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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已经不做生意很久了,那会被她所不耻的,我告诉她:“现在生意可火了,城里人好骗呀!”
我探头往武阿婆家里看,没见到其他人,我问她:“武阿婆,你最近不做生意了吗?我记得以前你家每天都不少货源的呀!”
她叹了口气说:“别提了,最近那些警察老是盯着我们七平镇,搅得生意都不好做了,现在不敢在家里留拐卖来的姑娘了,万一被警察解救,损失就大了!”
我也叹息道:“这真是一个噩耗呀,这些警察太不近人情了,这要伤了多少兄弟的心呀!”
我又问武阿婆:“那阿婆就不再做这行了吗?”
武阿婆说:“那倒不是,现在我们改变思路,开始实行定制服务了,我们带客户去火车站看货,客户喜欢哪个,我就拐哪个来。”
我吃惊道:“这个难度可比较高呀!万一客户看中一些比较有知识的女人,怕就不好骗了吧!”
武阿婆笑道:“那你就错了,只有在利益面前才能检验出一个人的智商,那些所谓文化程度高的女人,只要给她们编织一个梦,她们就很容易迷失了。”
武阿婆和我闲聊着,忽然奇怪地问我:“小强,你今天来这里有事情吗?”
我笑着说:“没什么事,我特意来看望阿婆,顺便问点事情。”
武阿婆不屑地说:“就知道讨老太婆欢心,尽找好听的话说。”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假钞递给她,这是从昨天晚上那堆钱里找出来的一张。
“阿婆,你看看这张钱是镇上卖的那种吗?”
她接过钱轻轻地摸着说:“我们镇上出产的假币没有这么好的质量,现在的人识别假钞的能力增强了不少,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她又一次叹息,对我说:“不过最近我们镇上来了不少外地人,他们在镇上东边租了一个大房子,听别人说他们是做假钞生意的。”
外地人?又是一个线索,我向武阿婆打听了具体方位,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有些突破。
武阿婆对我说:“那些外地人古怪得很,平时都不让人接近他们的住处,你去的话要小心点。”
“了解了。”我向武阿婆道谢,然后带四毛他们一起去镇东边打算看个究竟。
七平镇我是来过几次的,武阿婆说的那间屋子本来应该是一个被荒废很久的仓库。我见到屋前有好几个人在游荡,于是和四毛一起绕到屋子后面,让小翠和小月放哨,观察前面的动静。
这屋子的窗户位置很高,四毛撑着我,我站在他肩头,正好使我的视线到达窗口,我探头往里面看。
屋子里面只有几个人在搬箱子,也很空旷,东西很少,其他几乎什么都发现不了。
我看了一会儿,四毛在下面问我:“看到什么了吗?”
我回答他:“什么都没有。”我跳了下来,今天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我有些失望。
我听见小翠说:“小强,有人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小翠和小月快速凑到我们身边,我们躲在房子后面,如果对方不继续往里面走的话,应该不会发现我们。
那个向我们走过来的人,终于停了下来,原来只是找个无人之处方便。
我探头去看,他背对着我们,等他方便结束,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我忽然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蹭我,低头去看,竟然是一只小土狗,我蹲下身子,那只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轻轻地摸摸它脑袋,它乖乖地不动,让我摸。
狗有时候比人要好,它们不会根据你的穿着打扮来选择对你的态度。
七十二
70
那人方便完毕,转过头来,小翠吓得急忙往里面躲,她退后几步,居然一脚踩在那只狗的尾巴上,小土狗大叫一声,张口欲咬小翠,小翠吓得大叫一声,伸腿向它踢过去,小狗迅速跑开,消失在附近的草丛中。
小翠的叫声惊动了那人,他循声走了过来。
我们一起紧张起来,如果被他发现,他们人也比较多,免不了一场麻烦,不过好在他们都是外地人,我们只有装做本地人蒙混过关了。
我对四毛和小月说:“等会儿我和小翠出去做一场戏,你们记得不要出来。”
四毛和小月一起答应了,我又对小翠说:“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是本地人,只是在这里做其他事情。”
小翠说:“好。”她伸手把上衣的扣子解开一个,然后把头发弄得乱一些。
她从我们藏身之处倒退出去,对着里面的我喊:“小强哥,你不能这样,我妈说了,一定要等咱们结婚的时候,我才能给你,反正我迟早都是你的人了,你何必急这一时呢?”
我心里暗赞,小翠这个丫头的应变能力真是强,对方来得太快,我一时也没有办法和小翠做过多的沟通,但是这时候藏在阴暗的角落里,除了偷情,我确实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我跟着走了出去,对着她说:“小翠,你妈妈说话老是不算数,虽然答应把你嫁给我,可我听说她还是托了好几个人再给你做媒,我看还是把生米煮成熟饭算了,好绝了你妈的念头。”
刚才方便完的小子好奇地看着我们两个,我偷眼瞅瞅他,刚才一直没能细看他的长相,这回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粗壮小子,看起来愣头愣脑的。
小翠说:“那不行,万一你以后不负责任怎么办?”
我说:“小翠,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呀!”我伸手指向天空,今天天色阴沉,根本没有太阳,看情形晚上也不会有月亮。
那个愣头小子已经听清了我们的对话,凑到我们身边明知故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一把拉着他说:“这位大哥来得正好,给我们评评理。我这个相好,既然和我海誓山盟了,那么把关系弄得更近乎一点,有什么不好?”
愣头小子说:“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呀!”
我说:“是呀,全当付个定金。”
我心中一乐,这个小子已经有点入局了,现在只要把他引开就大功告成了。
小翠回应我道:“不行,不行,你们男人当然帮男人说话喽!我妈说了,结婚前千万不能被你们得手了,否则主动权就不在我们家了。”
我边往外走边说:“原来你这样不信任我,我是这样的人吗?”
小翠跟上我说:“你现在不是,等你得手后就难说了。”
我们激烈地争吵着,愣头小子被我们搅得头晕脑胀,他大声喝道:“别吵了!我们这里有很多危险品,你们外人以后不要进来这里,到外面去吵吧!”
其实我知道他也挺想多听一会儿,这个世界大凡听到有人吵架,观众们都会用鄙视的态度提起精神高度关注着,可惜他为了自己的职责必须赶我们走。
不过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和小翠转身开始往外走,我们相视而笑,等会儿四毛和小月等愣头小子走了后,也可以溜出来,我们回城另想办法调查假钞事件。
我听到身后又一声狗叫,随着是小月的一声尖叫,我们转过头,小月和四毛从屋后跳了出来,刚才那只可怜巴巴的小狗也追了出来,张口想要咬小月,抬头见外面站着不少人,赶快转身又逃窜到草丛中去了。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我错了,真的错了,刚才我还夸过这只狗忠厚,不势利看人。
我难过地看着它:你是不是领导家养的狗呀?居然装做不在意我们得罪过它,然后关键的时候出来咬你一口。
愣头小子看着四毛和小月问:“你们又是做什么的?”
小月扑到四毛怀里,一边捶打着他说:“都怪你,带我来这里,我都说这里一定有人占上了,现在被人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呀!”
七十三
小月假意哭泣起来。
愣头小子又问:“你们平时都在这里约会?”
我回答他:“是呀,我们这一个月天天在这里。”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让人连续一个月在他们仓库附近约会,如果传到他们头儿耳中,确实是一件失职的事情。
他开始冒汗,对我们说:“你们快走,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71
我开心地往外走,虽然中间波折很多,我们还是全身而退了。我们走出不远,一辆汽车停在我们面前,车上走下来几个人,我和领头的一个人打了个照面。
我心中有些疑惑,这个人为什么那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也直视着我,仿佛也在思考,他向刚才那个愣头小子低声询问了几句,两个人耳语着。
我边走边想,心中灵光一现,想起了这个人是三和会李太太的手下,那个叫什么王波或者小力的。我加快步伐,低声对四毛他们说:“我们快走,这些人是三和会的。”
身后一个声音大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们吓得发足狂奔,恐慌中回过头看身后,并没有人来追我们,他们正忙着抓的是刚才那只狗。然而我们怪异的举动引起了那个领头人的注意,他好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指着我们大叫:“把他们截下来,别让他们跑了!”
刚才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小子,快速向我们追来,我们已经先跑了一会儿,所以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只是小月和小翠的速度略微比我和四毛慢一些,我们始终甩不掉后面的追兵。穿过几户人家,我回头看去,他们追得更近了,我们跑到一个空旷的场地,地上还有一些晒过谷物残留的叶子和根茎,我停了下来,因为以我们的速度是甩不掉后面几个人的。
逃避确实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但是有些事情如果避无可避,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四毛他们见我不再跑了,也停了下来,后面追过来的人慢慢逼近,我数了一下,一共是六个人。
他们六个人见我们停了下来,也警惕地站我们旁边看着我们。
我大声问四毛:“四毛,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在一起打架了?”
四毛哈哈笑着说:“好像有三四年了吧。”
我心头浮现出小时候和四毛在镇上打架的情形,那时常常有高年级的混混来欺负我们,我每次都会拉着四毛做帮手。
我又问:“四毛,手痒了吗?”
四毛大声回答我:“痒了很久。”
我再问四毛:“那我们就拿这六个混混来练练手吧?四毛,还记得当年我们是怎么打架的吗?”
我和四毛相视而笑,四毛说道:“这个是永远都忘不掉的。”
四毛捏捏手上的关节,摆出一个架势,对面的六个人也紧张地关注着我们。
四毛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和六个混混纠缠起来,小翠关切地问:“小强,你怎么不上去帮忙?”
我紧张地看着战局,无暇和小翠说话。
我大叫道:“四毛,五点钟打他右臂!”
四毛一脚踢在左边一个混混的腿上,那个混混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我又大叫道:“七点钟有人要打你的肩!”
四毛侧身避开右边一个混混的偷袭。
我不断大叫着,小月似乎看明白了点端倪,在一旁着急地大叫:“错了!错了!小强哥,你报的全错了,你不上去帮忙也就算了,也不能瞎喊呀!”
我口中依然不停地叫着,小翠一把拉住小月说:“小月,你别捣乱,看着他们打就可以了。”
小月兀自不服气地说:“我没有捣乱,小强哥叫的方位,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七十四
围攻四毛的混混也被我不停的叫嚷声吸引住了,他们开始静静听我怎么指挥四毛,四毛越打越占上风。连续几下拳打脚踢,又打倒两个混混。
小月和小翠开心地拍手叫好,小翠笑着对小月说:“小月,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小强哥叫的所有方位和对方以及自己采取的动作,没有一个是正确的,但都是和正确方向正好相反的。”
小翠真是非常聪明,观察事情也非常细致,我和四毛从小到大,就配合出这种特殊的打架方式,我把对方的动作、站位以及四毛将采取的动作用完全相反的方式喊出来,甚至连手和脚都反过来说,这样四毛可以准确地知道敌人在他所留意不到的角度的具体行动,而四毛的对手往往会被我叫嚷的方位搅乱了方寸。
又过了几分钟,四毛踢倒最后一个混混,笑盈盈地退了回来,我伸手和他击掌庆祝胜利。四毛开心地对我说:“小强,看来我们的配合还是很娴熟的。”
那些被打倒的混混们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四毛大喝一声,好像又要冲上去继续打,他们“啊”的一声大叫,吓得往镇子里逃去。
72
小月开心地大叫:“四毛哥,你真是了不起!”
她害羞地说:“四毛哥,我发觉我已经在这一刻爱上你了。”
我们三人一起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个小月好像也变得太快了,这么快就对四毛钟情起来了。
我又喜又怒,喜的是小月终于把目标转移了,以后不会再烦我了;怒的是虽然我不喜欢小月,但小月也应该照样对我锲而不舍地追求,而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然后她伤心地寻死觅活,经过我苦口婆心的劝阻,她在绝望中顿悟,随便找了一个不咋地的男人嫁了,虽然她的丈夫非常非常地爱她,她的婚姻还是很不如意,因为她心头总是深埋着一个人的记忆,那个人就是我,每当月色撩人,猫儿叫春的时候,这份记忆就会破茧而出,一次次萦绕和困惑着她。可是今天,小月居然直接就移情别恋了,这对我是多么的不尊重呀!
不过生气的人不止我一个,小翠大叫:“吴小月,你不要得寸进尺!纠缠小强还不够,现在又来烦我家四毛。”
小月说道:“什么叫你家四毛?你和四毛也没有结婚,我为什么不能追呀?”
四毛大声说:“够了,够了,我们赶快走吧,等会儿那帮人带更多帮手追来就麻烦了。”
四毛一边走一边小声对我说:“女人真烦。”
他嘴角含笑,完全没有厌烦的样子,不管怎么样,有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也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我们赶上去省城的公交车,刚才那帮混混并没有追上来。我们坐在车上,小翠和小月还在争执不清,我陷入思考,刚才那个领头的人分明就是三和会的成员,也就是说,这帮贩卖假币的家伙极有可能是三和会的人,而三和会的李太太和李阳好像也是认识的,难道是她们之间黑吃黑,李太太从中作梗,派人偷换了钞票?只是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这笔假钱虽然造得极像,但是如果刘处长把这笔钱存到银行去,还是会被发现的,李太太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呢?如果钱在银行被人发现是假钞,最倒霉的人应该是刘处长,想辩白这笔假钞的来历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李太太和刘处长之间又有什么过节,要这样暗害他?
我越想疑点越多,我对三和会、李阳以及刘处长都所知甚少,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这笔钱目前还在我的手中,前几天三新建材的小宝告诉我再过几天就是公布招标结果的日子,我必须在这几天把这笔钱归还掉。
我灵机一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是李阳把钱交到我们手中的,不如我和小翠来个兵行险着,直接把钱拿回去给李阳,然后痛斥她用假钱行贿的事情,再拂袖而去,到时候李阳也不能怪我们不帮她赢得招标,因为她错在先,我们让她哑巴吃黄连,苦在心头说不出。
不过这件事要格外小心的是,上次李阳派的人错认了小翠是刘处长的女儿,事情还是很蹊跷,为了以防万一,这次我们可以用单独把李阳约出来的方式,把发生意外情况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小翠和小月越闹声音越大,车上的乘客开始纷纷厌烦地看着她们,四毛心底里的那丝得意已经全然不见了,他小声地劝阻着她们,可她俩互不相让。
我在后排叹气道:“唉!”没人理我。
我加重点语气再次感慨:“唉!”还是没人理我。
她们两人吵得甚欢,根本都没注意我这边。
我只好很没面子地把头凑在她们中间大叫一声:“喂!”
她们终于停了下来,我说:“你们觉得你们俩里面吵赢的那个就会赢得四毛的心吗?”
她们疑惑地望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七十五
我说道:“男人其实天生就想扮演保护者的角色,女人越弱反而越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你们俩只管大声地吵,像泼妇一样地吵,这样输的那个就显得更加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