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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望着张无忌一眼不发,看着他痛苦难受的模样,盈盈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歉疚来,自己是不是该说一些事情给他知道呢?
张无忌见盈盈不说话,苦笑一声,道:“你是不是想要骂我?蛛儿倒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却在这儿为一个伤害了蛛儿的人开脱。”
“表哥,我……”盈盈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就要开言,而外面一个女声响了起来:“盈盈,姑姑有事儿找你。”殷素素遥遥而来,眼眸中一丝几不可见的担忧,见到张无忌之后却将这一丝担忧隐藏了,挽起了盈盈的手,转头向张无忌说道:“无忌,你有什么要紧事情找盈盈吗?如果没有,娘有些事情要和她说。”
张无忌在盈盈面前敢为赵敏说话,在娘亲面前却不敢,他知道娘亲和义父一样,现下恨不能宰了赵敏,忙摇头说道:“没事了。”又哀恳的看了一眼盈盈,似乎在说千万不要将刚才的事情告诉娘亲。
盈盈微微点了点头,跟着殷素素出门,来到隔壁自个儿的小院中,如今已是春季,春暖花开,小院中绿意盎然,姹紫嫣红,两边花朵竞相开放,中间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偶尔几颗生命力旺盛的小草从鹅卵石之间奋发长出,更增添了几分春天的勃勃生机。
只可惜如此美妙的景色如今却没有人能停下脚步来好好欣赏,殷素素拉着盈盈径直走回了房间,关上门便问道:“盈盈,刚才无忌叫你是不是说赵敏的事儿?”
既然殷素素已经猜到了,盈盈也不打算隐瞒,点了点头,道:“是,表哥见过了赵姑娘,赵姑娘为自己辩解了几句,表哥对灵蛇岛上的事情有些疑问。”
殷素素嗯了一声,叹道:“有疑问,当然有疑问,只听那时候的情形我心中就有疑问了,谢三哥有疑问,其实你心中何尝没有疑问呢?是不是?”
盈盈一笑,她就知道,身为明教四大天王之一的谢逊怎么可能是一个别人轻易蒙骗之人?灵蛇岛上的疑点太多了,而自己,确确实实已经掌握了赵敏无辜的证据,她回忆着那时候的情景,说道:“当时赵敏为救表哥,一招天地同寿伤在了倚天剑下昏迷不醒,我便去照顾她,我也知道赵敏诡计多端,十香软筋散更是害人于无形之中,是以趁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曾经搜身,摸到了她身上有几个纸包,正要拿出来的时候表哥却突然到了,表哥心地仁厚,又对赵敏有情,我不愿多生事端便放下了,当第二次回来对她搜身的时候,却发现赵敏身上那几个纸包不见了,我曾经怀疑是赵敏半途醒来察觉,因此藏到别的地方去了,可是看情形不像,那时候我还怀疑过是小昭或者黛绮丝所为,现在想来那时我便错了方向。之后再发生了刀剑齐失的事情,我更加确信了赵敏身上的十香软筋散被盗,赵敏是一个聪明人,如果她真要暗中害我们,手段不会如此拙劣,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她下手,如果她不怕我们知道,那么在见到表哥的时候也不必诸多推诿了。”
盈盈分析的头头是道,殷素素连连点头,目露赞赏之意,拉着她手说道:“好孩子,你果然聪慧过人,难得的是没有被离儿重伤乱了心智。”
盈盈微笑道:“其实真正相信赵敏下手的根本就没有几个,谢老前辈又什么时候相信了?只是……”她抬眼望了一下殷素素,“谢老前辈的目的和姑姑大约是一样的吧。”
殷素素抚着盈盈的秀发,说道:“不错,盈盈,你能明白我们的心思,那是最好也没有了,我也希望你能够成全我们,我们也是为了无忌着想,也是为了整个明教着想,我知道无忌心里喜欢的是那个蒙古郡主,但是他既然已经做了明教教主,那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盈盈点头轻叹,目光有些迷离:“或许表哥根本就不想做什么明教教主,他只想做他的张无忌吧。”
殷素素道:“做不做明教教主的,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在乎,只是不想他将来痛苦罢了。”她说到这里,语气些许感伤,“盈盈,你还小,或许还不懂得,很多时候便真正破除万难在一起了,结局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美好。”
她在说自己吗?盈盈抬起头来,望着殷素素那张清秀绝伦的面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张面容上布满了忧愁,让她很难相信面前这人就是曾经爷爷口中那个肆意妄为的邪教妖女,姑姑为了张翠山改变了很多,但似乎这样的改变只带给了她忧伤,她这些年来快乐吗?盈盈不禁问道:“姑姑,若时光能够倒流,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殷素素一愣,瞧着盈盈,半晌没有说话。
盈盈追问了一句:“你现在后悔了吗?”当年自己和令狐冲能破除正邪之分结为夫妇,那是因为那个年代是一个正邪不分的年代,各自打着各自的旗号争名夺利,而最后正邪双方在自己运作之下已经并不分明了,自己又和令狐冲隐居梅庄之中,因此才能得到了最终的幸福,而如今,殷素素却没有自己这般幸运了,她以妖女之身生活在名门正派之中,真的能快乐吗?
“不,我不后悔。”殷素素摇摇头,坚定而有力,“虽然结局不完美,但我不后悔。”
盈盈抿嘴一笑:“既然姑姑不后悔,焉知将来表哥会不会也做此想?”
“不,不。”殷素素连连摇手,“盈盈,你不懂,正邪双方可以化解怨仇,而蒙汉之别却无法化解,至少眼下不能化解,蒙古人和汉人终有一战,我不想无忌将来痛苦,更不想他成为大家嘴里的千古罪人。”
“那如果表哥愿意呢?”盈盈问道。
殷素素摇摇头,不说话,但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意。
盈盈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殷素素能相信自己对爱情的执著,却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或许是自己为了这段爱情付出了太多,也受了太多的痛楚,不忍心张无忌再重复自己的路吧,眼下张无忌和赵敏尚未到生死相依的地步,她自然会阻止他们继续下去了,这件事情与自己原没有太大的关系,自己并不想过多搀和其中,当下便说道:“姑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我什么都不说,至于以后究竟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聪明如赵敏能不能想到别的法子为自己洗刷冤屈,这个我们就不要多想了吧。”
殷素素要的就是这句话,当下笑着点了点头,总算放下心中大石。
只是盈盈虽然想着不去搀和这件事,但事情偏偏找了上来,第二天当盈盈和令狐冲闲来无事出门踏青的时候,一个顽童嘻嘻哈哈的跑过来,将一张纸条塞到了盈盈的手里,上面写着:“今日子时,城东落风酒馆,祈盼一见。”落款两字乃是“赵敏”。
87、功亏一篑
87、功亏一篑
子时;皎洁月光洒在大地上,万籁俱静。
大度城东乃集市;只是午夜时分那些商铺茶肆也早早打烊收摊;唯有最东边一处不起眼的小酒店还亮着灯火;浅绿色写着一个大大“酒”字的旗帜在微风中迎风飘扬。
酒馆之中并没有太多的人,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独在窗边摆了一桌,一个身穿貂裘的女子坐着;右手执着酒杯,脸庞明艳动人,宛若娇艳无双的灿烂玫瑰;只是眼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黯然;她背对着大门;忽的一阵脚步声响,她眉梢一挑,眼眸露出欢喜来,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身穿紫衫的秀美少女走了进来,身上披着一件白狐狸披风,月光映衬之下越发显得清丽绝伦,美不胜收,那人正是盈盈。
“你当真来了?”而那在窗边独自饮酒的女子自然是约了盈盈深夜出来的赵敏,她见到盈盈前来,美艳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更有一阵子的轻松愉悦。
盈盈淡淡一笑:“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怎么还这样奇怪的看我?”
“我可不知道你敢不敢来,或者带不带人来。”赵敏嫣然一笑,虽然近来诸事不顺,但赵敏还是那个赵敏,在人前不肯流露出半点哀愁来,巧笑嫣然落落大方的请盈盈坐了,又斟了一杯酒放到盈盈面前。
盈盈一笑,并不拿起,赵敏也不勉强,自取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独酌着,喝了一杯酒,她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抬起脸来看着盈盈,眼中一片清明:“殷姑娘,当日在灵蛇岛上我并没有害你们。”
“我知道。”盈盈点点头,随意的应答了一声,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知道了?”赵敏先是一愣,随即美艳的脸庞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来,“是呀,你这般聪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对不对?”
盈盈低着头,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眼前的酒杯,良久说道:“你有没有做那件事情根本不,的是你是大元的郡主,而他是明教的教主,你们之间的矛盾冲突永远不可能和平解决,你想和他在一起,你觉得有可能吗?是你劝降了他当大元的郡马爷,还是你背叛家族当明教的教主夫人,就算你肯背叛,张无忌肯收容,明教的人又肯吗?既然不能在一起,又何必勉强?”
“我不知道。”赵敏倒了一杯酒,狠狠的灌入自己口中,“对于这些我不敢想,不忍想,我只恨为何自己生长在蒙古皇朝,若我是一个汉人姑娘,或许今日就不会蒙上这不白之冤,更不会明白了真相却不说出,是吗?”
盈盈别转了头去。
赵敏又喝了两杯酒,脸上渐泛潮红,她并不在意,继续喝着,直饮了好几杯,方才放下了酒杯:“我是蒙古妖女,因为这个,所以你不愿将真相让张无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隐瞒真相的结果就是将一个心机深沉之辈放在张无忌的身边,她就像是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狠狠咬你们一口,而且我听说殷离这次伤得很重,你也面容受损,我不相信你会善良到放过一个伤害你们的人,这种事情张无忌会做,但你绝对不会做。”
盈盈轻声一笑:“你倒是个明白人,可惜你是蒙古郡主,如果不是,我们没准儿可以成为朋友。”顿了一顿,“你说得不错,我不会便宜了伤害我和我妹子的人,她敢对我动手就要承担得起后果,但如何让她玩火自焚,我自有主意,不说出真相我依然有法子治她。”
“你有法子治她,但她也不是一个笨蛋,只要抓住了张无忌,她还怕你吗?”赵敏一声冷笑,“她上回能对你和殷离下毒手,下回自然会有更毒辣的手段来对付你们的。”
盈盈道:“她心机深沉不错,但她手上无人,武功不过尔尔,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对明教的人也是如此,再说我很想看看她究竟为何要夺取屠龙刀和倚天剑,屠龙刀倚天剑乃当年黄蓉所铸,峨嵋派开派祖师郭襄是黄蓉亲女,若说屠龙刀和倚天剑真的藏有秘密,那么峨嵋派知道的可能性最大,这或许也是她要偷盗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真是原因。”
“你们是在放线吊鱼吗?小心反而被鱼扇一尾巴。”赵敏冷笑道。
“鱼终究只是一条鱼,这个你应该明白的。”盈盈摇头浅笑。
“为了那条鱼,为了你们明教的大义,你们便要我蒙受不白之冤,被他冤枉一辈子,仇恨一辈子,是不是?你们希望他亲手杀了我,好断他痴心,从此按着你们给他规定的路线走,对不对?”赵敏突然激动起来,将面前的杯盏碗碟一把拂落在地上,神情激动。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盈盈惊讶,但随即盈盈耳朵轻动,她明白了,浅浅一笑,声音略低:“赵姑娘,你果然智慧过人,我差点上了你的大当了。”转过头来再不发一言。
赵敏脸色一下子煞白,知道今日一番算计只怕难以成功了,同样轻叹了一声。
而就在两人沉默不语的当口,酒馆外面略显仓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人跨进了小酒馆,他身穿白袍,袍角处绣着一朵飞腾的火焰,正是张无忌。
张无忌见到赵敏,一时五味杂成,再看到盈盈时,不禁惊讶,随即一阵惭愧涌上心来,他是受赵敏之约来到此处,赵敏用他曾经许下的第二个承诺逼迫他来此,他知道不该前来,只是心底深处总想见她一见,心内则安慰自己,自己是因为她动用了第二个承诺才来的,等用完了第三个的时候,便也是自己了无牵挂杀她之时,因此他来了,只是究竟为什么来,他内心深处是最最清楚不过的了,因此见到盈盈的时候才会又羞又愧,低下了头去。
“张教主还是这样不愿意见到小女子吗?”见张无忌羞愧低头,赵敏便知他在想些什么,心头一怒,忍不住就出言讽刺。
张无忌也恼了,瞪着她冷声说道:“赵姑娘,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何约我前来,又引了我表妹在此?”他将盈盈往身后一扯,瞪着赵敏,好像赵敏正要对盈盈下毒手似的。
“张教主太看不起殷姑娘,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了吧?”赵敏轻哼一声,“两位武功都极其高明,任何一人动动小手指,小女子都会没命的。”
张无忌道:“你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哼,你说,究竟为什么引我们来此?”
“我本来是想让张教主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对不住,让你白跑了一次。”赵敏向盈盈瞧了一言,语气淡淡,嘴里虽然说着对不住,但任谁都听得出这话语中并没有半点对不住的意思。
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张无忌的怒火一下子到了顶峰,双目犹如要冒火一般瞪着赵敏,赵敏却不再看他。
盈盈说道:“表哥,你有话和赵姑娘说吧?我先回了。”她转身便要走,赵敏此番计谋原本是想让张无忌听到自己和她关于灵蛇岛事情真相的谈话,好让他明白真相,只是她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自己内功奇厚,她虽算准了时间发难,自己却因为听到张无忌的脚步声而及时闭嘴,让张无忌失去了知晓真相的机会,从这上面来说倒是自己对她不住,便也不想打扰他们两个了。
“我跟你一起走。”张无忌却大声说道,说话的时候还向赵敏看了一眼,这表情让盈盈觉得他不是恨赵敏,只是在跟她斗气似的。
张无忌拉着盈盈转身快步离去。
“等等。”当张无忌拉着盈盈快步走出酒馆的时候,冷不妨赵敏突然在身后叫了一声,张无忌兀自心头愤怒,咬牙说道,“你让我等我便等吗?”脚下不停,依旧快步向前。
却不料赵敏也是一声冷笑:“我叫你等了吗?殷姑娘,请你留步。”
盈盈一奇,转过身来。
赵敏快步上前,一只瓷瓶递到了盈盈面前,道:“这是宫中治疗伤疤的奇药,对让疤痕消失有神奇疗效,你不妨试试看。”又瞧了张无忌一眼,扁了扁嘴,“你若觉得我这个蒙古妖女是存心害你,你也大可不用。”
盈盈一笑:“多谢你了。”坦然从赵敏手上接过药来。
赵敏对她点了点头,却再不看张无忌,径直离开,倒是张无忌,刚才一脸愤怒模样,现下倒是恋恋不舍的望着赵敏的背影,良久不曾将目光转开。
88、恶相初现
88、恶相初现
“我们回去吧。”瞧着呆立良久的张无忌;盈盈终于狠下心来催促一声。
张无忌嗯了一声,无精打采的往回走;两人一路无言;快要道陶然山庄的时候;张无忌才从无边心事中回过了神来,对盈盈低声恳求道:“表妹,刚才的事情,还请……还请你不要说出去才是。”
“这我自然知道。”盈盈微笑点头;“我们便偷偷溜回去吧,不要惊动了别人。”
张无忌自然点头。
只是两人的悄悄潜入计划并没有成功,张无忌和盈盈的小院邻近;因此两人打算先跃入张无忌的院子;然后盈盈再回自己小院;却不料刚跃入张无忌的小院就听到了一声欢呼:“无忌回来了。”正是殷野王的声音。
张无忌和盈盈顿时大惊,盈盈随即又一阵尴尬和懊悔,让别人瞧见自己深夜和张无忌回来,还进的张无忌的院子,可不知道他们要做何猜想了,又懊悔刚才为什么人不偷偷瞧一眼再进来,以至于将自己陷入了麻烦之中。
匆匆一眼,盈盈瞧了瞧院子里等候的人,还好只有殷家数人外加一个金毛狮王谢逊,其他的明教中人并不在这边,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流传到外面才是。
殷素素满脸笑容,过来拉起盈盈的手,头转向了张无忌,笑问道:“你们这是上哪儿去了?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我……我……”张无忌嗫嚅着,他不善撒谎,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盈盈随意的笑了笑,道:“姑姑,表哥武功极好,能出什么事儿呀?只不过心头烦闷,出去走走罢了。”
“哈哈,所以你就陪伴无忌一起去走走了吗?”谢逊满心喜悦,殷天正等人也是满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