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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粒麻点。
穆年吸了口气,一巴掌把其他灯都关了,只留下两道照明,然后抓过来她的手仔细看,那些红点衬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看得久了开始觉得骇人。
穆年大约猜出她这是酒精过敏了,想到这么多天来一直拉她喝酒她却从未提过这事又生气起来,语气便有些硬的问她:“怎么回事,你会过敏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岑荆刚经历身心的创伤,只觉得浑身哪都痛,根本没心情跟他理论关于过敏的事。她揉了揉后脑勺,感觉手心触碰到一个大包,而嘴唇上是又涨又麻的感觉,手碰了碰真的肿得很饱满的样子。
她站起来想走,却等站起来才发现两腿还软得根本站不直,身子跟着又软回沙发,叹了口气,只好认命般的把双腿再缩回双臂里,然后脸在上面蹭了蹭,再抬眼时眼底就没那么多迷迷蒙蒙了,但也没什么光彩,就是淡淡的,看着地面。
她这个样子,让穆年楞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之前几乎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冷场,一直以来有她在的地方都只会给人感觉阳光开心,所以这种感觉太压抑了,让他几乎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但是他经过刚才的教训,不敢再轻易开玩笑做任何推她或者踢她的动作,生怕再引发一些恶性循环就更糟糕了,所以一时,两人之间有些陷入窘迫的境地。
直到过来好几分钟,却好像过来好久好久,久得穆年几乎就要按捺不住,烦躁的站起来刚要爆发,岑荆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看着他说:“走吧,回去吧。”
这个时候的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就跟只是中场休息了一会儿而已,目光清澈得让人怀疑刚才他们是否曾举杯豪饮过一场。
“你真的没事?”穆年有些不放心,包括对她过敏这事的反应。
“嗯,没事。”岑荆揉了揉腿,确定可以站起来了,然后拿好了自己的东西,给穆年挤了一个勉强的笑。
穆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觉得她还不如不笑呢,这笑的,让人心里直发毛。
紧随她的脚步刚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了下来,他因为小心看着她,也没撞上去,就见她回过头,像是在思考要说什么,穆年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嘴唇上,下意识的比她先说出口:“刚才是我喝多了太鲁莽,对不起,你……你没关系吧?”
岑荆本来也是有些尴尬,想跟他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比她先开口,一下子让她觉得非常难堪。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多么惹人生厌,恨不得分分钟撇个干净一样,她看起来是这样的人么?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一样的,总能以看似无害却其实伤人以肺腑的姿态出手,招招直达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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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荆回到公寓时,身上的过敏症状已经全面大爆发,一路从手臂蔓延到了背上、腿上、耳朵上,她也再没有心思去想穆年的那个吻和他后来的表现,她只顾得上赶紧吃药又涂药了。
她刚要涂后背时,林连连回来了。原本她正要追问她一番刚才怎么突然提前走了,到底跑去哪鬼混了之类的连环夺命问,但一进门就被她浑身都是重灾区的模样吓得把所有问题都抛到九霄云外,只差腿一软,跪在门口了。
“卧槽大橙子你这是……你这是不甘心当一颗普通的橙子而要奋力向丑桔靠拢的节奏么?!太励志太大胆了吧!”边说着,她边心疼得直颤抖着嘴唇向岑荆靠拢,并隔空做着抚摸状,上上下下的把她摸了个遍后,摇摇头,痛惜道:“痒么?”
岑荆刚为了能涂到背上而把手臂扭成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程学的姿势,感觉小手臂都要抽筋了,被她这一捣蛋,顿时气结,“你少说句废话舌头能长苔么?”
林连连不顾她的攻击,继续痛惜,“哎呀呀,你说这么多痘是怎么忽如一夜春风来滴冒出来的呢?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这痒得挠吧,挠了得破吧,破皮了得留疤吧!啧啧啧……这可怎么办呀呀。”
岑荆把抽筋的小手臂扭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揉了揉,拿着剩下的大半罐药水朝她那副嘴脸就涂过去,“我让你丫的嘴贱!让你丫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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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岑荆还有心情跟林连连闹着玩,但到了该上床睡大觉时,她才真正觉得‘杯具’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这个时候必须‘惨剧’才能够贴切表达她的遭遇。
她侧躺也不是,仰卧也不是,反趴也不是,总之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最后林连连都快崩溃了,她才终于将就着一个极其别扭又难受的姿势,可怜兮兮的累得睡过去了。
而睡过去还不得安生,一晚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梦。
一会儿是蒋立冬半裸着身子把她堵在墙角里咬着她的耳根子叫她猫儿猫儿,叫得她浑身酥麻;一会儿是王励志扔了一堆的过期卡给她,她捧在手里心疼得心肝直颤的画面;一会儿又变成穆年的手撑在她的后脑勺上,而他的鼻尖抵在她的鼻尖上,嘴唇被他不断的吮吸着,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突然穆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么近的距离,看得岑荆心跳全乱了,但他却突然说,对不起。
这一声太真实,岑荆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天刚微亮,淡淡的光线照进来,映着皮肤,岑荆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疹子褪下了一大半,但是心里却跳得慌,刚才穆年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唇都还非常真实的存在脑海里,以及在龙门客栈里的那个吻。
岑荆摸摸自己的脸,真的很烫。
那个吻是意外,岑荆自己非常清楚,而且相处这么久以来,俩人之间一直都是挺愉快自然的上下级兼朋友关系,她从未把他往这个方面想过,却因为一个毫无意义的吻,她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有关他的春~梦……这让她脸红心跳,而且非常懊恼。
她突然有点摸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难道真的是久旱逢甘霖,连个意外的吻都能点燃她内心的干柴烈火?难道真的如林连连曾经说过的那样,老房子要是着了火,那是扑都扑不灭的??
想到着些,岑荆扶住了头,太阳穴处一抽一抽的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
不行,剪不断理还乱,不应该有的念头就不能给它温床滋长。岑荆用力的甩头,试图把穆年甩出脑海,然后重新再躺下,闭上眼,饥不择食的抓了王励志的大饼脸硬塞进自己的脑海,然后以数绵羊的频率,不断又不断的提醒自己,明天该约他出来吃个饭了,好给自己压压惊。对,要压压惊……压压惊……压压……
这不断的暗示与明示下,岑荆最后又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在林连连惨叫着‘啊啊啊睡过头了卧槽’的声声中惊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在昨天那个特别2的日子里,某Q做了一件特别2的事,那就是把本文名给改了!!
所以,小伙伴们,当你看到这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的新文名时【作者无下限自夸能稍微控制一下么】,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期不期待?!!
为了对得起这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的新名【自夸完全停不下来好么】,某Q决定要开始让男女猪们的基情以老房子着火之势,熊熊燃烧起来了!!掌声在哪里?!花朵在哪里?!!鸡蛋在哪里?!都扔过来吧,都带着你们的爱,扔过来吧!!!
【此作者已疯,请多少留点言安慰她,至少让她把坑填完,阿门
☆、25
岑荆再次顶着俩巨大的熊猫眼、素面朝天的往公交站一路狂奔时,主干道上车来车往,有好几辆小轿车被挤到边道上,好几次差点擦到她的身上,她都是下意识的躲一下,然后回头去看那些车,而每次确认那些都只是陌生的过路人时,心里莫名的会落空一下。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身前身后全贴着人,司机一个急速起步,她跟着人群整个身子都往后甩去,好在够拥挤,她没地方扶手也没被甩出去,不过很快因为前面的车又突然急刹,司机大哥也跟着急刹,所以他们一大波人刚适应了往后的节奏又紧接着猛向前冲,一下子好多个人都站不住了,其中包括没带安全带的司机,也一头撞到方向盘上。
岑荆无语的看着他边爆口粗边系安全带,突然想到穆年那一次的‘安全套’口误事件。
才刚走神了不到一秒,刚才还紧依在她背后的人惊叫了起来,是一个女高音带着颤抖的腔叫着:“啊好烫!你的豆浆都倒到我身上了,能小心点么?!!”
另一个声音是年轻的男生:“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车刚急刹了么一时没拿好,不好意思快擦擦。”
女高音继续骂骂咧咧:“行了行了别用你那破纸巾擦了,我的衣服都快给你报废了!让开让开。”
说着话的时候,大家都往他们那边看,岑荆被推搡了好几下然后艰难的扭过脖子也瞄了一眼,然后看到那个肇事者还是个学生模样的小男生,他一手传过重重人群紧紧抓在扶手上,另一手上提了好多早餐,不仅有豆浆、馒头包子,还有一盒粥。
这下子岑荆也明白过来他拿不稳的原因了,不过他一个人怎么会吃那么多?估计是给朋友之类帮忙多带了吧,而且看他那么小心呵护着那份粥,虽然他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但那粥就是妥妥的被他保护着,岑荆猜测这个朋友,应该是个女朋友吧?
车厢内还在吵吵闹闹,岑荆的思绪却飘回前几天的早上。
那天岑荆的矫情胃又犯病了,啃了几口的面包就挺尸在桌面上动不了,恰好穆年刚要外出,她也就随口一提,能不能回来时帮她带份白粥回来,要是来不及就算了,没事。
结果穆年连假装客气一下也不肯,特别抑扬顿挫的拒绝了她:“我是你爸啊,成天惯你的毛病!”
岑荆咬着嘴唇,用受苦受累的小媳妇神情看着他帅气的背影绝尘而去……在小媳妇捂着胃部,内心无声的啜泣的时候,穆年又折了回来,然后把一个塑料袋往她桌上一扔,什么也没说就傲娇的扭着身子板回办公室里去了。
岑荆一看那袋子就知道他还是给他带粥回来了,心里有股暖暖的东西一路走到胃那边去,好像一下子都没那么疼了。
但是这种自然的感觉,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
“让一下让一下!师傅等一下,有下!”有人喊着从她身边挤过去,岑荆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看了一眼窗外,立刻惊得魂飞魄散,她竟然已经坐过站了!!
本来就已经起得迟了,现在又错过站……急着下车时脚又没站稳,差点没摔个狗吃屎……等岑荆终于抵达公司楼下时,觉得自己的人生跌宕到了一定境界了。
她看了下时间,觉得其实自己完全可以在楼下直接用下午餐再上楼好了……不过迫于客观迟到与主观矿工是两种概念,她最后还是步履沉重的往楼上爬。
想到自己没睡好是因为穆年,错过站也是因为穆年,现在也是担心工资再给他克扣个精光才坚持上岗,所有的晦气源头好像都来源于同一个方向……这不禁让她更加蛋疼了。
好像一夜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而且变的方向,让人感觉怎么这么不痛快呢?
是不是也该找个时间去拜拜了呢?
嗯,就这么定了,必须有所行动了!岑荆在心里这么为自己打气鼓励时,手机上的信息提示音响了,她没力气从包里掏出来看,想说等到位置上时再看,没想到那手机就跟她耗上了似的,她不点开,它就一直来!短短没两分钟时间,来了五条!
岑荆终于在位置上把屁股坐下来了,然后她按着额头猜想,瞧这短信频率的风格,逃不出是王励志同学了。
等掏出手机一看,她对自己神准的猜测,服了。
第一条写“在干吗?”
第二条是“还活着么?”
第三天是“活着吱一声!”
第四条是“快来人啊!别不出声,我知道你活着!有本事开机,有本事吱声呀!”
看到第四条时,岑荆已经有点快把持不住了,幸好第五条的正常内容让她在最后关头没有把他拉进神经系列的病黑名单里。他写:“我那卡真快过期了,择日不如撞日,不然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岑荆顶着一头的瀑布汗想,难道是昨晚上召唤他召唤得过头了,所以他抽风起来跟不要钱似的【说的好像自己抽风起来要钱似的】。她颤抖着手给他回:“大兄弟你短信不要钱么?不要钱你可以上网找看看有那种专门帮人代发信息的还可以造福人类的呀?你这么浪费有问过手机它同意了么?有问过你家萌妹子她同意了么?!”
过了一小会儿,王励志的短信又回过来了,他说:“我那些卡要我转告一个叫岑大妞的女生,它们都快过期了,能让她赶紧帮忙发挥下余热什么的,你觉得她会同意么?”
岑荆抹一把汗,觉得上天真是公平,他给了王励志超越人类审美的五官,就在他的声音、他的手、他的胆大心细幽默感上给予了巨大的弥补,生生让她这个以厚脸皮着称的大龄女青年都有点控制不住,特别特别想,当他的面给他大饼脸上挠一道!
让你丫的顺杆子下坡、让你丫的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
她继续抖着手,回他:只要你觉得你这样不会被正宫娘娘挠死,我是没有关系的,大不了我多吃点,自己撑死自己,不用她出手。
这回王励志的短信几乎是秒回了,可见他对岑荆的应邀是很高兴的,他回:“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那个她可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末了,他还加了三个字:“么么哒!”
噗……
岑荆看前面时还在想王励志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找到这么好的姑娘,等看到奥最后三个字时,一口水直接喷出来,差点没呛死,手机也差点掉地上去。她哆嗦着五指给他回:“哥!你就放过这三个字吧,么么哒还只是个孩子呢!!”
回玩信息,岑荆的脑子里却无法控制的想象出王励志顶着他那张老成的脸做么么哒这个表情,差点把自己丑瞎了。
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看来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能随便动王励志的心思了,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阵亡在他那种抽风起来不要命的节奏里。
哎……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没觉察穆年已站在她身后有些时间了。
等她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正要投入工作时,才从桌子上的镜子里看到穆年板着一张扑克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又吓了一大跳。
穆年一如既往的端着茶杯,眼底有奇怪的神色闪过,岑荆没看明白那意思,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位置,瞪着他,“你干嘛老喜欢无声无息的站人身后,很吓人的你知不知道?”
穆年继续用那种深邃得想让人插他两眼的目光深深的看着岑荆,然后眼睫毛儿一低,目光就从她鼻尖上落到了她的嘴唇上,又经过她的胸、她的腿,最后定在了她脚旁边的地面上。
其实这整个过程就是他从头到尾将她扫了一遍而已,但岑荆却感觉完全不同以往,她就是感觉他的目光在经过她身体的每一部位时都有意做了停留,甚至她都产生了一种他就是借着这样一个看似无意的动作,其实重点看了她的嘴唇……声东击西、以退为进、欲盖弥彰之类。
这些词把岑荆自己雷到了,但是她直觉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并且这么想的时候,她的耳根子开始热辣辣的烫起来,连同嘴唇上都好像重新体验了一回被践踏的痛感。
她把双手摆到身后,十指交握在一起捏得紧紧的,为自己这个奇葩的第六感。
但很快,穆年的话竟然证实了她这个直觉!
他才刚开了头说:“昨天……”岑荆的眼皮子就狠狠的跳了一下,然后她强压着那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听他继续说:“昨天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一时发神经……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希望不要因此影响到我们的关系,以后见面尴尬之类……”
岑荆就听不下去了,扭开头,用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什么都不用说,昨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穆总您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担心任何‘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以前是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的。”
她还特别在说到‘我们的关系’时加重了口气,但明明声音里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她在生气还是在委屈。穆年听了眉头皱了皱,然后像是回答自己似的点点头,“行,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那没什么事,就这么吧。”
说完,越过她的位置走回办公室去。岑荆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心酸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到底是看起来有多饥渴?他到底是有多怕她粘上他?
本来大家喝多了发生一些意外,都是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当事人不是去淡化它,而是借着淡化之名把问题搞得更加明显呢?就算他不说,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不能、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哪怕确实有些感觉不一样了,但她会努力去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