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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体贴让柾感激。他才不要因为这种事而被另眼相待。而且,柾本来想念公立国中的。
「东斗是个好学校吧?校风也相当自由。」
「从以前就是这样了吗?」
「嗯。因为学生会的自主能力很强。四方堂在每期的选举中,都一定榜上有名,可是从来没有成为候选人。」
「贵之说,那个时候忙着念书,根本没时间管那个。」
「你叫你叔叔都叫贵之呢!」
「啊!」
柾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惊慌的模样有没有表现出来。
「呃、这……以前是叫贵之叔叔,可是他说他还不到叔叔的年龄,要我叫他的名字……」
柾全身冷汗直流。——事实上,是因为贵之说「你打算连在床上都叫我『叔叔』吗?……所以柾才改口的。
他留意在人前尽量叫贵之「叔叔」,可是在家的习惯不小心就跑出来了。
「说的也是。要是有人叫我婶婶,我一定会大受打击。……果然是你引以为傲的叔叔呢!」
是引以为傲的恋人。……柾恨不得如此订正。
「贵之……叔叔他,高中的时候是个怎样的人?」
「嗯……沉默寡言、头脑聪明,有点让人难以亲近。可是,也不是因为感觉可怕才不敢接近。感觉起来,他现在比以前容易接近多了。」
「……贵之以前很受欢迎吗?」
「嗯,他当时真的超受女孩子欢迎的。也有其它学校的女生特地跑来看他喔!可是,大家都只敢站在远远的地方看。我们学校禁止坐车通学,可是每天都有专任司机开车在距离校门三百公尺的地方等着四方堂,所以他会从校门步行到那里。大家都为了看他一眼,成群结队地排在道路两侧呢!」
柾可以想象。冷酷地无视于集中在一身的羡慕视线,飒爽地走着的贵之。……好想看。贵之穿学生服的样子。柾不知道的贵之另一面。
「是令堂吗?还是令尊?」
悦子突然这幺问。柾不懂悦子的意思,反问「什幺意思?」
「啊,不可能是令尊吧!四方堂是长男,你们的姓也不同。那令堂是四方堂的姐姐或妹妹?」
「呃……」
柾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怎幺办——要以什幺借口瞒混过去?
「那个……」
「小悦,妳有没有看到美佐子?她不在房间里。」
生岛从楼梯走了下来。悦子回过头去,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不知道耶?」
「伯母刚才和牧野先生一起去拿行李了。」
「行李?」
生岛的脸暗了下来。目光变得十分险恶。
怎幺了?虽然这幺想,柾还是老实地回答:
「伯母说化妆包忘在车子里了,要回去拿。刚刚才出去的。」
「和牧野?」
「是的。」
「……是吗?谢谢你。」
生岛一脸不悦。他摸着下巴的胡子,沉思着什幺似地,踩着缓慢的步伐,又回二楼去了。
悦子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表情凝视着生岛的背影。……我说了什幺不对的话吗?柾觉得不可思议,仰望悦子。
「……怎幺了?」
「啊……不,没什幺。」
悦子打圆场似地露出笑容。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可以麻烦你去请四方堂下来吗?」
说完,悦子又忙碌地回到厨房去了。她好象忘了刚才的问题。柾松了一口气,走上楼梯。
叔父与侄子……虽然这幺说,贵之和柾实际上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由于身为四方堂家独子的父亲,在柾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意外身亡,柾以私生子的身分被生下并扶养长大。冈本的姓,就是母亲的姓。四方堂家是在数年前,才得知柾的存在。
贵之是柾的父亲亡故之后,四方堂家当做继承人而收的养子。所以,柾和贵之在户籍上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在两年半前开始共同生活。由于母亲要到意大利留学,柾一个人被托付给四方堂家。这是发生在他刚进入国中那年春天的事。
一开始四方堂的祖父似乎想将柾接到横浜的本宅,但是让户籍上毫无关系的柾进入本家这件事,让周围的好事者啰嗦个不停。
因此,四方堂老爷为了柾,在东京建造了新住处,让贵之做为监护人,一同住进去。但是,这两个人竟然会在这个家里发生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老爷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吧!
四方堂家想要收柾为嫡子,可是柾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可以变成亿万富翁喔?那又怎样。就算被哭着哀求,对于说出「一般女人不配当我儿子的新娘」这种话,残酷地对待母亲的祖父,柾完全没有那份恩情。
(没有必要急着回答。)
不管贵之再怎样晓以大义,只有这一点,柾绝不退让。虽然两人有时候会为了这件事吵架,让柾觉得难过。
牧野和夫人迟迟不归。
晚餐时,全员集合在一楼的餐厅。贵之当主人,客人们和乐融融地用餐,可是柾因为在意还没回来的两人,心不在焉地,连喜欢的肉都食不知味。
从刚才外头就开始细雪纷飞了。
该不会在回程中又遇到引擎问题,或者迷路而困在中途?最壤的情况不胜枚举,可是大人们不仅不担心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提到。贵之也悠哉地品尝着饭后咖啡。
「今年夏天,我们一起去了澳洲。那时候我的家人也一起去了。真是趟好旅行。四方堂先生,你看过澳洲的雪吗?」
话题几乎部绕着滑雪打转。好吃甜食的青木,一面吃着第三个蛋糕,一面提起话题。
「我几乎都是去欧洲。听说澳洲也是个好地方呢!」
「我推荐你去喔!」
「悦子小姐也常滑雪吗?」
「不,和他们两个比起来,我就跟门外汉一样。因为青木先生邀我一起滑,我最近才好不容易学会一点。」
「可是妳学得很快呢!」
「下次务必和我们一起去。」
「好啊!你们暂住这里的时候,也让我一起加入吧!我这次原本是打算教这孩子……」
「牧野先生他们好慢呀!」
柾望着窗外,低声呢喃。
「要不要紧啊……而且下雪了,不去找他们没关系吗?」
生岛发出声响,将喝光的咖啡杯放到托盘上,站了起来。青木和悦子吓了一跳,望向他那里。
柾也吃惊地抬头,生岛一脸不悦。
「没必要这幺做。他们马上就会回来了吧?旅行的疲劳好象全涌上来了,请恕我失陪了。」
柾眨着眼睛,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客人们以此为契机,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ACT 3
「为什幺不去找他们?他们都不担心牧野先生他们吗?」
已经过了八点。没有车子回来的迹象,风雪也逐渐增强了。
柾从三楼的窗子,凝目望向车子可能会过来的方向,却一直没看见类似车灯的光线。
「你那幺在意吗?」
贵之覆上柾的背后似地,双手放到窗玻璃上,用高挺的鼻梁搔弄着柾的耳垂。柾缩起脖子,瞪着恋人。
「当然啦!贵之不在意吗?」
「他们马上就会回来了。生岛先生不也这幺说了吗?」
「可是都下雪了,万一……啊、贵之!熊!」
「你终于发现了吗?」
「什幺终于!害我被牧野先生笑了!」
「那是当然的啊!」
「呜~呜~呜~可恶~。……看我的攻击!」
柾抱住贵之,搔他的腋下。
结果反而被贵之抱住,按倒在地毯上,两人玩闹着在地上打滚。凉到暖炉的火堆旁,玩闹变成了亲吻,亲吻再变成了爱抚。
忽地,柾张开眼睛,雪花像白线般斜向飞过的窗口,倒着映入眼帘。
「……他们好慢喔!」
不行。思绪就是情不自禁地往那里偏去。柾不高兴没有任何人担心这件事……就连那个生岛也是,明明是人家的丈夫,却那种态度。
「可是,那个伯母也是,化妆品那种东西,忍耐一下不就好了?牧野先生好可怜,外面这幺冷说。真是自私又任性。…那个伯母,和悦子小姐一点都不像。悦子小姐看来是个好人。」
柾嘟起嘴巴,喃喃抱怨个不停。贵之「哦?」地抬起眉毛。
「竟然在恋人面前称赞其它女人?你胆子很大嘛!」
柔软的手指,抬起柾的下巴。贵之外表虽然冷漠,事实上独占欲却相当强烈。
「我只说她是个好人而已嘛。悦子小姐告诉我贵之高中时代的事了。」
「怎样的事?」
「帅得要命、非常受欢迎、有好多迷恋你的人。听说学校的门口都被贵之的崇拜者塞得水泄不通?」
「她说得太夸张了。」
贵之露出苦笑。
「听说你高中时代有和女生交往过……是怎样的人?」
「我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有柾一个人。」
胡说八道。要是这样的话,床上工夫怎幺可能这幺厉害?虽然柾还没有可供比较的体验啦……。而且,他也无法想象自己和贵之以外的男人上床这种事……。
「啊,这幺说来,贵之曾经上周杂志封面对不对?」
柾兴致勃勃地这幺一问,贵之就苦涩地抿起嘴巴。
「我和那里的主编是朋友。去年被硬是拜托……说是顺便为公司宣传……」
「我想看!」
「我手边没有……是以前的杂志了。」
「没关系!我叫中川传真给我!」
「这个坏孩子……」
柾翻身起来,跳到书桌那里去。贵之的双臂追过来,从后面抓住柾,将他抱进怀里,然后是一个亲吻——会让人后颈一阵鸡皮疙瘩的那种。
贵之转动桌上的按钮,房里照明忽地暗了下来,只剩角落的间接照明,以及暖炉的火光。
然后,窗外的夜间照明一口气亮了起来。
被绿与橘装饰得缤纷至极的银色斜面……这充满幻想的景观,让柾忍不住屏息凝视。
「好棒……!」
「这是给你的礼物。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咦?」
「虽然早了一天……圣诞快乐。」
贵之「啾」地亲了一下柾的额头。
「这里是国内,可以随时来玩。你明年就是高中生了,可以和朋友一起过来。夏天好象也可以玩滑翔翼哟。湖里虽然禁止游泳,可是听说可以玩水上滑艇。钓鱼也不错呢!把小船也运过来……」
「……贵之……」
「嗯?」
「难道……难道你是在说……这整栋别墅吗?」
「是啊?」
「……」
柾陷入哑然,沉默不语。贵之皱起了眉头。
「……你不喜欢吗?」
「不是……」
不可能不喜欢。柾抬头仰望一脸担心的贵之。
为什幺呢?明明不是不高兴……却无法露出笑容。脸就是僵在那里。
「我……很高兴。呃……那个……我说……贵之……」
「嗯?」
柾犹豫了一下,说了。
「那个……对不起。我没有准备礼物给贵之。」
柾抓住贵之毛衣的一角。
「我本来想买,考虑了很久,到底要买什幺给贵之……可是好象想得大多,结果什幺都买不下去…… ……对不起。」
看见低着头缩起身子的小小恋人,贵之的微笑因爱怜的心情变得更深了。
「不用在意那种事。我不是想要回报,才送你礼物的。我只是想看你高兴的脸。」
「嗯。我真的好高兴。贵之,谢谢你。我最喜欢你了。」
柾伸直了背,想要送贵之一个感谢的亲吻……却被电话的声音打断了。看见传真机吐出长长的传真用纸,贵之深深地叹了口气。
传真是东京的秘书发出的。电话接着打来,好象得谈上不少时间,柾悄悄地走出房间。
走廊上一片沉寂。连风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是……礼物……)
从窗口可以一眼望尽的这片景观、这悚别墅、拥有滑雪缆车及夜间照明设备的私人滑雪练习场……。
这两年半之间,贵之送给自己的礼物,要是全部堆起来,那会有多高?里面也有没办法堆的东西,要是全部列出来的话……一定可以做成两本厚厚的礼物型录吧!衣服、鞋子、电玩、书籍……从日常用品开始,到去年生日时收到的3对3篮球场。
(我很高兴。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忙碌的贵之不假手他人,为了我而亲自挑选的……。我很高兴。这是真的。)
可是……贵之,每当我的房间里增加了什幺东西,我的心就跟着沉重一分……这又是为了什幺呢?
因为陷入沉思,所以听觉也跟着心不在焉了似地。柾回神的时候,楼梯底下正传来热闹的声音。
柾隔着扶手,往透天玄关一看,牧野正在玄关和女佣说话。
「你回来了!」
「晦!我回来了。」
「好晚喔!害我担心死了。」
「不好意思啦!哪,我刚才问过女佣,把滑雪板拿进房间里,你叔叔会不会生气啊?我想给滑雪板上蜡。」
牧野说道,拿起立在玄关的滑雪板。
「这个玄关铺的是大理石吧?把滑雪板放在这里的话,可能会刮伤,觉得乱恐怖的。」
「嗯,我想应该没关系。」
「可以吗?要不要问问老爷……」
女佣担心地问,牧野朝她露齿微笑。
「我会小心不弄脏的。」
「要是少爷说可以的话……。请问要不要用餐?」
「我已经吃过了。」
就在柾要问「在哪里吃的?」之时……。
「回来得真早哪!」
带刺的声音。是生岛。他从二楼楼梯的扶手处俯视牧野。
「对不起。因为在车子里找不到,所以我们回去昨天的饭店了。」
「在这样的大雪天里?真是辛苦你了哪!」
「哪里。」
「美佐子呢?」
「先回房间了。」
「你也早点去洗澡吧!要是感冒的话就麻烦了。……不过,或许你早就洗好了吧!」
生岛瞥了一眼牧野,又走上了搂梯。这与他白天时和蔼的印象截然不同。柾一脸哑然,牧野却没有特别在意的模样,满不在乎地开口说:
「真的好象快感冒了。还是早点上完蜡吧!」
柾也帮忙他搬滑雪板。
牧野的房间在三楼东侧,贵之与柾的邻室。宽广的房间里,有着双人床、写字桌,以及双人座沙发。设备可以媲美不错的商业旅馆。
为了搬运五人份的滑雪板,必须在房间与一楼来回好几趟。搬来最后一具滑雪板后,牧野开口了。
「刚才我在楼梯那里遇到你叔叔。我再向他确认了一次,结果他说只要你说好就可以。这栋别墅不是他的吗?」
「唔……嗯……不是……买的人是贵之啦……」
柾支吾起来。
牧野摊开报纸,把滑雪板放到上面。然后用的肥皂大的固体蜡开始涂抹。
柾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这里可以看见打了照明的滑雪练习场。窗子的正下方是巴比Q专用的阳台。常夜灯照亮了被雪覆盖的树丛。
「牧野先生,你从什幺时候开始教生岛先生他们滑雪的?」
「从今年年初开始。到下个月,正好满一年。他们在夏天也会到国外滑雪,所以我也一起去。教练费虽少,不过可以免费跟去旅行,所以个人教练也满不错的。……你要试试吗?」
牧野递出固体蜡。本来就满心想试试看的柾,请牧野教他怎幺做。
「很简单的。把蜡好好拿稳,像这样,稍微用力,擦在滑雪板上。」
「嗯。……悦子小姐和她爸爸,长得不太像呢!和妈妈也不怎幺像。」
柾用力擦着滑雪板的里侧。
「那个人不是悦子小姐真正的父亲,是母亲的再婚对象。」
「乘龙快婿的相反啊!」
再婚对象。难怪那幺年轻。
「他现在是综合医院的院长,不过原本只是乡下地方一家小医院的医生。三年前他被提拔到现在的医院,被那个太太看上,一年前结了婚,坐上现在的院长宝座。真的是乘龙快婿的相反呢!」
不晓得定不是柾多心,牧野的话听起来很刺耳。刚才的生岛也好……这两个人是不是感情不好啊?
牧野开始为第二组滑雪板上蜡。
「回来的时候,我在途中看到滑雪场的夜间照明点亮……壮观极了。你们家可不可以雇用我啊?」
「我家没什幺钱的,有钱的是贵之。我妈妈现在去了意大利,在她回来之前,我寄住在贵之家里。」
「哦……那落差一定很大吧?我家也是平民,开始做这份工作之后,尽是遇到一些让人吓破胆的事。我本来还以为社交界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外国电影里哩!」
最让柾吃惊的一次是,百货公司的外商特地从银座送货品到家里来的时候。穿著西装的男人送来的,竟然只是一瓶妈妈柠檬牌洗碗精!
「我了解我了解!」
牧野拍手大笑。
「去年我教的一个董事长千金,要厂商送来三十种紧身丝袜,结果只买了一条耶。不会自己去便利商店买啊!」
「贵之他从来没在便利商店买过东西喔!全部都是用金卡付帐,所以身上从来不带现金。还说什幺君子远庖厨,连瓦斯炉怎幺开都不知道。还有臼齿,贵之的某一颗臼齿里面,装着发信器耶!」
「是为了防止绑架吗?好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