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女人乐,令女人时而艳若桃李,神采飞扬,时而又梨花带雨,柔肠寸断的魔性之手,翻云覆雨于手掌间的神魔,也只有男人了,不是吗?一想到曾有个男人与母亲比翼齐飞,而他可能正是我年轻英俊的父亲,我便浑身不住地战栗。我想
见到他,见那个抛弃娇妻弱女的狠心人,想得几乎把自己的手指头啃出血来。
没过多久,那个男人便出现了,在一个北风凛冽的冬夜。他的肩上落得满满的雪花,连帽子头发上都白了。我本以为他会抖落它们,却没想到他只是轻轻脱下,霎时,粼粼的银光耀花了我的眼。
那不是雪——是他的银发,一边比最纯洁的雪还要银白,另一边却比最污浊的深夜还要K⑽⑶飞恚闶窍蛭掖蛄艘桓稣泻簦幼牛盖妆惆阉私ァV蚧ǖ懔擞窒ǎ擞值悖乙巡恢硕嗑茫膊恢歉瞿腥俗吡嗣挥校�
屋里只传来老鼠的细小撕扯啮咬之声,清晰可闻。正朦胧睡去之时,突然母亲凄厉地尖叫了一声:
“断发!”
我顿时醒了,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屋子里静悄悄的,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惟有烛泪默默地流淌着。我四肢无力,只得挣扎地爬到门口,呼唤着母亲的名字。这时,男人的脚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温柔地俯下身子,抚摸我的长
发,漆黑如丝的长发在他的手掌中殷殷流动。他告诉我,母亲已经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从此我只剩下自己。
“当你长大成人后,每到夜晚月上中天的时候,你要坐在阁楼的最高处,梳理你的长发;除此之外,不做任何多余的事,直到有一天,你的父亲回到你的身边,”他冰绿色的眼眸紧盯着我的脸,“那时你才可以放他进来,明白吗?”
“嗯。”我点头。
“乖孩子,”他的笑容冷得像冰,“你会越来越美的。”
他的话没错。太阳日复一日升起,日复一日落下,我的头发越来越长,个子越来越高,终于有一天,我站了起来!轻盈的绸缎裹挟着我婀娜的身躯,我轻移莲步,黑发在我的身后轻轻滑动,仿若黑色的溪流无声浸湿土地。好一个宁
静的夜晚!如他所言,我打开阁楼上的天窗,放下我那头瀑布般浓密的秀发,在晚风的浅吟和蛐蛐的低唱中,慢条斯理地送上一个销魂蚀骨的微笑。那一刻,清冷的月光正撒在我的脸上,就像留恋我的美色般久久不舍。我看得到月光下
的行人,他们像摄取三魂六魄般呆立不动,刹那间化作泥偶石像,只为崇拜我而存在;我听得到乡民的窃窃私语,文人传颂的诗句传奇,里面充溢着对我美貌的由衷赞美;我听得到传递消息的马匹敲击大地的辚辚蹄声,那声音穿透了所
有男人的梦境,满怀着奢望与幻想,他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月上中天,站在我窗下的人越来越多,而我不慌不忙,每晚只奉送一个招牌笑容,定点,定时,定量。有人情急之下硬闯,却无一例外被“妖发男人”布下的结界所阻挡,于是他
们唤我为“荆棘美人”,四处悬赏拯救我的方法——这一切一切,我全都知道。
该来的终于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在他的身后挤满了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脸庞,那一张张嘴巴异口同声承认他就是我的父亲金不换。他十六岁上娶妻,不到十八岁便抛下妻子,跟着戏班上的野女人背井离乡
,从此浪迹天涯。如今浪子回头,我那已届不惑之年的父亲,终于起了思乡之情。
“最主要的是,我想念自己的妻女,”唯有他,才能穿越结界于无形间,登堂入室,坐在我的面前。他的确英俊,即使岁月在他额上刻上平行线,也非但没有损毁他的容貌,反而更为他增添成熟的魅力——这样的男子,本就可以轻易迷惑
世间女子。他的目光如春风所沐,如海边的阳光,炽热,强烈。他把我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反复打量了三遍,最后满意地叹道:“我竟不知自己有如此美丽的女儿!像她,太像她了!”
纵然倾国倾城又如何?我肚里暗笑,还不是被你弃如敝履?然而我只低垂粉颈,自然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父亲突然发起呆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对了,我还不知道女儿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今年多大了?”他和颜悦色。
断发,我无视他诧异的眼神,低声告诉他,母亲一直唤我断发。父亲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心想母亲果然怪僻,不过现在没时间,也没必要给我改名,他心下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据说某位权贵,千方百计打听到父亲的地址,派专人上门提亲。使者保证我和父亲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只需父亲把我从这荆棘屋里带到他的府上——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光彩,末了,他问我:
“父亲给你作的主,怎么样?”
我伸手搂住父亲的脖子,像小孩子一样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一切但凭父亲作主。”
然后,我的长发,水一般无形无迹的瀑布长发,轻柔地将裹住父亲的全身,把他和我的身体紧紧地裹在一起。父亲惊呼了一声,他透不过气来,长长的黑发有如绳索,把他全身上下如襁褓般包裹了个结实,他左突右扭,妄图摆脱我
的束缚——
“没用的,”我邪恶地笑了,据父亲说,那笑容超越了他有史以往,见过的最美丽的事务,“只有这样,你才无法离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父亲惊惶地叫了。
我回想起自己的出生,落地的刹那,阵痛之后的清醒;想起靠在母亲温暖的臂膀上,喝下的第一口米汤;想起我尚虚弱的童年,只得靠身躯在地面缓缓爬行;想起母亲临死前的惨叫,想起她光秃秃的头颅,想起妖发男人看着我那冰
冷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
我,是母亲头顶的万千烦恼丝,是她割弃尘世的一把断发。
“继承了母亲的意念,现在,我抓住你了,”我微笑着,将父亲更近地搂进我的胸膛。黑色的海洋瞬时吞没了他,他如同木乃伊,被妆裹进头发织就的棺材里。黑发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连一句抱怨的话也讲不出,像一袭深黑色的尸衣
将他的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金不换,那个浪子,睽别二十年之后,鼓凸着死鱼一样的白眼珠,倒在了母亲满怀情爱的断发的怀抱里。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和她分开。
七月十六日
生日花:大型叁色堇(GreaterConvolvulus)
花语:束缚(Restrain)
大型叁色堇是一种具爬蔓性质的植物,高约叁公尺,以爬蔓方式攀住附近任何一种物体,然後成长茁壮,好像要把依附的物体紧紧缠绕住。因此,它的花语是-束缚。
凡是受到这种花祝服而诞生的人,占有欲特别强,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都想占为己有。其实,这种过分束缚的方式,会得到反效果。明白这个缺点,应适时反省、好好改进,恋爱也应重新再调整吧!
没有脸孔的男人(上)
“说真的,我觉得这没有用。”
女孩认真地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披着放竦哪腥耍放裣轮宦冻鑫⑽⒁耐贩ⅲ坪跏歉隼先恕�
“中国有句俗话,”男人的声音竟出奇的年轻,“‘死马当作活马医’。相当有智慧的谚语,你不这样认为吗?”
女孩被打动了;她用力咬住下唇,终于下定了决心,在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她的手里揪着一张照片。
“好,我且相信你这一次。那么,请你告诉我,怎样从一个人出生的地点和日期,推算出他现在的行踪?难道他一生所经历的命运之线,竟是由天空的群星所纺织牵引而成的吗?”
“简单的说,他失踪了。”女孩坚定的目光盯着占星师,“你能用占星术算出他现在的位置吗?”
K大一号教学楼,简称一教,一直是K大著名的鬼搂。它修建于五十年代初,沿用了苏联时代的建筑风格,整座大搂只有一个大门供出入,狭长的走廊曲曲折折,光线昏暗。墙外爬满了焦黄的爬山虎,红砖墙早就破败不堪,再加上老
建筑里特有的阴气,脚步声的回荡声寂寥又响亮,光是穿过走廊去教室就令人毛骨悚然。据说,多年前曾有人从一教的教室里跳楼自杀,更增添了一教的恐怖气氛。因此,在学风炽烈的K大,尽管平时各大图书馆、二教、三教、四教等自
习教室统统爆满,还是罕有人光临一教。晚上路过一教时,可以看到几层齐刷刷亮着日光灯的教室,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在周围黑黢黢树丛的掩映下,愈发阴森诡秘,也为这一教更抹上了一层神秘色彩。绝大多数学生宁愿和其他同学
挤一张桌子,宁愿呼吸闭塞浑浊的空气,也不愿到这宽敞宁静的一教上自习。
不过,也不排除个别例外。
比如尹莲。
她今年研究生二年级,正准备申请出国留学。她手边摊开着一本GRE红宝书,里面的单词已经背过两遍,正复习第三遍。研究生的生活并不轻松,除了上研究生课程之外,还得投入研究工作,搞科研,发论文。而只有在闲下来的空
余时间,她才能忙自己的事情。上学期Tofel(托福)考得还行,(++)+。,凑合过了。GRE她早就考了一遍,只不过嫌成绩不太理想,准备再考一次。说到底,她还是不打算f出国,争取自己能申请到一所不错的学校。
如果f的话,压在他肩上的负担就太重了……
她的眉间浮起了淡淡的哀愁。她习惯性地打开钱包,里面一张男生的照片,正风神俊朗地冲她微笑。那是她的男朋友,或者说,未婚夫。他们在本科时代认识相恋,后来,他去了美国读书,留给她数不清的思念牵挂。为了能出国和
他团聚,她放弃了硕博连读的保送机会,而选择了考研,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出国的时候无需违约,自己能走得轻松些。眼看两地相恋的苦日子就要熬出头,他也答应马上回来领结婚证,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失踪了!
无论打电话还是MSN,一概没有回音,他父母那里也失去了消息。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尹莲真恨不得立刻飞到美国去。可是,目前的她,对美国一无所知,唯有在K大默默等待着。
她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做题。苍白的日光灯在她的头顶一跳一跳地闪烁着,好生古怪,刚刚还是好好的呀?难道电压不稳?尹莲站了起来,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从前往后大约十多盏日光灯,此刻全都步伐一致地闪着,仿佛冥冥中一
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开关,雪白的光线时而将她的脸照得纤毫毕现,时而又把她吞没在黑暗中。尹莲正犹豫要不要查看一下电闸开关,这时候,一道灯光照处,窗外分明站了一个男生!那男生的上半身立在窗前,在那一刹那明亮时,可以
看出他穿了一件普通的运动外套,身材中等,除了一点以外,根本和一般的男生没有区别。
这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没有脸!
本该在他脸的位置,他的双手却捧起一本K大书,从头到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书下则是一双惨白的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尹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揉眼眶,可就在这时,日光灯又集体暗了下来,等灯光再次闪亮,那
没有脸的男生已经不见了。
而日光灯也恢复了正常,柔和的灯光停止了跃动,平静地撒向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尹莲却再也无暇顾及这些了,她拼命竖起耳朵,仿佛想听到一教其他人存在的声音。可是没有!正如前面所述,一教通常是没有人的。于是她赶紧收拾书包,把书本慌里慌张塞进包里,然后,拔腿就跑。走廊上一排又一排惨白的日
光灯,好像走也走不完;她的脚步也越来越凌乱,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杂乱地回荡着。她跑过无数黑洞洞的楼道口,根本都不敢拿正眼瞧,仿佛只要一看那里,就会跳出什么怪物似的。她用眼角的余光发现,在那楼道口的扶梯旁边,那手
持大书遮住脸孔的男生,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然后,从那书后,发出了低沉的呼唤:“小莲~”
“哇!”尹莲吓得心脏几乎都要蹦出来了。她没命地往大门狂奔,可恨的一教!她此刻简直无比憎恨一教的建筑师,走廊干吗设计那么长又那么狭窄?!出口干吗只有一个?!她总算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前方就是大门了!她用尽最后的
力气奔过去,没想到,却正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没有脸孔的男人(下)
“呀!!!”面对尹莲的尖叫,那人马上捂住了耳朵,动作之训练有素,令人叹为观止。等尹莲叫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所撞的东西,温暖有弹性,%可能是人。
果然,是个年轻的女孩,五官清爽秀气,利落的短发,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穿着马夹背心和运动裤,肩上斜挎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水的太空杯,一副典型的K大女生模样。她那一双明亮的黑色眸子,正好奇地打量着尹莲
。
“有有有变态呀!”尹莲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结结巴巴地说,“里里面!”
女孩昂起头,朝漆黑的走廊望去,“哪里?什么样的变态?厕所偷窥狂?还是暴露色情狂?”女孩的眼眸忽然闪了一下,那是一种活泼好奇的神气,“难道又出现了新的变态品种?我倒要瞧瞧。”
“别!”尹莲死死拽住她,“别去!虽然只是捧着书,捂住了脸,但是说不准,书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是鬼什么的……”
“只是捧着书的蒙面人啊?”女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大失所望的神色,“没意思!我还当有鬼呢!真想和鬼玩一玩。”
“你……不怕鬼?”尹莲睁大了双眼。
女孩自信地笑了,“不是我吹牛,世上奇奇怪怪的事也见了不少,但是,一心害人,残杀无辜的鬼,还真没见过。走吧。”她用力拉了尹莲一把,后者迫于她过分自信的语气,也不由自主跟着她走了。虽说不再像一个人时候那样害怕,
可看到那女孩随手抄起路边一根扫把,尹莲的心还是扑通扑通直跳。
尹莲带着她来到刚才的教室,把事情的原委都跟她说了。女孩沿着教室的窗户,仔细检查了一遍,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怎么样?”尹莲也慌了。
“嗯……”女孩煞有介事地托住下巴,一副大侦探的模样,就差再像福尔摩斯一样叼着烟斗了,“是这扇窗户对吧?外面的草地的确有被压倒的痕迹,而且,一路跑动的足迹也很清晰。这起码说明了两件事,一,”她扳起手指头,“你没有说谎
。”
“我当然没有!”尹莲气愤地叫了起来,“我又不是神经病!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呵呵,学姐,不要生气,”女孩不好意思地抱拳,“只不过我一时侦探瘾上来了,有点控制不住,要知道大侦探们首先怀疑的就是报案人……咳,扯远了。这个,第二点嘛,鬼是没有体重的。”
“所以……?”尹莲满怀信心等她的下文。
“所以嘛,”女孩的表情分外凝重,“真的是变态干的!”
停顿了五秒。
“当然是变态!”尹莲气的要抓狂了,“要不然他也不会神经兮兮地躲在角落里,一个劲儿喊我的名字,‘小莲~’‘小莲~’……”
“小莲~小莲~”这一回是真的喊了。
“在那边!”也不等尹莲同意,女孩一把拉住她,朝声音的方向飞奔。那女孩的力气真大,尹莲想,自己斤的体重,居然一下子就被她轻飘飘地拉了起来。她们飞一般穿过一教教室旁的小楼梯,那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下传来,女孩也不
管,只跟在声音后面走。不知道下了多少层,声音突然停住了。尹莲顺着女孩的肩膀望下去,小楼梯的尽头坐了一个男生,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熟悉。
“梁海城……?”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男孩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缓缓地将要没入黑暗中。“梁海城!!!尹莲情急之下,喊了出来,“是你对不对?”
“你这个没良心的!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着急吗?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吗?”欣喜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可是,不管怎么样,总之你回来就好……”
梁海城,她的未婚夫站住了。不管她如何激动,如何兴奋,他总是拿后背沉默地应对她。这一点让尹莲感到格外不安。
“你为什么不看我?”她颤抖着,生怕会打碎这太过美好的梦,“为什么,不拿正眼瞧我?”
梁海城缓缓转过身来。没有脸孔,他用一本K大书遮住了自己的脸。看到这里,尹莲惊叫了一声。
“我只想专程来向你道别……就在我准备回国,去机场的途中,发生了车祸……”
尹莲简直要晕倒了;幸好女孩一把扶住了她。
“你死了?你是鬼?”她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不……或许,算是吧。”梁海城在书本后发出了低沉的苦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