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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再见。”夏涵朝着强强挥了挥手,然后出了院门。
走了大约有十步的样子,强强突然从院中冲了出来。
“小夏姐姐,等你下次再接我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好吗?”强强抬起天真的小脸,看着夏涵,那眼中,竟然有几分的可怜。
“好的。”夏涵伸手照着强强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我们说好的,一定要去哟。”可能是想了一路,强强终于想通了。
“嘘,轻轻的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夏涵摸了摸强强的头,看着强强进了院中,才又迈开了自己的步子,朝着她住的方向走去。
走到雾城最大的酒楼旁边的时候,夏涵看向这个华丽的汉宫酒店。想必,今晚局长和刘主任他们就在这里用餐吧。
这个华丽程度,怕是也只有领导们才能进得来吧,以她的工资,就是累一辈子也没有进去吃几顿饭的命啊。
正走着,突然面前遇到了一堵墙。是一堵人墙,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她的去路。
“夏涵。”对方略带惊奇的叫声一出口,夏涵就兴奋了。
“张扬。”这不是她的大学同学,那个班里边的体育委员张扬吗?掐指一算,两个人怕是己有三年没有见过面了吧。
04张扬
与夏涵说的话,正是她大学的同学张扬,夏涵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微微发福的男人,这个就是当年在学校的时候,瘦得如同竹杆的她的老同学吗?
再看看张扬的一身的装扮,竟然是那么的新潮,都是名牌啊,光他的那件皮丹牌上衣,就值个一千多块钱吧,那可是她一个月的收入啊。
夏涵的眼睛在他的浑身上下所游移。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一样。
“行啊,你小子,现下混大发了,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啊。”夏涵打趣,虽然她对名牌没有什么研究,但是,绝对可以看得出张扬的这身打扮所值不菲啊。
“切,说什么呢?混什么大发呢,在老同学你的面前,不过是小有成绩罢了。对了,既然撞上了,那就一起喝几杯酒去吧。”张扬提议,这样的提议,夏涵不能拒绝,说什么也得去的。
但是,自己的囊中羞涩,而如今老同学又今非夕比了,怕是一般的小摊小点他还看不上呢?
“这个,不过,你得选个不太豪华的地方,去的地方档次高了,怕是你的老同学我付不起帐啊。”夏涵也是一个豪气之人,老同学来到了雾城,说什么自己也得表示一下。
“夏涵,说什么呢?都老同学了,还计较这个,再说了,我现在要比你强一点,而且,你还是女的,哪能让你出钱。走了,找地不如撞地,我看这汉宫酒店还算不错,我们就来这里吃。”张扬这么说了,夏涵也不好再说什么。
张扬伸手环住了夏涵的肩头,如同上学的时候再样,将她拉进了汉宫酒店的大堂。
“欢迎光临,两位点些什么?”服务小姐一看夏涵身上那身平凡的衣服,再看张扬的名牌,就联想到了白马王子和灰姑娘,而且,夏涵这样的灰姑娘格外的黑。
“夏涵,你想吃什么?”张扬将菜单推到了夏涵的面前,夏涵拒绝,非要张扬点菜,张扬看也不看菜单一眼,就吩咐了下去。
“两只龙虾,两碗燕窝。再来两个招牌菜,一瓶剑南春。人少,这几个菜就行了。”夏涵在听张扬点过菜之后,吸了一口冷气,这顿饭,没有一千块钱是吃不了的。
“张扬,你有点腐败的味道?什么时候发成这样了?”夏涵的心目中,张扬上学的那会儿并不是很富裕的。
“小夏同志,腐败可是和我不沾边。我现在是商人,商人可和你们共产党人有区别的。”张扬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故意的在服务员的面前露出了自己腕上的金表,那可是纯金的啊,没有个万二八千是买不到的。
“说说,咋说发就发了?”夏涵一脸的好奇。林承轩的家庭条件也是不错的,但是林承轩从来没有领自己来过这种地方的,也没有张扬这样的气魄。
“毕业那会儿,我拒绝了学校的安排,自谋出路。我在省城找工作,正好在一家建筑公司打工。干了一年,也略看出了一点的门道,第二年,自己就辞了职,贷款包了一个小工程,挣到了第一桶金,后来,机会不错,就接二连三的发展了起来。这几年,雾城发展的不错。我的公司打算来雾城发展一下,找了好几个同学,要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找到,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你。”酒菜上来,服务员将两个人的杯子添上了酒。然后站在了一边,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张扬的金表上看。
“你小子,还真有生意的头脑啊。结婚了没有?”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喝下了半瓶的剑南春。夏涵不胜酒力,喝的也比张扬少一点,所以,还保持着最初的清醒。
“切,这年代,结什么婚了,女人倒是不少,可是一个也不是结婚的对象。”张扬轻笑,这些年,他的认识也和当年在学校时不一样了,说白了,女人就是他身边的花瓶,为了工作,为了应酬,他的花瓶多了去了。
“什么想法,还是早一点找个女人管住你。看你小子还花心不花心了?”夏涵轻笑。这燕窝的味道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好吃。
“你呢?是不是还和林承轩那小子在一起啊?”
“看你说的,我不和他在一起还能和谁在一起啊?我们都快定婚了。”夏涵着急的同张扬分享着她的喜悦。
“这么早就要结婚啊?”张扬再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和夏涵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干下,夏涵没有这样的豪气,只是轻轻的在嘴角沾了一下。
“女人嘛,哪能和你们男人相比,再说了,我今年都快二十六了,再不结婚,就成黄脸婆了。有个安稳的工作,有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比什么都强。”这理论,一直是夏涵在心中给自己的定位。
“听说你在信访办工作?为什么不找机会提一下呢?在官路发展,也挺不错的。再说了,你也有这方面的才华啊。”夏涵在学校的成绩一直很优秀,这也是为什么可以吸引得住林承轩的资本。
“提什么提啊,现在挺好的,我乐意过这样平淡的日子,再说不久以后就要结婚了,以后有了家,有了孩子,哪能顾得上工作呢?”夏涵笑,她一看到强强没有人陪的可怜样,她就在心中发誓,一定不许自己的孩子也过那样孤单的日子。
“结婚,你真的认为林承轩是合适你的结婚对象啊?”张扬太了解林承轩了,在学校的时候,都没见他对谁真心过,真正老实的时候,也就是碰上夏涵的时候。
“那还能咋的,毕竟处了这么久了,不和他结婚还能和你结啊?”夏涵调笑着,微醉的时候,竟然想起了原来上学时的纯真。
她和张扬,就是最好的哥们儿。
“就你现在这形象,和我结婚,我。。。。”张扬故意的撂下了下半句话。
“你咋的啊?”夏涵细看自己的形象,虽然衣服有点旧了,但是洗得干净着呢。虽然长相不出众,但也算是清丽之人。
“我也不敢不娶啊。”张扬看到夏涵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女人啥时候都是女人。
“想得美,谁嫁你啊?”夏涵举杯,与张扬碰了起来。
两个人呼吃喝喝,己经坐到了很晚,从上学时的情谊谈到了现在的发展,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一样。张扬的话语中,一直劝夏涵不要结婚,好像是意有所指,但是夏涵细问之时,他又吞吐不说。
就这样,近十一点的时候,两个人起身,张扬结了帐,一共一千三百元。夏涵醉意之时,还在心中说道,奶奶的,终于潇洒了一把。
迷糊中,夏涵好像记得张扬和司机开车将自己送到了楼下,夏涵还记得自己问了问张扬去哪里住?张扬说在雾城宾馆,助手己经在那里开好了房间。
05暗访大河乡
清晨,夏涵被闹钟吵醒,一看都七点了,慌坏了,洗脸刷牙一气呵成,生怕又迟到了。
还好,担前了五分钟到达办公室。
习惯性的将办公室整理了一下,然后又帮刘主任倒了一杯开水,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刘主任才迈着自己的脚步进了办公室。
一看她的脸色,夏涵就知道昨晚她一定没有少喝酒,单看这一脸的倦容,就知道肯定是半斤以上的白酒。
“主任,来,喝点水。”夏涵有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的下作,难不成长了一张见了领导就巴结的脸吗?
“谢谢。”刘主任难得的好脸色,用一种特别安然的眼神接过了夏涵手中的开水。
刘主任名叫刘新晴,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雾城人,最开始的时候是在本市的一所学校做教师,后来信访办要人,就把她调了上来。
她最主要的优点就是眼神比较准,而且,有一手相对来说比较好的文采,这也是信访办领导看上她的原因。
“小夏啊,你安排一下手里的工作,明天跟我一起去大河乡暗访一下。咱们也不能单听群众的片面之词。要多方调查。”
夏涵还能说什么,应了一声,心里不禁的为老百姓们叫屈。
第二天,一辆面包车,夏涵和科里的另外一名男同志和刘新晴一起去大河乡。
这男同志名叫李幕,年纪和夏涵差不多大,是科里的司机,这面包车的性能不太好,是早些年局里的车,后来,因为信访办需要车,正好这车放在局里也没有用处,就被分配到了信访办,不过,这李幕是相当的敬业,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工作失误,而且,年纪在科里应该是最小的,嘴巴也甜,颇得刘主任的赞扬。
“刘姐,我们这次下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啊?”这李幕的嘴就是甜,平时里,在单位,他就从来不叫刘主任,这一个姐叫的刘主任的心里美美的。
“还不是大河乡的事。我们信访办主要是负责上访事件的真实性,也不能由着上访人瞎说,若是给领导们递上去了不合实际的材料,很难交差的。”刘新晴有意无意的,总是把错误推到老百姓的身上,认为只有老百姓才是最错误的,没事上什么访啊,增大她们的工作量。
夏涵听到了这里,嘴巴不说心里就不乐意了,虽然自己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国家公务员,但是,看惯了老百姓哭着来上访的事情,总归心里不舒服,老百姓没有错,既然自己是党员,是人民的公仆,就有义务和责任为老百姓们伸张正义。
“我们的工作是越来越不好干了。两边为难,一边是老百姓,一边是领导,得罪了哪一方都不好交差。”算他李幕还有点良心,知道老百姓是得罪不得的。
“也是啊,现在的公务员可真是不好干,拿着百姓的血汗钱,若是不为百姓负责,心里也不安啊。”刘新晴毕竟是老师出身,还来还有点良知。
车子一路颠行,突然间就走不动了。
原来是车胎爆了。也难怪,这面包车也有些年的历史了,再说走上这样的路,不爆胎才怪呢?
三个人下了车。
“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李幕骂骂咧咧的下了车,不情愿的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工具,又从后面拿出来了备胎,准备替换轮胎。
“小李,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今天要下乡吗?你没有检查车子啊。”刘新晴有些不乐意了。
“刘姐,我检查过了,这不是车子的问题,是这路的问题,您瞧那块儿。”
顺着李幕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那一块儿有一个突出的大石块儿,右边是个深坑,左边是石块,不从石块上过,就得掉到坑里,也真难为了司机。
“这儿大约离大河村还有多远的路?”太阳出来了,但是农村也不是太热,刘新晴用手遮挡着骄阳。问着李幕。
“还有两里地。”李幕指着前边的方向,不远的地方,己隐隐的看到了一个村子。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破落的村子。
“小夏,要不我们走几步,好久都没有运动了,我们走走?”这会儿的刘新晴看起来格外的亲切,好像她也不是什么领导了。
“行,听主任的,我们就走走。”夏涵回身去车上拿上了两瓶纯净水。
“小李啊,你先忙着,如果换好了胎就去大河村接我们,对了,切记不可张扬,我们是暗访。”刘新晴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
“行,刘姐,你放心吧,你们两个也小心一点。”说罢,又撅着屁股开始换胎了。
刘新晴和夏涵两个人向前走去。还好夏涵有准备,穿了一双特别轻的旅游鞋,所以走起来也不算是太费力。但是刘新晴就不同了,她穿着常坐办公室的高跟鞋,没有走多远,就略有些累了。
一路之上,碰到了几个来往的老乡。都是急色匆匆的样子。
“老乡,向您打听个事情?”刘新月拉着了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大爷。
“啥事啊?”老大爷明显的对这两个不认识的人有了一种戒备。
“听说你们村的地被你们的村长给卖了,有这事吗?”既然是暗访,刘新晴很知道度。用了听说一词。
“坏良心哟,原来,我还有五亩薄田,种些菜,去城里卖了,还有点活路,如今可好,只剩一亩了,我可咋活啊。”也不管她们是哪里的人,老大爷一个劲儿的诉苦。
“那您是去城里卖菜了吗?”夏涵问到,卖菜也不该回来这么早啊,才日上三杆,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啊。
“今天的菜被人包了,镇里的首富家里办喜事,用的多,所以就给他们送去了,还好,今天是现结,卖了三十多块钱呢?”老大爷的表情很知足,好像对今天的收获不错感到很高兴。
“首富,啥喜事啊?”刘新晴不禁想问。因为,这个大河乡的首富,好像她从她老公的嘴里听说过。
“你们是干什么的?打听那么多做什么?”说完,老大爷推了车就走,也不再理会两个人了。
06村民的想法
夏涵和刘新晴继续的往前面走着,她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大河乡上访的事情的,绝不能因为什么首富家里的喜事就把正事忘了。
远处,高山一座连着一座,远远看去,绿油油的。细看,还是一层一层的梯田。夏涵从小在城市生长,也看不清楚是种的什么,但是,以她的常识来看,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种的一定是小麦。因为这刚是初春,这个城市的气候,也只能种小麦了。
“刘主任,你看,这小麦长的可真好,”夏涵不由自主的赞叹着。她的旅游鞋上,沾了点点的泥土,闻起来,还有一种泥土的芳香。
“是啊,可是不久,就要被那些人给割了扔了。”刘新晴有意无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啊?我看着这些小麦就要抽穗了,扔了挺可惜的啊。”夏涵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但是,若是这样的话让刘新解释给她来听,会让刘新晴比较有责任感的。
“这地己经被村领导卖给了别人,别人要是用来建渡假村,或着是养点儿牲口什么的,不全毁了吗?”刘新晴耐心的解释给夏涵听。
夏涵听后,心中难受坏了。想想,这些农民们辛苦的忙了一年,到头来,眼看着小麦就长成了,地却卖给了别人,那么多地,才承包了二百块钱,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就如同刚才那个卖菜的老人所说的,卖一天的菜还能挣三十几块钱呢?这地,就这么贱吗?农民,就这么难吗?
“农民,好难。”好久,夏涵终于说了一句话,这话,不轻不重的落在了旁边一个放羊的妇女的耳中。
“难,我们难了去了。想想,俺家三口人,一年一人分一块钱,一块钱能干点儿什么呢?一包老鼠药都买不住。”妇女发着感慨,看她的年纪,也不过是四十岁左右,却显得十分的苍老,也许是因为每天辛苦的干活吧。
“大嫂,你们买老鼠药干嘛啊?”刘新晴不由自主的站住了脚步,她这次来就是来暗访的,自然就要访出个结果。
“地给人家了,一年一人一块钱,我们还咋活着,不如喝老鼠药死了算了。”这妇女的一句解释,让刘新晴的脸都绿了。
她本来就是教师出身,心中还藏有一点儿的良知,想来是教书育人的,自然行的正做的端。只不过,现在成了一名信访干部,许多时候,想必也是身不由己啊。
“大嫂,你放心吧,我听说,你们村集体上访的事情,上面己经知道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结果的。”夏涵安慰着那个妇女。
“最好是这样。”妇女停下了手中的毛线活儿,抬眼看了两个人一眼。“我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我们这一块儿的人,你们一定是从城里来的。看风景啊,来我们这个地方,倒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的,看政府咋安排俺们了,不然的话,俺村的人会继续的上访的。”这妇女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不,是代表全村人表明了决心。
刘新晴和夏涵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才走到村口,就听到了这么多的牢骚,若是进了村子,不一定会听到什么呢?
两个人的脚步,不知道是该往前还是往后,往前,她们也做不了什么决定,往后,却是没有退路。
“刘姐,小夏,车修好了。”李幕的叫声,适时的给两个人解了围,那一辆白色的破面包车晃悠悠的开过来了,夏涵拉开了车门,让刘新晴坐了上去。
“刘主任,看来这情况是属实了,这大河村的村干部脑袋被驴踢了吗?竟然这样贱卖了村民的地。”夏涵随口说着。
“里面,怕是有别的内情,这些事啊,我们管不了。”刘新晴的话中有话。一是她们只是信访部门,只是负责案件的真实性,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