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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调教日常-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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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舅母”。

    “不必多礼,”舒氏似是冻的狠了,声音微微带着颤音,“程哥儿怎么这时候来了?”

337 尽我之力(二)

    “见过舅母”。

    “不必多礼,”舒氏似是冻的狠了,声音微微带着颤音,“程哥儿怎么这时候来了?”

    “来寻外祖父说些事,这就要走了”。

    “见过了你外祖母和母亲没有?今天还听她们念叨你”。

    “青程今天有些急事,明天再来给外祖母和母亲请安”。

    “再急的事也不在这一会的功夫,正好我也要去荣安堂,我们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叶青程默了默,淡淡开口,“青程确乎有急事,明天一早再来给外祖母和母亲请安”。

    舒氏嗔道,“你这孩子!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急事,晚膳还没用吧?几天没见就瘦了一大圈,多少日子没好生吃东西睡觉了?正好去荣安堂吃点东西,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叶青程抬眼笑了笑,弧度冰冷,“舅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又或者说,舅母怕我去做什么?”

    舒氏发青的脸白了白,支老国公是君子,便也以君子之心度叶青程,就这么放叶青程出府。

    她却根本不放心,支其华与夏惜晴虽已合过了八字,但尚未过小定,若是叶青程使出什么下流手段,华哥儿到哪再寻这么合适的亲事去?

    一桩亲事要成,太过复杂不易,要毁了一桩亲事,却太过简单。

    甚至叶青程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手段,只需将支其华与叶青殊的婚事始末告诉夏首辅,再稍稍说几句支其华对叶青殊的疼爱,以夏首辅对幼女的疼爱,只怕宁愿被天下人骂背信弃义,也要悔婚!

    舒氏想着,面上的焦急惊慌之色便再也遮掩不住,挥退伺候的人,一把抓住叶青程的手腕,“程哥儿,就当是舅母求求你,你不知道你父亲固执起来是什么样子”。

    “我什么话都说尽了,甚至你外祖父都带着你母亲亲自上门劝说了,你父亲却根本不听,阿殊已经另许了别人,华哥儿年纪大了,总不能这般干耗着吧?”

    “舅母放心,我已经遣人去了泸州,定会逼得永安侯府退亲,且我听说那位黄九公子身子弱,却是不一定能活到成年的”。

    他这是在说,如果永安侯府坚持不退亲,就去杀了那个黄九!

    舒氏悚然心惊,“万万不可,程哥儿,你不知道你父亲的脾气,你若果真如此,只怕以你父亲的性子,会逼着阿殊去黄府为黄九公子守望门寡!”

    叶青程微微一笑,“舅母多虑了,黄公子身子弱,本就是活不到成年的,父亲又如何会迁怒阿殊,只阿殊许过一次亲,却是要委屈表哥了”。

    言下之意,若是华哥儿不肯委屈,就是背信弃义了!

    舒氏看着他睁眼说瞎话,却根本反驳不得,说什么?

    说那个黄九身子根本不弱,只要你别派人去杀他,他一定能活到迎娶叶青殊的那一天?

    只怕她还没开口,他就有一堆话等着她了!

    舒氏咬了咬牙,“程哥儿,我也不瞒你,你外祖父已然下定了决心放弃华哥儿和阿殊的婚约,你就算毁了华哥儿和夏府的亲事,华哥儿也是绝不可能再娶阿殊的”。

    叶青程忽地一叹,“舅母还记得阿殊生辰那天,舅母将那串无优花璎珞送给阿殊时的情形吗?”

    舒氏面色又是一白,下意识松开他的手腕。

    叶青程弹了弹衣袖上被她攥出的皱褶,“那时候,舅母可是生怕阿殊不接啊,唔,我记得母亲是不愿意的,后来还是阿殊自己坚持接下了,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舅母就一副恨不得随意找个人,远远将阿殊嫁出去的模样了?”

    舒氏面色也冷了下来,“你这是在指责我?”

    “不,我只是在提醒舅母不要忘了,舅母今天之所以能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生怕阿殊赖上表哥,不过是因为表哥的腿痊愈指日可待”。

    “就算没有阿殊,也有大把不逊于阿殊的大家闺秀抢着嫁给表哥!那舅母又有没有想过,扁恒是阿殊费尽心思找来的!而扁师姑却是因着阿殊要嫁给表哥,我才不远千里为表哥求医的!”

    “舅母又有没有想过,如果表哥的腿无法痊愈,夏首辅会不会同意让爱女下嫁,而舅母今天又会不会这般,不遗余力的将阿殊往那什么永安侯府推?”

    舒氏的面色因着他的话越发的青白起来,“你这是挟恩望报了?”

    叶青程缓缓摇头,“我只是突然想通了,父亲将阿殊许给黄九公子的流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父亲为了迫使支国公府退亲,传出话来好叫支国公府让步,只怕连外祖父、外祖母和母亲都是这样以为的”。

    “我却知道,比起支国公府的让步,父亲更怕的应该是我和阿殊从中作梗,坏了亲事,所以一定会将阿殊定的人家瞒到最后一刻,如果不是父亲,那流言又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你这意思是说是我传出去的?”

    舒氏的声音蓦地尖锐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叶青程。

    叶青程淡淡一笑,“自然就是舅母,舅母传出流言,好叫阿殊与那黄九公子的亲事坐实,自己则借这件事将退亲的所有责任都推到父亲身上”。

    “既可以免了外祖母与母亲的责问,也避免他日与表哥母子成仇”。

    “不,不,这是你外祖父的主意,我,我”

    叶青程冷冷看向她,“舅母不必将所有事都推到外祖父身上,外祖父是不愿阿殊嫁入支国公府,却也绝不会用伤害阿殊名声的法子”。

    “舅母需知晓,青程能想明白的事,就算表哥一时被人言所惑,却总有一天能想通”。

    “那时候,就算表哥已经娶了夏姑娘进门,生儿育女,甚至因着性子至纯至孝,不忍苛责舅母”。

    “他又该如何面对阿殊,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又如何面对舅母你呢?”

    叶青程说到这,嘴角的笑意越发凉薄起来,“我想想,按表哥的性子,应该会把所有的事都闷在心里,自己默默承受,从此终生抑郁难安吧?”

    舒氏面色下意识后退半步,面色煞白,捂着心口几乎站立不住,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其实,就算青程不说,舅母心里也是知晓的,所以才会欲盖弥彰的做了那么多事,又偷偷摸摸的与夏府订下亲事,生怕被人发现端倪”。

    “外祖父说的十分清楚,表哥生于支国公府,日后会是支国公府的世子,所以他必须为支国公府的荣辱放弃自己中意的妻子,迎娶夏姑娘进门”。

    “但我想,舅母定然还是会关心表哥的心思,在意表哥的喜乐的,所以,青程十分疑惑,舅母到底是在帮表哥,还是在害表哥?”

338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一)

    “不是!不是!”

    舒氏神经质的猛摇着头,眼泪控制不住的疯狂往下掉,“夏姑娘是个好姑娘,华哥儿一定会喜欢上她,和她琴瑟和鸣,夫妻和顺!”

    “所以,表哥在舅母心中便是这般见异思迁的小人了?那青程无话可说”。

    叶青程说着一揖手,转身欲走,舒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开口,“你不许走,我不许你坏了华哥儿的大好姻缘!”

    叶青程想甩开她的手,舒氏一见,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用力之大,甚至崩断了指甲上金丝琉璃的护甲,护甲的残根隔着衣裳刺入他胳膊中。

    “舅母放心,阿殊曾说过,嫁人,选个好婆婆远比好夫君重要,原本我一心想要维持住阿殊与表哥的亲事,现在见舅母这般”

    叶青程说着凉凉看向她死死掐着自己的双手,舒氏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忙放开他的胳膊,连连后退。

    叶青程冷笑,“我自会为阿殊另择了出身才干人品都不输于表哥的青年俊杰,更会为她选个好婆母,舅母不必担心阿殊赖着表哥不放,我阿殊就算不嫁人,也有我养她一辈子!”

    叶青程说着猛地一甩衣袖,转头大踏步而去。

    这一次,舒氏没有再追上来。

    叶青程步子迈的又快又急,半垂着的双眼中满是阴鸷,是的,我阿殊绝不会赖着你支国公府不放,但你支国公府想如愿迎娶中意的儿媳,也是休想!

    叶青程出了支国公府,便上了马朝夏府疾驰而去。

    夏府的门童听叶青程报上名字,不敢耽误,将叶青程让进门房,奉上热茶,飞速跑去禀告夏首辅。

    叶青程坐在首辅府的门房中,手中茶水散发出的腾腾热气温暖了他满是冰色的脸庞。

    他一路骑马疾驰而来,秋夜的寒风将他的脸吹的青白无血色,也将他满心满腹的郁愤吹的冷寂了下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恼怒支老国公为了家族荣辱放弃阿殊,他厌恶舒氏为了支其华伤害阿殊。

    所以,他踩着夜色,在这大晚上的来回奔波,冒昧闯到首辅府上,一心想毁了支其华和夏惜晴的亲事,甚至满心仇恨的计划着毁了支其华日后的每一桩亲事,最好能逼得他终生不娶!

    却忘了,整件事中,支其华是最无辜的,甚至有可能是除了阿殊外,最伤心难过的一个。

    就算支老国公对不起阿殊,舒氏对不起阿殊,支其华却没有。

    甚至,阿殊,阿殊在得知自己与支其华已再无可能后,又愿不愿意他毁了一直疼爱她的表哥的大好姻缘?

    茶水的热气蒸腾进叶青程浅浅的双瞳中,蒸腾的他眼前一片水光荡漾,阿殊,阿殊你想我怎么做?你,又到底在哪里……

    ……

    ……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无量无边有情,于我法中修行梵行……愿我来世得菩提时……”

    清冷宁和的诵经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中,隐隐带着回音,恍惚有种梵唱般的庄严肃穆之感。

    夜明珠清冷的光辉下,叶青殊跪坐在榻上,轻闭双目,清艳丽的面庞高贵而清冷,近乎圣洁。

    就算是沦落到今天的境地,她也还是这般高不可攀的该死模样!

    有那一瞬间,萧安几乎控制不住眼中的狰狞之色,不过也就是那一瞬间,他很快就控制住自己,轻声开口,“用膳吧”。

    叶青殊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瞥向他手中的托盘,“有劳王爷了”。

    萧安将托盘放到小小的房间中唯一一张桌子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叶青殊下了榻,不动声色活动了一番跪的麻木的腿脚。

    这是一个狭小的近乎逼仄的房间,只够放下一张榻,一张小方桌和两张锦凳,花墙后面是一个更加狭小的净房。

    现在虽只有叶青殊和萧安两人,却还是有种挤的没地方站的感觉。

    她在这里已经关了五天了!

    再待下去,她一定会疯掉!

    自从在犬牙峰上,她和芳草被那群人抓住后,就被那些人用药迷晕了。

    而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个狭小的房间和眼前的安王!

    她不知道这个房间到底是在建在哪,不但没有一点光线照进来,连一丝声音也听不到,芳草更是不见了踪影。

    她只能通过每天早中晚那个来伺候她梳洗用饭的聋哑婆子大约判断出,这应该是她被关进来的第五天了。

    这五天来,萧安每天都会来陪她用晚膳,时间不固定,她只能从自己饿的发慌的胃来判断,他今天来的格外晚些,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青殊不受控制的想,是不是叶青程找到了踪迹,怀疑上了萧安,萧安疲于应对,这才来晚了……

    今天萧安应当是先吃过了,只意思的吃上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叶青殊也不管他,仿佛在自己的芍药小院中般悠闲自在的顾自慢嚼细咽着。

    萧安也不出声,有些出神的看着叶青殊吃东西,仿佛在欣赏一道曾经惊叹过的美景,又或是在欣赏一幅品鉴过许多次却依旧回味无穷的好字,微微带着回忆和怀念的味道。

    叶青殊眉宇间划过一丝冷意,待得吃得五分饱了,方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狭小的房间不透风不透气,根本不能放火炉,又阴又冷,她之前又被那些人用药伤了身体,面色柞白,透着不健康的青灰,一顿饭吃下去方恢复了一点血色。

    叶青殊小口小口的将一盏茶全部喝了下去,例行公事问道,“王爷准备将我关到何时?”

    之前几天,萧安都是笑而不答,今天却反常开口反问道,“你觉得我千辛万苦掳了你来,就是准备送你回去的?”

    叶青殊凝目,“芳草呢?”

    萧安再次反常的回答了,“只要你好好的,芳草就会好好的”。

    所以,早在犬牙峰,那群人不敢对芳草下死手,就是因为得了萧安的吩咐,活捉了芳草,好用来威胁她的。

    他倒是了解她的很!

    “王爷想要什么?”

    萧安眼中滑过一丝复杂,声音柔软下来,“你”。

    叶青殊一愣,随即轻嗤,“我记得王爷可是要娶我的二堂姐的”。

    “不论你信不信,本王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你而已”。

    萧安说着伸手想去触碰叶青殊泛着冷光的脸蛋,叶青殊放下茶杯,不动声色避开,讥讽开口,“我才十三岁,王爷就算再急…色,也该等到我及笄吧?”

339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二)

    萧安眼中滑过恼怒,却终是收回了手,讪讪道,“本王也是一时情难自禁,还请叶二姑娘见谅”。

    叶青殊轻嗤,都将她掳到这关着了,却又同她讲什么君子之风,她到底是该笑他蠢呢,还是该骂他虚伪?

    “王爷如果暂时不准备放我出去,有几件事还需劳烦王爷费心”。

    萧安做了个请的姿势,眼中露出兴味之色来。

    叶青殊斟酌了下措辞,摸出袖中的短笛缓缓敲了敲左手,“第一,安王府的菜色虽还可以,但油盐放的过重了,我吃不大惯”。

    “第二,如果不是太破费的话,每天至少要有四到八样点心瓜果,特别是云片糖,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再没有云片糖吃”

    叶青殊说着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萧安失笑,“本王倒是不知道你竟还有这般馋嘴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叶青殊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不过在被王爷用又咸又油的饭菜喂了这么多天,连颗瓜子都没得嗑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很馋嘴的”。

    萧安哈哈笑了起来,“看来叶二姑娘对本王怨言很大啊!”

    叶青殊眼中滑过一丝冷色,怨言?

    王爷您实在太高看自己了!

    要不是毒死你,我也活不了,你尸体都发臭了!

    “第三,如果目前王爷还不打算冻死我,最好多送几床被子来,就算不能烧炭盆,也多送几个汤婆子来”。

    叶青殊说着将拿着短笛的右手手背朝上伸到萧安面前。

    萧安见她纤长白皙的手冻的发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此事的确是本王疏忽了,待会本王便命人送被子和汤婆子来”。

    他自己不觉得冷,便也就想当然的以为叶青殊也不冷,却忘了女儿家总是娇弱的,特别是她这般身份尊贵,从没吃过半分苦头,娇养着长大的大家闺秀。

    “暂时就这几件事,其他的,我想到了再与王爷说”。

    萧安笑着嗯了一声,叶青殊见他不动,目视他开口,“王爷说的待会是待多大一会?”

    萧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起身理了理衣袖,“那本王先告辞了”。

    叶青殊起身福了福,“麻烦王爷了”。

    萧安一抱拳,转身,叶青殊目送着他走到门口,哎了一声。

    萧安回头,挑眉看向她,“嗯?”

    “王爷再送个更漏进来吧,这里暗无天日的,又没有更漏,我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睡觉”。

    叶青殊说着轻轻吐了口气,垂下眼睫,低头看向自己玩着腰带上丝绦的双手,淡淡忧郁,淡淡落寞。

    萧安心头忽地就涌起了一股复杂难明的愧疚和难堪。

    愧疚,她这般出身尊贵又姿容倾城的佳人实在不该委屈在这寒冷阴湿的地下室中,甚至因为他的疏忽,衣食住行更是简陋到受寒挨饿的地步!

    难堪,时至今日,他竟然沦落到连最基本的锦衣玉食华屋美婢都无法满足她!

    他曾经那般痛恨她,曾经在脑海中恶毒的想过无数种折磨她、报复她的方法。

    然后,她落到了他手上,他看着她苍白虚弱不省人事的躺在自己怀里,所有的恨都被绵绵二十余年,几乎贯穿他一生的爱慕死死压了下去。

    她那么害他,他却还是爱她,他千方百计的抓住了她,事到临头,却连弹她一指头都不忍,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要她一起分享他如今的尊荣富贵,甚至与他共享这万里如画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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