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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彻底变回来了。
王蓬絮狐疑问道:“仙人,他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那样子的?”
“唉……”殊明摇头叹息,状似无奈:“这便是清冷师兄的修持方式,虽不为邪道,但毕竟有些惊人。”
“你是说,是因为我练习了师父传授的仙术才这样的?”南宫煌想到清冷那副清高孤傲的样子,有些不大相信。
殊明肯定地点点头:“不错,清冷师兄人是极聪明的,但思虑过多,易生心魔。凡事只求速成,反而欲速不达。”
“那我怎样才能控制呢?”南宫煌隐约记得清冷似乎对自己说过,运用五灵轮不可急于求成,但此时却也无暇纠结这两位神仙话语的矛盾之处,只是将自己此时最深的恐惧和顾虑抛出:“万一要是在蜀山变成这样怎么办?大家不把我当妖怪砍死才怪呢!”想到蜀山人一个个对妖物除之而后快的样子,他心里打起一阵阵寒颤。
“少安毋躁,我来教你调理顺气之法。”殊明点点头,笑意更深:“这五灵轮可搜集五灵之气,便是自吸取虚弱的妖孽而获得,根据他们五灵属性积攒灵气。当某种五灵中某种灵气蓄积到盈满状态,便可将其释放来达到呼风唤雨,具有改变天候之功能,运用到对敌上,便是改变战场五灵属性,达到封闭敌方施展相同属法术的效果。
“而当金木水火土五灵均为盈满状态时,便可凝聚五灵之力变为狼身,直到灵气用完,自然回复原身,如此收放运用,便不会有无法复原之状况。”
殊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想来你已经有体会了。变身后将不能再使用其他仙术,但拥有强力的攻防和敏捷的身手。”
三人一听皆是恍然,温慧更是双唇自然地张开一隙。
“原来是这样啊!”他松了口气,想着刚才殊明的话,又想到绿萝山的清冷,不由得发起牢骚:“师父真是的,也不跟我说清楚,虽然我聪明吧,可也不能这么偷懒啊。”
殊明嘴角勾起,对他点点头:“你根骨绝佳,资质上乘,是继承师兄衣钵的上上之选,这蜀山地脉之变,也唯有靠你了,你可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待,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此番下界,便是为此事而来。”
南宫煌最是受不得捧,一听这种毫无保留的赞扬,又是出自仙人之口,更是心花怒发。于是乎,他完全忘了刚才的危机,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壮志豪情,状似大义凛然拱拱手:“仙人放心,为蜀山,为苍生,在下一定万死不辞!”
“仙人,这么说……”王蓬絮一直观察着二人的对话,眉目颦颦,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只要是清冷仙人门下,每个弟子都会变身成刚才的样子?”
“这个……”殊明眼珠一转,似是有意顿了一顿,又道:“这我就不知晓了,姑娘应该问清冷师兄才对。”
王蓬絮微微偏头,美眸眼底一动,趁着殊明不注意,偷偷地对着殊明心口的方向轻点了一下。过了一阵,她似是发觉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双眉却蹙得更深,原本怀疑的眼神也蒙上了更多的困惑和不解。
她却完全没料到,殊明将她一套动作尽皆收在眼里,嘴角微勾,一闪而逝。
困惑只是短暂地持续,很快王蓬絮又恢复了原本天真娇憨的表情,对殊明道:“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上仙人,更没想到我们刚遇到麻烦,仙人就来了,可真是及时雨啊!”
“呵呵,哪里是凑巧。”殊明也并不多说,“我知你们要打通地脉,特来接应。”
“哎……”王蓬絮小脸一苦,状似埋怨:“仙人要是早来一步就好了,刚刚我们打怪物打得好辛苦,险些就没命了呢!”她轻轻挑了挑眉梢,显得更加俏皮,又道:“等打完了,你也来了,还真凑巧,仙人你是不是算好的呀?”
“是哦!”温慧也有些恍然。她对之前群鸟围攻的阵仗依然心有余悸,但更让她惊惧的却是南宫煌那发狂般的武力,不过不知为什么,却有意略过这一段,只是点点头表示对王蓬絮的同意:“刚刚我们打那些臭鸟打得累死了,也没有人帮,等打完了,你也来了,还真凑巧,仙人你是不是算好的呀?”
“姑娘取笑了。”殊明毫不在乎地摆摆手,又眉心微拧,状似苦笑地继续道:“我虽然位列仙班,但毕竟出身蜀山,这地脉中的瘴气,对我亦有效用,我能来这里,已是勉力支撑,要说帮各位除妖杀敌,实在是有心无力,能来此接应,也不过是稍尽绵薄而已。”
“也对!”他提到“瘴气”,令温慧不由得忆起第一次进地脉时见到的蜀山弟子们的惨死,点头愈发用力,更加深信不疑。她又看了看南宫煌此时已恢复的身形,感激道:“刚刚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谢谢啦!”
殊明含笑回礼,稍稍顿了顿,又指了指着三人的不远处:“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们,阴地脉的出口是〃阿是之穴〃,也就是不一定会出现在哪个地方,根据天地五灵时序的运行而不同,也可能就在蜀山,也可能离蜀山万里之遥,好在你已习得御剑飞行,即使路途遥远也无大碍。出口就在前面。”
三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一个泛着紫光的法阵,跟来时的一模一样。
“告辞了。”三人尚未回过神,更来不及拜别,一转身便不见殊明的身影。
“真是的……”王蓬絮带着困惑,小声抱怨道:“说是接应我们,可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温慧却无所谓地笑笑,偏过头辩解道:“不能这么说啊,他不是一直都帮我们吗?”
“快走吧!”南宫煌想起清冷所说,只要从阴性出口走出便算是打通地脉,立功心切,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催促道:“蜀山上下还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我们不能耽误时间啊!”
“急什么?也不差多说一句话啊……”温慧小声埋怨着跟了上去。
眼前一暗,一袭清风拂过全身,待再次天明,第一感觉,便是那干燥冷冽的空气,同时裹着一股浓浓的尘土味钻入鼻中。
待三人视线逐渐清明,发现此处是一座城镇。
朔风卷酒旗,画角起寒天。
一轮红日挂在天际,却被黄沙掩住耀眼的光华,衬着此处灰蒙蒙的几缕孤烟。
放眼望去,便是那无尽的沙土和饱经沧桑的城墙。蒙古包和汉族民房相互交错而建,四周围绕着苍凉萧索的枯黄草木。
那房屋仔细一看,都是由简单的泥土建造的,难怪第一眼看都化为土黄融入沙中。往来穿梭的行人穿着打扮也不似中原人,或披着动物皮毛,或是艳丽的彩裙飘飘,像是身在一座塞外的边城。
“哎呀!这里……”南宫煌和王蓬絮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身旁的温慧一惊一乍地大声叫道:“是胜州,我认识这里,这里是胜州!”
“哦,总算有你认识的地方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认错。”南宫煌回头看着她,依旧习惯了揶揄。
“当然不会认错,当年我跟着爹的大军,在这里驻扎了一年多呢!”温慧一脸笃定地点点头,又打量了周围的一草一木,沉默了一阵,神情略显惆怅,悠悠道:“这里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
“军队驻扎?”南宫煌知道她是曾经打过仗的,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物,须臾又了然似的点了点头:“嗯……瞧这气氛、听这地名,真是名符其实的边境市镇。”
忽然自远处,飘来一阵叮叮当当声,其中夹杂着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王蓬絮耳力好,指着声源的方向好奇道:“看那边,那是什么地方啊?好奇怪的样子,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煌慧二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但见远处空旷的草地上搭建起一块类似祭坛的高地,上面篆刻着许多异性符号和文字,用红漆涂上,似是布置的阵法。祭坛中央醒目地用木头简单搭起一个架子,中间堆上厚厚的干柴和茅草,像是要点火。
此时,祭坛四周围满了村民,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祭坛中央,时而摇头叹气,时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中央,一个面戴羽毛面、身着鲜红异族服饰的人正跳着奇异的舞蹈,枯黄有力的双手握着两个铜质铃铛,正朝着木头架子前面的人频频摇晃,口中还念念有词。
“那边是室韦族的祭坛广场,他们每到节日都要在那里祭祀……”温慧解释道,随即又转念一想,皱眉摇了摇头,“不对啊?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也许是在捉妖驱鬼。”
“捉妖?”南宫煌眼睛一亮,手愈发地“技痒”,想当初在唐家堡的时候正想大展宏图,不料突然跑来个温慧,差点抢了自己的光,此时又听到有妖要捉,更加跃跃欲试道:“我喜欢,过去看看!身为蜀山弟子……”口头禅本来是习惯,但此时他想到自己的奇遇,赶紧得意地改口升级:“不对!是蜀山仙人弟子,理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为民除妖!”
“……又来劲了,不是说不能耽误时间吗?”温慧盯着他半晌,挑了挑眉梢。
南宫煌“嘿嘿”一笑,自信地挥了挥拳头:“不就是捉妖嘛,三两下就搞定,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这一段的历练他感觉修为精进,寻常小妖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刚落,便听王蓬絮柔声附和:“温姐姐,既然煌哥哥喜欢,就过去看看吧,絮儿也蛮好奇的呢。”她轻盈地跳起来,望着祭坛确是一脸好奇的样子。
一路走进,有看见他们的居民,却并不以为然,依旧盯着祭坛议论纷纷。
“野蛮,真是野蛮,竟然要把人活活烧死……蛮夷之地果然是未经开化,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元戈叔十几年前失踪,三个月前又回来,相貌一点没变,已经是一大奇事;萨满说他是妖怪附体更是让人想不到,也不知是真是假……”
“祈求龙神赐我水源一定要用生人献祭,可这人也不知是人是妖,用来献祭不知有无效果。”
“怪力乱神!世间哪有妖魔,都是愚民妄想,可惜我手无缚鸡之力,否则定要阻止这人间惨剧。”
三人越走近,越隐隐察觉不好,此时观察木头架子前面的那人,却是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他同样身着类似的服饰,但此时头却无力地垂下,好似失去意识了一般,三人只能看到他那一头浓密的褐色长发,此时他双手被身旁两个同样的异族人牢牢缚住,一动也不动。
“呜……吧吐伦空~帕撒,呜”只听身着红衣面具的室韦族人不停地念叨着族语,渐渐地,声音渐小,突然间扬起双手铜铃,对准黄天停住,似是要接受神灵的授权。静默了一阵,他又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点点头,铜铃对准青年大喝道:“各方神灵相助,乞火神之力,驱走妖魔,乞龙神之力,还我水源点火!”
话音刚落,那木头架子上便燃起熊熊火焰;烈火一遇到干柴茅草,便瞬间燎原,干燥的北风呼呼吹起,将火势越催越大。
红衣室韦族人对那两人点点头,便要将被缚住的青年扔进烈火中。
“住手!”
娇喝声气势如虹,下个眨眼间,高大的木架子上凭空聚起一块块冰柱,将大火瞬间熄灭。
红影一闪,辫子摇晃,杏眼圆睁,正气凛然。
出手的人正是温慧。
16)上兵伐交展言灵
“什么人?”萨满法师停下动作,妖冶的面具后露出两只黝黑的双眼,不满地看着冲上前的女孩,“敢在请神之仪上扰乱,不怕神明报应吗?”
温慧亮出臂上亮闪闪的洞冥宝镜,认真道:“这个,是我家祖传的〃洞冥宝镜〃,能照出妖怪原形,你来看!”她凑到萨满长老身边,对着昏厥过去的青年照了照,指着铜镜上清楚的人形,理直气壮,又略带愤懑:“他明明就是人,你怎能诬陷为妖,还要烧死他,简直是惨无人道!”
“这……女人的铜镜,算什么宝物?”萨满法师盯着她看了一阵,摇摇头:“你的说话,让人相信很难。”
“不信是吗?”温慧放下手臂,对萨满挑了挑眉梢,半是得意半是威胁地抄起背后双锤:“让你看看本姑娘的厉害!”
话音未落,她蓄起全身内力向萨满长老面前的空地狠狠一击。但听轰隆一声巨响,八棱锤携着万钧之力,震得祭坛地动山摇,中间搭起的木头架子噼里啪啦倒了一地,连带着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
待震动稍歇,石地上已深深地陷出两个大坑。
“怎样?”温慧挑衅地望着呆愣住的萨满长老,和瞠目结舌的众人,朗声道:“要我把祭坛整个拆掉吗?”
“你过人大力又怎样?”萨满长老反应过来,用力甩了一下头,叮铃铃地举起握着一只铜铃的手,怒道:“讲道理是对的,蛮力是不对的,室韦族宁可去死,也不能被欺负!”他汉文说得并不利索,但毫不影响表达,同样理直气壮:“汉人皇帝有士兵,一百万,打了十年仗,最后还是没有战胜我们!一样要和谈,听说还要和亲!”他戴着面具,看不真切面容,但也能感受到语气背后难掩的得意之色。
谁知,温慧一听到最后那两字,脸色骤变,仿佛被点着了的炮仗。她瞪大了眼睛,大喝道:“去死!!”,重新举起巨锤,就要朝他抡过去。
“慢!”
清朗的声音自身边传来,挺拔的蓝影轻轻掠过身侧,正是南宫煌。他走上祭坛,挡在她和萨满长老中间。
“你是谁?”萨满长老看他跟温慧一起,黑溜溜的双眼警惕地看着他。
南宫煌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地对萨满长老拱了拱手:“在下蜀山仙人,复姓南宫,专擅收妖捉怪……”他侧身对着高大青年看了一阵,又对着萨满长老点头道:“依我看,大仙说得对,此人确实是妖魔附体——”
“你?”温慧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身子微微后倾。
“温姐姐……”王蓬絮细软的小手轻轻拉了她一下,小声道:“咱们别说话,看他的。”话是对着温慧说,但双眸却看着南宫煌。
温慧秀眉微蹙,偷偷看了一眼此时的南宫煌。这会他双臂抱起,严肃的表情却敛不住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眸底的笑意。看这架势,是又要招摇撞骗了,虽然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行侠仗义”……
温慧踌躇了一下,还是对王蓬絮点点头。
“还是大仙眼力不平凡。”萨满总算有些满意,又斜睨了一眼温慧,似是怜悯,似是感叹,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凡夫俗眼,妖怪的厉害,不晓得。”
温慧轻哼了一声,暗暗压着肚子里的火气。
“然也,”只听南宫煌笑着点头附和,忽而又手扶下巴,看了看那个青年,眉峰拢起,神色踌躇地摇摇头:“不过大仙用火神之力驱魔似有些不妥……”
“为什么?”萨满不解,不过这回倒是没之前那么强的戒心。
“我说啊,”南宫煌看着青年,笑得自信满满,对萨满摇头晃脑道:“附身于此人身上的妖怪,应为火属性妖,如果以火烧之,恐怕更增它功力。”
“这个……”萨满乌黑的双眼闪烁,迟疑地看了一眼青年,对南宫煌恭敬地行了个礼:“大仙的见解,是怎样的?请帮忙。”
“好!”南宫煌早就在等他这句话,立即点点头,一字一句道:“看、我、的!”
只见他高深莫测地低头默默念叨,随即又忽然抬头,指着地面大声道:“破!”
下一个眨眼间,地上凭空多了一只鸽子大小的鸟,灰白色的羽毛,鲜红的喙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围纷杂的议论此起彼伏,数百道目光聚焦着地上的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大法师”半信半疑。
萨满长老同样诧异地看着鸟,似是在揣测真假,又对上南宫煌的双眼,不确定道:“这……这就是附身的妖怪?”
“那当然!”南宫煌目光坚定,用力地拍了拍胸脯,语气极为恳切,“在下降妖捉怪多年,从未失手。”接着,他双手再一比划,灰鸟便又凭空消失了。
南宫煌对萨满点点头,似是想让他放心:“现在我已经将它投入蜀山锁妖塔,它不会再害人了。”
人声鼎沸,但这回议论中夹杂了些许欢呼和惊叹声,南宫煌听在耳里,不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