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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问个究竟。
保卫干事说不要紧,老富也没真的玩钱,是帮人讨还公道嘛。
到了列车长室,三言两语说明情况,没想到对方异常客气,很礼貌地把几位研究人员迎了进去。列车长室里,四个骗子双手抱头在外间蹲着,里间老富已经跟警察谈笑风生了。
原来,刚进来警察也很不客气,先提老富,上来就让他把眼镜摘了。
老富很不情愿 – 他戴眼镜是为了不愿意别人发现自己眼睛有问题,平时他是很少摘墨镜的。无奈官法如炉,所以老富还是把墨镜递了过去。警察透过墨镜看了看牌,并没有他推测的透视效果。疑惑中抬头一看老富的双眼,态度立刻好了很多,显然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干有点儿过分。
这时候乘警进来了,张寿云研究员报了自己和老富的身份,警察同志觉得科学院的研究人员借出差之机当骗子可能性不大,赶紧进来说明。
里面这个便衣警察看来是级别比较高的,一听就知道弄错了– 这种事儿的确可能性不大。科学院的犯法也应该是拿废铁炼金子,或者偷窃钴六零制作激光武器这个级别的,上列车用扑克牌赌博?这也太小儿科了吧。双方的关系迅速好转。经保卫干事来沟通,很快消除了误会。
误会消除了,却不放人走,几个警察放着几个真骗子不审,却非要富先生讲明白怎么能不看牌打扑克 – 现在想来,难道警察同志总不是为了学这个手段到新年晚会上表演吧?
老富乐了 – 没什么难度,他们用的是一副旧牌,要是新的,我还真没办法。
现在可以说一说老富真实的工作了。富先生被当时国内计算机界称为“硬件大王”,是有原因的。
在六十年代,中国科学界注意到了计算机在应用方面的重要作用与飞速发展,但由于与国际科技无法接轨,只能着眼于自行开发。由于指导思想的原因,我国计算机技术当时的发展方向强调硬件的制造,对软件相对不够重视。而当时的硬件制造,也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
第一个特色便是独出心裁。由于独立研制,大家的思路五花八门,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中国人天马行空,剑走偏锋的创造力表现棏极为充分。
他们的设想能奇怪到什么程度呢?比如,科学院兰州分院有位秦琪先生便有过令萨十分惊讶的设计。秦先生如今已经年过七旬,却依然面如冠玉,身轻体健。其实他是几十年的老糖尿病患者,维持如此健康的主要方法就是注意节食。大多数糖尿病患者也懂这个道理,可惜在饥饿的折磨和中国菜的诱惑面前绝难做到。馋嘴的秦先生偏偏坚持下来了,连馒头都吃得很少。问起来,这位虔诚的基督徒笑道:“我只当是上帝不让我吃了。”其随和若此。
然而,我每见到秦先生,却有一种路遇舒拔博士的感觉。原因是这位秦先生在设计计算机时,竟然提出用算盘珠式的输入设备代替键盘,甚至造出了样机!现在人听了这种设计肯定会大摇其头。其实,考虑到当时计算机的用处真的大部分是计算,秦先生的思路,也不应该算是完全不合常理的。
实际上,从今天计算机的发展来看,无论日本的NEC“东洋特色计算机”还是萨爹等人造出的早期机器人,由于不符合计算机的兼容思想,都终于被淘汰。但正是因为他们的探索,才能让我们的科技队伍在计算机领域得以“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这对于八十年代计算机事业的全国普及奠定了技术准备,被认为是有重要价值的。
第二个特色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由于当时我国基础科学和制造能力的限制,我国的早期计算机研制中,有一些关键部件仍然不得不依靠手工制造。网络是上曾有玩笑,说某人自己刻了一块CPU,对于我国早期计算机工作者来说,这可不是玩笑。
萨爹他们设计的长城203,其CPU就是靠技术人员一点一滴手工做出来的 – 这又是一个古怪的设计,长城203没有真正的CPU中央处理器,而是把它的功能分给了焊接在十几个网状电路板上的各种元件。
这就像一个人没有心脏,心脏的功能由分布在全身血管中的十几个不同器官来承担一样,自然界没有这样古怪的东西,人类社会也够少见。
今天,大家打开自己计算机的机壳,会发现被称作“主板”的电路板上纵横交错的线路。这种电路扳如今是近乎印刷的现代工业产物,而当时我们每一块电路板都要靠手工焊接而成。这钟技术储备的不足,使我们的计算机量产极为困难。
但这也使我们的技术人员在这个领域得以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长城203的主要设计师之一夏启圣先生就是八十年代国际权威的主板设计专家。
在一块面积比手指肚大不了多少的电路板上做出几百条电路来,想一想都令人头大如斗。
但是,我们到底是做到了。虽然设计理念不够先进,但我们的确把人类的潜能挖到了极限。
富先生的工作,就是对这些电路板上的线路进行检验确认。
“那时候老富一分钟检验完一块板子。别人,有时候一个钟头还急得团团转呢……”
'待续'
京城捕王之四十九 捕王捉狐狸 (2012…02…28 20:4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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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当年的计算机,居然引起了一些朋友的共鸣 –
“日本的NEC“东洋特色计算机”,软盘容量1。25MB,在大学工作的时候时常有人为这个和IBM兼容机软盘转换来找我。有从日本回来的非说它”格好いい”-听听键盘多清脆。然而Win95 Betatest时代这东西让我得了胃病。上班特急停调布,可每天车刚到前面府中站我就胃疼,因为每天上班要面对100多个新的NEC的bug……如果Win95 如此能强制建立起业界的硬件标准,倒是一件好事。” –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兼容才是王道,在计算机这个领域表现的特别明显。调布在东京,估计这哥们儿是跟老萨一样在日本混IT行的,现在估计人家出息了,老萨还得为了糊口在行里喊杀喊打,这难道是RP问题?
“七十年代亲眼看见大人们一点点把电路画板上,精心刷上高级漆,再用化学药液腐蚀出电路板。长大后听说电路板有三层四层的的觉得很不可思议。当时周围大人时兴装9寸电视。我甚至记得1975年的某期《无线电》杂志刊载了组装电视的所有设计资料。而设计者做出一台用绿色示波器做显像管。我还趴上面看芭蕾呢”– 电路板三层四层不新鲜,装个9寸电视,也能人围得三层四层的。您说得不错,我家第一台电视,就是萨爹自己装的9寸黑白,顶上安了两根半导体用天线,如同天牛触角一样,外壳是半透明塑料板的,居然用了好几年。
“珠算盘键盘没啥奇怪的,因为算盘跟穿孔纸带是一致的,算盘就相当于7位穿孔纸带,当然不需要口诀了。这样,可以一次输入十几位或几十位,但只限于0到9。而且对操作者要求高,操作水平决定了出错率。相反,穿孔纸带是可以从0到127的,一次打一排孔,操作也简单。要用0到9的数字按钮就更简单了,更通用了,不需要懂算盘。” – 哥哥请了,容小弟唱个肥喏。能根据老萨一句话挖出这等原理性的东西来,兄弟佩服。老实说不是您说我一直没想明白过秦先生为啥想把算盘和计算机结合起来。
“看来明天我也弄几块牛皮纸锡纸什么的看能不能鼓捣出个IPHONE来~~~” – 这个……¥#?#¥%%¥#?
这些温馨的词句,或许就是我写什么都会歪楼到这个话题的原因。
这个话题里,有些印记是异常有趣的。
萨爹他们曾经试制过机器人,外观和《小灵通漫游未来》里面那个铁蛋差相仿佛。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书呆子居然把机器人的两只眼睛设计为打印机的卷纸轴,估计是受了砖头录音机的启发。结果,那个机器人一要打印东西就会两眼乱转,引来很多人看新鲜。
有些印象又是别样情怀。
我们楼里曾有一位萨爹的同事,年龄很大还是单身。此人凡事好争,还好小便宜。如果单位分东西他帮你拿回来,便会少去几分之一。但他还惹不起,据说是间歇性精神病。
这就令人敬而远之了。
可是遇到提级,萨爹却帮他写了很长的材料,说尽好话。萨娘不甚理解,问起来,萨爹说,老施找了个对象,快结婚了,我们都帮他争取争取,他当初疯了,就是因为谈恋爱受的刺激。
说完,意犹未尽,道:我们到精神病院去看他,他谁都不认得了,只会直着眼看你。出来的时候,钟家庆一个劲儿地擦眼睛。萨爹问他怎么了。钟先生说你看小施那俩手在干嘛?
在干嘛?萨爹凝神一想,忽然记起– 他们进去的时候,小施看着他们,毫无表情,两手却在动,右手推,按,向上提,左手卡,压,推……
钟先生叹道 – 小施,是在换电子管呢……
当时,张修先生他们在研制大型计算机,施先生是系统的维护员。当时的计算机用电子管,电子管寿命短,隔一段时间就要全部换掉,上万个电子管的更换,都是这一个动作。
那个时代留下的烙印,也许今生很难清除了。
谈到自己看电路比别人更快,富先生曾经一本正经地跟想学本事的同事们说过 – 你们先天条件不行。一只眼睛看什么都是二维的,你们两只眼睛的看什么都是三维的,这得增加多少计算量啊……
所谓知识分子多半读的书多些,信书本些。真的有人去查了,而且觉得老富说得有道理。等他们信了犹犹豫豫闭上一只眼审看电路板,才发现老富在一边坏笑。
这当然是蒙人的,现在想富先生这个本领可能真有些天授。他能轻易记住一块电路板上百条线路的位置,走向,焊点所在,检验的时候一目十行 – 不,应该叫一目十线,别人想学也学不来。
所以富先生才能在打牌的时候不用翻过来看。
牌打旧了,尽管在普通人眼里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实际上难免边角的磨损,侧面磕出的豁口或者不小心造成的折痕,而且这些特征每张牌都不一样。
记住这些微小的特征,对普通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但对每天跟那些细如发丝的电路打交道的富先生来说,却不算回事儿 – 老富说:“扑克牌总共才五十四张嘛,就当记五十四条线路好了,看他们打了好几盘,怎么会记不下来?”。旁边张寿云先生含笑道:“哦,其实记五十三张就可以,还有一张不用记,用排除法能认出它来。”
这两位一搭一档,让警察直翻白眼。那年头没有抓狂一词,不过警察同志的状态应该与此相近 – 这都些什么人啊?!
老富他们走的时候,一个脑子不太灵的骗子还在后边喊呢:“警察同志,不能放他走,这肯定是一老炮……”
老太爷笑,说早知道有这样的主儿,有认指纹的事儿让他来帮忙多好,我们一个指纹得查好几天啊。
大球子最初就是这类的骗子,这种小打小闹的活动,在道上也属于不大入流的。但是到了九十年代,这位摇身一变,改倒腾房地产了。这“陈经理”一度酒店非五星的不住,汽车非加长的不坐,很是辉煌了一阵儿。不但他改倒腾房子了,“狐狸”周庆也入了这一行,比他改的还早,一说起来那是房地产大亨一流的了。
说到“狐狸”这个人,老太爷一直颇有一点欣赏 – 那小子,脑子真是好使。
这个人的履历在网上能够查得出来,但那是不完整的,警察和这个“狐狸”斗智斗勇,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中间双方的斗法堪称精彩迭出。
按说,作为一个没什么背景,师父就是京城名贼的人物,和警察斗法,就跟耗子给猫捋胡子一样,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游戏。可就这样的游戏,还楞能让他给玩出彩来。
老太爷知道“狐狸”已经有不少年了,跟他第一次交手,是奉命对其进行追捕。
那时候“狐狸”犯了个案子,不大,但还是跑了,关键他还是另外一起大案子的证人,所以对他的抓捕级别很高。分局抓不着他,于是求助十三处。老太爷也没把抓他太当回事儿。通过线人了解,很快掌握了“狐狸”的活动规律,发现此人经常在紫玉宾馆出没,喝酒,吃饭,会客都在那儿。据此警方推测他是化名住在那里。于是找人约“狐狸”见面,然后对宾馆进行突然袭击,准备堵“狐狸”的被窝…… 前面提到过,这是一次不成功的行动。“狐狸”很狡猾,在紫玉宾馆会客是会客,他真正的巢穴却在宾馆对面的居民楼里,每次会客前都要用望远镜观察有没有疑点。警方贸然动手,让“狐狸”闻风而逃,等搜查到他的老窝,早已人去楼空了。
“狐狸”就此不在北京露面,他的铁杆哥们儿“大象”也不见了。
此后很长时间,怎么也找不到“狐狸”的踪迹,他也真的不再活动。多次调查,最后“大象”家干脆一口咬定有人带信说“狐狸”和“大象”都因为黑道火并死在外地了。最后,还是因为别的案子,有个涉案人员供出来,说“狐狸”跟他说过,自己在西安有一“瓷器”(黑道好朋友的意思),特别安全,不行,就投奔过去。
凭着这个线索攻破了“狐狸”家家属的防线,最后供出来俩人的确在西安,但具体在哪儿就不知道了。
老太爷说那可真是较量啊,我们和陕西警察配合,把西安差不多翻了个底儿掉,什么关系都发动了,愣是没把他找出来!陕西警方有不少老太爷的老朋友,他知道对方的能力,也知道对方不会糊弄自己。
有一个侦查员急了,说这小子到底藏哪儿了呢?他又不是真的“狐狸”,能藏动物园里……
听到这话,老太爷忽然一怔,沉吟半晌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他藏哪儿了。
'待续'
京城捕王之五十 好人陈经理 (2012…02…29 18: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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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是关动物的地方。按照绿色和平组织的说法,这是动物们被囚禁,因而失去生活乐趣,暗无天日的所在。但是换个思维方式呢,要是狮子老虎有什么仇人,躲在动物园里,那恐怕是最安生的了 – 第一,这地方有规矩,狮子老虎的仇家就算知道他躲在这里,要见他一面不买票都不行;第二,狮子老虎的仇家估计也是狮子老虎,到动物园里找他报仇闹不好把自己也圈进去了,危险性很大。
估计野生动物的世界犯罪率比较低,要不,各大动物园门口估计会挤满了想进去的猩猩河马。
对于周庆这样的人,什么地方会是他的动物园呢?
当然是专政机关里面了 – 这地方比动物园还安生,你想买票进去参观都没戏。
周庆自己的案子不大,他要躲的不是警察,是让他作证这件事儿。那个案子里面涉案的人能量太大,要周庆跟警方合作,半夜来个猝死的可能性都有。
想明白这个道理,没费劲儿,老太爷果然在西安的某看守所把周庆和大象找着了,这俩人正因为倒卖假文物被拘押在这里,用的都是假名。
倒卖文物,还是假的,在西安这种事儿一般都是郊区农村的家庭妇女才做,跟北京街头卖黄色光盘的一样。这样丢份的事儿谁能想到周庆这样的老大也会去做?
见面的时候周庆和大象开始死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心领神会的老太爷改成单独提审,周庆马上痛痛快快认了。这是因为老太爷明白,这里头水也不浅,想啊,专政机关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还得防着玩出假戏真做的悬乎事儿来 – 要知道严打的时候有抢一块钱给枪毙了的,真周庆死在倒卖假文物上,那估计到火葬场都闭不了眼。这就是周庆说的他那“瓷器”起的作用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周庆不表现的“义气”点儿,将来跟“瓷器”没法见面啊。
接下来的话题就简单了。周庆先问 – XXX那案子现在怎么样了?老太爷答得很轻松 – 跟你有关系这个案子还没判,另一个证据确凿先判了,杀人碎尸,死刑。周庆说好,我跟你回北京作证去。
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周庆第一句话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们找我是因为XXX那案子,我作证在这个案子里重要不重要?老太爷手里有牌所以也不隐瞒 – 此人犯的案子不止一起,这个案子你作不作证对方都是一个死,他现在没闲心来找你的麻烦。周庆第二句话就不用解释了 – 跟死老虎,既犯不上讲义气,也不怕他咬人了,我配合您老的工作……
老太爷不太清楚周庆回京后的表现,但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