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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剧同人)大清宰相厚黑日常 作者:时镜(晋江金牌推荐vip2015-01-25正文完结)-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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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着什么怪物,要在她跨进去的那一刹那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后宫中的女人,就住在这样的每一道门后面,一道一道。
    这其中,也包括年沉鱼。
    年沉鱼住在翊坤宫,仅次于皇后那拉氏的坤宁宫。
    不过自打年沉鱼病后,这里便少有人来了,更兼年家失势,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踩低捧高的人,年沉鱼何等高傲的心性?只怕不知被多少人作践呢。后宫中争斗无止休,好人也会变坏了,坏人自然更坏。
    顾怀袖站在宫门前,仿佛已经能闻见隐约腐朽的味道。
    她忽然将目光抬起来,望着虚空高处某些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却问苏培盛:“你看见了吗?”
    苏培盛一头雾水,跟着顾怀袖这样一抬眼,虽不明白到底顾怀袖是在看什么,可他无端端觉得心惊肉跳:“您看见什么了……”
    “一个两千多年没死的老东西……”
    顾怀袖忽然回头,这么粲然一笑,惊得苏培盛背后寒毛竖起来,而后才跨过了宫门,脚步沉稳,姿态端庄地直入正门。
    胤禛在廊下站着,并没有在里面,似乎也从没进去过,只是站在这里等人。
    他见了顾怀袖,左手持着的佛珠和右手端着的茶盏都放下来,只道:“进去吧。”
    顾怀袖抬步便想进去,可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行礼,于是堪堪收回迈脚的想法,略一蹲身福了个礼,才进了宫。
    这里是翊坤宫,后宫宠妃的寝宫。
    年沉鱼身边的宫女,这会儿已经压不住哭声了,那漂亮的女人坐在妆台前面,刚刚咳了一口血出来,只幽幽问:“张二夫人来了么?”
    “来了。”
    顾怀袖淡淡应了一声,看见年沉鱼的背影,忽然想起当日在养心殿外面惊鸿一瞥时候,她与自己对望的那一眼。
    这姑娘总想着变成她,不管是这一张绝艳的脸,还是那日渐沉稳的眼神和端庄姿态……
    种种的种种,都让顾怀袖有一种看着昔年的自己,这么慢慢长大,又慢慢衰老的错觉。
    天下红颜,兴许都有这样的一条路走。
    顾怀袖从不知自己这一条路,算是艰辛苦楚,还是幸运无比,可她如今觉得,年沉鱼这一条路,未免坎坷多舛过头。
    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罢了,旁边宫女们压抑的哭声,终于在见到顾怀袖的那一刻完全被释放。
    宫中哭成了一片,顾怀袖回头冷声道:“好好儿地哭个什么!都滚出去!”
    外头苏培盛才回过神跟过来,站在台阶下,便听见这一声喊,吓了一跳,忙瞅向胤禛。
    胤禛端着茶,后面站着个高无庸,他道:“甭管她。”
    宫里宫女都退到外面,顾怀袖来到了妆镜前,站在了年沉鱼的身后。
    年沉鱼穿着一身玫红苏绣缎子的华贵织金旗袍,头上插着两对金步摇,此刻只用手点了口脂,往惨白的唇上抹,低低问道:“我哥哥人头落地了吗?”
    “……还没。”
    顾怀袖心知年沉鱼也是个聪明人,这等的消息瞒不住她。
    年沉鱼这不是身子病了,是心病了。
    其实,她也说不出,到了四千,自己为什么想要见见顾怀袖,而不是见见她二哥。
    也许是等她死了,年羹尧很快也要过来……
    年沉鱼看着镜中自己原本憔悴的脸,在精致的妆容之下慢慢变得光鲜华贵,却道:“女人都喜欢这样的妆容……因为男人喜欢,可上了妆的女人……还是她们自己么……”
    奇奇怪怪的问题,在人死之前,总是能冒出来。
    年沉鱼也不例外,她只是忽然生出这样的感慨来罢了。
    透过这一面妆镜,年沉鱼能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顾怀袖,高门大户的女人,老得一般比寻常人慢,约莫因为保养得好,可顾怀袖老得最慢,到如今虽看得见岁月风霜痕迹,可只看见那一双眼睛,年沉鱼便能想起当初头一回见到顾怀袖时候的场景。
    回忆如水,流不尽的却是岁月。
    年沉鱼想要哭,她知道外面站着自己的夫君,也知道她丈夫的屠刀将落向年家一门,可无力回天。
    “我只是想见见您,您看我是不是比当年更美了?”
    “美了好多,天底下无人可比。”
    顾怀袖淡淡地应了一句,却有些感觉有些窒息。
    今儿这事儿,委实与她没关系,可不知怎么有进来了。
    顾怀袖想走,可也走不动。
    她只静静看着年沉鱼,年沉鱼梳妆好了,便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妆台上放着一杯酒,酒杯是白玉制的,看上去通透极了。
    年沉鱼道:“若有下辈子,沉鱼只盼着,当个东施便好。镜子里这一张脸,不是我……夫人,她不是我……”
    “……”
    无言以对。
    顾怀袖心里压抑着。
    她生性凉薄,对人对事都寡淡得厉害,除非是相熟之人,不然谁不骂她一句“蛇蝎心肠”?
    不,该说越是相熟之人,越是要说一句“蛇蝎心肠”。
    如今,她万不该对年沉鱼动恻隐之心。
    年沉鱼就在妆镜里望着她,不曾回头:“我最怕见着的人,便是您了……从小时候便开始跟着您走,我原以为能走到您这里的……可您走得太快,也不等等沉鱼……夫人,我从镜子里看见的,怎么还是你?”
    不像是她自个儿,一照镜子便认不出人了。
    一样的妆容,镜子前面的是年沉鱼与顾怀袖,可镜子里只有一个顾怀袖,另一个……
    她不认得。
    “镜子里有妖怪。”
    年沉鱼说了一句,又低低笑起来,朝着外头望了一眼,道:“夫人,镜子里有妖怪,我好怕……”
    四处安安静静,顾怀袖能听见屋檐上冰凌子和积雪化了,融了的水掉下来,滴滴答答……
    她微微一笑,只点了点头,道:“好。”
    年沉鱼伸手去端酒,然后一口饮尽。
    然后,她异常乖顺又安静地坐到了榻上,道:“我累了,该睡了。”
    眼睛已经闭上,可年沉鱼又忽然睁开,对顾怀袖说了一句话。
    “夫人,沉鱼终是无法成为您。”
    说完,她又朝着顾怀袖弯唇,重新闭上眼,这一回是真的累了。
    美人睡了,永远不再醒。
    顾怀袖也不知自己沉默了多久,怔神了多久,探手去摸的时候,年沉鱼身上已是温温。
    “端水,拿帕子来……”
    她恍惚听见自己的声音,而后便将年沉鱼脸上才上了没多久的妆给卸下去,脸色苍白,惨淡,唇边挂着笑,仿佛一瞬间就变成了当年那个见了她就“哇”地一声哭出来的小姑娘……
    耳边都是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在哭。
    顾怀袖呢喃一句:“妖怪没了。”
    呼吸之间的空气,都是冰冷的。
    她抿唇,稳着自己,一步步走出了门,台阶上胤禛还站着,茶已经冷了。
    顾怀袖像是忘记了还有胤禛这么个人,便朝着翊坤宫宫门而去。
    苏培盛见了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被什么魇住了,连忙追上去,可出了宫门,苏培盛见了顾怀袖,更吓地厉害。
    眼底下湿湿的,顾怀袖抬手按了一下自己心口,睁大了眼睛,一面走,一面道:“闭上你的嘴,什么也别说。”
    于是,苏培盛一句话也不说了,也知道顾怀袖素日来是个心气高的,未必愿意旁人见着她哭。
    一直送顾怀袖出了宫门,苏培盛才回转来。
    胤禛还站在上头,把茶往地上泼,随口问道:“那刁民莫不是哭了?”
    “……没呢,就是有些恍惚。”
    苏培盛埋下头回了一句。
    那一刹,胤禛瞧着苏培盛那一张脸,勾唇一笑:“倒也是,素性凉薄没心肝……”

  ☆、第二五一章 押错宝

敦肃皇贵妃年氏,在一个雪后晴日里走了,阖宫哀恸。
    闻说雍正爷因着年贵妃之殁,迁怒了不少人,因为治丧之事没令皇上满意,原礼部尚书连降三级,转瞬竟然成了个侍郎,让人无比唏嘘。
    可在顾怀袖这里,过了那一天,似乎什么都好了,人死了就死了,后面跟着要死的还多。
    每进宫一次,顾怀袖就压抑一回。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皇宫的顶上,盘旋着一个妖怪,它在年沉鱼的镜子里,也在所有人的影子里,在皇帝的宝座之下,在九五之尊的头顶上……
    人越老,日子过得越快。
    年沉鱼一走,年羹尧也很快跟上。
    雍正着令原属议政王大臣们朝议,根据最近一年来收到的弹劾年羹尧诸多罪孽的折子,竟然给年羹尧列出了九十二条大罪,其中有大逆罪有五,欺罔罪为九,僭越罪十六,狂悖罪十三,专擅罪有六,忌刻罪亦六,残忍罪则四,贪婪罪达十八,侵蚀罪再添十五。
    这九十二条大罪,光是可处年羹尧以极刑的便多有三十余。
    一个个字,像是一把把催命的刀,已然放到了年羹尧的脖子口。
    可这一次,功勋卓著又骁勇善战的年羹尧,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己的得意忘形和雍正的毫无仁义之下。
    早在九月,年羹尧便已经被收监入狱,如今人在狱中,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也没人知道。
    好歹也是当初的抚远大将军,也没人敢苛待于他,杀他更不需要什么严刑逼供。
    皇帝要杀人,哪里还需要那等低劣手段?
    他欲何者生则何者生,他欲何者死则何者死,手握生杀大权,所以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顾怀袖对胤禛,从来都是一种又痛恨又怜悯的奇怪情绪,正如胤禛,厌弃她又时不时撩拨一把,高高在上对她施以恩宠来怜悯。
    一丘之貉罢了。
    而这样的怜悯,落到年羹尧身上的时候,就显得格外寒凉。
    胤禛说:“怎么着,也是赫赫有军功,在战场上走过一遭的人,年大将军,文武双全……不必折辱于他,朕也不想落得个屠戮逼迫有功之臣的昏君之名。朕,网开一面,赐他狱中自裁。”
    而后,当着众臣的面,胤禛面不改色,着令张廷玉亲自传旨,以示他身为年羹尧主子给他的恩宠。
    年羹尧九十二条大罪文书,便是张廷玉根据议政大臣们结案时的卷宗拟定出来的,他该接这差事。
    早在雍正爷继位初,为着好办事,曾置一“署大学士”之位出来,不在三殿两阁之中,地位也难言尽,约莫等于“准大学士”。
    因着查年羹尧与前年查府库亏空和耗羡银养廉银之事,张廷玉有功,除兼翰林院,任户部尚书之外,又给了个署大学士。
    时年,文华殿大学士白潢乞休,张鹏翮,武英殿大学士王项龄,皆因老病死。
    保和殿大学士唯马齐一人;文华殿大学士嵩祝、萧永藻、朱轼,田从典,其中田从典乃是在张鹏翮亡故之后,从署大学士上升迁,朱轼则在白潢乞休后升迁;武英殿大学士如今只富宁安一个;文渊阁大学士也只有高其位一人。
    署大学士事者,户部尚书汉尚书张廷玉,户部满尚书徐元梦。
    看得出,这位置虽不如大学士,可用处很大。
    不过终究不是张廷玉要的。
    也不知这一趟差事之后……
    在张廷玉领旨往刑部大牢而去的时候,另有一道圣旨到了年府。
    昔年年遐龄大人的府邸,还是当年的样子,只是里面经过了年遐龄一代的简朴,换成了年羹尧时候的富丽堂皇,如今却立刻空荡起来。
    雍正有命,先行抄家,年府家财俱入官,其后凡年羹尧父兄族中任官之人,都革职查办,嫡亲子孙流放充军。
    半路上,手底下人来给张廷玉报信儿,说了年府那边的事情,他也只是一摆手。
    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可仔细想想,当年的年遐龄,他父亲张英,都是康熙爷手底下能臣干吏,如今他们的儿子,也各有风光时候。
    至于此时此刻,张英的儿子,端着圣旨,要赐死年遐龄的儿子。
    阴暗的刑部大牢,张廷玉已经来过许多次,他轻车熟路。
    周道新已经不在了,前些年犯了疾,索性挂印辞官走了。李光地一过世,李家也有些扶不起来,虽则有张廷玉帮着照看,可没个能人,终究撑不起一个家族。那李臻儿原是个高门大户出身,这许多年时间过去,也早没了当年的气性儿,也跟着周道新走了,这夫妻俩的日子似乎不如他与顾怀袖那样和顺,却也少许多波澜。
    如今站在这里,张廷玉就想起许多往事。
    他在这里,杀过很多很多人,有的是罪有应得,有的是含冤而死。
    “张大人?”
    随性的侍卫见张廷玉端着圣旨在牢门口停下了,有些奇怪。
    然而张廷玉没有立刻回他,只看着牢门,想了许久,才重新抬步进去。
    一进去,便暗了下来。
    冬日里的囚牢,毕竟湿寒,年羹尧早年外放四川,那地方湿气重,他已染了些风湿,后青海会同十四爷允禵作战,又伤过腿,正值当时暴雨,泥泞之中行军,也没个军中的好大夫,从此以后就得了毛病,即便是归京养了几年,也没养好。
    如今在牢里,风湿一时犯了起来,年羹尧拢着眉,却轻蔑笑了一声。
    外头传来脚步声,人很多,渐渐近了。
    这声音年羹尧很熟悉,他听过无数次……
    只是这一回,坐在牢房里等的人,变成了他自个儿。
    世事弄人。
    轻含着嘲讽,抬眼一看时,年羹尧眼底的笑意,却逐渐消减了下去:“……还当是谁来送年某最后一程,原是张老先生……衡臣兄,多日不见了。”
    红宝石顶子、仙鹤祥云纹补服,张廷玉叫人开了牢门,在前面站定。
    年羹尧乃是张廷玉同科,在科举场上这关系很要紧,可如今境况……
    “亮工兄……”
    “哈哈哈,如今听着这一声‘亮工’,到底还是觉得亲切。”
    年羹尧竟然笑出了声来,仿佛见着天底下的荒谬事情了。
    “也不必宣什么圣旨了,你张廷玉若没这个本事,连来宣纸的资格都没有。”
    听了这话,张廷玉终究是一转头,对自己身旁人道:“我与年大人有同科之谊,虽他是个罪人,却还是依着万岁爷的意思,给他留最后的体面吧。一会儿你们再过来便是。”
    众人不疑有他,更知张廷玉乃是一等一有名的“抄家专业户”,没有一个出来质疑,便都退下了。
    于是,这一处地方只有这两个康熙三十九年庚辰科殿试金榜进士。
    那牢门开着,年羹尧也跑不出去。
    束缚着他的,不是脚链,也不是枷锁,而是皇权。
    他看着张廷玉走进来,竟然是一声长叹:“我年羹尧英雄一世,实则从不喜你张衡臣的作风,阴毒小人,跟你那婆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刁钻毒辣,再没有你们夫妻俩不能做的。比如……”
    “什么?”
    张廷玉一眯眼,手里还抬着圣旨呢。
    年羹尧道:“比如弑君。”
    那一刹,张廷玉嗤笑:“年大人做梦呢,杀头之罪,张廷玉担待不起。”
    “你是担待不起,所以我在下头等着过不久,隆科多大人下来陪我。”
    年羹尧实是个聪明人,心里从来揣着明白,即便当年没怀疑,如今也悉知一二。他觉得异常有意思。
    “只可惜,年某看不见张大人呼风唤雨又翻云覆雨那一日了。”
    “呼风唤雨的从来都是万岁爷,我啊……”
    张廷玉随手一抖圣旨,动作熟练到家,多年来摸圣旨太多,以至于这凡人眼底贵不可攀的东西到了他手里,竟似乎一文不值。
    他顿了那么一下,才道:“我站在后头就成了。”
    年羹尧在狱中也听说过外面不少的风言风语,他听见张廷玉这冠冕堂皇的话,便冷笑:“狼子野心!”
    “年大人自个儿嚣张跋扈,如今竟然也有脸来说旁人狼子野心……”
    或恐,他忘记当初他在文武百官面前是何等气势逼人了。
    张廷玉一下想起了夏义。
    他眉梢微微一挑,整个人精气神还不错:“你犯了为君者的大忌,怨不得旁人给你如今的下场。”
    功高震主,从来没有好下场。
    想想当年韩信,成也萧何败萧何,何其悲凉?
    “我年羹尧,英雄盖世——”
    他笑,看着张廷玉朝他扔下来一把长剑,便捡了起来,口中话语不断。
    “没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待旗开得胜、马到功成之日,却被背后主子爷一刀抹了脖子……可悲,可叹!”
    “复可怜。”
    张廷玉略接了一句,很快就看见年羹尧转头看他。
    年羹尧看着雪亮剑光,想起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梦回吹角连营之时,闭上眼,是铁马冰河……
    可在这牢狱之中的日子,格外荒长。
    夜阑卧听再没有风吹雨,更没有弓弦震动、万马嘶鸣……
    “人总有利欲熏心的一刻,早年我出生入死不曾想到这些,可功成名就了,又身败名裂了,才知帝王二字,怎么写。你张廷玉,说我可怜……可在我年某人看来,你比我——更可怜。”
    这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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