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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目前只有一个梗概,甚至梗概都不够全面和系统,若是他自己独自参悟修善,怕是足足需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大成,所以岳不群把注意打到了华山真正的镇派之宝——风清扬以及他的独孤九剑的身上。若能与风清扬这般剑术达人切磋探讨,再借鉴独孤九剑的精妙剑理剑招,岳不群相信,自己定然能够尽快完善此剑理,剑术上臻至‘无招’之境。
事实上,以岳不群如今的剑术造诣为基础,若是一心参修独孤九剑,也有自信能够迅速踏入‘无招’之境。但他执着于以“截剑术”为主,一来是不想彻底陷于独孤九剑的藩篱,更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毕竟最契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甚至能够为‘无招’之上的更高境界做铺垫;二来是这“截剑术”的入门难度,可比独孤九剑低多了,只要修炼过十多年的剑法的人,都能从“截剑术”之中有所领悟,从而剑法更进一步。如此一来,“截剑术”完全可以当作全真教下一代弟子们剑术有成之后,触摸更高境界的高深核心理论,成为他们剑术道路上的一盏明灯。
这既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野心。
他绝不甘愿他辛辛苦苦重新建立的全真教只供奉道门三清、纯阳子吕洞宾及王重阳祖师,不甘愿只做一个“中兴教主”,他要的是全真教里里外外都打上他岳不群的印记,他要全真教从教义理论到内功剑术都因他岳不群而完成升华,更上一层楼,从而流传千古,福泽绵延。
单靠“截剑术”自然不行,但若是“截剑道”呢?
到了他这个境界,自然隐隐感觉到‘无招’之上更有‘神而明之’、‘以神御剑’的玄奇境界,那不仅需要更高的剑术造诣,更需要【炼神返虚】修为的强大心神,内外相合而明悟自身剑道,成就“剑心”,剑心通明……
路漫漫而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岳不群不知道他的心思被风清扬看穿了几分,但他并不在意,且不说风清扬早已归隐,不在乎他在江湖上“胡作非为,搅风搅雨”,就算风清扬对他的所作所为心怀不满,也会明着说出来,绝不会在交流剑术上捣鬼。
毕竟,当今世上,剑术造诣达到他们这般境界的已经屈指可数,而且能够放开门户之见,倾心交流的更是仅有他们华山师叔师侄两人!
舍了岳不群,风清扬跟谁交流剑法去?……武当冲虚?还是魔教任我行、东方不败?
剑道孤独……
看看独孤求败,没有可堪一战的敌手,只能躲到深山里跟鸟交流……
看看张三丰,没有敌手几十年不碰剑,天天闭关闷修……
就连风清扬自己隐居思过崖,除了被华山剑气内讧刺激的心灰意冷,未必没有江湖上难觅对手的深层原因!
接下来的日子,岳不群先是跟风清扬学习独孤九剑,依他如今的剑术境界,不多时便已领悟颇深。随后二人便就“截剑术”的理论系统反复修善,反复论证,屡屡争辩不休,甚至动手验证。
其间,封不平等人没有得到风清扬的传唤,不敢像岳不群这样随意前来骚扰,只得安排好机灵可靠的道童每日准时送上饭菜。而与风清扬有关的消息,更是严密封锁,绝不透露给他们师兄弟之外的任何人,甚至对内谎称教主岳不群在思过崖闭关,严令任何弟子不得前往思过崖惊扰!
连续一个多月,岳不群与风清扬日以继夜,废寝忘食,终于将这“截剑术”理论系统的‘截招’、‘截势’前两个环节彻底完成,而‘截意’环节也完成了大半以上,最后剩下的就不是短时间闭关论证能够解决的了,反而需要更多“用意不用力”的内家上乘秘诀来参考补足了。
刚一回到朝阳峰,岳不群就接道封不平、于不明连珏来报,魔教近来蠢蠢欲动,各地堂口的高手纷纷率领部分精锐教众汇聚河北黑木崖。
受此影响,紧挨着河北的河南少林寺、嵩山派都开始召集自家的高手回山,以防万一。而且五岳各派掌门还收到左冷禅的亲笔信,言称若是魔教大举攻打少林寺,五岳剑派应当匡扶正道,齐聚嵩山,襄助少林抵御魔教……
岳不群看后不由失笑,左冷禅明明是怕魔教攻打嵩山派,提前预备求援,到了嘴上就成了什么匡扶正道,什么襄助少林……如此一来,就算各派掌门心里清楚,也不好拒绝。
第一百二十七章姑姑贤侄
“来,齐兄弟……喝!”
“童兄……喝!”齐丛举杯跟童百熊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上等黄酒甘醇无比,再加上冰窖冷冻过,更是舒心润肺,大解暑气,他不自禁的打了个酒嗝,长长呼出一口气,抓起几颗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一边咀嚼着,酥香满口,一边提起酒坛,再次给童百熊和自己的酒碗满上。
“童兄,不怕你笑话……兄弟我一想到早上……任教主眼睁睁看着马坛主、路坛主‘三尸脑神丹’发作,尸虫入脑,活活疼死……兄弟我就不寒而栗啊……他俩可都是跟了任教主多年的老兄弟啊!”
“谁说不是!”童百熊嘴上赞同,眯起的眼睛看到齐丛已然醉意朦胧,但提起‘三尸脑神丹’还是眼角抽搐,浑身一个哆嗦,可见其心中恐惧之极。不由心下满意,他对于拉拢齐丛进入自己等人核心的英明决定暗暗得意。
齐丛举杯相邀,与童百熊再喝了一个,接着说道:“童兄……你看,咱们兄弟平日里在江湖上人五人六的,都是一方豪雄,但说到底咱们的武功也就是江湖一流,算不得有多了不起,哪个名门大派没了几个一流高手?……任教主吩咐的事,若是不涉及那些名门大派,咱们辛苦一番也就轻松完事,一旦遇上那些名门大派的高手硬茬子,咱们拼了命也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就算侥幸逃回来,被任教主追讨失职之罪,挨顿训斥、贬低职位那还是烧高香了……怕的就是被逼服‘三尸脑神丹’,若是再有失误,任教主更是直接不给咱们解药,让咱们毒发凄惨而亡……”这是实话,之前有次任务,若无岳不群派人照应,助他一臂之力,齐丛也会因失职而被任我行逼服‘三尸脑神丹’,那可就身不由己了。
这四五年,教中香主以下的好手全都被任我行逼服了‘三尸脑神丹’,而算得上高层的一众坛主、堂主、长老也有二三十人服了丹药,更有七八个坛主因为屡次失误而被任我行停了解药,毒发身亡。
其实这些坛主要么是名声太臭,一出河北就被正道高手截杀击败而狼狈逃回,要么就是被东方不败派人暗中阻挠,借任我行的手诛除异己。对此,齐丛或许只是隐隐有所猜测,但童百熊心里却是门清。
齐丛把头凑到童百熊耳边,低声说道:“甭说咱们了……说句不敬的话,就算任教主亲自出手,遇上嵩山左冷禅、华山岳不群那等硬茬子,也难免铩羽而归……可偏偏非得苛求我们一次过错都不能犯……”
童百熊小心翼翼的扫视了一眼门前窗外,似乎颇为急切的压低嗓音道:“齐兄弟,小心祸从口出啊……以后这些话,你我心里明白就行,万万不可再说出来……”
二人又干了几杯,齐丛歪歪扭扭的出了童百熊的房间,在两个属下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家的坛主院子。
童百熊独坐房中,一面自斟自饮,一面凝眉沉思,忽觉眼前一花,多了一个身影。不由一惊,随即看清来人面目,便放下心来,“东方兄弟……”
东方不败颔首问道:“如何?这齐丛可信得过?”
童百熊道:“东方兄弟放心,这齐丛向来洁身自好,在咱们教里诸坛主之中,武功和人品都是排的上号的……既然上了咱们的船,他就势必一路行到底……更何况,咱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不惧他反悔!”
东方不败呵呵赞道:“童兄办事,我放心的很……这统合人手之事,就全权交付给你了!”
童百熊迟疑着道:“任教主的武功实在太高,东方兄弟可要小心行事呐!”
东方不败自信一笑,“童兄有心了……我会先处理任我行的贴身亲信,特别是向问天其人……”
两个属下将齐丛放在榻上,看着他呼呼大睡,便自觉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须臾之后,齐丛忽的睁开眼睛,神采清明,并无半分醉意,轻灵敏捷的从榻上翻下,无声无息的来到门口,眼睛贴着门缝向外瞧去。
见得门外院里无人,齐丛返身寻出笔墨,以左手执笔写下一小页信笺,印上暗号,随后贴身藏好,只等晚上接着巡逻之便,以信鹰悄然送出。今天童百熊邀他喝酒,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也知道,那件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所以他才借着酒意非议任我行,留个把柄给童百熊,好让童百熊更加放心。
类似之事,对于他这种资深卧底来说,不过是小意思,甚至如何做得不着痕迹,他也颇具心得。
而对于教中的暗流汹涌,任我行全然不曾在意。自从开始逼教中高手服用‘三尸脑神丹’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与教中老兄弟们的关系日渐疏远,人心躁动已非一日,不值得大惊小怪。只要他手握‘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再加上吸星大*法的威慑,相信没人敢于挑战他的教主权威。
更何况,如今他虽已解决了吸星大*法的不少小隐患,但根源上最大的几个缺陷依然没有头绪。若是不能在三五年内彻底解决那几个大隐患,恐怕他就会被暴动的内力炸得尸骨无存了。
念及于此,任我行心急如焚,就又想起了当初让向问天打探的那个消息,似乎少林易筋经最可能解决吸星大*法之祸。便吩咐左右道:“去唤向右使来……”
不一会儿,向问天赶到,却见教主仍旧沉浸在思索吸星大*法之中,不由暗暗心焦,但任我行向来自负非常,自认压得住东方不败及一众桀骜高手,并不惧东方不败不轨,而且他专注于解决吸星大*法之事,又须东方不败这等高手代他理顺教务,便一直不理会向问天对于制裁东方不败的苦劝。在他的计划中,只等他一解决吸星大*法之事,立马就拿下东方不败……
“教主……”
任我行如梦初醒,看着向问天问道:“向兄弟,人手准备的如何了?”
向问天回禀道:“各地分坛的高手及精锐已经尽数召回黑木崖,只待教主一声令下,咱们就立即杀向嵩山少林寺,为教主抢回易筋经!”
“好极……”任我行大喜,拍着向问天的肩膀。
向问天却迟疑着问道:“少林寺千年古刹,实力雄厚,而且五岳剑派窥视在侧,咱们冒然攻打少林,是否草率了些?”
任我行肯定道:“你也说了五岳剑派是窥视在侧,而非与少林同气连枝……咱们攻打少林,指不定左冷禅和岳不群刚好乐于坐山观虎斗……好了,你先退下吧!”
向问天欲言又止,最终施礼而退。出了教主居所,他见到院门前的值日守卫大半都是新面孔,而领头的两人虽然是熟面孔,但却是东方不败派系的高手,不由心下一惊。
想了想,向问天绕道教主后院,见到教主任我行的师侄孙绿竹正在教导大小姐任盈盈基础武功。他笑着招呼道:“盈盈……”
任盈盈如今不过六七岁,却已聪明伶俐,资质出众,见到向问天立即高兴的扑过来,唤道:“向叔叔……”
向问天拍了拍任盈盈的小辫子,温声道:“你先回屋去默诵一遍师门的内功心法……我跟绿竹有事要谈!”
向问天看着任盈盈听话的进屋去,才转而对着绿竹低声道:“教中近来多事……为防万一,你暗中挑选一些教主的心腹好手,不要太多,十几二十人足以,带着他们离开黑木崖,找个地方藏一阵子!”
绿竹脸色一惊,但见向问天神情凝重,也知此时非同小可,不由问道:“难道事已至此?”
向问天摇头,“未雨绸缪而已……若是最终无事,证明我等多此一举,教主也不会因这点儿小事就责罚我等;若是局势不妙,我等也得给教主和大小姐留条后路……”
绿竹默默点头。自从十余年前,他被岳不群一掌拍碎右肩胛骨,刀法大为下降,便熄了争勇斗狠的念头,沉心精修内功,如今一身旁门内功已极为深厚,比之向问天也不逞多让。只不过向来极少行走江湖,名声不显罢了。
思忖片刻,绿竹小声答道:“教主与我的师门在洛阳城外有座祖产,隐于荒郊野外竹林深处,就连教主的亲信也极少有人知晓,想来尚算隐秘……”
向问天赞同:“如此甚好,你要尽快行事……”
值此关键时刻,向问天也不宜在教主后院多待,说完事便即告辞离开。
绿竹思索着将要带走的人选,走进屋里,对着正在仰头默诵内功心法的任盈盈躬身道:“师姑……小侄有事要办,可否请曲洋长老来传授师姑琴棋书画之学?”在他心里,曲洋虽然武功不差,但人老心衰,胸无大志,还醉心音律,即使东方不败等人四处拉拢人手,也决计瞧不上曲洋这等邋遢人物。简而言之,在教中一众如狼似虎的坛主、长老之中,就属曲洋最无害。
任盈盈高兴道:“好啊,好啊……竹贤侄,你去吧!”
“是!”绿竹再次行礼后退下。五十余岁的矮老头对着六七岁的小姑娘恭恭敬敬,一口一个师姑,而小姑娘对他也是一口一个贤侄,呼来喝去……怎么看都有些违和感。但从辈分上算,任我行是绿竹太师叔,任盈盈就是绿竹的师叔辈,而从身份上算,任我行是教主,绿竹仅是任我行的贴身近卫,而任盈盈身为教主千金,便是东方不败和向问天这等副教主、光明右使也不能对任盈盈无礼,更何况他一个侍卫?
在等级森严的日月神教,一大把年纪的高手向着任盈盈叩头早已是见怪不怪之事,又何止绿竹一人!其他人看得可不是什么师姑师侄的关系,而是害怕惹得任大小姐不高兴,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和‘三尸脑神丹’就会接踵而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真是亲兄弟
官道逶迤,车马辚辚,一队二十余人马缓缓行进。
封不平骑在马上,看着视线尽头处渐渐放大的华阴城,转头对着马车道:“林夫人……马上就要到了!”
“妾身知道了……”车厢内,王艳霞应了一声,抱着林平之的手不由紧了紧。熟睡中的林平之无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王艳霞才反应过来,又稍稍放松了些。自从丈夫林震南在上个月出海押镖时惨死于倭寇海盗之手,福威镖局便轰然大乱,大多数镖师顾念林家三代恩泽,倒还算安定,只是失了主心骨般茫茫无措。但也有不少狠辣之辈,欺她们母子寡弱、林家无人,盯上了林家家业,心怀鬼胎。无奈之下,她只有派人送信给洛阳王家,期待娘家人能够伸以援手。
只不过,王元霸深知,王家在洛阳算是一霸,河南大多数江湖人都会卖几分面子,而出了河南,可没几个人顾忌他王元霸“金刀无敌”的名号,更何况福州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南沿海,但女儿及外孙的安危又不能不顾……思忖良久,他便想起了岳不群,全真教的势力威震南北,轻易便可支持女儿掌控福威镖局,而对于岳不群与女儿之间的不清不楚,别人或许不知,但他作为父亲,又人老成精,却是一清二楚。于是,王元霸写信给岳不群,要岳不群派人照应王艳霞,并暗示岳不群帮助王艳霞掌控福威镖局的局势。
其实,岳不群早已派人暗中保护王艳霞及林平之,而且正要以守林平之为弟子的方式插足福威镖局之事。突然接到王元霸的书信,岳不群倒是颇为“惊喜”,直接派封不平打着王元霸的名义,大张旗鼓的前往福州,沿路压服福威镖局的分局。到了福州,更直接宣布,王元霸将外孙林平之送入全真教为徒,福威镖局一切产业都由全真教和林夫人代为管理,直到林平之长大成人,再交由林平之继承……
面对封不平这等大高手,福威镖局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尽皆成了跳梁小丑,任何阴谋诡计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之举。
而王艳霞对于全真教突如其来的霸道举动,初时只觉惊骇,即使知晓了此事乃是王元霸所托,也是心有戚戚,直到看到封不平对林平之关爱犹如子侄,才稍稍放下心来。而平静下来之后,她细细思索此事首尾,表面上看来,只不过是全真教因势利导,巧夺林家基业,这番施为可谓是那位岳教主的拿手好戏。但她心底愈发感觉此事诡异重重,似乎全真教来的太快了……而且,封不平对林平之的态度也太好了,就像知道些什么!
封不平本来并不知道,但在看见林平之的长相之后,立即就明了其中关窍。毕竟,当年岳不群两三岁就上了华山,那时他已有近十岁,师兄弟虽然一个属于气宗、一个属于剑宗,但到底朝夕相见,熟的不能再熟。而岳不群四五岁之时,他也有了十多岁,习武之人的记忆力大多极好,他又心思细腻,如今仍旧清楚记得岳不群四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