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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听了清水千奈的解释,沢田纲吉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而后突然就忍不住轻笑出来了,那温润的棕色瞳眸里闪烁着让女孩曾经无法移开视线的光彩。
然而清水千奈此刻仅是疑惑地看着他,眼底的那片湛蓝清澈见底。
“按照清水桑刚才的说法,我们在梦中看到的那个白兰其灵魂就是来自我们这个时代的本人,那么我们只需要考虑——27岁的他为什么非要回到过去陪我们玩过家家的原因就是了。”沢田纲吉意有所指地说道,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女孩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
捧着茶杯的纤细指尖微微收紧,若有所思的脸上却是不由自主地抿住了嘴唇。顺着对方的话,清水千奈心里其实隐约也有了个答案。
“或者该这样说吧——白兰君想要介入的,到底是谁的过去?”在沢田纲吉看来,第一场梦境就好比是白兰他自己不小心给自己挖下的坑,至于第二个坑——任性如那人,又怎么可能让身为导火线的清水桑置身事外?
明确了这一点之后再联想起梦中的场景之后,沢田纲吉本人为何会得到这个梦境的记忆的理由也变得顺理成章——
虽然结论让他忍不住发笑,但是他的超直感告诉他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白兰那厮的确是对梦中那个13岁的自己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
——强烈得足以让他也得到了这个梦的记忆,哪怕梦中的那个自己和清水桑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比起上一个梦境的并肩作战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寡淡如水。
“呐,清水桑,作为朋友——如果你觉得我们能算是朋友的话,我想给你一个忠诚的建议:如果你并不喜欢白兰的话,请尽快逃吧!”因为嫉妒有多深,就证明对方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强烈。
所以就算清水桑真的要逃,也未必真的能逃得掉。
闻言,清水千奈先是一愣,半晌之后才明白过来,于是不由得苦笑,“你知道吗,沢田君——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那个人。”
自眼前这人的订婚宴到现在,也不过是短短一周的时间,只是她好像有一种突然活生生地多活了两辈子的感觉,更别说这段时间里她内心种种的变化。
——我不会勉强小千奈去学习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也不会让她接触到那个世界最阴暗的一面,她不需要学习格斗和自保,她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做任何她喜欢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回想起那人在梦中说的这句话,内心的某种熟悉的悸动就会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以一个绝对保护者的姿态允许她抗拒自己所讨厌的一切。
就连梦中的那个自己,都因为这句话而不再本能地抗拒那个人。因为没有她对他所有的成见,梦中的自己所作出的一切是最真实也是最诚实的反应。
——只是那只是梦境。
“如果觉得困扰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找出答案,我很乐意为清水桑效劳,”沢田纲吉伸出右手,那和煦的笑容依然带着安抚的力量,“今晚我有一个宴会要参加,但是还缺一个舞伴,不知道能不能有幸邀请清水桑成为我今晚的女伴?”
清水千奈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只看起来不算十分强壮但是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可靠的大手,迟疑了一秒之后随即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入对方厚实的手心,“我的荣幸。”
——白兰也会参加的宴会吗?
无题
直到晚宴开始,清水千奈依然没有接白兰的电话,哪怕对方已经锲而不舍地快要把她的电话的电量都耗光了。
“不接电话真的可以吗?”沢田纲吉好笑地看着女孩赌气地关了手机,或许她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任性的小脾气到底意味着什么。
碧洋琪好像说过,相当一部分的女孩子只会向让她觉得安心的人发脾气。他觉得这句话用在中规中矩的清水桑身上似乎也有几分道理。而且白兰那个人,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这样的两次梦,怎么可能一点作用也没有达成?
“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们男人之间的友谊。”清水千奈不解地眨了眨眼,明明此前不久还是死敌。转个头回来就已经惺惺相惜了。
这一天里,她和沢田纲吉愉快地聊了很久,像是阔别多年的老朋友,就这样平心静气地聊着彼此的一些事情。虽然上次拜访彭格列的经历让她有点不快,但是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以释然的事情,更何况他本人也算是受害者——
他那群神通广大的伙伴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小伙子,而那家伙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将沢田纲吉那位冰美人未婚妻给拐走了,婚约也在昨天的谈判里正式告吹。而谈及此事的时候,沢田纲吉似乎除了无奈地苦笑一下之外,并没有露出其他类似于遗憾的情绪。
虽然那个婚约的本意不过是为了保护女方的家族免受某些势力的窥伺,不过或许正如清水千奈当初所想的,除了笹川京子之外哪个女孩子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哪怕他愿意献出忠诚的婚姻与一生的陪伴。
所以她再次觉得很庆幸,她已经不再眷恋眼前这个人了。
“白兰似乎没有来,”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但是却依然丝毫不见那人的踪影,沢田纲吉低头看着身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人,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微笑,“说不定是在闹脾气了,如果不安抚的话,后果可能很严重。”
清水千奈将手中未沾半滴的红酒交给侍者,然后抬头无语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闹脾气什么的,他以为那是猫么?先不说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方首领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的事情,而且后果可能很严重什么的,这绝对是恐吓吧……想起被她刻意遗忘了很久的电话,她不由得心虚地别过头。
“要早一点送你回去吗?”看得出自己今天的女伴正在刻意地掩饰自己对这种宴会的不习惯,沢田纲吉会意地提成了提前撤退的建议,并意有所指地说着,“如果清水桑还有别的地方想去的话,我们现在离开也没有关系的。我答应过卡洛先生,一定要将你亲自交回到他手中,否则我也很乐意陪你去任何地方。”
清水千奈抬头看着那双棕色的瞳眸内闪烁着了然的笑意,突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十几年前那个腼腆羞涩的沢田纲吉。
半个小时之后,她站在自家门前目送彭格列的专车离开,低头看着已经因为电量不足而彻底没了反应了手机,然后回头对上了卡洛询问的表情,沉默了一下,才轻声地说,“卡洛,我们进去吧。”
虽然有点在意,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还是明天再算吧。怀着这样的心情蹬掉高跟鞋扑入软软的被褥之间,被摩擦了一整晚的后脚跟泛起一丝丝的刺痛让清水千奈微微抽了一口气,所以她真的不喜欢高跟鞋,也不喜欢任何形式的宴会,只是现在开始她需要慢慢习惯它们。
——这种感觉真累人。
朦胧的睡意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意识,清水千奈懒懒地挣扎着想要挣开眼皮——嗯,睡之前最起码要把衣服换掉,只是此刻她连伸手去拉背后的拉链都觉得费力——嗯,先眯一下等一会儿再换好了。
这样的念头成为了她入睡前最后的意识。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没有她所想象的安稳:半睡半醒之间她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着什么。后脚跟的擦痕被覆上了温凉的触感,她舒服地蹭了蹭,却感觉好像整个脚踝都被一只手抓住了,她蹬着脚想摆脱这种若有若无的钳制,然而穿在身上的礼服却束缚着她的扭动——唔,她还没换衣服,好不舒服。
朦胧间她仿佛再次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梦境,只是到最后她到底成功了没有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身上穿着的正是自己平时所穿的睡衣,而昨晚让她翻身也觉得不舒服的礼服正随意地叠在床尾——所以她昨晚到底有没有起床换衣服?她怎么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更荒谬的是,她好像还隐约听到了“呐,小千奈,我这次真的很生气呐”这么的一句话——看来沢田纲吉昨晚那句玩笑让她潜意识觉得很在意。
坐在床上呆呆地回想了好一会儿,她依然不确定昨晚她到底是做了梦还是在梦游,不过想了想今天要做的事情,她便决定不再纠结了,迅速掀开被子往着浴室走去。
吃过早餐之后她便再次往密鲁菲奥雷基地出发。
不仅是沢田纲吉昨天的说话让她有点在意,而且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必要和那家伙谈谈,她不喜欢目前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嗯,所以,稍微去看看吧。
抵达密鲁菲奥雷基地的时候,清水千奈奇怪地看着快步地出来迎接的桔梗,她仿佛看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是下一秒他便板着脸语带不满地说道:“清水小姐,希望你不会再像这次一样怠慢白兰大人。”
闻言,清水千奈压下心中想要回头就走的火气,挑眉看他,“否则呢?”
桔梗愣了一下,脚步微顿,“只是一个忠告而已。”她是白兰大人在意的人,所以他不会轻易对她做出任何失礼的行为。更何况,他更了解白兰大人的脾气——
怠慢白兰大人的恶果,就由她自己亲自承担吧。
无题
清水千奈看到白兰的时候他正坐在上次的花园里百无聊赖地啃着棉花糖,注意到她的到来,他动作闲适地朝着她挥了挥爪子,脸上的笑容和她记忆中一样的欠扁,“小千奈,你终于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清水千奈隐约觉得他身上的气场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不对劲,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等她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那人的时候,她发现白兰脸上的表情突然滞了一下,下一秒唇边的笑容更加花枝乱颤,只是清水千奈却本能地寒毛竖起,觉得无比的危险——
她刚才的动作似乎是不小心触怒了眼前这个人了。
等她下意识地再次后退想要远离危险的时候,战栗的警报却自脑海中蓦然响起,下一秒天旋地转,晃神之间她已经落入了那个甜腻却略显冰凉的怀抱之中。
清水千奈立即抬头抗议,脑袋却被强行抵在了对方的颈窝之上,力度之大让她忍不住挣扎,只是却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之力便镇压住了,“白兰,你要做什么?!”
然而耳边轻吹的凉气和那人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让她在下一秒彻底安静了:“我刚刚才发现,我比想象中还要生气呐,所以小千奈千万不要逃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于是清水千奈默了,然后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喂,你到底还要抱多久——差不多该够了吧?”敏锐的感觉到对方肌肉的放松,她总算暗暗松一口气。
“怎么可能够?”白兰的语调恢复平时一样的微微扬起,然后抱怨着松开了怀中的人,“我一直在努力忍耐着呐,难道小千奈不知道吗?”
——因为曾经许诺过永远不会伤害小千奈,所以他在努力忍耐着。
那抹紫罗兰色的深潭里光影灼灼,清水千奈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等着小千奈呢,结果等了一天一夜,才知道小千奈居然和纲吉君约会了一整天……你说,我该不该觉得生气呢?”白兰用指腹轻轻扫过女孩的嘴唇,“据我所知,你和纲吉君跳舞的时间都比刚才的拥抱更长,所以小千奈不觉得需要好好补偿我吗?”
“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吧——白兰君,”清水千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喜欢那样的梦境,真的。”仅仅是两次,她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过去这二十多年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小千奈愿意疏远纲吉君,和我再亲近一点点的话,我会很乐意把整个‘如果’的装置都毁掉,”白兰笑眯眯地安抚着她,修长的指尖在她细碎的短发指尖穿梭绕圈,“嗯,还是觉得短了一点点,嗯,如果到肩膀的话就刚刚好了。”
无视了他带着挑逗性质的后半句,清水千奈无语地任由对方继续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她好像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他偶尔亲昵的动作,明明此前不久他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只闻其名的陌生人——
“你是在吃沢田君的醋么?”这个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于是这位幼稚君还煞有其事地认真点头,“小千奈到现在才发现吗?我还以为小千奈昨天和纲吉君一起出席宴会是要成为他新的未婚妻呢。”
清水千奈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怎么可能?!”
“哈哈,小千奈的表情好可爱,”白兰忍不住伸手轻捏对方的脸颊,然后俯身额头碰额头地与她的视线紧密交缠着,“是啊,怎么可能呢,小千奈可是我一个人的啊~”
“你在胡说什么——唔!”清水千奈愠怒地想要退开,却被对方的大手一把按住了脑袋,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秒埋在唇舌之间的惊呼都被一并吞掉了。
这是一个侵略意味很浓的吻,算不上粗暴,但是却连半分呼吸的空隙也不留给她,火热的温度不断探索着她的口腔,以不容逃避的姿态与她持续纠缠着。清水千奈想推开他,奈何她全身的力气对眼前的人来说却像是蜉蝣撼树般不痛不痒。
“唔,感觉完全不够呐,”白兰终于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停止了掠夺,然而却并没有松开她,温柔而细碎的吻轻轻而密密麻麻地落在了她的唇边,“我好像已经上瘾了怎么办,小千奈?”
好不容易终于从缺氧的状态缓过来的清水千奈第一个反应便是用力将眼前的人推开,只是前一刻还脚下还纹丝不动的白兰下一秒便被她直接推跌在地上,而对方还恶人先告状地一脸控诉:“小千奈你偷袭——”
“你——”清水千奈为之气结,用手背狠狠地擦着自己的已经有点胀痛的嘴唇,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她讨厌这种感觉,从一开始就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像个永远不知道吸取教训的白痴一样。
——她不会再来这里了!
只是没走出几步,她便再次被身后的人捉住了,白兰从后面环住了她,双臂扣得死紧,同样紊乱的气息轻扫着她的颈间,“对不起,小千奈,我只是稍微有点嫉妒纲吉君而已,他好像总能够轻易地吸引你的注意力……”
“稍微有点?”或许是因为背对着他的缘故,清水千奈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冷静下来了——现在气过头了,她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好吧,似乎是再稍微多一点点,”白兰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很糟糕的想法对不对?我觉得我就像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了,明明最初我只是想坑纲吉君来着……”
闻言,清水千奈一头黑线。
“我在梦中说的所有承诺都是真的哦,所以——小千奈要不要考虑一下爱上我?”
——我不会勉强小千奈去学习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也不会让她接触到那个世界最阴暗的一面,她不需要学习格斗和自保,她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做任何她喜欢的事情。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她没有办法否认那一瞬间的心动,只是她本能地抗拒着这个人。
“没有哟~”轻薄如蝴蝶吻落在她颈间的,给清水千奈带来一种莫名的战栗感。
承认
很多时候清水千奈都会想,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将白兰这么一个她完全招惹不起的人给招惹回来了。
自从那日的宴会之后,沢田纲吉偶尔也会邀请她继续担任他的女伴,而为了尽快熟悉黑手党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她每次都会欣然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只是几乎每一次她都会被突然出现的白兰给直接拉走,第一次没反应过来,第二次她好脾气地忍着没有当众甩开,第三次她紧挽着沢田纲吉的手臂死活不从,那不要脸的家伙居然乐呵呵地把她抓过去直接当众就吻……
在那而后,她就鲜少参加黑手党的宴会了,毕竟她的脸皮还不足以厚到将那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当作不存在。卡洛和父亲也没有勉强她,而她甚至已经不想知道外界对她的评价是怎样的了。
“呐,我不是说过小千奈可以完全不用理会这些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