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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余侦探1 无人生还(童谣谋杀案、孤岛奇案、十个印第安小孩)-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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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巴德走了出去。其余四位坐在客厅里互相监视着。他拿回了一包蜡烛和几只碟
            子。点着了五枝蜡烛散放在大厅里。这时是五点四十五分。
            
                                              二
            
                六点过二十分的时候,维拉再也坐不住了。她的头痛得要命,她想回到自己
            的房间去用冷水洗洗。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忽然她又记起了什么,走了回来。
            她从碟里拿出一根蜡烛,点着以后在一只盘子里滴了几滴溶化的蜡油,之后把蜡
            烛粘上,这才走出屋子。门在她身后关上了,留下四个男人在大厅里。她爬上了
            楼梯,顺着走廊向她的房间走去。当她打开门时,她一下子呆立住了,鼻子皱了
            皱,那是海的气味,圣特坦尼克海的气味……一点不错,她不会搞错的。当然
            了,岛上到处充满海腥气味,但是她嗅到的可完全不一样。这是那天沙滩上的气
            味——潮水落了,礁石上留下很多水草,已经被太阳晒干了……“我能到那小岛
            上去吗,克莱索恩小姐?”“为什么不让我游到那个小岛上去呢,克莱索恩小
            姐?……”这个哭哭咧咧、被惯坏了的小崽子!如果不是他的缘故,雨果本应该
            很富有……本应该和他所爱的姑娘结婚的……雨果……一定——一定——雨果一
            定就在她身边。不,不对,他正在屋里等着她呢……她问前迈了一步。从打开的
            窗户刮进来一股冷风,吹得蜡烛的火焰闪了几闪,接着就熄灭了……在黑暗里一
            阵恐惧突然向她袭来……“别自己吓唬自己。”维拉暗中给自己鼓鼓气,“没什
            么可怕的,那四个人都在楼下。四个人都在楼下,屋里不会有其他人了,也不可
            能还有别的人了。这只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
                但是那气味——圣特坦尼克海滨沙滩的气味……这不可能是幻觉。确实……
            屋里有人……她听见了响动——她肯定听见了响动……就在她站在那儿倾听的时
            候——一只冰凉湿冷的手一下子触到了她的喉咙——手上都是水,散发着海的气
            昧……这不可能是幻觉。确实……维拉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连串恐怖的哀嚎,
            力竭声嘶的高声呼救。她没有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一把椅子被撞翻了,门打开
            了,楼梯上人们急促的脚步声。她完全被恐惧攫住,直到门道那边出现了跳跃的
            亮光——蜡烛光——人们涌进了屋子,她才清醒过来。
                她全身颤抖着,往前迈了一步就摔倒在地板上。她在昏迷之中感到一个人向
            她俯下身来,她的头被抬了起来。然后一个声音高叫了一声:“我的上帝,快来
            看!”她恢复了知觉,睁开眼,抬起头。她看见了拿着蜡烛的几个人正在审视什
            么——一大条水草挂在天花板上,来回摆动,碰到她的脖子。这就是那只从后面
            伸过来要掐死她的手,一只冰冷、粘湿的死人的手!她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般的
            狂笑。“水草——原来只是水草——是水草的气味……”她喊叫着。
                她又一次感到晕眩和恶心。她的头也又一次被人使劲搬了起来。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人们正在给她喝一些东西——一只玻璃杯贴住她的唇
            边。她闻到白兰地的气味。就在她满心感激正要一口喝下的时候,突然一惊——
            一只警铃在她脑子里铃铃地响起来。她坐起来,一把推开玻璃杯,不客气地问:
            “从哪儿倒的酒?”回答她的是布洛尔的声音。布洛尔愣了一会儿才开口,“是
            我从楼下取来的。”
                维拉喊道:“我不喝这酒……”
                大家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之后隆巴德笑了。他颇为赞赏地说:“好样的,维
            拉!你真够机警的——你都吓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想到这个。我这就去给你取一
            瓶没有启封的来。”说着他消失在门外。
                维拉口气不太肯定地说:“我好多了,只是想喝点水。”
                阿姆斯特朗帮助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她靠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洗脸池旁
            边,打开冷水龙头,接了一杯。
                布洛尔忿忿地说:“那白兰地一点问题也没有。”
                阿姆斯特朗问:“你怎么能肯定?”
                布洛尔火气十足地回答:“假设在里边加东西。我想你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阿姆斯特朗说:“我并没有一定说你加了东西。当然你也有可能这么干,但
            也没准另外有人在这瓶酒里耍了花招,专等着这样一个机会。”
                隆巴德飞快地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白兰地和瓶塞起子。他把封
            着的瓶口往维拉鼻子底下一杵,说道:“给你,我的姑娘。真正原封的。”他把
            瓶口的锡箔剥掉,打开瓶塞。“幸好别墅里存了不少酒。欧文先生考虑得非常周
            到。”
                维拉浑身索索发抖。菲利普·隆巴德往医生擎着的一只杯子里倒了一些酒。
            医生说:“您最好喝下这个,克莱索恩小姐,您受惊了。”
                维拉喝了一小口,脸上恢复了点血色。菲利普·隆巴德笑着说:“好了,又
            发生了一起预谋未遂的谋杀案。”
                维拉讷讷地说:“您这么想——您认为这是预先安排好的,是吗?”
                隆巴德点点头。“准备把您吓死!有的人就可能被吓死。对吗,医生?”
                阿姆斯特朗并没有注意听他说话。他疑惑地说:“唔……这要看情况。对这
            样一位年轻人,身体也不错——又没心脏病,不太可能被吓死。另一方面……”
            他拿起布洛尔端来的酒,用手指头蘸了蘸,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他的表情并没
            有改变。他不太相信地说:“嗯,尝起来并没问题。”
                布洛尔恼怒地跨上前来,说:“如果您的意思是我企图做这种事,我马上就
            敲烂你的狗头。”
                这时,维拉在白兰地的作用下神志完全清醒了,她故意把话题引到别处去:
            “法官到哪儿去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奇怪……好像他和我们一同上来了。”布洛尔说,“是
            怎么回事,医生?你在我后面上的楼。”
                阿姆斯特朗说:“我还以为他跟在我后面……当然,他走得慢一些,他是个
            老人。”
                他们又你望我、我望你地愣了一会儿。最后隆巴德说:“这可太奇怪了……”
            布洛尔喊道:“我们得赶快去找他。”
                他们问门口走去,其余的人跟在他后面,维拉走在最后。在他下楼梯的途
            中,阿姆斯特朗回过头来说:“当然,他也可能留在客厅里了……”他们穿过大
            厅。阿姆斯特朗大声喊:“沃格雷夫,沃格雷夫,您在哪儿?”没有回答。除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屋里像死一样地沉寂。接着在客厅门口阿姆斯特朗一下子僵立
            住了,其余的人一拥而上,从他的肩膀后面往客厅里望去。不知是谁大叫了一
            声。
                劳伦斯·沃格雷夫在屋子的另一端,坐在一张高靠背椅上,一边放着一枝燃
            着的蜡烛。但最使这几位目击者感到惊慌、恐怖的是法官头上戴着假发,身上裹
            着紫红色的袍子……阿姆斯特朗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要靠上前去。他独自向那
            个一动不动、目光呆痴的人体走去。他摇摇晃晃的脚步看上去像个酩酊的酒鬼。
            他走到法官前面,查看了一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接着他捅了一下假发,假发落
            在地板上,一下子露出光秃秃的脑门,脑门正中有个红色的斑痕,正往下滴着什
            么……阿姆斯特朗举起法官的一只胳臂,摸摸脉搏,然后转过身来对其他几个人
            说——他的声音毫无语调、死气沉沉,听上去似乎很遥远:“他被枪杀了……”
            布洛尔说:“上帝——那枝左轮?”阿姆斯特朗还是用那种毫无生气的调子说:
            “脑袋被射穿,当时就断气了。”维拉俯下身去看了看那团假发,说:“这是布
            伦特丢的那两束毛线……”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
                布洛尔说:“袍子是浴室失去的红窗帘……”维拉嗫嚅道:“他们偷这些东
            西原来是作这个……”菲利普·隆巴德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又尖又高,听起来
            非常不自然。“五个小印第安孩子去打官司,一个落了法网,关在铁槛后面。这
            就是这位嗜血成性的劳伦斯·沃格雷夫的下场!这次他再也不用去宣判别人了!
            不用戴法官帽了!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坐在法庭上!不需要再去总结,再把无辜的
            人送上绞架了。如果爱德华·塞顿在这儿的话,一定会大笑起来!上帝,他一定
            会大笑一场!”他的这种爆发把其余的人都惊呆了。维拉喊道:“今天早上你还
            说他就是杀人凶手呢!”菲利普·隆巴德的脸陡然变了——他冷静下来,小声
            说:“是啊,我说过……看来我搞错了。我们中又有一个被证明是无辜的——只
            是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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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孤岛奇案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一
            
                他们把劳伦斯·沃格雷夫先生抬到他的房间里,放在床上,然后回到客厅,
            站在那儿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布洛尔沉重地说:“现在我们干什么?”隆巴德
            轻快地说:“弄点东西吃。要知道,我们得吃饭啊。”他们再一次走进厨房,打
            开一听口条罐头,机械地吞进肚里,几乎尝不出味道来。维拉说:“以后我绝不
            再吃口条了。”
                他们结束了这顿饭,围坐在厨房里的桌子旁边,彼此愣愣地望着。布洛尔
            说:“现在只剩我们四个了……下一个该轮到谁?”阿姆斯特朗睁大眼睛,没有
            怎么想就说:“我们必须十分小心……”他忽然又住了嘴。
                布洛尔点点头。“这正是法官说的话……但是他已经死了!”阿姆斯特朗
            说:“我真奇怪这事是怎么发生的?”隆巴德咒骂道:“手段真是又狡猾又毒
            辣!那玩意是故意放在克莱索恩小姐的房间里的。我们果然受骗了,以为有人想
            谋杀她,匆匆忙忙地冲上楼。于是,在一片混乱中,老法官冷不防遭了毒手。”
                布洛尔说:“为什么没有人听到枪声呢?”隆巴德摇摇头。“当时克莱索恩
            小姐在那儿尖叫,风声也很大,加上我们自己跑来跑去叫喊着。不可能,枪声不
            可能听得到。”他停了一下,“可这种诡计不能再使用了,他下一次得试试别的
            手段了。”
                布洛尔说:“他也许会试的。”他的语调显得很不愉快。这两个人互相乜斜
            着眼睛看着。
                阿姆斯特朗说:“我们四个人,可我们不知道哪一个……”布洛尔说:“我
            知道……”维拉说:“我一点也不怀疑……”阿姆斯特朗慢慢地说:“我想我确
            实知道……”菲利普·隆巴德说:“我认为我有个非常好的主意……”他们又都
            互相望着……维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我感觉有些不好过。我得去睡觉……
            我已经精疲力竭了。”
                隆巴德说:“顶好都去睡。坐在这儿互相瞪眼睛不是件好事。”
                布洛尔说:“我没意见……”
                医生喃喃地说:“最好如此——虽然我怀疑有谁能睡得着。”
                他们向门口走去。布洛尔说:“我真想知道那枝手枪到哪儿去了……”
            
                                              二
            
                他们走到楼上。
                接下去的动作有些像喜剧中的镜头,四个人一齐站着把手放在自己寝室的门
            把上。然后,仿佛有一声号令,每个人都踏进房间把门闭上。一阵插门栓、上锁
            和移动家具的声音。四个吓得丧魂失魄的人把自己锁在里面等待明天。
            
                                              三
            
                菲利普·隆巴德在门把手下面放了一把椅子把门抵住,转过身来长嘘了一口
            气。他悠闲地走到梳妆台前,借着闪烁的蜡烛光好奇地审视起自己的面容来。
            “是啊,这件事可把你吓得够呛。”他低声说。
                他狼一样的笑容突然在脸上一闪,接着就很快地把衣服脱掉走到床边。他把
            手表摆在床头桌上,然后打开桌子的抽屉。他一下子愣在那里,盯着抽屉里他那
            把失去的手枪……
            
                                              四
            
                维拉·克莱索恩小姐躺在床上,蜡烛仍然在她身边燃着。她没有勇气吹熄
            它,她害怕黑暗……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已说:“你到明天早上不会出什么问
            题。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今天晚上也不会。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你已经把
            门插好,还上了锁。没有人能够走近你……”她突然想到,“当然!我可以待在
            这儿不出去!锁好门待在屋子里,等着人们来救我。即使一整天——或者两天—
            —也没关系。是啊,可是我能待下去吗?一小时又一小时地……没有一个人可以
            谈话,没事可做,除了想事儿……”她开始回想西里尔——回想起雨果——回想
            起她对西里尔说的话。一个哭哭啼啼叫人讨厌的孩子,老是缠着她……“克莱索
            恩小姐,为什么我不能游到那块礁石上去?我能,我知道我能。”
                回答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吗?“你当然可以,西里尔。真的,我知道你能游。”
            “那么说我能去了,克莱索恩小姐?”“听我说,西里尔,你母亲老是那么神经
            紧张。我告诉你,明天你可以游到礁石那儿去,我在沙滩上和你母亲聊天,吸引
            住她的注意力。然后,当她找你的时候,你可以站在那边岩石上向她挥手!肯定
            会使她大吃一惊!”“噢,您是好人,克莱索恩小姐!这一定很好玩儿!”她已
            经把话说出。明天!雨果要去纽奎,等他回来——一切都己过去了……是的,可
            是假设不是这样呢?假如中间出了点什么差错呢?西里尔有可能及时被救起来。
            那时……那时他会说:“克莱索恩小姐说我能游。”啊,那怎么办?必须冒点儿
            风险!如果最坏的事情发生,她就厚着脸皮不认账。“你怎么能说这么无耻的谎
            话,西里尔?我可没这么说过。”人们会相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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