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问题是他不可能亲手来剿灭我们啊。”不良中年摸着下巴说：“他能纠合多少部队？这些部队会听从他的调遣吗？”
“任何时代总有武人热衷于战争的……”一直在静静思考的杨忽然开口：“总之，目前的形势，已经超出了单纯军事的范围。我们与自由行星同盟之间的战争，哪怕只打一天，只死一人，也会造成很大的政治风波。这对于我们的民意支持是相当不利的……”
“担心的就是银河帝国军与同盟政府军的联合进剿。”比克古元帅接着说：“一旦开火，无论我们本意如何，亦将被认为是解放军与政府军的对峙。这就给了帝国可乘之机。”
“因此，主动打击帝国军，而不是坐等他们整备好来攻击我们，是当前的行动之道。”杨威利下了结论：“帝国军以超过八百万的将兵深入同盟领域，尽管占领了同盟的各个补给基地，然而要在同盟各地官员阳奉阴违的阻扰下完成补给，依旧有大量问题。我们目前的军事力量，要与帝国军进行主力会战确实不够，然而继续袭击他们的补给却是绰绰有余。当然，现在帝国的补给线由各个基地之间的航程组成，相对短得多。不过毕竟还是有机会可以抓的，我们就要选择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给予袭击。”
“如何解决我们行踪的问题？”亚典波罗问：“如果我们的行踪早早暴露，那么一切都成为空谈。可是现在各地遍布帝国军的侦察部队，同盟政府的据点也难免为帝国军提供情报。”
“如果不能掩盖我们的行踪，那我们就增加罢。”杨威利说：“派出伪装部队制造假相，以及情报部队在各处散布关于我军行踪的谣言，而把我军的真实意图混淆其间。当然，如果还是被帝国军抓住，那只好认命了罢……”
“这下可怜的巴格达胥终于有晋级的机会了，他一定很高兴罢。”先寇布说。
巴米利恩会战结束后的评定中，巴格达胥中校因为参与截留绝密通讯的行为，与先寇布一起遭到严厉申斥，幸亏没有降级。好在巴格达胥本人对此向来看得很淡，只要不涉及实际利益，此类荣辱都是过眼云烟的。因祸得福的是此后他反倒因为这次大胆的妄动而使得杨舰队的成员，尤其以先寇布、波布兰、亚典波罗为主的激进派，对他不似过去那样隔阂与防范了。
会议似乎到了下结论的时候，列席的杨威力上尉举手要求发言。
“请讲，上尉。”比克古老元帅微微一笑。先寇布和亚典波罗带着“看这家伙又出什么鬼点子”的表情互相挤眉弄眼。
“杨元帅制定的战略战术方针，下官以为非常正确的。然而为了从政略上加以配合，下官提出一个行动方案，或者叫做宣传方案罢。”
“是什么呢？”
“这个，就是……”二十五岁的上尉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是，‘人民战争’。”
“人民战争？！”杨威利一字一顿地重复：“你要把人民卷入战争？”
“或者说，我们要给予人民战争的权力。”杨威力争辩道：“之所以我们要维护自由行星同盟的统治，归根结底因为同盟是人民的选择；之所以我们反对帝国军的入侵，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民众不受专制帝政的压迫，而得以保存民主权力。如果民众本身皆没有抵抗入侵的意愿，那么我们的抵抗自然也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从民众的立场有抵抗帝国军的需要，那么，联合十亿民众一起行动，岂不比仅凭我们解放军百万之众要有力得多？”
“贵官的这个主张我是不赞同的。”杨威利的脸上现出严肃而略带反感的神情：“军队存在的价值就在于保护民众，或者说代表民众进行抵抗入侵的工作。我们军政府的定位不也是如此吗？可是如果因为抵抗入侵是全民的利益所在，就把全民也卷入战争，这和民主国家军人的立场是相悖的。”
“不相悖，阁下。”杨威力继续坚持：“作为军人这一职业，自然应该投入反对入侵最艰苦，最危险的前线。在通常情况下，有这些军人担任战争的主体便已经足以保证国家的存在了。然而在非常时期，投入全民的力量却也是必要的。作为军队，我们自然不应该强迫民众投入战斗之中；然而如果民众本身有抗击敌军的需要，难道我们不该帮助和满足他们吗？如果他们本身有抗击敌军的想法而因为缺乏支持不敢实现，难道我们不该支持和鼓励他们吗？毕竟，在如今的非常时期，同盟政府军暂时沦为帝国的爪牙，不可能代表民众利益；而我们军政府毕竟力量薄弱，而且从名分上不算正统。唯有借助民众的力量，才可能真正打退帝国军，而恢复原本民主和谐的国家环境。”
黑发的元帅紧盯着比他年轻七岁的上尉，后者继续侃侃而谈：“我们发动的‘人民战争’，并不是立刻要求各个星域组织游击队，去和帝国军的地方驻留部队火拼。我们只是通过这样一项号召，希望他们中有志向的人，从情报、后勤、信息等方面牵制帝国军，而服务于我们解放军。而我们将派出骨干人员加以协助和引导。换句话说，我们只不过是把原先散漫的非暴力抵抗加以系统组织化以强化效果而已，并非把民众推向第一线的。此外，”上尉声音低沉下来：“发出人民战争的号召，从某种意义上更是一种政治攻略，实际上是抢占一步先机。只要各地有民众响应我们的号召，那么，在与海尼森现政府的‘名分’对峙上，我们就扳回了一些劣势。毕竟，因为我们代表着民众。另一方面，得到全民的响应，对于我们解放军的一般将兵也是一种鼓舞，这样至少从名义上，他们就不再是孤军与全银河最强大的势力作战了。以上就是下官主张的全部，希望各位阁下考查。”
会场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如果此时依旧在十三舰队，大概杨元帅会毫不犹豫地否决杨上尉的提案，然后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先寇布等人进行无效的说服和抱怨罢。不过，由第一舰队和第十三舰队为骨干统合的临时军政府的最终决定权，却在军政府主席比克古元帅的手上。老元帅与邱吾权轻声交换了几句意见之后，开口道：
“恩，我同意杨威利提督所说，军人应该承担抵御外敌的任务，而不是把事情推给民众；但同时，上尉所说的‘给予民众抵抗侵略的权力和帮助’也是颇为合理的。因此，作为临时军政府的主席，本人倾向于，以军政府向全银河发布号召抵抗帝国侵略和为解放军提供帮助。但是必须仅限于信息、情报和后勤方面。不得与帝国军进行正面冲突。诸位有什么意见吗？”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元帅转脸看看杨威利，后者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阁下，允许派遣特工人员到各个星域参与组织引导的活动吗？”杨威力得寸进尺地问。“杨提督认为如何呢？”比克古问杨威利，黑发的元帅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同时毫不犹豫回答道：“一旦深入到组织领导的层面，便很难以脱离干系，并且也会遭致帝国军的攻击和海尼森方面的误解罢。”“能详细解释吗？”“简单的说，如果各地的群众中有要求武装抵抗，并因此寻求我们军事上增援的，作为解放军，我们如何表态？能够当面回绝吗？而一旦同意，那么我们就会承担上不必要的义务。需要付出的是军事上的代价，但是如果抛弃不管，政治上又会遭到损失。两难。”
魔术师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让众人恍然大悟。“看来杨元帅的提议是正确的。那么，关于派遣特工人员引导各地方抵抗组织的提案就此否决。”比克古元帅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对于发布全民抗战的宣传工作，由邱吾权上将负责，杨上尉加以协助罢，同时也希望得到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和艾密尔。杨两位女士的帮助。接下来，我们讨论军事运作的具体问题。”
休会之后，杨威力走到杨威利面前，轻声说：“很抱歉的，阁下。但是下官以为，阁下对于不愿民众参与战争的说法是过于理想化的。”“没关系呀。”元帅抬头睁大深褐色的眼睛：“贵官为什么要道歉？不同意见的自由讨论不正是民主的本色之一吗？至于理想化……恩，也许是我的洁癖罢，不过反正决议不是我薪水之内的义务……那么，改天有空咱们再慢慢聊罢。”说罢起身走了。
杨威力敬了个礼，目送杨元帅离开。先寇布从背后拍拍上尉的肩膀：“知道我们过去因为他的政治洁癖遭受的麻烦了罢。不过这也是一种特殊的享受啊。”中将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罢？陪我喝酒去。”
杨威利的房间内，年轻的元帅正和他亚麻色头发的养子进行随意的谈论。“提督对于今天会议的决定感到不高兴吗？”
“说不上不高兴罢。”临时军政府宇宙舰队总司令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按我的习惯，民主国家的军人不应该让民众担任作战的事情的。在后方的支援和积极参军是一回事，不过当敌军已经深入国境，这时的全民抵抗实质上把帝国军的炮火引到全国民众的头上去了……对于军人，以此来寻求获得比较有利的作战形势实质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行为。”“不过提督，如果一个国家真的能代表民众的利益，那么当遭受入侵的时候，被入侵区域的民众起来自发反抗，不也是一种天赋的权力吗？”“确实有这个权力的。但作为军人不应该有意识地煽动和利用这种行为，这样实际等于变相用民众作为自己的挡箭牌。虽然当抵抗自发产生，军队加以帮助是可以的。”“等待自发的抵抗，然后加以帮助；和先有计划的组织，两者真的有根本区别吗？”“打个比方，用常规下的战争对比，前者相当于等待后方民众的人力财力支援而用于战争，后者则等于是出于战术和战略的目的用强制或者诱惑的方式把民众推向第一线。不可比拟的一点是处于敌军占领下的民众本身安全就受到威胁，这时候煽动一部分人起来反抗本质上是把该地区全部人员都卷入了战乱的危险……当然，我说的这些是纯理论角度的分析，而且把民主主义的道德摆到了不可动摇的位置。从军事和战略的利益最大化考虑，杨威力上尉的建议和比克古元帅的决定都是正确的了。”杨笑笑：“尤里安，帮我泡一杯红茶罢，能不能多加点……”“不行。”“哦……谢谢……”黑发元帅摸了摸自己的头。
休伯利安的生活区走廊里，微醉的先寇布中将和杨威利上尉互相搀扶着往宿舍方向走去，一边放肆地大声谈笑。忽然从前面的一条过道走出一位年龄大约不超过十五岁的年轻女孩子，穿着思巴达尼恩驾驶员的制服，一头淡红色的秀发，以及下面一双紫蓝色而充满生气的眼眸，这正是在巴米利恩会战中曾阴错阳差击落帝国军王尔古雷击坠王修拉中校的年轻女飞行员。然而奇怪的是，看到先寇布中将和伴随的杨威力上尉，这位女军曹不但没有向两位官长致意的表现，反而略带夸张地将脸扭到一边，而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哼”，大步折转方向走了。
“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啊……”先寇布中将狡黠地拍拍上尉的肩膀：“只不过，她似乎每次看见我都是这种表现。你不觉得奇怪么？”
“不会是中将你过去……”
“什么啊，这样的年龄还不在我的猎取范围之内呢，以为我是波布兰那种毫无道德的人吗？”蔷薇骑士团前任联队长，也是军政府陆战部长重重地在上尉的肩胛骨上捏了一下，痛得后者差点蹲下：“中将，你……哎哟……没明白我的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奇怪的是，她虽然看上去很气恼阁下，但这样的表现却又可以理解为在吸引阁下的眼球啊……”
“是这样么？”中将偏头沉思了片刻：“那么，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罢。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愿意心中背上任何疑团，尤其是关于美丽的女孩子的啊……”
“自由行星同盟临时军政府”对自己政治立场和军事主张的宣告，发布向宇宙空间。同时，号召被帝国军占领地区民众起来反抗的公告也随之送入同盟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的，是杨威力上尉改编的宣传歌曲《神圣的战争》。这首激昂的战歌是根据西元时代一个专制国家遭到另一个更加疯狂的专制国家入侵时候，为了激发全民的斗志而谱写。杨威力上尉根据眼前的形势需要做了文字上相应的修改，而确能起到煽动民众的作用：
起来，伟大的市民
做决死斗争
要消灭帝国侵略者
万恶的匪帮
我们和专制的走狗
不共戴天！
我们为民主而战
他们为强权！
不让独裁的魔爪
侵入自由的星域
人民神圣的权力
不许暴君蹂躏
我们光辉的理想，
岂容野心摧残！
对折磨人民的强盗
要坚决回击
我们把光线射进
皇帝的头颅
将一切人类的叛徒
都送进坟墓
起来，伟大的平民
保卫民主与和平
保卫我们的母亲
保卫自由同盟！
让正义的愤怒象巨浪滚滚沸腾
进行人民的战争，神圣的战争
被亚典波罗评价为“充满了空虚和歇斯底里的口号”，杨威力上尉回答道：“阁下的评价完全正确，不过对于煽动起人民的斗志和英雄气概而言，需要的就是空虚和歇斯底里，而不是大段的长篇说教。至于优劣，则看这空虚和歇斯底背后支持的精神里能否切合为民主而战的本意了。从这个角度，下官以为这首战歌还是能够及格的。”
当关于临时军政府的相关材料送到现任自由行星同盟最高评议长姜。列贝罗案前，这位道德和能力均在水准以上的民主政治家把眉眼深深拉塌，以至于让身边的官员不忍看下去。“这是公然的叛变。”他略带声音沙哑地说：“说什么要把我们从帝国军的控制下拯救下来，这是变相的否认我们自由行星同盟政府的合法地位。绝对不允许的。”他环顾了一下两边的军人和官僚：“这同时也是给帝国军制造新的借口。现在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的舰队还驻扎在巴拉特星域附近，我们不能再招惹新的麻烦了。必须讨伐杨威利舰队，和那自封的军政府。”
“讨……讨伐杨威利舰队么？”统合作战本部长官洛克维尔上将小心翼翼地说：“可是，评议长阁下，连罗严克拉姆公爵也被杨威利所击杀，同盟军以前剩余的精锐部队又全部被杨威利和比克古元帅带走，现在以政府掌握的军事实力，实在……”“是么，可恶啊……”列贝罗的头上出现细细的汗珠：“不管如何，我们不能剿灭杨威利，就会给帝国军继续盘踞同盟领域的借口，而进一步危及民主国家的成立。不行，我们必须赶在帝国军开始新一轮行动之前，设法弭平杨威利和比克古的动乱。”
“用劫持人质的方法怎么样？”担任副参谋长的艾斯准将提议：“事实上，现任军政府的这些骨干，他们的家属中有很多在海尼森，如果将他们拘捕起来，而以此迫使军政府投降的话……”
“拘捕他们么……”列贝罗拼命眨了几下眼睛：“不行，劫持平民是违反民主原则的。而且事态还未曾到那一步。加上，我认为杨和比克古那帮人大概也不是会因为自己的亲属就随意放弃主张的。还是作军事上的准备罢。”
艾斯耸耸肩膀退下。会议又一次毫无结果地结束了。洛克维尔上将和赫伍德上将授命整顿同盟军政府那可怜巴巴的军队，预备在必要的时刻出发讨伐“同盟解放军”，也就是说，用赫伍德上将的话，去送死。
帝都奥丁。
新任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巴尔。冯。奥贝斯坦于七月下旬回到帝都。留守的菲尔纳准将汇报，在全国范围内逮捕和处决旧门阀贵族分子的新一轮活动基本结束。其中难免有诬告与误伤，但估计的比率控制在“可以接受的代价”范围之内。奥贝斯坦对副手的成果表示了冷淡的肯定，接着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在奥贝斯坦归国后不久，曾与菲尔纳有过下列的对话：
“阁下对于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两位一级上将是否应该有所防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