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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04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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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
  秀秀不还嘴。她回忆分析是哪句话被王耀州听去了。她说过只要给王耀州使了钱,不够十八岁就能领结婚证。只要给王耀州使了钱,生了两个娃了,还能再给你娃娃证。只要给王耀州使了钱,人死了不必火化,村里能给你划墓地。在狮子口村,他王耀州就是皇帝。她还说了王耀州砖窑的事。但秀秀并不是乱嚼舌头根的长舌妇,这些话基本上都是关上门偷偷和丈夫说的,怎么会传至王耀州的耳朵里?后来秀秀想起了,有一次,她与刘五的老婆一起,说起刘胜利夫妻闹矛盾王耀州帮着调解的事,秀秀说:“他喜欢调解这事哩,一调解就和人家老婆调解上了。”想过,秀秀猜着这话可能传到刘胜利老婆耳朵里了,又被刘胜利老婆学给王耀州了,因为刘胜利正跟日照争窑场的一个名额。想到这,秀秀的耳根子如毛虫子蜇了,灼灼的。自己毕竟称呼王耀州“三叔”的,让他听了去可羞死人了。
  那夜雷雨交加。日照喝罢酒就冲出门,过了好久才又回来。日照进了门则狂笑不已,眼如兔眼般红亮,头发和衣服精湿,鞋沾满了泥巴,酒气和汗气使屋内充盈着一股恶臭。日照的笑是那种如痴如疯的笑,那种骇人的笑。笑着笑着,日照的脑袋如一棵折断的高梁,偏着偏着,突然倒伏了。日照就这样睡着了,无声无息了。秀秀猜着日照怕是乘着酒劲出去惹祸了。秀秀忧虑得一夜都是醒着的,醒着还净做噩梦。
  、
  白天里传出消息,王耀州的烟让人砍了。王耀州种的七月黄,已长成羊身那么高了,过了大暑就可以收第一茬烟了。王耀州的老婆昨天才拾掇了烤烟房。被砍的烟地如羊圈般大小,烟棵子被从根处齐茬茬砍了去,横七竖八躺着,其状甚惨。王耀州的老婆喊魂也似扬开双臂:“俺当干部得罪人呀。”
  秀秀一猜就是日照砍的。她给日照说这个消息时,日照已经醒了酒。他一声不响,两眼圆睁,里面都是恐惧的光芒。然后,日照拾起镰刀往羊圈里掖藏,掖来掖去,最终在羊粪下掘了个坑埋了。
  王耀州的烟果然就是日照砍的。
  下午,派出所来了人。警车呜呜响,犬吠声不绝。日照不许秀秀放羊去,让她在家帮自己壮胆。他搂了秀秀在床上,如溺水者搂住了一只救生圈。听到警车声和犬吠,日照便哆嗦不已。他不停地问秀秀:“我砍王耀州的烟,不会有人看到吧?不会有人看到吧?”
  秀秀既可怜他又恼怒他,还鄙夷他。她说:“你真是光着腚戳马蜂,能戳不能撑。”
  第二天早晨,大喇叭里通知青壮年男性村民到窑场踩脚印。王耀州恶狠狠并有点得意地说:“老鼠爬灯油,留下屎了。”
  日照听后,知道自己的脚印留在烟地里了,脸如摘过的烟叶,焦黄焦黄的,赖在床上不敢出门。
  秀秀说:“你不去踩,人家一点名就猜出是你砍的,做贼心虚哩。”
  秀秀想了个办法,让日照穿她的鞋踩脚印。日照穿了秀秀的鞋,挤得脚疼,连说:“不好受,不好受。”
  秀秀说:“总比进公安局好受吧。”
  日照在院里走了几圈,走得脚在小鞋里有些适应了,才如怀揣着兔子,惶惶然去了窑场。
  
   8
  
  集合踩脚印那会儿,狮子口村气氛节日般热烈。窑墙上贴着标语:“擦亮眼,绷紧弦,坦白宽,抗拒严。”大喇叭里放着蒋大为的歌曲《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因刚码过窑,坯场正好空了,便铺了细沙土,供村民踩脚印。村民六人一组,听派出所魏所长发了令,一溜儿踩着沙土走。几个警察跟着量脚印,使相机拍脚印。
  日照和刘五、刘胜利一组。刘胜利着短裤、背心,胶鞋里还穿了袜子,像参加运动会似的,还踢腿做准备活动。
  刘胜利问刘五:“刘大老板亲自来了?”
  刘五打着哈哈说:“政治任务,义不容辞嘛。”
  
  刘胜利说:“刘五你撵不上我。”
  说着刘胜利如受惊的兔子,腾地窜出。
  刘五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骂了声:“小舅子羔子,我若撵上你你输我一瓶酒。”
  刘五跟着刘胜利的屁股就追。日照一时惊惶失措,才随着刘五跑,就听身后魏所长喊:“停!”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裆里也有些湿。
  魏所长说:“不许跑,一步步走。”
  日照等退回原地。警察重新耙平了沙土,等魏所长发过令,几个人一步步走了过去。并没有异常事情发生,日照的脚印也未引起特别注意。日照暗暗得意,心里感到对秀秀的鞋亲切无比oJb中说:“小鞋呀小鞋,真想把你煮巴煮巴下酒哩。”
  后来,日照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晚上,秀秀正为日照的事忧心忡忡时,日照竟出乎意料地回家了。更奇怪的是,日照不仅不沮丧,不狼狈,甚至还有些兴奋。他叼着半截烟卷进的屋。然后他深咳了两口痰,将烟卷儿在鞋跟上捻熄了,一屁股坐马扎上,喝道:“拿酒来!”
  .
  秀秀想象不出让警察押了大半天怎么能不悲反乐,更想象不出怎么又给释放了。
  日照对秀秀说:“俺宁死不屈,他们定不了罪呗。”
  日照猛灌了几口酒,向秀秀讲述这大半天的经历:“一进村委会他们就审问俺。俺说不把铐子卸了俺就是只字不说。他们不卸铐子,扇俺的脸。踹俺的腿,解下俺的腰带抽俺,想让俺屈服。俺说打吧打吧,打死了俺告你们去。没办法,他们只好卸了俺的铐子,逼俺承认砍了王耀州的烟。俺说俺没砍,俺倒是想砍了,不知让哪个小舅子羔子抢了先。他们诈俺说有证人看见俺砍了。俺说谁是证人呀?让证人站出来,俺要和这个熊东西对质。熊东西怎么不站出来呀,没种了吧?他们拿不出证人,无可奈何,又问俺为啥穿秀秀的鞋踩脚印。俺说俺爱穿谁的就穿谁的,管天管地还能管人拉屎放屁呀。俺说法律也没规定不许穿老婆的鞋呀。说得他们哑口无言,直叹气,不得不放俺回家。”  :日照一番讲述,令秀秀感动。她想丈夫关键时刻还真算是个男人,还真有点骨气,不像先前那么窝囊了。日照一直干喝酒,一点菜也没有。她便趿起鞋,要给日照炒鸡蛋。
  日照拉住她说:“炒鸡蛋不忙。告诉你个事,关于请王耀州吃饭的事,他说省两个吧,不用去饭店请了,就在咱家里请。他说我还得让秀秀陪两杯哩。俺寻思着,只要他来咱家喝了酒,俺去窑场干工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秀秀听后不悦,脑中莫名地闪出王耀州的眯缝眼。
  日照劝道:“请吧请吧,在自家请省钱,剩的菜也不用喂人家的猪,还都留给咱自家吃。”
  
   9
  
  在狮子口村,男人不下灶房。但日照瞅空就往灶房钻,想替下秀秀陪王耀州喝酒。秀秀不愿意陪,与日照争下灶房。她说:“我去熬鱼,你不会熬。”
  王耀州说:“让日照熬去,会熬不会熬的呗,熬腥了腥吃,熬糊了糊吃。”
  但秀秀仍坐不定,起来坐下,坐下起来。出出进进,进进出出。不愿意单陪王耀州。王耀州揣出了秀秀的心理,说:“你秀秀就别扭吧了,谝腚哩?坐下吧。”
  说得秀秀臊红了脸,坐住了。
  王耀州又说:“女人少喝点酒没个坏处,滋阴,雨露滋阴禾苗壮呀。”
  和秀秀在一起,王耀州说起话来特别兴奋:“昨晚和姜乡长一块喝五粮液,现在胃还难受,像生了个炉子,灼灼的。”
  他说:“我那窑呀,临沂、日照、沂水、蒙阴,这沭河上下你走遍了,论大小,我是大脚指头,那些都是小脚指头。我的窑东西南北四面,一面八个门,分别对着天上的朱雀、苍龙、白虎和龟蛇四象,风水通畅,财门开阔呀。四八三十二门,一门码一万块砖,转着圈烧,半个月就是一圈,就是三十二万块砖。一块砖挣二分钱,一圈下来就是五六千块钱。秀秀,你算算这个账吧。”
  秀秀心里说:钱再多,也不是俺的,俺算账管啥使?
  王耀州说:“不是三叔夸口,别的窑是啥砖?三叔的窑是啥砖?别的窑烧出的砖又脆又酥,还灰不溜秋。我的窑烧出的砖又韧又硬,又红又亮,一敲,声如蛐蛐呜叫。陈副乡长娶儿媳盖房,我给送去五万块砖,那屋砌得呀,白灰溜缝,红砖到顶,阳光一耀,谁不说辉煌如宫殿?他县政府的大楼也就这个层次吧。把个陈副乡长喜得直问我老王,你用啥法烧出那么好的砖?啥法?咱狮子口的土好呗,土里含有金属,叫什么氧化什么的。咱这哪是砖块?是金属块,是铜块哩。秀秀,你算算这个前途吧,你算算这个账吧。”
  秀秀心里说:铜也好,金也好,也不是俺
                             的,俺算账管啥使?
  每煎出一道菜,日照便歇歇灶,坐下喝一通酒,劝王耀州一通酒。日照劝酒缺少辞令,仅两句话。一句“恭喜发财”,一句“寿比南山”。重复多遍,连自己都感到无味了,遂自己独自喝开。这也是他平时劝酒的风格:自己喝,自己先喝,自己多喝。待最后一道莱熬鱼端上,日照已是七分醉意。这时候,王耀州便看自己的手表。
  王耀州看自己的手表。王耀州看手表看得很夸张,弯着腰,撅着腚,脸贴在腕上,像看一口深井那样。他说:“我不能再喝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办哩。”
  说罢王耀州站起身,说走就要走的样子。
  日照慌了。这算什么喝酒?远没达到效果。窑场的事提都没提。日照慌了,慌了的日照双手拽住王耀州的裤腰带,不让他离开。
  “这算什么喝酒?”日照说。
  王耀州说:“三叔要去窑场,七号窑门的灯坏了,得通知电工修。天气预报有雨,得通知窑上该盖的盖盖。”
  日照说:“这算什么喝酒?”
  他说:“三叔不能走。”
  王耀州说:“三叔不能走,难道你替三叔下通知?”
  日照说:“俺替你去。”
  日照真要替王耀州下通知去。他为这个想法感到无比振奋。他对秀秀耳语说:“三叔这是试用俺哩。三叔这是考验俺哩。”
  日照生怕王耀州改变主意,麻利换胶鞋。他换鞋时蹲在门槛上阻着王耀州。王耀州把手电筒递给日照,说:“把这个拿上,快去快回,咱爷俩还得弄几盅哩。”
  日照招呼秀秀到门外,对她耳语道:“让三叔喝足。”
  “这回就看你的了。”他说。
  日照兴冲冲走到街上,阖上院门,“咔嚓”一声把门反锁了。从街上喊:“三叔,俺不回来你可别走呀。”
  秀秀追上去,门已拽不开。秀秀焦急地嘟囔道:“你锁啥门呀?你锁啥门呀?”
  日照一走,秀秀就不敢坐下了。仿佛那马扎是一只火炉,一张针毡,一口陷阱。她借口“倒茶去。”“热莱去。”屋里屋外来来回回地走,屁股很少着马扎。
  “又谝腚哩?”王耀州不悦地说。
  秀秀又一次臊热了脸,只得又坐了。
  王耀州卷烟卷儿。他从胸兜里捻出张纸条,从荷包里捏出烟丝,摊到纸条上。十指团揉团揉,长久团揉不出‘支烟卷儿。因为他的手哆嗦了。后来,他变得气喘吁吁的,嗓子还变哑了。
  他说:“秀秀,让三叔摸你一回腚吧。”
  秀秀吓得跳起来,立在桌子另一沿儿。
  王耀州说出憋在心里的那句话,手就不再哆嗦,很快卷成了一支烟。他使劲吸了一口烟,嗓子也不哑了。
  他说:“你秀秀也不要跑,也不要躲,你就坐在这里。三叔也不是一般农民,也不是那些没文化没知识的老把子,你不愿意让三叔摸,三叔也不会硬摸。三叔是干部,干部要做个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三叔历来动口不动手,让你自觉自愿。凡事讲究个自愿,你不自愿,三叔也不能强迫,强迫的也没意思,强按牛头不喝水,强拧的瓜儿不甜。”
  秀秀愤怒地说:“您还是当三叔的,您怎么想的来?”
  王耀州说:“这怪不得三叔,怪你秀秀,谁让你在三叔面前老谝来?不过,也不能怪你秀秀扭巴扭巴地谝,秀秀的腚就是美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叔也有呀。秀秀一扭腚,整个狮子口就是天昏地暗呀。”
  秀秀坚决地说:“俺不能让你摸。”
  王耀州说:“为啥不让三叔摸?你秀秀说话也太绝对了吧?你秀秀的腚就是金就是玉做的?摸一回少一回?其实在狮子口,三叔什么样的腚没摸过?三叔也不是非摸你秀秀的腚,三叔是要看看你秀秀的态度,看看你秀秀对三叔的态度。别看就是摸一回腚,不疼不痒的,也没少了啥,事情虽然不大,但它能看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态度哩。它就是一杆秤呀,秀秀那腚就是秤盘,三叔的手下就是秤砣,能称你的心,称你的肺,称你的肠子你的胃呀。”
  王耀州说:“秀秀,你别把它想得太复杂了。你算算这个账吧,就是摸一回腚,还能怎么着?三叔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也是摸一回少一回的了。摸完了,你什么也不少。提上裤子,跟没摸过一样。还是刚出笼的暄馒头。可是在狮子口村,你就是经过考验了,你就成了人上人了,什么重要的工作都能放心地交给你秀秀去做。你可以当妇联主任,当计生员,当村会计,月月领工资。日照就能进窑场,当夜班经理,也成了人上人了。秀秀,你算算这个账吧。”
  秀秀心里想:“秀秀,你可不能答应,你若答应了,让王耀州这个熊人摸了你的腚,就是给你个金山银山,给你整个狮子口村也是没用的了,你在狮子口就没法做人了。”秀秀愈加坚定了信念,内心愈加平静。
  秀秀说:“三叔,你愿意喝酒,俺陪你喝几盅酒,俺可不能让你摸。俺不图当妇联主任,当会计,俺日照也不图进窑场,进不了窑场就放羊,放不了羊就进城打工。俺就是去卖豆腐,收破烂,俺也不能做让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事哩。”
  王耀州又卷一支烟卷儿。他卷这支烟卷时手指又哆嗦了,但这回他是因为得意而哆嗦。他说:“你以为你日照进不了窑场还可以进城打工卖豆腐收破烂?告诉你吧,不进窑场就进监狱。两条路任你秀秀选,决定权全在你秀秀了。他砍了三叔的烟,这叫侵害他人财产罪。论罪至少判五年。你秀秀让他穿你的鞋踩脚印,这叫包庇罪,也能判三年。一进监狱,这个家就完了。以后即使出了监狱,也是臭名远扬,这日子也是无法过了,一辈子就算完了。可让不让日照和你秀秀蹲监狱,全在三叔我一句话了。因为砍的是我三叔的烟,我若不追究,国家就不追究。我若追究,国家就追究。秀秀,你算算这个账吧,是进监狱好还是进窑场好,你算算这个账吧。”
  秀秀让王耀州说得心里一紧一紧的。她记起日照说过警察是没有证据的。她希望王耀州是妄猜。
  “说日照砍了您三叔的烟,三叔有啥证据?”
  王耀州开心地笑了,把脸笑成了一只大蜘蛛,全是网。他拉开随身带的黑夹包,从中摸出一摞纸来,甩纸牌似的摔在桌面上。
  “你秀秀自己看看吧,看三叔是不是吓唬你。”
  秀秀翻阅那摞纸,见是派出所讯问日照的笔录。从笔录上看,日照把雨夜砍王耀州烟的事全承认了,还检举说穿秀秀的鞋踩脚印全是秀秀的主意,甚至说砍烟也是秀秀唆使的。秀秀翻阅过后,想起日照那晚吹嘘自己如何英勇不屈,自己又如何如何为丈夫的气概而激动,此刻则失望伤心无比,嘤嘤地哭了。
  秀秀哭着说:“俺现在不能让你摸。俺来例假了,等俺好了……”
  王耀州当即表示:“秀秀你别哭,三叔就信你的,三叔这回就不摸,就等着你。三叔是个守信用的人,秀秀也要守个信用。人生在世,信用可是立身之本呀。”
  
  10
  
   正是由绿往黄变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烟不是绿,也不是黄,是一种谁也说不清楚的颜色。“就叫辉煌吧。”王伟心里说。王伟看一会儿烟,就闭一会儿眼睛。不然,眼睛就耀得冒金星。冒完金星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烟农称它叫“烟盲”。
  辉煌哩。王伟看一会儿烟就不得不闭一闭眼睛。
  除了烟,还是烟,远处近处。这使王伟想起当兵时的戈壁滩,除了沙漠还是沙漠,金光灿灿的。你的眼睛想躲也躲不开。在这里,你的眼睛想躲也躲不开的是烟。躲不开还不想躲哩,看也看不够哩。王伟每天都来看烟,一看就是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痴痴的。有路人从田边走,问:“王伟看什么呢?”“看烟。”“这个烟什么看头?”王伟不回答了,眼睛继续一睁一闭地看烟。看和看可不一样哩。王伟毕竟是当过兵见过世面的人,学会了思考,有时就在心里分析看与看如何的不一样。就总结出:有的人看烟就是那种随便一看,如下雨时匆匆看一眼天空那样,只用眼睛不用心。而王伟的看是那种用心看的看,看不够的看。仿佛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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