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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华山-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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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胯下爱马却不会飞……没了坐骑,如何逃得过大队精骑的追杀?

他强自抑制住被数十支劲箭震得发麻颤抖的手臂,表面上不露丝毫怯势地缓缓策马转身,充满杀气的目光投向紧追而来的十余骑。

逼近十丈内,十余骑呈扇形展开,隐隐封死他有可能的逃逸路线,唯有中间的三骑继续逼近,直至三丈外。

为首者年约三十,身形魁梧,灰袍负刀,盛气凌人,身旁则紧随着一个十五六岁,锦衣劲装的俊秀公子,贵气隐现,另一者相貌普通,却也气势浑厚,稍稍落后锦衣公子半个身位,似乎是贴身随从侍卫之类。

穷途末路的骑士大暴喝一声,“岳山,李渊……你们真要逼我鱼死网破么?”

名为李渊的锦衣公子略带崇拜地看了身侧的岳山一眼,哈哈一笑,应道:“有‘霸刀’岳山在此,鱼会死,网却不会破!”

岳山则嗤笑一声,“马俊你果真无愧于‘小旋风’的匪号……原来说的不是你称雄马贼群的【旋风刀法】,而是逃命大**法!

若非我等欲要一一剪除你的羽翼,马俊你以为你能活到今日?”

马俊冷笑道:“你‘霸刀’岳山的名头虽大,可马某人的旋风刀也不是吃素的……有种你别躲在李家部曲里,过来与爷爷单挑三百回合!”

岳山仰天长笑,声震山谷,除了李渊的贴身侍卫和马俊内功不俗,仅是稍稍皱眉之外,包括李渊在内的其余人无不耳鼓剧痛,头晕目眩。

李渊忙不迭捂着耳朵,心里既惊且佩:岳大哥的功力似乎又有精进?

笑声倏止,岳山慨然道:“单挑三百回合?……这个月来,岳某无时无刻不在等你单挑,怕只怕马俊你捱不了岳某三五刀,寡然无趣,还什么三百回合……哼,大言不惭!”说着一挥手。

李渊及其侍卫知趣地驱马退后,给二人留下交手的空场。

此前李家部曲与马贼群在北疆追逐厮杀月余,其间马俊也曾与岳山照过几次面,大致知晓岳山的刀法功底,暗忖他与岳山的胜负最多不过四六之分,岳山此刻狂态毕露,为的不过是用言语打击他的信心。

但他马俊能够从一介小马匪爬到北疆马匪龙头的位子,不知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自非浪得虚名,闻言不怒反笑,“岳山,别以为众江湖朋友不知你的小心思——自数年前你一招败在佛门小和尚掌下之后,便不断挑战中外各路用刀好手,不就是想以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洗掉你的失败阴影么?

看你至今扔不敢去寻那小和尚讨回场子,恐怕是你还没忘记当初面对小和尚那一掌时的恐惧和绝望吧?啊??”

然而令马俊心头一咯噔的是,岳山并未像他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反而傲然自若,“岳某当初不过一井底之蛙,在那和尚手下败得不冤……不过,今日之岳山再非昔日之岳山,若非受人之托务要将你这作恶多端的马匪头子斩于刀下,岳某上个月就该前去江南,一雪前耻!”

“哦?希望这是真话,而非你心底畏惧那小和尚,不自觉地找借口逃避……哈哈!”

马俊嘴上讥诮,心头却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阴霾——世上高手虽多,但在一败涂地后还能打破心理阴影而更上层楼者,却是少之又少,且无一不是最终成为一代宗师的风云人物。

岳山目露精芒,探手握住肩后的刀柄,身上徐徐腾起霸烈冷酷的气势,向着马俊浩荡涌去,冷笑道:“所以……为了岳某能够早一刻前去江南一雪前耻,马俊你就该少些废话,出刀吧!!”

“呵呵……恐怕你要将这一招败北的耻辱带到坟墓里去!”马俊仍在做最后的攻心试探,却也知晓此次生死交锋避无可避,拖无可拖。

右手马刀缓缓抬起,锋刃直指岳山,刀身缭绕着狂暴气漩似的刀气,抗御着岳山冷冽刀势的压迫。

劲气横空,胯下马儿发出躁动不安的嘶鸣,扬蹄后退,李渊但觉场中成了冰雪与旋风的对撞核心,一时间兴奋不已:完全不同于之前骑队厮杀的砍瓜切菜,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高手对决,必然精彩绝伦!

岳山固然达到以气御势,刀不出鞘即以先天刀气伤敌的超凡境界,而马俊亦以实际证明了其北疆马贼龙头的真材实料。

双方还未正式出手,李渊便已看得热血沸腾,恨不能代替大哥岳山迎战如此厉害的高手,但又深知他自己的三脚猫功夫离着场中二人的层次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忍不住一阵憧憬。

“喝啊!”

气势稍落下风的马俊果断率先抢攻,一声长啸,跃离马背,左盾右刀,龙卷风般往岳山旋转过去。

岳山眼神一凝,真正动手才知晓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高明三分,唯有竭尽全力摒弃杂念,精神劲气无有遗漏地感触着马俊攻来的绝妙一击。

每一个旋身,都带起一阵充满节奏感和劲力的呼啸声,左盾右刀,交又织出锋芒雷射,攻守兼备的罩网。奇异的劲气,以马俊翻转的身形为中心像荒漠刮起的狂暴旋风般,随着马俊的迫近,以雷霆万钧之势往岳山袭去。

场外诸人无论武功高低,无不感到马俊已化为一个可怕的风暴核心,大有挡者披靡,席卷一切的威力。

最厉害处,是马俊的每个旋转速度都有微妙的差异,教人难以预先掌握他攻势袭体的精确时间。

名列奇功绝艺榜的【旋风刀法】果不虚传,确像荒漠里的旋风般变幻莫测,使敌手无法捉摸。

而直面马俊进攻的岳山则恍惚间生出身不由己的骇人感觉,峡谷似被对方转化成接天连地的风卷。

如此功法,换过一般高手,确会生出望旋风而溃败的气馁失落感!

致命的危机迫近咫尺,岳山谨守灵台,不为对方的刀招气势所惑,精神愈发空灵澄澈……刹那仿似永恒,不知不觉间他心头最后一丝阴影悄然消逝。

“锵!”

刀光电闪,登时整段峡谷刀气横空,刀锋在阳光反映下的芒点,疾如流星地往马俊迎头痛击,霸烈狠辣之极。

一精简,一繁复,看似截然迥异,实则同样变化微妙的刀招赫然交触。

“叮!”

岳山的霸刀以毫厘之差,迅捷无伦地穿过马俊的旋风刀网,抢在马俊的刀劲发挥到最巅峰之前先一步击在其刀刃上。接着岳山上身微旋,撮掌为刀,狠狠劈在马俊的圆盾边缘处。

“蓬!”

劲气闷响,二人同时浑身剧震。

下一瞬,马俊暴喝一声,身如陀螺般急旋倒飞回爱马背上,反之岳山一直骑在马上,不能像马俊那样旋身后退卸力,否则必然跌下马股,威势大挫,唯有闷哼一声,纯以体内真气化去敌劲。

尽管因此缓了一瞬,已然丧失了乘势追击的最佳时机,但岳山仍一拍马背,悍然冲天而起,双手持刀居高临下地狠狠劈向马俊,刀气笼罩如方似圆,千钧压顶,尽显不可一世的霸刀风范。

“好威风!好霸气!!”

场外李渊看得目光连闪,喝彩不已。

尽管他隐约明白以他的温醇性格并不适合这种强横霸道的武功,但少年心性让他忍不住钦羡这种充满男子雄浑气概的进攻方式。

…………

须臾之后,肩头多了条刻骨血痕的岳山收刀入鞘,看着脚下倒在血泊中的马俊,虎目难得闪过一丝惆怅。

其实马俊并未说错,他确实在借助一场又一场的生死决战,激发精神潜力,藉此逐渐抹去数年前那次一招败北的心理阴影,并以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恢复必胜的信心和气势;

马俊也未猜错,他在此次决斗前,仍有最后一丝心理阴影如顽疾毒瘤般纠缠不去,而他正是要借助此次决战中自身精气神提聚到最巅峰一刻的空明状态将之彻底消去。

他成功了,也胜利了,但实际情况却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犹如脱离牢笼后的身心轻松。

隐约间,他明白过来,其实这几年来,心理阴影不仅仅只是令他痛苦的枷锁,更是促进他不断提升自我,勇猛精进的动力!

忽然一把中气十足的爽朗声音传来,“恭喜岳兄又得一胜,武功刀法进益斐然!”

岳山转过身去,只见来人并非与他一同追剿马俊一伙马匪的李家部曲,而是本该在长安主持家族事务的李绘,也就是李渊的五叔,一个面带风霜,神情坚毅的中年。

而不远处的李渊明明因决战得胜而高兴得几乎欢呼雀跃起来,但却并没有跑过来祝贺,反而不情不愿地率领骑队后撤远去。

须知,李渊七岁就承袭了祖父李虎、父亲李暤奶乒粑唬墒抢罴业障档匚蛔罡哒撸斗抢罨婵杀取�

因决战而沸腾的精神尚未冷却,岳山的脑子此刻出奇的好使,转念间就明白,李绘该是有机密之事要与自己商议,而且这事还见不得光,因此特意支开年岁尚幼的李渊,不让其牵扯进来。

怀着疑惑的心情,岳山静候李绘开口,岂知李绘第一句话,就让他大吃一惊,“不知岳兄敢否再行一次邺城故事?”

“李兄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岳山虎目暴起锐芒,如刀光般刺入李绘眼内。所谓“邺城故事”,正是隐喻他当初在邺城街头参与刺杀北齐皇帝高洋之事,亦是令他首次名动江湖的伟大壮举,尽管那事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李绘忍不禁瞳孔一缩,却并未回避,反而坚持直面着岳山全力以赴的逼视。

岳山心头震惊,知晓此次非是李绘或李家单独行事,李家只是妄图参与其中并分一杯羹的诸多大家族之一,而能够令众多大势力合力谋取的对象,除了那位如日中天的大周雄主之外,再不做第二人想。

沉默之中,岳山心底浮起些许苦涩,江湖人皆以为当初他是年轻气盛,看不过北齐皇帝高洋残暴不仁、荒银无度,才愤然参与刺杀之事,令众多江湖侠士对他大加赞赏。

此次李绘之所以会邀他参与这事关家族命运的辛密,恐怕也正是看中了他这无法无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前科”。

然而唯有岳山自己知晓,他对当初刺杀高洋之事中被折腾得欲**仙**欲**死的惨痛经历至今犹有余悸。

第四七五章真情假意

长安皇宫,御花园怡香亭。

石之轩干净利落地落下黑子,眼看对面的宇文邕指间捻着白子,盯着棋盘陷入沉思,石之轩乘隙拾起石桌上茶盅凑到唇边,鼻间轻嗅着顶尖贡茶略带苦涩的醉人清香。

好一会儿,宇文邕终于思定落子,随意道:“裴卿有很久没来陪朕对弈了吧?”

石之轩微笑道:“陛下心系天下,日理万机,臣怎敢过多讨扰陛下?”

“治大国如烹小鲜……古人诚不欺我!”宇文邕喟然一叹,“每日里政务堆积如山,以致于朕从早到晚每时每刻都忍不住分心思虑着一件或多件政事的处理方法,务要做到尽善尽美,否则便心中惴惴,念头滞涩,诚可谓如履薄冰!”

“哦?”石之轩轻咦一声,放下茶盅,捻子落盘,接着道:“这可是诸多修行者梦寐以求之异象……微臣在此恭贺陛下于炼神之路渐入佳境!”

宇文邕不由将投注在棋盘上的目光抬升起来,神色稍显郑重,“裴卿何有此言?”

“武道修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亦只能隔靴搔痒,概而言之。”石之轩微微沉吟,“臣闻陛下旧年曾与卫元嵩、张宾二位道德羽士交往甚密,于道、易之学登堂入室……既如此,臣不妨以道门玄理尝试着为陛下解说一二。”

宇文邕苦笑一声,不无尴尬道:“裴卿不必给朕脸上贴金,朕当初与卫元嵩、张宾两位道长往来,本不是为了参研玄学,于道、易高论不过浅尝辄止罢了。”

事实确实如此,卫元嵩少年参修佛法,也曾出家为僧,后又结交道门羽士张宾,精研道法,最终脱去僧衣,换上道袍,摇身一变成了道门名士,并上书宇文邕曰:“唐、虞无佛图国安;齐、梁有寺舍而祚失者,未合道也。但利民益国,则会佛心耳。夫佛心者,大慈为本,安乐含生,终不苦役黎民。”建议灭佛,可谓深得宇文邕之心。

可惜后来宇文邕迫于形势,不仅禁佛,还禁道,只是后者不如前者严苛罢了。同时,宇文邕亦不得不以身作则,疏远卫元嵩,颇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很是遭人诟病。

也无怪提及卫元嵩时,他会尴尬。

石之轩眸光沉凝,悠然道:“道门修炼,以阴阳至理为,以精气神三元为核心,也即常言之【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三层功行。

不明就里者,会误以为炼精、炼气、炼神三层功行必须按部就班,层层递进,乃将之强行拆分为养精、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等等诸多单一小步骤,实则殊无所谓,荒谬已极!”

宇文邕忍不住轻咦一声,目光一亮。

石之轩眸中闪过追忆之色,“吾等练功之初,积精累气,无论动功静功,均需身心意三者协调无间,精诚合运,从未有闻身心意缺其一而可登堂入室者!”

宇文邕稍一回味,不由轻赞道:“不错!”

石之轩娓娓道来,“炼精之要在乎身,炼气之要在乎心,炼神之要在乎意……练功之初,如能身心意三者纯正唯一,身定、心清、意诚,则功行突飞猛进,也即精气神三元同炼。

因此,就算【炼精化气】刚刚入门的修行者,无论精力、气势、意念,都比普通人要强盛,非是仅仅精力一项而已。

以此推之,【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三层功行由始至终都是精气神三元同炼,而非某一层专炼三元之一或之二。

所不同者,【炼精化气】以养精炼精为主,元精满溢则不住化生元气,其间最好以静心聚意的状态紧密配合,于炼气、炼神可算是浅尝辄止;

【炼气化神】则以精炼元气为主,元气纯灵则不住滋养元神,其间必须元精源源不竭,而神意坚定不移,对元精和意志的要求进一步提高,可谓潜移默化地再次炼精、炼神。

【炼神还虚】看似是专注于最高深莫测、玄之又玄的元神功夫,实则此阶段精气神已然浑融为一,炼神即为精气神三元齐炼,浑合虚空。”

宇文邕眼中神采粲然,隐隐若有所悟,喃喃自语道:“炼神么……”

石之轩适时地画龙点睛道:“就像众人炼气的先天气功千门万类一样,每个人的炼神之法亦各有不同,具体取决于各人独特的心境、意志及所处的环境、地位。

炼神的微妙之处正在于无为而为,有意无意,可以说没有最高明的炼神之法,只有最适合的炼神之法。

放诸世间,炼神法门绝非仅限于道佛两门惯用的静坐冥思、入定观想以及魔门的自残苦行之法。

诸如吟诗作画、抚琴弄萧、泼墨弈棋、诵经禅唱、游山玩水、观风望月、耕地垂钓、洗衣烹饪等等各类行为,无不可成为炼神的外在表现之一。

而吾等武者最常见最爱用的炼神法门,正是与人生死决战,以生死间的大恐怖、大毅力磨砺精神意志,增益灵慧智能。”

宇文邕浑身一震,“无为而为,有意无意……这么说来,当朕沉心于治国理政之时,竟无意间亦在炼神么?”

石之轩微笑道:“若非如此,凭陛下的果决意志,又怎会莫名其妙地因区区一两件政务未能处理得尽善尽美而耿耿于怀呢?”

毕竟,皇帝作为政客的最高首脑,妥协、和稀泥等政客必备功夫可谓登峰造极,与追求完美的偏执狂根本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生物。

正常情况下,皇帝在处理政务时可以拖泥带水,可以模棱两可,也可以违心地睁只眼闭只眼,故作糊涂,但唯独不可能钻牛角尖。

只有当皇帝开始炼心炼神的历程,有意无意间随着本性真我的感觉为人处事,追求心境和念头的通达圆满之时,才会因为处理政务中做了某些违逆本心之事而念头淤塞,久久难以释怀。

宇文邕沉思片刻,长吁口气,畅快道:“裴卿果是良师益友,听君一席话,胜过朕闭门造车十数载!”

“陛下谬赞了……”石之轩谦逊一笑,提醒道:“该陛下落子了。”

宇文邕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棋盘上,落下一子,忽而道:“朕已决意,五月己丑(二十三)出师讨伐突厥,兵分五路并进。”

石之轩哈哈一笑,豪气勃发,“陛下天命在身,战则必胜!”

顿了顿,又遗憾道:“臣久闻毕玄尊者乃是突厥有史以来的最强高手,此次出征突厥正是与之一战的天赐良机……奈何臣近来功行有所突破,正需时不时入定神游,恐怕不能随陛下北上大草原了!”

宇文邕微微一顿,不仅不介意,反而开怀一笑,“看来你我君臣实是心有灵犀……其实朕本就打算留你在长安辅佐太子监国摄政,以防不测。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南朝明知我大周主力即将北征突厥,三月以来一直在往淮南边境囤积战舰兵马,搅风搅雨,不仅想要以这佯攻逼朕分兵抵御,增加我军北征突厥的难度,更可在我军与突厥糜战之时,随时转佯攻为强攻,吞下我淮北的大片土地。

朕隐约风闻陈顼近来时有犯病,未想其野心不减分毫……”

或许是吞并北齐后,北周前途一片光明,归附朝廷的高手络绎不绝,宇文邕再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过于倚重石之轩的武功,竟当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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