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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感到眩晕,她看不清眼前这个夺走她初吻的男人的脸,映入她眼帘是一抹晶莹如南极玄冰、灵动如天际流星的宝蓝色。
当白虎放开她的时候,她浑身瘫软地倒在他的怀里,胸脯不住地上下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坏蛋!流氓!”诸如此类的话语在她的嘴里直打转,然而出于羞涩她怎么也说不出口。突然之间她恍然大悟,面前这位英俊的侵略者掠夺
的绝不仅仅是她的吻。
还有她的芳心。
他把她搂进怀里,低声对她细语,“多莉,多莉……”每一次听到白虎这样呼唤她的名字,她的心里都开心极了。他的声音里有种懒洋洋的磁性味道,令她的耳朵麻酥酥的好舒服,“告诉我潘赛莉的事好不好?”
“abcdefg……”她嘴里小声念叨着这一串英文,“然后,把我们的名字连起来看看。”
唐多莉。陈爱莉。李馥荔。文佳莉。
把姓去掉。
多莉。爱莉,馥荔。佳莉。
白虎轻轻“啊”了一声,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这些福利院的女孩都是同样的名字构成,最后一个字是“莉”,而中间一个字……
按照年龄大小,正好是defg谐音的顺序!
羊之歌(十四)
这是怎么一回事?白虎的额头上隐隐渗出汗珠,感到自己的双手即将抓住什么重大秘密,而那个秘密的关键,就在这个躺在他怀里的女孩身上。
“没有错,潘多拉比我大,她在我的前面,所以她是c,而我是d……”多莉茫然地望着白虎的脸庞,仿佛不用任何力气地轻巧说道,“她真正的名字,叫做‘赛莉’……”
“不是汉语拼音,而是类似英文的发音规则吗?”白虎问道,“那么a和b分别是谁呢?”
多莉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印象。我之所以记住‘潘赛莉’的名字,兴许是因为……”她突然沉默了下来。
“因为什么?”白虎焦急地问道。
“我总觉得曾在什么时候见过她。我对她念念不忘,,我们俩又长得那么相象……兴许,我是她的妹妹也说不定……”她赶紧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不不,感觉像是看到她走红而自动找上门的穷亲戚一样,会被人鄙视的……”
白虎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多莉摔到地上。他的神色十分严肃。
“不对!”他说,“你的想法,的确很有趣!”
多莉被他那副正言厉色的样子吓坏了,“你想到什么了吗?”她满怀希望。
“虽然现在还不完善,但我想,已经有一些谜题可以初步解开了!”白虎急忙在纸上涂涂画画,“如果你真的是潘多拉的亲妹妹,那些人几次三番试图绑架你的理由,就变得相当充分。”
“勒索吗?”虽然不知道像潘多拉这样的影坛新人是否大富,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她显然比一穷二白的唐多莉有钱的多。
“不,还不能肯定!”白虎回答,“比潘多拉有钱的人满山遍野,她们为什么偏偏找上她?说不定另有目的,是我们无法想象的邪恶目的……”
他猛地握住多莉的肩膀。
“总之,能够搭上潘多拉这条线索实在是我们的幸运。多谢!”他不由分说把她揽进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白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头脑一片真空,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样。白虎的胸膛结实而温暖,散发着浓郁的男子气味,足以令人的心灵沉静下来,在这片宽阔的港湾里躲避风雨。她把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真想永远都这样靠下去……
“那还用说吗?”白虎爽朗的笑声在她的耳边回荡着,充满了强悍的魄力和精气,“当然是主动出击!”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神秘的黑手又一次抢先一步。还没等他们踏上寻找潘多拉的征途,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报纸便给了他们迎头一击——“新锐女星潘多拉遭劫持下落不明,生死难料”,头版上最吸引眼球的黑体标题是这样写的。
“我们迟了!”白虎愤懑地把报纸揉成一团,以表达心中的不满。“她会死吗?和那几个女孩子一样?”多莉惴惴地问,虽然她的心中已隐隐有了结果,但她宁愿不去想。
白虎没有回答。他皱着眉头,顶着烈日冥思苦想了好久,最后稳稳地说道:
“不行,感觉漏了什么似的,有关潘多拉的事……”
这一次,他们决心从头看过,只要和潘多拉沾上一点边,事无巨细全都一一检查。面对她时而美艳时而清纯的写真,多莉越发强烈地感觉到,仅就脸孔而言,她和自己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身材的差异比较大。白虎
对此的看法倒是不以为然,他说那些明星公布的身体资料往往掺杂水分,再加上整容手段十分发达,隆胸之类更是屡见不鲜。
有几张图片引起了他们,不,准确的说是色狼白虎的“兴趣”。潘多拉身穿极为性感的高开叉系带金色丁字裤,半遮半掩着裸露的胸部,摆出各种令人鼻血狂喷不止的撩人姿势。除了臀间的那一小片布,她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却依然
向着镜头大大方方地舒展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结实浑圆的大腿动人地向外伸展着,撩动着观众每一根敏感的神经。她对自己的美貌与身材显然极其自信,她的唇角露出一丝放荡不羁的狂野笑容,那是要将全天下男人玩弄于鼓掌间
的放浪神情,那是令人无法抗拒的熟女风范。
白虎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真够大胆的……”多莉先是羡慕,继而开始挑剔她的身材,“不过,这是她成名之前的艳照吧?胸部不大呢。”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白虎也发现了,性感写真上的潘多拉胸部大概只有b罩杯,而电视里的她看起来足足有d罩杯之多。
“大概平时戴了魔术文胸吧?”白虎嘿嘿直笑,“很多女星都是这样增胸的。”
不对……多莉还是有所怀疑,写真中的女人,有一种女王般盛气凌人的气质,压倒性地占据着他们的眼球,潘多拉虽然美艳,但还属于新人的她,绝不可能衍生出这般天生的傲气。“豪门浪女。”不知为何她脑中浮现的是这四个字,也只
有这四个字,才配得上写真里那个唇边含着轻蔑微笑的女人。
果然,这一组写真下有人提出了置疑,“大家不要上当!她根本不是潘多拉!”
“这是十年前一个豪门艳女的性感写真!”知情人这样写道,“她一向举止风骚放浪形骸不知羞耻,简直令人恶心得要吐!不要拿她来侮辱我们的潘多拉!!!请大家擦亮眼睛不要上当,她们只是有点像!!!!!!”
一连串感叹号充分说明了网友的愤怒之情。第三张相似的脸孔……多莉将手按在胸前,似乎这样就可以让激动的心平静下来,鼠标一点一点往下拉动。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万莉,是万世生物制药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羊之歌(十五)
万莉曾是呼风唤雨的一代名嫒,因为美貌,因为豪门家世,更因为她放荡惹火的行为方式。她十六岁踏入社交界和娱乐圈,在公开场合和许多男明星公然调情,两位一线艺人甚至为她相互谩骂而大打出手,最终的结果是双双被甩——这
一事件使得她一跃成为话题人物,占据媒体和观众的焦点达一个月之久。她离经叛道的穿着方式想不引起众人的注目都难,就算再大牌的明星,也照样会被她抢尽风头。尽管她的滥情路人皆知,仍有数不清的男人飞蛾般扑向她的怀抱——无
论是商界巨子、体坛菁英,还是歌坛天王、影视巨星,他们统统都是她豢养的宠臣,而她,俨然是君临天下的女王。她有着大把大把的青春美貌和财富可供她挥霍,也有着成批成批的男人可供她消遣玩弄,对于她来说,生活实在是太过
惬意的一件事,直到十年前的一场车祸,夺取了她所有的幸福。
她和男友一边开跑车一边热吻,车祸就这样顺理成章降临在他们身上。男友当场身亡,她则重伤,依赖先进的医学科技勉勉强强活了下来,然而,失去的一条美腿却永远不可能回到自己的身上。
截肢之后的她,从此消失在公众的视线前,唯有当年记录下她妖娆美态的写真,暗暗流传在少数网页上。
那是多么修长结实、光润诱人的一双腿!当年她青春玉貌,财富、名声、外貌、身材一一具备,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臣服于她的高跟鞋下,然而这一切都因为一场车祸而改变。她失去的不仅是一条腿,还有作为女人,尤其是美女最为
强烈的自尊心。她的威严,她的风采,她身为女王的最重要的资本,都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同情之余多莉觉得对万莉的了解更进了一步。现在仔细看来,她和潘多拉根本是两个人。她俩虽然相似,然而她根本不及潘多拉精雕细琢的美丽容颜,她的眉宇间多的是狂野,是自信,是高人一等,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的优越感
,而潘多拉呢?潘多拉美,在于她清幽的小家碧玉气质,在于她源自贫穷的坚韧——如果说潘多拉是可媲美公主的灰姑娘,而万莉,则是继承西欧放浪传统的现代公主。
“白虎……”她盯着万莉的写真,凝重地问道,“她今年多大?”
“十年前,万莉二十六岁,如今当然是三十六岁。”白虎回答道。他抬起头,发现正和多莉的眼睛两两相望,于是他会心地笑了,“你想说什么?”
“我不确定……”多莉摇摇头,“仅仅凭几张相似的照片就这样猜测,是不是有些冒失?”
“没关系,反正就我们两个人。”白虎鼓励她大胆一点。
“我十八岁,潘多拉十九岁……”多莉抬起眉头的样子十分可爱,只是她本人并不自知,“万莉三十六岁……会不会……”
她望了白虎一眼,看到后者点头才鼓起勇气说下去:
“我和潘多拉,会不会是万莉的女儿?”
她满怀希望地窥视着白虎的脸色,而他微微一笑,表示了然于胸。
“可资料显示万莉并没有结婚,虽然交往过许多男朋友,可连订婚的一个都没有,更不用说结婚了。”白虎说道,“如果你的猜测没有错……”
“私生女?”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个词。
万世生物制药集团的创始人万事发,也就是万莉的亲生父亲,是一个传奇人物。他和妻子杨春夏一起白手创业,以令人咋舌的高速创建公司,并在短短十多年内兼并几十家濒临破产的制药厂,将其整合为国内最大的集研发、生产、
销售于一体的制药集团,一跃成为巨富。据去年福布斯全球富豪榜显示,他的总资产高达亿美元,全球排名第位。此人跟一般的富豪截然不同,从不染指妻子外的任何女人,夫妻间感情一直如胶似漆。他只有万莉这一个女儿,对她百依
百顺,未免溺爱过分,自从他心脏病骤逝,名下所有遗产全都归妻子杨春夏所有,将来统统都是万莉的囊中之物。
如果,多莉和潘多拉都是万莉的私生女,那么绑架的理由就变得再充分不过。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陈爱莉和其他几个人的死,又如何解释呢?”白虎敏锐地指出,如果仅仅是勒索钱财,似乎没有必要杀人放火。
她们是偶尔卷进来的无关人士吗?还是同多莉一样,很有可能也是万莉的私生女呢?答案到底是哪一个?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吧?”白虎拧紧眉头,“并不是单纯的绑架。他们只是想让你们无声无息地从世上消失。”
“如果这些‘abcdefg’全都是万莉的私生女,为了日后能够独霸万世集团的遗产,”白虎的眼神冷得像冰一样,令多莉忍不住直打哆嗦,“其中的某一个莉起了杀心,也不足为奇。”
“亿的财产分成份,一个人只有亿不到。”白虎无视多莉的感受,冷冰冰地往下说,“除掉一个人就能多分亿,要是六个人全部杀掉……嘿嘿……”
“不要再说了!”多莉大喊了一声,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白虎邪邪地笑着,更衬托出他迷死人不偿命的帅气,“我只是在胡乱猜测而已,不想听的话随便你。”
“我不相信……”她颤抖着,“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为了钱去杀人,更何况,还是亲生的姐妹……我宁愿放弃!什么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活着就好……”
她第一次主动投入白虎的怀抱。她的身体一个劲儿地哆嗦得厉害。
“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她闭上眼睛,主动探寻着白虎的嘴唇。她沉溺在白虎浓烈的男子气息里,任由他带着她在爱河里一起徜徉,她感到在白虎温柔的抚慰下,自己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悠然飞上天空,那么甜美。她似
乎被他倾注的爱意所溶化,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眼里滚落出来。她听到自己发出的呻吟,那是柔弱之极的女人的心声:
“白虎……对我来说,只有你是真实的……”
“所以,再一次抱紧我吧……”
羊之歌(十六)
当他们终于安静下来,碧空如洗的星夜在玻璃窗外闪耀着美丽的光泽。这是一个可爱的夜晚,经历重重危机、暂且保住一条性命的唐多莉,躺在心爱男人的怀抱里,心中充溢着满满的幸福。
白虎的胸膛既宽阔又温暖,多莉的手指迷醉地抚摸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过的话吗?”她轻声在他耳边低语着,“你说,你的身上很白……”
“我还说过,只许看不许摸吧?”白虎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小心地在手心里啜吻着,弄得她又痒又麻,“你不但摸了,还大摸而特摸——你要怎么补偿我,嗯?”
“一分钟十块钱是吧?”多莉嗔怪地捶打着他,“讨厌!”
“你是混血儿吗?”她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篮眼睛和白皮肤,你真的不像中国人呢!”
她感到男人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下来。
“哎呀,这个问题可把我难住了。”白虎昂起头,认真地说道,“因为我不知道爸爸是哪里的人。”
白虎居然也有爸爸啊?多莉开始感到好奇,他毕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呢。
“你没见过你爸爸吗?”遗腹子,私生子,还是离婚?白虎的身世也谈不上幸福可言。
白虎摇头否认,“当然见过,而且,印象深刻。只有一面之缘,”他的声音顿时喑哑下来,“我当时才刚刚出生。”
嗯?听错什么话了吧?多莉竖起耳朵。
“白虎的爸爸妈妈,应该都是美人吧?”在她的想象中,该是怎样的绝色父母才能生出白虎这样俊挺(但是头脑秀逗!)的男子呢?
他的回答则非常诡异:“我在妈妈肚子里面的时候,常听人家说妈妈是校花,是美女,然而我也只见过她一次而已。”
多莉听到他的心脏跳动猛地剧烈起来。
“我见到妈妈的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就在我出生的那一刻……”
“难产么?”她心里头盘旋着这个疑问,却久久不敢搭话。
白虎的唇边浮现起一丝残忍的微笑,“我来到人世所见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亲眼目睹爸爸剖开妈妈的肚子,取出了我。”
多莉惊呼了一声,紧紧闭上眼睛,天底下竟有这样残忍的父亲?为什么?
“这大概是因为,我是个天生的杀手吧?”白虎举起自己的双手,不带任何感情地凝望着它们,“破坏,掠夺,杀戮……这就是我的本性,我生存于世的目的。无论是听从妈妈的吩咐,还是雇主的命令,总之我一一照做。只要能够毁灭有形
的物体,将他们可憎的形状打烂、击溃、碾碎成齑粉,让他们化为虚无的尘埃,我都一百万分地乐意为之。”
他似乎沉浸在自我的内心告白中,语气越来越阴沉,越来越恐怖。多莉哆嗦着靠近他,却感觉到自己与他之间仿佛隔开一道无形的鸿沟。比起自己,白虎的身世显得是那样诡秘不同寻常。他的性格之所以时而沉稳时而傻头傻脑,可
能也是由于家庭的原因吧?
“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白虎’这个名字,是妈妈呼唤的时候用的。”他继续说道,“对于她来说,西方白虎是中国四圣兽之一的杀伐之神,而我,也正是为她扫清障碍的杀戮之王。”
“你妈妈……让你去做杀手?”听到这里多莉总算理清了一点头绪。
白虎不再回答,他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让多莉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是妈妈弄错了,白虎真正的含义是……”结果,她也只听到这样的低语而已。
他们一起吃了顿早餐。在多莉看来,了解到白虎悲惨的身世,使得她对他在爱慕之余,更增添了一份女性的同情与怜悯。同样是孤儿,她比白虎要幸福太多——她总是这样盲目乐观。不,或许应该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