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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见你!”
唔……三月眉头一皱,什么都逃不过贵人的眼睛,一点小心思都瞒不过,瘪嘴嘀咕着:“地图就地图,说不准我无意中能发现重要线索。”闻言,展昭才松开的眉头又拧死,根本就没听进去!只得再强调:“三月,你听着,此事比你所想要复杂得多。你万万不可因玩心而轻率鲁莽!你只需将地形默记于心,寻找稳妥的机会告之于我即可,其他的事不必费心,你可记住了?”
三月凝视着他,只见他眼里透着认真和焦急,也只能乖顺地点了头:“记住了,听你的便是。”如此,事情才算有了定论。展昭见她来了有些时间,不敢久留,让她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切莫透露认识他一事,也要多留些心眼,不可轻信与人。这姑娘憨,心思又单纯,他极怕她傻呆呆地被人套出底细来。然而,三月临出门时,他犹豫再三,终还是开口道:“若是在迷尘宫中遇见——”顿了许久都未道出下文,她不禁好奇:“遇见什么?”
展昭定定地望着她,心想,若嘱咐她避开迷尘宫中出现的男子,只怕她会更往前凑。罢了,且不说了,当即改口:“没什么,不管遇见何事都莫要强出头,低调行事。”三月狐疑,可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刨根问到底,约好过两日再来寻他,便匆匆离去。
冬日里洒扫就是扫雪为主,飘了一夜的雪,踩上去松松软软,一步一个脚印。看着有趣,却在不知不觉间被雪水缓缓沁湿鞋袜。因一直在动,倒也不觉得什么,但潮湿冰冷却一分不减,滋味并不好受。三月就这样在小道上扫扫停停,努力分辨着方向,将地形默记于心。其实迷尘宫的布局也简单,中央位置是主院,东北面是自作胭脂水粉的工坊,西南面是教徒的居所,西北面——三月朝西北面望去,听老资历的姐姐们说,西北面是地牢,用于关押违反宫规的教徒,阴森可怕。
自这个地方隐约可看到院落的屋顶,确实显得破败。三月忽然觉得有些心痒难耐,那个地方阴森鬼气,大伙都避讳不提,会不会有什么秘密藏在那?瞧这四下无人,便拖着扫帚悄然往西北的牢院而去。
西北面的牢院偏远,但这一路的积雪却已被扫除。三月不解,都说这人际罕至,怎么还有人打扫?再前行了一段,瞧见两个姑娘在前头并排着打扫积雪。她认得这二人,是住她隔壁的金桂和金枝两姐妹。金桂金枝听到脚步声双双回头,见是三月,有些诧异。
“三月?你怎么到这来了?”金枝停了手中的活,新进的教徒都要做这些洒扫的杂事,之后再渐渐转去工坊帮忙学做胭脂,或是根据资质来习武。而打扫的活计也是有分配的,三月不负责这一片,怎么跑这来了?三月打着哈哈,抓抓头:“那个,我迷路了。”
金桂噗嗤一笑:“三月,你的脑子怎么这么笨呐?这地方又不是非常大,且随便哪条道都能通道宫主的主院,你怎么就记不清呢?再不然,一路上那么多姐妹,你就不会问问?居然能瞎转到这儿来!”
三月憨笑,她来了几日,同这对姐妹还算交好。她们入教时间比她早了近半年,很多事都得她们提点。金枝善解人意,忙道:“别听她的,你才来几日,不熟悉也是常理。不过下会可别冒失地到这来了,宫主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随意靠近牢院。”三月探头朝紧闭的院门张望,好奇道:“里头都有些什么呀?这么神秘?”
金桂拿起扫帚继续打扫,语气颇为郁闷:“牢院牢院,听光名字就知道不是好地方!牢里头还能有什么?我们被安排到这来打扫都嫌晦气,你还往这凑!”金枝急忙拉回往前凑的三月,劝道:“金桂这回可是说真的,这地方邪门这呢!没事少来!不如去工坊那边多走走看看,说不准能学到点什么。若能得宫主赏识,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邪门?会有什么邪门的事?”三月迷信,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移,一句邪门让她立时觉得阴风阵阵,连天光都黯淡了几分。不觉咽了咽口水,很是有些浑身不自在。金桂似故意要吓她,凑过来压低嗓门,声音还有些发颤:“听说在夜间,里头会传出婴儿的啼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
什,什么?三月的脸刷地白了,婴儿的啼哭声?难道是婴灵?书上说婴灵最为难缠的游魂,他们眷恋尘世,四处飘荡着找寻娘亲。会幻化作婴儿的模样,发出啼哭来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一旦有人上当,他们就会缠缚而上。一旦被他们缠上,他们会吸光人的精气阳寿。牢院中有婴灵?宫中又没有孩子,怎么会有婴灵?
金枝见三月吓得脸都白了,扯了一下金桂,安抚道:“那哭声我在白日里也听见过,大约是有野猫在里头安窝,下了几只奶猫,独自饿了乱叫罢了。哪会是什么婴儿啼哭,岛上都是未婚女子,哪来的孩子?”猫?三月觉得有些混乱,怎么又成了猫?困惑到:“你是什么时候听到那……猫儿叫的?在哪听到的?”
金桂和金枝对视一眼,说起那啼哭声,他们也说不准到底是猫儿叫还是婴儿啼哭。只是听闻其他姐妹也曾听过那啼哭,大伙都说这地方邪门,渐渐的就成了鬼怪流言。这儿毕竟是牢房,冤魂厉鬼少不了,流言传得神乎其神。后来流言闹得凶,柳忘尘大为恼火,惩治了一些人,这才打压了下去。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三月越发迷糊,啼哭声白天晚上都有,是人是猫也尚无定论。是婴灵的可能性大大排除,三月这才稍安了心。只要不是灵怪,她便不那么惧怕。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宫主都说是捕风捉影,那便一定是猫儿在里头叫唤了。金枝欲言又止,金桂哼了一声:“你还真傻!宫主说什么便信什么。要我说迷尘宫里一定有大秘密!什么奶猫半年都长不大,三五不时地叫唤一下?我们两人在这打扫了两个月余,连根猫毛都不曾见着过。”
三月一愣,事情视乎没比她想象的复杂呢,金枝却转了话题:“好啦,反正这地方宫主也不让人随意靠近,我们管他里头是不是有猫。三月,我送给你回去吧,雪若是没及时扫除可是要挨罚的。”三月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哦了一声,跟着金枝往回走,更用心地默记地形。今日原只是想来记地形,不想竟意外听到这样的秘闻,那似猫非猫的声音和黑衣人可有关系?她记得黑衣人的袋子里也传出过类似猫儿的叫声,难道其实那是婴儿的啼哭?
唔,好乱!贵人的传家宝究竟是何物?怎么这般的错综复杂?搅得她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好在贵人说了,她只需记住地形即可,其他不必她费心。幸好如此,否则,她还真应付不来。
到晚间时候,三月已经将迷尘宫各处逛了个遍,将地形牢记于心。她以为宫主居住的主要院最有可能藏着宝物,可惜她不得随意进出,她琢磨着是不是混在负责洒扫主院的姐妹中进去瞧瞧。这般想着,一路抹黑回了房。进屋却瞧见和她同一屋的采红和青英正在床铺地板上找这什么东西。
这两个姑娘入教的时间比她早,年纪却小了她三岁,故而她便以大姐姐的态度自居。见两人面露焦急之色,忙问:“你们找什么呢?”青英举着油灯一处一处照着各个角落,回道:“采红的手钏不知丢哪了。”三月知道那手钏,那是采红的娘亲留给她的遗物,不值几个钱,可总归是一个念想,丢了心里难受。
三个姑娘将不大的屋子抄了个底朝天,仍一无所获。三月环视一圈,心想,既然不在屋里,那便是丢在外头了。对采红道:“采红,你是何时发现手钏不见的?可是丢在外头了?”采红摸摸空荡荡的手腕,回想道:“傍晚时我把工坊里的废料那去牢院附近掩埋时手钏还在,刚刚洗手的时候发现不见的。”说着说着,她面上染了惧意,她那之后就径直回来了。当时天色尚早又有人同行,她便抄近道经过牢院回来的,莫非是丢在那条路上了?那里阴森可怖,又有各种鬼怪流言,她实在不敢夜间回去找。
青英也是一脸为难,现在天都黑了,她也怕怕地不敢去那个地方。三月也有些拿不准主意,她心里对牢院好奇,可早先听闻里头传出不明的啼哭,她怕是婴灵,另一方面又觉得里头必定有事关贵人家宝物的线索。贵人叮嘱她莫要鲁莽行事,这帮人寻东西算不得鲁莽吧?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2分!!
☆、深夜啼哭
下了决心,她回身从墙上取了灯笼,点亮:“趁现在时辰还不算晚,我们三个一起沿路找找看。”采红有些意动又有些迟疑:“现在?我听说那一带邪门,要不明天再去?那手钏也不值几个钱,应该不会被人捡去。”
三月却已经开了门:“晚上怕是要下雪,到了明日被雪盖住,那可真找不着了。”至于邪门,“我们三个一起去,妖魔鬼怪哪敢来犯?再说,或许出门便找着了呢。”采红和青英对视一眼,觉得三月的话也在理,如果不去找一找,这心里总有事情记挂着,难受的紧。横竖三人一起去,也不是那么吓人。于是三个姑娘结伴出了门,一路往牢院方而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认定那地方邪门,连带着通往那儿的路都变得可怖起来。灯笼微微的亮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飘摇,四周静得叫人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三月有些后悔,如果真有猛鬼,别说三个人,就是三十个也不顶用!又想着黄历上说今日西面大凶,心中暗道不妙,胡思乱想着,牙齿都有些打颤。
担心自己泄露了情绪影响两个小姑娘,也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打破了沉默:“很多姐妹来尘宫都冲着宫主奇绝的驻颜术而来,你们也是吗?”她的话打破了沉默也缓了采红和青英的紧张,青英松了紧绷神经,笑道:“宫主的驻颜术哪是我们能学到的?那可是宫主的秘密。”
采红也道:“我家里穷,饭都吃不饱,哪顾得上什么驻颜?是听闻这里收女教徒,在铺子或是工坊帮工有工钱可拿,多少能补贴点家用,比卖身给大户人家当奴婢强多了。”卖身契一签,命就捏在主人手中,若不能赎身,往后有了孩子也要世代为奴为婢。而在迷尘宫若是能得宫主赏识,学得胭脂制作,或是在打理铺子上得力,那可真的是风光无限,年纪大了还可婚配。
这样得脸的人在婚配上也是极抢手的,因而,进迷尘对穷人家的姑娘而言简直比是享福。自然,想进迷尘宫也不是那么容易,宫主爱美,对教徒的样貌身段皆有要求,若是样貌入不了她的眼,一辈子在下头洒扫也是有可能的。
话匣子一开,便热闹了。青英道:“我和采红同村,家里也穷。三月姐,你又为什么来迷尘宫?”三月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因为羡慕教中姐妹漂亮又会打扮才来的。”虽说主要是为贵人找线索,可私心里也有一部分愿意是因为艳羡宫主美貌,跟她们因生活所迫比较起来,她着实汗颜。
青英抿嘴一笑,三月姐虽年长她们几岁,可却是孩子心性。三人就这样一路聊一路找,终于在绕过牢院之后找到了那个手钏。采红一阵欢喜,谢天谢地,可算找到了!三月却有些失望,她原想趁人多到牢院附近看看是不是真有啼哭的怪声,今夜是什么都不曾听到。
东西既然已找到,三人便匆匆往回赶。小姑娘们都畏惧牢院的阴森邪门,谁也不愿意原路返回,这么一来便打算从工坊那头绕远路回去。回去时大伙的心情都松泛了不少,一路说笑不断,话题自然离不开宫主的驻颜术。采红寻回了手钏,满脸笑意:“三月姐,你若是冲驻颜术而来,那可要同工坊里的管事搞好关系,进了工坊机会就大了。”
三月回头瞥了眼黑乎乎的工坊,好奇道:“宫主仙女下凡似的,该抹多少胭脂水粉才能像她那样美?”青英乐道:“宫主天生丽质,哪还需要涂脂抹粉?不过,我听闻宫主在服食一种名为血珀的丹药,效果极好,不到半年就越发年轻貌美肌肤胜雪。那才是驻颜的根本,胭脂水粉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血珀?”三月惊诧,她当宫主是涂脂抹粉保养得宜才貌若天仙,不想竟是服食丹药驻颜。她记得师父说过,丹药之法逆天伤身,效果越佳反噬越厉害,一旦服食便万劫不复,万万沾不得。宫主服用驻颜血珀丹当真无妨?
三月想不出所以然,青英和采红也一知半解,只道驻颜秘方是宫主半年前寻得的。教中姐妹对宫主的返老还童有目共睹,大家都十分好奇。奈何宫主瞒的密不透风,谁都窥探不到分毫。
忽然前头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一辆马车随声而至,呼啸着奔驰而过。三人急急避让到道旁,衣角被马车扬起的冷风牵扯不定。熟悉的香气蹿入鼻尖,三月不自觉地回想起那夜在太康县的见闻——同样地香气,马车,唯独少了啼哭声。蓦地,身后传来似猫似婴的啼哭声,那声音随着马车渐行渐远。
采红和青英刷得白了脸,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惶恐不安,传言中的啼哭声又来了!三月也被哭声惊到,几乎想要转身追去一探究竟,马车里是什么?总不会是一车奶猫吧?不是猫,那是婴儿?马车径直驶过工坊,是朝牢院去?这么晚了,去牢院做何?
牢院里一定有秘密!这一刻,三月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张巨大的隐形的网蒙在其中,摸不着头绪,找不到出口,而诱她入网的正是她的命中贵人!
昨夜的事谁都不再提及,仿若未曾发生,可心里都清楚迷尘宫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掩藏得深,不可触及,否则恐会招来灭顶之灾。采红和青英是穷人家的孩子,入迷尘宫只为求个温饱,面对这样的事自是不敢声张。而三月却挂心展昭失窃的传家宝,心如猫抓,恨不得即刻到牢院里一探究竟。
因为心中记挂着事,三月这一整日都魂不守舍,呆坐在台阶上兀自出神,脑子里来来回回尽是杂七杂八的线索。不禁叹了口气,师傅说的对,人心最为复杂,不是她能参透的。回过神采发现坐得屁股都快冻僵了,正打算回屋去暖暖,却见金桂匆匆而来唤住她:“三月,你眼下可得空?”
“正闲得发慌呢,有急事?”
“嗯,你随我来。”金桂一边应着一边扯了她往外去,“今日金枝身子有些不爽,可偏又安排了我和她去宫主书房打扫。你既得空,便替她去吧。”三月被她拽得有些踉跄,嘴里道:“打扫宫主的书房?我笨手笨脚的,行吗?万一碰坏了什么可会挨罚?”
金桂脚下不停,随意地挥挥手:“就掸掸灰尘,擦擦桌椅,能出什么乱?快点,迟了可要挨骂。”三月撇撇嘴,还没什么大不了,迟到一点就要挨骂,出错了铁定要挨罚。果然,到书房时,宫主身边的侍女已经面露不满,冷冰冰地道了句怎么来得这样迟叫她好等,之后就寒着脸交代了几句离开。三月暗暗吁了口气,她还当宫中的姐妹都和善,今日才知道原来也有不好相处的。当下便心里忐忑地跟在金桂后头进了书房。
进到书房,三月不由惊诧这儿的藏书众多,张着嘴半晌都合不拢。金桂抿嘴浅笑,她和金枝头一回来书房时也是这幅表情,彻底被这一面书墙震住。将鸡毛掸塞到三月手中,交代她掸书架上的灰尘,自己则去外头取水。
三月浑然未觉金桂离去,在书墙前踱了一圈,发现藏书五花八门,其中不乏古籍。心中一动,随手抽了一本。她当年随师傅学武没学成,学艺也未能成,就跟师傅识了字。将师傅的藏书看了个遍,其中尤为喜爱玄学古籍,更抱了本旧黄历着了魔。她抽出的这本古籍上沾有淡淡的香气,想来是经常被宫主翻阅,信手翻开来——这是一本描绘奇闻异事的抄本,瞧着倒有趣。翻了几页,一张书签赫然入眼。
她不禁好奇,是什么奇趣之事让宫主夹了书签在此?取了书签细细看来,这篇故事讲的是长生不死之术。三月心中困惑,长生不死之术自古就有人追寻,可不见成功者,如何能信?宫主竟喜爱这样的故事,当真是出人意料。没了看完的心思,将书签夹了回去,正欲合上书页,却不经意地瞄见几个字眼——云顶仙果!
云顶仙果?三月愣住,随即撇撇嘴,嘀咕了句无稽之谈,便将书放了回去。见金桂未归来,又抽了几本古籍翻阅,结果又发现几张书签,夹书签的地方皆有云顶仙果的记载。饶是她再迟钝也隐约觉察出不对劲,难不成宫主在寻找云顶仙果,意图寻求长生之术?
展昭再见三月时,明显感觉到她愁眉不展满腹心事,当即心中一沉,莫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实则,三月这两日有诸多发现,更是一肚子疑问,被绕得晕头转向,连着两晚梦到被婴灵缠身。只要眼睛一闭上,婴儿的啼哭就清晰起来,仿佛婴灵如影随形环绕身侧。因而见着展昭的第一句话便是迷尘宫闹鬼,听得展昭满头雾水,一脸茫然。
三月一脸正色,将牢院的怪声以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