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躺希瓷先ト缤�
团揉得正圆的面粉团,令人胃口大倒。我的体形也是有些圆满,虽不至于到达臃肿的地步,但缺乏锻炼的肥软肌肉包裹着我的全身,使得我在这如花似玉之年,却仿如三四十岁的欧巴桑一样,整个身形都在下垂变形。
我唯一可以自傲的,就是一身洁白的肌肤。不管别人如何羡慕也好,我的皮肤向来是晒不黑的,就算炎炎烈日灼烤也不会有丝毫变化。我想,这得天独厚的优点,想必是我的父母所赐予的吧?
说到父母,我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唯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跟随着我。我想,这大概就是我被那个占星师看上的原因吧。那个皮肤苍白得跟我有得一拼的男人,脸孔清隽得令我几乎不敢正视。他的俊美更显得我自惭形秽
,我下意识收起自己的身体,躲进地洞里。
然后那个男人笑了,极为绅士风度地向我伸出一只手。在他冰绿色眼眸的注视下,我的全身仿佛被火燃烧般炽热,血液在滚烫的血管里来回激荡。他温柔地抱住我,许诺要满足我的心愿。
于是我老实说,想找到我的双亲。
于是他带我四处游走,在每一座城市中徘徊游荡,活像一个居无定所的幽灵。然后我的直觉隐隐揪住了我,我停下脚步,仿佛嗅到那熟悉的气息。
我感觉到我可敬的父母就在这里。
那气味,如同孩提时代清新的花草芳香,或是来自潮湿土壤的泥泞味道,让我在一瞬间仿佛又回到那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个时候,天是蓝的,草是绿的,风是软软的、香香的,爸爸妈妈,是在我身边的。
凭借出色的嗅觉,我很快找到了嫌疑目标,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整天坐着沃尔沃在我面前疾驶而过。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白皙,黧黑而粗糙的皮肤看起来不像个纯粹的商人,或许那证明了他曾经历的苦难吧。即使上了年纪,那男
人的身材倒还保持得不错,肚腩只是微微成形,肩膀等处也不见松弛的赘肉——这个人真的是我的父亲吗?我羞赧地掐住自己的臂膀,指甲过处分明掐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嵌入白胖的肌肤里久久不见弹起。皮肤弹性如此之差!我恨恨骂了自
己一句,想着等此事完结后,一定要占星师再满足我一个愿望——我想变得更美……
占星师帮着我找到那个男人的资料。他今年五十多岁,是一家房产公司的老板;妻子三十五岁,家庭主妇;他们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年纪都比我小。说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头,因为那个妻子——也就是我可能的母亲——年纪太小了。我
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但从这身体的松弛情况来看,怎么说都超过二十五岁了吧?至少也在二十岁以上。那三十五岁的女人,又怎可能做我的母亲呢?
但那气味!挥之不去的气味!它来自于那个男人,这一点我确信无疑——于是我问占星师,“他的妻子是原配吗?”
果然,男人与结发妻子早已离婚,如今的那个是第三任妻子。我想起他的女儿,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她想必是第二任妻子所生——因为据我所知,发妻只有我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即使跟随后母生活,她依然有亲生父亲相伴,比起我
来,又是何等的幸福。
我那羡慕的视线似乎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好几次有意无意,她都刻意转过头来,同偷偷窥视着她的我四目相碰。我倒是无所畏惧,她却像见到鬼一样,在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滚开!”我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
这样,对此我深表遗憾。我向她伸出双手,其实只是想告诉她,我并无恶意。
斜刺里冲出一个短发少年,一把把我重重推倒在人行道上。“别碰她!”少年用他那变声期嘶哑的嗓音,对着我大呼小叫,“滚得远远的!”
真是个粗莽的男孩子啊,我勉强压抑住自己的脾气,疼痛感告诉我,撞到地面的脸擦破了,从中流出潺潺的黄脓来。女孩短暂地惊叫一声,忙不迭捂住眼睛;少年则不失时机地挡在她的面前,用力一拍瘦骨嶙峋的胸脯,“姐姐别怕,
有我呢!”
姐姐?多么美好的称呼啊。如果当初一切正常,如今享用这个称号的人应该是我吧?我不免有些怆然地望着年轻的弟弟,双手不由自主地向他伸去,这时候弟弟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一个憎恶的表情;他大声在女孩的耳边喊了一声,“姐
姐快跑!我马上就来!”
可是他判断失误;我一把揪住他的衬衣下摆,死死盯着他的黑色眼珠瞧。弟弟,我的弟弟!他惨叫了一声,忙不迭掰开我的手指;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抓紧他,而他则更加用力——只听到清脆的“喀喇”一声。
我的中指被他拽了下来,露出我雪白的一截关节。弟弟竟然拽掉了我的手指!
他呆掉了,攥着我的手指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仿佛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尖叫,那变得阴阳怪气的凄厉叫声持续了一声又一声;他拔腿就跑,甚至忘了把手指头还给我。
我望着他渺小的背影,心中充满悲伤。爸爸妈妈抛弃我,妹妹弟弟不要我,现在连我自己的身体,连我的手指头我的血液我的肉体,都恨不得弃我而去——这时候,我还能信任谁呢?
我的时间已然不多,于是拜托占星师速战速决。“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他最后一次问我。
“以我的身体起誓。”我举起断了的中指,那持续不断的痛楚仿佛提醒了我,我依然生存着。
于是我站在男人的面前,冲着他微笑着,“爸爸。”我说。
男人诧异地抬起头,只在一瞬间,疑惑、厌恶、嫌弃便相继爬上他的脸孔。“我不记得认识你。”他艰难地把“小姐”二字送出唇边。
“我是你的女儿。”我坚持说。
他眯起双眼,从那深深的黑洞中射出的是不屑的光,“你?”他放肆地笑了,“你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
“可我像妈妈,你的前妻。”我一口咬定。
男人的眼里多了一分戒备,他的手慢慢在书桌底下移动着,可能要打电话报警吧?“我的确喜欢白皙的女人当老婆,”他的语调陡然升高,“可你根本就是条蛆!”
啊!如晴天霹雳,我仿佛这才看清自己的真面目。那张不见天日的惨白色脸孔,虚胖得如同浮肿的僵尸,从青灰色皮肤下面,隐隐现出蠕动的黑色阴影,像啃食秽物的蛆虫般令人作呕——我是多么丑陋不堪啊!在我的身体里栖行的蛆虫
,也同样化解着我的身体。
在刹那间我终于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你和妈妈二十多年前不要了的那个孩子。”我伸手抓住爸爸的衣服,将自己肿胀如馒头的脸抵住爸爸的额头,注视着他惊慌不安的眼睛,“是你们离婚以后,被葬送在黑暗里的孩子。”
爸爸拼命地挣扎着,然而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我无声地大笑着,伏在爸爸的身上,和他一起慢慢溶化。脓血渐渐沉降开来,穿透了衣服的束缚,向地板慢慢渗透,腐尸的臭味萦绕在我的的周围,令我感到无比熟悉而温馨。当我们
终于在地上融为一体,我听到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女人的惨叫。我听到警察在那里叫着,“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人一定死了好多年了!”
脓血在地面微微荡漾开来,形成一抹微笑的唇线。托占星师之福,我找到了爸爸,接下来,妈妈也能很快找到吧?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
我带着无限的憧憬,驱动着腐臭的脓血向屋外流去。
鬼选妃(上)
对于一个喜好酸奶的食尸鬼来说,占星师已经尽了最大的可能以控制自己的食欲。并非刻意保持体形——食尸鬼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吃喝再多的东西都不会发胖——而是为了他紧巴巴的钱包考虑,他才没有实行向往以久的“一日十公升酸奶”计
划。钱~我要钱~躺在箱子里睡觉的他,连做梦都会一个劲儿念叨着这个致命的咒语——唉,生意不景气,无论是人还是食尸鬼,生活都是同样的艰难。
这就是他为什么着了魔一样,跟在那两个女人身后的原因。由于昨天晚上嘴馋,喝掉了今天的一份酸奶,他故意惩罚自己,一天都不得碰一丁点酸奶——没想到,出门才区区三十分钟,他的嘴巴就忍不住了。谁让街头“猛牛”酸奶的招牌
实在太过显眼,那乳白色嫩如凝脂的美妙液体,想象着当它溶入口中是何等的爽滑可口,那酸甜的气味是那样芳醇……占星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两个女人的身后,空中飘来几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酸奶的香气!他的皮肤在一瞬间绷得紧紧的。
两个女人年纪不一,共同的特点就是都很漂亮。年轻一点的大约二十多一点,化了淡淡的妆,一头乌黑的披肩发。一抹粉红的樱唇映在冰肌雪肤上,显得美丽大方又素雅。年长一点的,初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身段保持得婀娜多
姿,尽显成熟少妇的韵味。唯有在她笑起来的时候,占星师才发现她眼角的鱼尾纹已经相当的深重。凭借经验,占星师告诉自己她的年纪起码有四十岁,只不过身材保养得当,脸上的妆容又无懈可击,他才会产生错觉。两个人的脸孔和
身材都极美,眉宇间又极为相似,显而易见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初看起来以为是姐妹的关系,但细细想来,应该是母女二人吧?那股沁人心脾的酸奶香气,究竟发自哪一个的身上呢?
占星师索性跟在她们的后面。
做母亲嗔怪似的朝他瞥了一眼,目光柔媚得令他心里一动。美人就是美人,他心里想,看来他最好扩展一下客户的年龄上限。为了表示回敬,他抢在服务员之前,礼貌地为她们拉开玻璃大门。
很显然,他殷勤的举动引起了母女二人的注意。母亲冲着他点了点头,女儿则羞涩地低头不语。占星师那张清隽的脸起了决定性作用,因为那位母亲马上向着他笑了。
笑得很美。
真不敢想象,如果一个猥琐的丑男采取这种举动结识女性会有怎样的下场,但绝不会是占星师现在所享有的待遇。他那高挺的身材、苍白忧郁的外表以及高贵优雅的气质,使得他的女人缘极其好,因为那位母亲竟主动同他搭讪起来
。
“请问……”她笑眯眯问,“先生也是下榻这家宾馆的吗?”
不知不觉间,占星师竟然跟着她们踏进“这家”宾馆——市内最大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在那被水晶璎珞吊灯映照得金壁辉煌的大厅里,悬挂着一个巨型广告招牌,气势迎面而来。广告招牌通篇是以红玫瑰作为背景图案,夸张的是玫瑰的
每一朵花瓣上的露珠都是钻石,眩彩夺目。旁边还有巨大的“LOVE”和心型图案,簇拥着中间那巨大的四个大字“征婚启事”。广告招牌旁还坐着几个正经八百的工作人员,不消说,只看到大厅里人头攒动却又井然有序的美女队列,占星师便
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并不是国内第一起亿万富翁征婚。早在几年前,便有不少事业有成、未婚或者离异的富翁打着各种古怪的旗号征婚求妻。只不过,通常他们的条件都极为苛刻,先是要报名,要提供个人资料和照片、简历,经过工作人员层层筛选
、过关斩将后才能与“富翁”面试,畅谈今后的人生理想。这一位则不同。毫无疑问他有钱,却又神秘。他一掷几百万在各家省市电视台做广告,滚动字幕播出“全民征婚”的口号。“无视年龄、身高、体重、容貌、学历等等……!”这位特立独行
的富翁声称,“也无视未婚、离异或者丧偶,只要你是正常的女性,渴望寻找一个安宁的港湾……清拨打电话!说不定那就是你等待多日的上天缘分!”
富翁强调,他只重视性格相投,其他一概不重要!因此,他将亲自和每一位报名的女性面谈,摒弃其他所有的外在因素,方能抉择出最佳的人生伴侣。不用说,就差富翁喊出“想征就征”的口号,要不然和某轰轰烈烈的全民选秀运动几
乎一模一样。
而海选的会场,就在这五星级宾馆里。
于是占星师很快了解到这对母女因何而来。她们虽然美丽惊人,却缺乏支撑相应美貌的衣服、首饰、护肤品和所有能将她们修饰得更加美丽的东西。没错,她们俩穿得朴素中又透出点靓丽的味道,看得出打扮的人花了相当多的心思
,才化腐朽为神奇,硬是将小店里淘出来的便宜货,收拾得得体又好看。这多半是那位母亲的杰作,她疼爱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伸手为她捋起一缕鬓间的碎发。
因为闲得无聊,也因为被她俩身上的酸奶味道所吸引,占星师厚着脸皮站在她们的身边,宛如一座黑色的守护神像。他看到那么多衣着清凉的美女在面前晃来晃去,不知不觉口水涌了出来——天哪!还有这么多!都被他吃了多好!
连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五的女孩子也要报名,工作人员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问她:
“你多大了?”
“十九岁!”女孩子干脆地回答,一点都不客气地回瞪过去。
看上去顶多只有十四岁的样子……果然,工作人员发话了,“得年满十八周岁的才行!懂吗?”
“切!”女孩极为老成地呸了一声,“广告上不是说年龄不限吗?真他妈假牙!”
不满十四岁,就算你同意结婚,富翁也要被加上强奸幼女的罪名……占星师的肚子里都要乐开了花。他甚至想跟那个年轻的小美眉约定,过几年再让我吃掉你好不好?你长大以后应该会是个美女哦!
“杨乐乐!”听到工作人员嘴里的名字,女儿的身体猛地一哆嗦。母亲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乖女儿,莫怕。”临了,母亲还在后面喊了一声,“用心点!”
鬼征妃(下)
那女孩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她的母亲等了好久,最后也被请入内堂。沁人心脾的酸奶气味从此消失,占星师顿感索然无味,也就离开了。
匆匆数日一别,占星师早已将那富翁征婚之室抛诸脑后,他刚刚得到一笔丰厚的酬劳,正准备带着真夜一起去超市采购。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远远地叫了他一声。
熟悉的气味再次降临,只不过这一次,她——那位母亲的衣着明显华丽富贵得多。占星师停住脚步,收到来自她的邀请。
订婚仪式,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形状妩媚的眼睛里闪着快活的光芒。
富翁对她的女儿,杨乐乐,一见钟情,经过数日的交流之后,更萌发正式结婚的念头。今天是他们订婚的大喜日子,身为母亲的杨太,恨不得将这一喜事让全世界分享。
恭喜。占星师摘下帽子,奉上礼节性的笑容。他曾于机缘巧合见证这桩婚事的由头,因此他有义务目睹它的完结。尽管藏在大衣兜里的真夜又掐又打,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杨太而去。
占星师随着杨太的汽车,曲曲折折绕过整个城市。天色渐渐阴霾,青灰色的云团此刻聚拢开来,浓重地压在他们的头顶,而四周的景色也愈见荒芜凄凉,灰褐色的山峰在他们的视野里慢吞吞地挪动着,除此之外便是大片大片沉寂的
原野。汽车最终停在一个山间隧道的洞口,占星师礼貌地伸出一只手,扶着杨太下车。杨太环顾着四周黑黢黢的山丘,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吧,这个地方?”
她让占星师挽着自己,昂首走进隧道的深处。占星师此时只来得及回头,不出他所料,驾驶座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不,准确的说,连汽车都不见了。
只有一架破烂不堪的板车,孤零零地伫立在地上,显得那样突兀。
与占星师印象中完全不同,这里的隧道居然没有隧道照明灯,只在道路的两旁点燃起洁白的蜡烛。随着他俩的前进,烛光在他们的身后一根一根地点亮,顺便也照亮了道路两旁一张又一张静静等候的脸孔。那些人脸苍白死板,不声
不响从黑暗中凭空浮现,看上去诡异之极。这哪里像一个正常的订婚仪式,纵使占星师无所畏惧,也不由觉得古怪。因此,他更为钦佩杨太的胆量——杨太满面春风地向两旁点头微笑,仿佛他们都是前来捧场的嘉宾,而她身为女主角的母亲
,是全场注目的中心——她诚挚地向他们致意。
准新娘出现了;她身穿白色长拖尾婚纱,剪裁得体的绸缎更衬托出她玲珑的腰身。她打扮得美极了,宛如一朵清新娇美的百合花,一瞬间照亮了被黑暗笼罩的隧道。然而她的脸色却比身披的婚纱还要苍白。当杨太上前拥抱她的时候
,占星师注意到,新娘娇小的身躯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你也看到了吗?”在母亲连连赞许似的的惊叫声中,她低声对自己说道,“这富丽堂皇的宴会厅,这衣冠楚楚的来宾?为何,为何我什么都看不到?”
占星师凝望着她淡淡哀愁的双眼,轻轻回答道,“在我的眼里,唯有你的容颜是真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