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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的谋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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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又是谁干的呢? 
  她仍然坚信普里查德是被人推下去的。谁推的呢?又是谁把吗啡放进博比的啤酒瓶里的呢? 
  想到吗啡,突然想到亨利·巴辛顿一弗伦奇那双异常的眼睛以及微小的瞳孔,使她得到了启示。 
  亨利难道是个瘾君子? 
   
   






 








第十三章 艾伦·卡斯泰尔斯



  说来也怪,还不到第二天,她就证实了这种推论,而且是从罗杰尔口中证实的。 
  他俩打了一阵网球后,坐在一起喝冰镇过的饮料。 
  他们一直在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弗兰基越来越觉察出罗杰尔这类足迹踏遍世界各地的人的魅力。她不禁想,这位在家中从未取得成功的人与他那位身躯粗大、一本正经的哥哥相比显然更讨人喜欢。 
  当这些念头掠过弗兰基的脑海时,谈话停了下来。罗杰尔打破了沉默,这次说话的语气与先前完全不同。 
  “弗朗西丝小姐.我打算办件相当特殊的事情。我认识你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但我凭直觉,你是我可以谋求忠告的人。” 
  “忠告?”弗兰基惊讶地问。 
  “是的。我在两种不同的行动方法之间下不了决心。” 
  他闭口不言,身子向前倾斜。在两膝之间晃动着球拍,前额上现出轻微的皱纹,看去焦虑不安。 
  “这事与我哥哥有关。弗朗西丝小姐。” 
  “是吗?” 
  “他吸毒。我肯定这是真的。” 
  “是什么使你这么认为?”弗兰基问。 
  “种种情况。他的外貌、他明显改变的心情,还有。你注意到他的眼睛吗?两个瞳孔像针尖一样。” 
  “我注意到了,”弗兰基承认道,“你认为他吸的是什么呢?” 
  “吗啡或者鸦片的某个种类。” 
  “这事发生很久了吗?” 
  “我断定是从大约六个月前开始的。我记得他多次埋怨失眠。他怎么开始吸毒的,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从那不久后肯定开始了。” 
  “他怎么弄到毒品的呢?”弗兰基几乎马上就接着问。 
  “我看是通过邮寄到他手上的。你发现某些天的午茶时间他特别神经质、容易激动吗?” 
  “是的,我注意到了。” 
  “我怀疑那就是他手上的毒品没有了,正等着再补充。 
  后来。六点钟的邮班来了,他走进书房、到出来吃晚饭时,情绪完全不同了。” 
  弗兰基点点头。她回想起亨利有时在晚饭时那种做作的才华横溢的谈锋。 
  “但毒品供应来自什么地方呢?”她问。 
  “哦,那我就不清楚了。名声好的医生根本不会向他提: 
  供毒品。我猜测,有各种各样的渠道,在伦敦出大价钱就可以弄到。” 
  弗兰基沉思地点了下头。 
  她正回忆起跟博比说过有关贩毒团伙的事,他回答说: 
  不能把过多的罪行搅在一起。真怪,他们的调查这么快竟碰上了这件事的线索。 
  更为奇怪的是,竟是主要怀疑对象把她的注意力转到事实上来。这事使她比先前更加倾向于否定罗杰尔的谋杀嫌疑。 
  她提醒自己,偷换照片的举动仍然令人费解,证据对罗杰尔不利,而且证据还是千真万确的。仅以此人的人格来持异议是不够的,人们总是说杀人犯都是魅力十足的人! 
  她摈弃了这些想法,转脸率直地问同伴:“你为什么要向我说这件事?” 
  “因为我不知道对西尔维亚怎么办。”他坦白道。 
  “你以为她还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我应该告诉她吗?” 
  “这很难……” 
  “是很难。这就是我认为你也许能帮帮我的原因。西尔维亚对你十分迷恋。她并不关心身边的任何人,但她跟我说,她很快就喜欢上你了。我该怎么办呢,弗朗西丝小姐?告诉她,我就会给她的生活增添极大的负担。” 
  “如果她知道了的话,她可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弗兰基提议。 
  “我表示怀疑。一旦某人吸毒,没有人,甚至最亲密、最亲爱的人,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这种观点太使人绝望了,不是吗?” 
  “这是事实。当然了,办法是有的。如果亨利同意治疗,这儿附近就有个地方。是一个叫尼科尔森的医生办的。” 
  “不过他不会同意的。” 
  “他也许会的。有时你可以看到抽吗啡的人那种极端悔恨的神情,他们会尽一切办法来治疗自己。我倒倾向于认为,如果亨利以为西尔维亚不知道这事,他可能比较容易地进入那种精神状态。如果治疗顺利(当然,他们把他的病叫做“神经质”),她就没必要知道真相了。” 
  “他非得离家去治疗吗?” 
  “我说的那个地方离这儿大约有三英里,在村子的另一边。那个地方是一个加拿大人——尼科尔森医生开办的。我知道这个人非常聪明。而且,值得庆幸的是,亨利喜欢他。 
  嘘,西尔维亚来了。” 
  巴辛顿一弗伦奇夫人走到他们身边,说:“你们一直这么精力充沛?” 
  “打了三局,”弗兰基说,“我每局都输。” 
  “你的球打得挺好。”罗杰尔说。 
  “我打网球特别懒。”西尔维亚说,“我们必须请尼科尔森一家哪天过来一下。尼科尔森夫人很喜欢运动。嗯,出什么事了?”她发现那两人在交换眼色。 
  “没什么,我只是碰巧正同弗朗西丝小姐谈到尼科尔森一家。” 
  “你最好像我——样叫她弗兰基。”西尔维亚说。 
  “怎么会这样,一个人谈到什么人什么事,别人马上接着又谈到这个人这件事,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他们是加拿大人吗?”弗兰基问。 
  “医生肯定是加拿大人。他夫人呢,我认为她可能是英国人,不过没把握。她是个可爱的小东西,那双动人的大眼睛相当迷人。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很不快活,肯定日子过得很压抑。” 
  “他力、的是种疗养院,是不是?” 
  “是,里面是精神病人和吸毒者。我看他办得挺有成效。 
  他是个相当令人难忘的人。” 
  “你喜欢他?” 
  “不,”西尔维亚语气很生硬,“我不喜欢他。”过了一会,她又态度激烈地补了一句,“一点也不喜欢。” 
  后来,她指着在钢琴上的一张长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的女人照片说:“这就是莫伊拉·尼科尔森,这张脸不是很诱惑人吗?有个人前段时间同我们的朋友到这儿来,就被这张照片迷住了。依我看,他还希望介绍认识她。” 
  她大笑起来。 
  “我明天晚上请他们来吃晚饭。我倒想知道你对他的看法。” 
  “对他?” 
  “是呀,我告诉你了,我讨厌他,但他绝对是个外貌吸引入的男人。” 
  她说话的声调中含有某种意思,弗兰基迅速地朝她看去,但西尔维亚已经转过身去把枯萎的花取出花瓶。 
  “我必须集中思想,”弗兰基当天晚上为出席晚餐整妆时.她一面用梳子梳理浓密的黑发,一面想道,“而且,是我进行几项试验的时候了。”她果断地这样想。 
  罗杰尔是不是她同博比断定的坏人呢? 
  她同博比意见一致的是:那个费尽心机要除掉博比的人肯定具有容易弄到吗啡的捷径。现在从这点上来看,罗杰尔适合这条。如果其兄靠邮路获得吗啡供货,对罗杰尔来说,从中抽取一包为自己所用,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弗兰基在一张纸上写道: 

      备忘录: 

  (1)查明罗杰尔十六日(即博比中毒的那天)在什么地方。 
  她认为自己有可能把这件事弄清楚。 
  (2)出示死者的照片。观察反应。特别注意如果罗杰尔承认当时在马奇博尔特的反应。 
  她对第二条事项略感神经紧张,这意味着把问题公开化。反过来说,惨案已经在她附近的地方发生了,不在意地提到这事也是世间极其自然的事。 
  她将这张纸揉皱后烧掉。 
  她打定主意在吃晚饭时把第一条自然而然地抛出来。 
  “我说,”她坦率地对罗杰尔说,“我总觉得我们以前见过面,而且就在前不久。碰巧不会是在克拉里奇斯的沙恩夫人家那次聚会上吧?那天是十六号。” 
  “不可能在十六号。”西尔维亚立刻说道,“罗杰尔当时在这儿。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天举行了一次孩子们的聚会。没有罗杰尔,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说罢向小叔子投去感激的一瞥,罗杰尔向她一笑。 
  “我觉得我以前没见过你,”他亲切地对弗兰基说,“我相信见过的话,我会想得起的。” 
  他说的话非常得体。 
  “第一条解决了,”弗兰基想,“罗杰尔·巴辛顿一弗伦奇在博比中毒那天不在威尔士。” 
  接着提出第二条就相当容易了。弗兰基把话题引向乡村生活,谈到这种生活的枯燥无味,谈到被当地有刺激的事引发的兴趣。 
  “上个月,我们那儿有个男人从悬崖上摔了下去。”她说,“我们都受到极大的震动。我激动万分地去参加验尸听证会,但那场听证会真的相当乏味,真的。” 
  “是那个叫马奇博尔特的地方吗?”西尔维亚突然问道。 
  弗兰基点点头。 
  “德温特堡离马奇博尔特只有七英里左右。”她解释道。 
  “罗杰尔,那肯定是你见到的那个人。”西尔维亚叫起来。 
  弗兰基探询地看着罗杰尔。 
  “我当时就在死者身边,”罗杰尔说,“警察来之前,我都同死者在一起。” 
  “我原以为是个牧师的儿子在死者身边呢。”弗兰基说。 
  “他得去演奏风琴什么的,所以我就接替了他。” 
  “多么出人意外呀,”弗兰基说,“我确实也听说还有其他人到过现场,但没听到名字。这么说就是你喽?” 
  顿时出现了那种通常可见的“多奇怪呀!世界不是太小了吗?”之类惊叹的谈话气氛。弗兰基觉得自己这招真高明。 
  “也许那正是你以前见到过我的地方,是在马奇博尔特吧?”罗杰尔绕着弯子说。 
  “事故发生时我不在那儿,”弗兰基说,“两天以后我才从伦敦回来。你参加听证会了吗?” 
  “没有。那事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就回伦敦去了。” 
  “他有些荒唐的念头,想在那个地方买幢房子住。” 
  “十足胡闹。”亨利·巴辛顿一弗伦奇说。 
  “一点也不是。”罗杰尔愉快地说。 
  “你明明知道,罗杰尔,你一买下房子,你的旅行热就会一下子发作,然后就跑到国外去。” 
  “哦,我总有一天要去住的,西尔维亚。” 
  “当你想住下来的时候,最好住在我们附近,”西尔维亚说,“不要离开我们到威尔士去。” 
  罗杰尔大笑一阵后对弗兰基说:“那桩意外事故还有什么有趣的情况吗?还没弄清是自杀还是别的原因吗?” 
  “哦,没有。令人遗憾的是此事全都真相大白了。几位被吓得神魂颠倒的亲戚来证实了死者的身份。他似乎正在进行步行旅游。太惨了,真的,因为他长得太英俊了。你看见报上登载的照片了吗?” 
  “我想看见过,”西尔维亚含糊地说,“不过我记不起来了。” 
  “我楼上有张剪报,是从我们当地的报上剪下来的。” 
  弗兰基急不可待地跑上楼去,接着手持剪报走下楼来。 
  她将剪报递给西尔维亚。罗杰尔走过来越过西尔维亚的肩头看。 
  “你不认为他很英俊吗?”弗兰基以一个女学生的口吻问道。 
  “是挺英俊的,”西尔维亚说,“他似乎很像一个人,艾伦·卡斯泰尔斯,你不觉得吗,罗杰尔?我记得我当时就这样说过。” 
  “长相上同那个人很像,”罗杰尔表示赞同,“但你要明白,真正相似的地方并不很多。” 
  “你不能靠报纸上的照片来辨别吧?”西尔维亚把剪报递还弗兰基。 
  弗兰基附和说是不能。 
  谈话转向了其他的内容。 
  弗兰基就寝时仍然觉得问题悬而未决。每个人的反应都十分自然。罗杰尔找房子的事已经毫无秘密可言。 
  她惟一成功的是获知了一个人的姓名,那就是艾伦·卡斯泰尔斯。 
   
   






 








第十四章 尼科尔森医生



  第二天早上,弗兰基对西尔维亚发起攻击。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昨晚你提到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卡斯泰尔斯?我肯定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想你听说过。他在他那一行里颇有名气。他是加拿大人,生物学家、巨兽捕获者、探险家。我其实不认识他。我们的朋友——里文顿夫妇——有一天带他到这儿来吃过午饭。他真是个魅力十足的人,身材魁梧、青铜色皮肤、长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我肯定听说过这个人。” 
  “先前他从不呆在本国。去年他同那位百万富翁约翰。萨维奇一起去作穿越非洲的远游。萨维奇自以为患了癌症。所以用这种悲壮的方式来了结自己。卡斯泰尔斯走遍了全世界:东非、南美,到处都去过。” 
  “简直是个富于精彩冒险经历的人。”弗兰基说。 
  “哦,是的。魅力无穷。” 
  “滑稽的是,他的经历太像从马奇博尔特的悬崖上摔下来的那个人了。”弗兰基说。 
  “我不知道是否人人都有相同的地方。” 
  她们开始比较实例,谈到阿道夫·贝克,又说起莱昂斯·梅尔。弗兰基尽量不提及艾伦·卡斯泰尔斯,以免过分地对他表示兴趣会引起麻烦。 
  但是,弗兰基现在心里感到事情正在有进展。她坚信艾伦·卡斯泰尔斯就是马奇博尔特悬崖悲剧的受害者。他完全符合所有的条件。在此地,他没有亲戚熟友,他的失踪在一段时间里不大可能会引起关注。一个经常跑到东非、南美的人,突然失去踪影是可能的事。而且,弗兰基注意到,虽然西尔维亚已经就报纸上的照片评论说他与死者很相像,但当时她并没想到照片上的人实际就是那个男人。 
  弗兰基想,这倒带点心理学的趣味。 
  我们很少怀疑经常见到、遇到的不太熟悉的人。 
  那么,好,艾伦·卡斯泰尔斯就是死者。下一步得获悉有关他的更多的情况。他与巴辛顿一弗伦奇一家的关系可以忽略,他只是偶然被朋友带到这儿来过。带他来的人叫什么名字?里文顿。弗兰基在脑中记下了这个名字,以备将来用得着。 
  这肯定是可行的调查手段。不过这事要慢慢来。有关艾伦·卡斯泰尔斯的调查必须非常小心地进行。 
  “我可不希望被人下毒或敲脑袋,”弗兰基扮个鬼脸,“他们实际上早就准备干掉博比……” 
  她的思路忽然转到引起整个事件的那句令人着急的话。 
  埃文斯:谁是埃文斯?埃文斯在哪儿? 
  “一个贩毒团伙,”弗兰基断定。也许卡斯泰尔斯的某个亲戚受毒品所害,他决心摧毁这个团伙。他到英格兰来也许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埃文斯可能是毒贩之一,已经洗手不干,到威尔士来定居。卡斯泰尔斯买通埃文斯让他供出其他人。埃文斯同意卡斯泰尔斯到那儿去见他,但是某个跟踪他的人下手杀了他。 
  跟踪者难道就是罗杰尔·巴辛顿一弗伦奇?看来不太像。如此说来,凯曼夫妇远非弗兰基设想的那种人,倒像毒品贩子。 
  不过还有那张照片。要是那样,对那张照片就有解释了。 
  当晚,尼科尔森医生和妻子受邀来吃晚饭。弗兰基刚换完装就听见他们的车驶至大门口。窗户正对着那条路,她朝外看了看。 
  一个个儿很高的男人正从一辆塔尔博特车的驾驶座上下来。 
  弗兰基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收回来。 
  卡斯泰尔斯是加拿大人,尼科尔森医生也是加拿大人。 
  后者开的是一辆深蓝色的塔尔博特车。 
  当然,靠这些来说明什么是荒唐的,不过这不是正好可以使人产生一点联想吗? 
  尼科尔森医生身材魁梧,言行举止如同大权在握的人。 
  他说话很慢,话不多,但企图使说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意义重大。他戴了副宽大结实的眼镜,镜片后淡蓝色的双眼反射出光芒。 
  他的妻子身材苗条,大约二十七岁,的确漂亮。弗兰基想,这个女人似乎有些神经质,说起话来相当兴奋,好像在掩盖真情。 
  “我听说你出了车祸,弗朗西丝小姐?”尼科尔森医生在餐桌旁靠弗兰基身边坐下时说。 
  弗兰基便讲述了车祸的经过。她弄不清自己在讲话时为什么感到特别紧张。医生态度平和,听得津津有味。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像是演练一场对毫无指控的罪名作抗辩的戏,究竟会有什么使医生怀疑她发生的车祸呢?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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