的热水了,只剩下祝清风一个人留在这里。
王大人坐在凳子上打量了祝清风好长一段时间,方才悠悠开口:“马太守说你是文才的朋友?”
祝清风尽量离了王卓然两米远,施礼道:“学生祝清风,是文才兄的同窗。文才兄有事下山几天,临行前让我帮忙好好接待王大人。”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看你这娇俏的模样,也知道一定是自小被娇生惯养大了的官宦子弟吧。”王卓然兰花指一翘,伸着扇子就朝着祝清风的下巴指去。祝清风抬手一挡,眼神一凛,声音清澈道:“大人请自重!”
王卓然脸色一沉,轻哼一声又坐回到座位上,气道:“好你个大胆的学子,竟然敢吼我,你把本座当什么人了!”
祝清风也在气头上,实在是懒得理他,就在气氛僵持之时,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