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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森森道:“不跟我回妖界,我就把你浑身上下都冻结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陵!”萧典虚弱之间,恍惚听到洋葱在旁边叫了起来,她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你不能在人界使用法术!!你答应过奶糖的!你的病——”
“……多嘴。”顾陵瞥了她一眼,闭了闭眼睛,手却垂了下来。
随着血雾的消失,萧典觉得压迫住自己的那种可怕力量也渐渐淡去,终于可以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他剧烈地咳嗽一声,跄踉着站直了身子,狠狠瞪着顾陵,仿佛跟他从此结下了深仇大恨似的。
洋葱在旁边,脸色都已经苍白苍白的,她一方面担心顾陵滥施法术会产生副作用,一方面又惊讶——因为顾陵的造诣非常高,很少有人挨了顾陵的法术而不倒地的,可从来没有修炼过的萧典竟然能靠自己的忍耐力,摇摇晃晃地保持着站立,连膝盖都不肯弯曲。
洋葱突然觉得,萧典这个妖精……真他妈的比顾陵还可怕。
之后给萧典安装狐岳轻袍的时候,洋葱仍然心有余悸,小小的书屋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给萧典安装的过程看起来像是打针,洋葱把特制的针管从萧典静脉里拔/出来,拿了医用药棉给萧典摁在伤口,然后说:“……好了,它和你的身体有一段磨合期,大概两三天之后就能完全发挥效用了……”
萧典连声谢谢都不说,站起来就要走。
顾陵在他背后冷冷道:“站住。”
“……你还有事?”萧典咬牙切齿地问。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血量低于百分之五十,立刻跟我回妖界。”
萧典狠狠摁住手腕上还在淌血的针口,翻了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间让他很不愉快的书屋。
出门的时候阳光刺眼,萧典隐约又觉得头脑中一阵晕眩,他并没有在意,归咎于顾陵刚才对自己施用法术的后遗症。
回妖界……靠,真他妈的能扯,敢情是坐飞机啊还是做火车啊?护照要不要办一个?
林灼阳坐在家里看电视,看电视相亲,那些个形形□的搞笑男女把林灼阳逗得直捶地,只听着电视里那女的表示自己关心时政,最喜欢看的就是新闻联播,林灼阳笑得都快打跌儿了。
老林见自己儿子今天心情好,于是试着把这几日堆在心口的话说了出来:“阳阳,最近有没有和你那个同学联系啊?”
林灼阳盯着屏幕笑得厉害,心不在焉地问:“啊?哪个?余小豆?”
“不是,就是那个杨雅啊。”
“啊,你说小雅?没有啊,她又没给我打电话,我干嘛要主动找她。”林灼阳活得倒是真他妈的被动。
老林沉下了脸:“人家女孩子好意思来主动找你吗?同学之间就是要多联系,这样,我看这小姑娘人长得干净,心眼儿也不坏,对你也没什么坏印象,你要不抽一个时间,跟她见个面吃个饭,谈谈看。”
“谈什么?”林灼阳没反应过来,“谈生意?”
“谈什么生意!谈对象!”老林粗声粗气地说。
林灼阳愣了两秒钟,电视里那位阿姨还在对新闻联播侃侃而谈,然后她的声音被林灼阳的大叫盖了过去:“我靠,我才不谈!我心智还没发育成熟我不要找女朋友——不谈啊,我现在不想找对象啊!!”
老林还想说什么,林灼阳怕纠缠不过自己老爹,相亲节目也不看了,立刻从地板上骨溜一下子爬起来,跑到自己房间,反锁上了门,把老爹的怒骂声关在了外面。
生日
萧典最近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自打从洋葱店里回来之后,就动不动头晕目眩的,而且常会感到焦躁不安。刚开始萧典以为是顾陵对自己的攻击造成了一定后遗症,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可是随着日子的推移,这种症状并没有缓解,而是日趋加重了,萧典打电话质问过洋葱,她大大咧咧地说:
“什么?你身体不舒服?正常的正常的,这是装备在和你进行磨合,就跟长骨头长牙齿似的,当然有些疼,再过几天就没问题了。”
既然洋葱说没事,萧典也就不再担心什么了,他继续投入进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生活里。
其实萧典心里清楚,自己活着的时间不会太久,一年两年也就差不多了,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后悔,因为他做人的目的就是要欺负林灼阳,只要活着的时候玩够了,死,倒也没什劳子可怕的。
只是萧典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林灼阳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这个挺傻挺天真的孩子肯定会哭,不过到那个时候,他流下的眼泪就再也伤害不了自己了,自己也不再会感受到他的伤心难过,也不能再抱着他挑衅他,再也不能看着他跳脚嚷嚷——
萧典突然觉得,这样又有些遗憾。
如果有可能,萧典倒希望在自己死后,自己能从林灼阳的脑海里被抹去,还这孩子一个纯净的记忆,世界上从来没有过一个“萧助理”,就跟水一样,惊涛骇浪过去之后,依旧如往日平静。
不过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还是要好好玩弄一下这个残酷抛弃了自己的前主人的,萧典一根筋地想着。
十月金秋很快来临,杭州为了欢度国庆,自然挺享受挺得瑟地办起了吴山庙会,卖一些玩物杂耍,街巷两处的商店也都纷纷打起了减价战,这对女人来说是一种强势吸引,萧典对此并无兴趣,可是已经答应了要陪施小美,倒也不好拒绝。
可巧就巧在,这女人约自己的时间,刚好了林灼阳的生日撞车,这种怂到姥姥家的倒霉劲儿让萧典不禁揉着额角表示很头疼。
不过好歹萧典还没有到扫把星当头太岁犯冲的地步,施小美是邀请自己晚上出门逛街的,意思就是,白天萧典还是人身自由的。
萧典原本打算睡个懒觉,毕竟难得的五一假期,公司放假,电脑他妈的也是要休息的——不过这个想法因为早上一个电话而泡了汤,电话是林威打来的,老爷子粗着嗓子,很热络地说:
“萧典啊,今天有时间吗?”
“……白天有。”萧典皱着眉头开始想自己工作哪里出了问题,可是老爷子接着说,“是这样,今天林灼阳过生日,我们让他叫几个朋友来吃顿家常饭,可他谁也不叫,就叫你——你说这孩子,任性不任性……”
“……不太好吧?林总的生日,我怎么能……”萧典犹豫支吾着,心里暗骂林灼阳傻缺,怎么可以在老爷子面前表现出对自己的特殊“友情”。
“没关系没关系,单位是单位,家里是家里嘛。”老林倒是没多想,很痛快地说。
于是萧典就被稀里糊涂地邀请到了林灼阳家,老林见到他就跟见了亲儿子似的,不,应该说比亲儿子还要亲,对着萧典有夸有赞,笑得嘴都合不拢,饭桌上几杯酒下去,话就更多了起来,甚至还拽着萧典的手,情深意切地说:
“萧典,你爸妈是修福喽,生了你这么一个好孩子,又聪明,又能干,懂礼貌,长得也好……”
“哪里的话,林董过奖了。”萧典微笑道。
林威摆了摆手:“不过奖,我这全是肺腑之言啊,像你这么优秀的好孩子,现在这社会,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老爷子有些醉熏,晕乎了一会儿,眉开眼笑地又补上了一句:“我跟你说,如果我们家阳阳是个女孩子,我肯定要把你招成老林家的女婿啊——可惜是个儿子,啧,又不中用……”
林灼阳在旁边听着,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他觉得憋气,又怕老妈老爸看出自己和萧典的猫腻来,只好装着切自己的碟子里已经切得很小块的牛排。
萧典看林灼阳那尴尬的样子觉得特想欺负,他眯着狭长的眸子微笑,左手借着桌布的掩饰,往林灼阳大腿内侧掐了一下。
好家伙,这冷不防的一掐,林灼阳猝不及防的,吓得手一哆嗦,刀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
老林不知道自己儿子是遭狼了,还拿眼睛瞪林灼阳:“怎么搞的?越长越苯了你,连吃饭都能吃成这样?”
林灼阳张了张嘴,目光在虎着脸的老爹和笑眯眯的萧典之间徘徊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是哑巴吃黄连,他娘的有苦说不出,气得小圆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萧典那叫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故作无辜地说:“林总,您没有事吧?这个牛排煎得比较生,相对难切,让我来帮您切吧,您可别划到手了。”
林灼阳气得直在桌子下面踩萧典的脚,可是论这种暗地**的技术,林公子哪里能比的上萧典这个流氓。
无师自通用在萧典的**技巧上真是毫不违和,萧典轻巧地躲开了小林公子的脚底板丫子,反过来倒是轻轻踢了林灼阳小腿肚子一下。林灼阳捏着叉子的指节都发白了,恨不得把叉子往萧典的狼爪子上戳。
这顿晚饭,说什么林灼阳也吃不下了,妈的估计再这么耗下去,萧典这个道貌岸然色胆包天的王八蛋能把自己的裤子给扒下来。
于是小公子一下子站起来,顺带着在下面狠狠拍了一下萧典再次伸过来的手,脸红脖子粗地说:“我吃饱了!”
然后大逃亡似的飞快地奔到了卧室里。
萧典温文尔雅地安抚了林威,又陪老夫妇俩聊了会儿天,耐心地等两位老人家都吃完了,站起来帮林妈妈收拾盘子,等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之后,萧典很客气地表示自己还有些私事,不能多留,要离开了。
林灼阳一听萧典要走,从自己的乌龟壳里探出了脑袋,磕磕巴巴地说要送萧典回去。
萧典看了看表,离和施小美约定的时间还早,也就没有拒绝林灼阳。
老林用力拍了拍萧典的肩,很亲切地说:“小萧以后常来玩啊。”
一顿饭的功夫,萧典变成了小萧,林灼阳无比怨念地瞪了自己老子一眼,爹,你真是我亲爹。
两人开车回了萧典住的公寓,一进房间,林灼阳就转过头问萧典:“你今天在我家吃饭的时候干什么呢?骚扰了我老半天,有病吧你?”
萧典靠在博古架上抱臂微笑:“林总,我欺负你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说完之后,他步伐稳健姿态从容地从林灼阳身边走了过去,顺手揉了揉林灼阳的头发,补上一句更欠揍的:“而且,您好像也挺乐在其中,如果我这叫骚扰的话,您的行为大概也可以被我称之为勾引了。”
林灼阳气得简直想扑上去揪萧典头发了,不过萧典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嫌吃完饭之后有一种油腻感,于是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萧典晕水的怪病是林灼阳熟知的,所以他在给萧典租房子的时候,特地看过浴室,这间是比较理想的,下水功能很好,空间宽敞,并且在浴室内还摆有沙发,躺椅,躺椅组下面垫着厚厚的地毯。
不过这些还是不能阻止萧典在洗完澡之后有短暂的虚弱。
“……你这什么怪病啊。”林灼阳小声抱怨着,跪坐在沙发上给萧典擦干身子。
萧典眯着眼睛,难得的温和慵懒,他脑袋枕在林灼阳大腿上,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不可捉摸,他的头发已经被林灼阳吹干了,正柔顺地垂在脸颊边,像一帘深黑色的夜幕。
林灼阳望着他,不知不觉就被这帘夜幕吸引了进去,有些走神,他用浴巾擦拭过萧典的肩,然后一路延伸下去,一直到腰腹。
突然,林灼阳感到自己的手背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物件。他猛地回过神来,当他的目光落到萧典腹下时,小公子的脸迅速涨红,他一下子推开萧典,跳了起来。可是萧典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微笑道:“怎么,勾引完了,就想逃?”
林灼阳紧张地看着他。
萧典以一种非常悠闲的姿势往后面靠了靠,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字一顿:“想逃的话,门都没有。”
林灼阳瞟了一眼萧典下面,脸更红了,微微低着头:“你……你不是还有事要出去……么?”
“是啊。”萧典悠然道,“时间有些紧,你说怎么办?”
“……”林灼阳的手指尖儿都有些颤抖了,他偷瞄了一眼萧典,发现那个恶棍兼流氓正在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灯光照下来,将他完美如同雕塑的身子打磨得分外诱人。
林灼阳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他这个细微的举动被萧典看在了眼里,萧典微微抬起下巴,说:“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就过来吧。”
这句话就好像一缕火舌蹿上林灼阳的脊骨,他往萧典坐着的沙发方向折回去,可是脚步迈出,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连站都几乎站不稳,毕竟以前从来没有被要求过主动做这种事情。
短短的几步路,脚却像被灌了铅似的难以抬起,当林灼阳终于捱到萧典面前时,他耳根通红地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踉跄地蹭到沙发边,膝盖有些浮软,人就跪坐在了萧典腿前。
“不要用手。”萧典恶质地眯着眼睛,修长的指尖抚着下唇,一副伺猎者的从容模样。
林灼阳闭了闭眼睛,挨了过去,嘴唇微微颤抖着,然后跪坐着含住。
做出这样的举动,连林灼阳自己都感到意外,可是他还是继续做了下去,当听到萧典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自己的头发也被萧典的手抓住的时候,林灼阳突然察觉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可以为了这个男人改变这么多,接受这么多。
最终林灼阳来不及退身,被结结实实地呛咽到了,他低低咳嗽着,跪坐在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湿红着双眼望着萧典,那眼神很单纯,略微有些怯懦和惶惶然。
萧典不由得心生怜惜,他欺过身子,把林灼阳从地上拉了起来,拥到怀里,用手指尖抹去林灼阳嘴角犹带的一丝湿濡,然后贴近连去细密地吻过林灼阳,林灼阳在萧典的臂膀之间,和他交换着口腔里的空气。
“……灼阳,生日快乐。”过了很久,萧典用下巴尖抵着林灼阳的肩窝,沙哑地说。
林灼阳突然觉得眼眶又开始湿润,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他感到胸中好像燃起了一壶烧酒,酒温过三道,泼满肺腑,有些呛人,却依旧暖和。
“萧典……”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林灼阳像乞求主人垂怜的小笨狗似的,小声问他,“……你今天晚上可以不要走吗?陪陪我……好不好?”
萧典犹豫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在林灼阳脖颈处吸嗅两下,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耳坠,轻声道:“你留在这里,今天不要走了。我出去两个小时,九点之前一定回来陪你。”
林灼阳感受着来自萧典身上的温度,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装错软件了
把老板安顿好,萧典就出门了。
施小美今天打扮得非常典雅高贵,看上去格外的气质怡人,她穿着收腰雪纺衫,挽着高高的发髻,戴着的红色耳钉在灯光下滟出酒一般的光芒。
她踩着高跟鞋朝萧典走了过来,带着自信的微笑,当她停在萧典面前时,萧典凝视着她魅惑卷翘下的双眸,然后绅士地伸出了手。
施小美把她涂着白色透明指甲油的手放进萧典掌心,萧典望着她,轻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施小美垂下睫毛,笑意盈盈散开。
和施小美在一起逛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施小美不像某些女孩子,见了折扣店就一定要转,见了便宜货就一定要抢,拽着自己男朋友一圈一圈穷折腾,把男人当狗使唤。
施小美喜欢去的是那种有特色的商店,比如旗袍店,比如檀香木梳店,虽然吴山广场的人很多,但是他们两个手牵手走在其中,却是不急不缓,丝毫没有要和别人去挤破头的意思,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走到河坊街中间,施小美被一家尼泊尔饰品店给吸引了,她想要进去看,萧典见里面人比较多,就表示自己在门口等着她。
等人比较无聊,萧典闲着没事儿,就在周围随便逛逛,突然,一家露天店铺的广告牌吸引了他——
你的身边是否有脑残的人?
你还在为脑残而头疼吗?
当兰州烧饼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你应该情深意切地告诉他,哥们儿,你妈妈叫你回家吃药了。
脑残片,专为脑残人群设计,七盒一疗程,质量有保障,凤姐用了都说——好!!
萧典来来回回念了几遍,脑袋里尽是林灼阳那张小圆脸,他暗自笑了起来,朝那家店铺走过去,拿了一盒脑残片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胡子拉楂的大叔,脖领子后面还背一根老爷子用来挠痒痒的木扒子,他眯着眼睛,伸出手比划一下,懒洋洋地说:“一百四。”
萧典差点把那盒脑残片摔他脸上,操,这什么狗屁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