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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所有程序全都进行完毕,那些个闲人这才全都退了出去,直至房内只剩下穿着吉服的两人,林璐几次张了张嘴,这才忍着怯意,偷眼看着水湛,“你,你不用出去陪客人么?”
水湛头枕着双手,仰躺在床上,笑得万分肆意,可眼中却是不容错辨的温柔缱绻:“无碍的。”依他如今的地位权势,即便他不出去宴客,想来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林璐虽然记得林瑜成亲当日被灌得烂醉如泥才得以进新房,但虽于这些,林璐还是似懂非懂,只以为并非每个新郎都是如此,因而听他这么说,她也只是点了点头,再无多话。
一时间,房内又静了下来,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水湛侧过脸,见林璐双手下意识地绞着一张簇新的洒花绢子,心中微微一动,继而又叹了一声,暗自咂了咂嘴,这天色终究是早了些,还不是下嘴的时候。眼珠一转,他指着墙上挂着的西洋钟,笑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和三皇兄两人初见这个东西的时候,成日里想看看那里面是什么,琢磨着它为何能自己转动,终于有一日,母妃随驾巡幸,我们两个才有机会溜进母妃的寝宫,将她那儿的西洋钟偷偷地拆了。只是看虽是看过了,等我们将它还原之后,才发现多了几个部件出来,便是那好好的西洋钟也不转了。”水湛自己生母的身份不足以抚养他,因而他自小便是在宣晨帝生母的宫中长大,叫她母妃也是使得的。
林璐听罢,当即掩唇一笑。她无法想象,孩童时代的水湛会是那般调皮模样。只是她不知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即便没这么夸张,但她这嫣然一笑,也能让水湛刚刚压下去的心思又浮了上来,深深扎根心底,再也祛除不掉。
他清了清嗓子,咽了咽唾沫,瞥着那西洋钟,沙哑着喉咙说道:“已是酉时了,咱们,还是早些安置罢。”
“我……”剩余的话统统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便是那轻微的挣扎,对水湛来说也不过小猫般的扑腾,夫妻间的情趣罢了,伤不到他分毫。他的舌尖扫过他的贝齿,其后便强势地将之撬了开,伸了进去,风卷残云般地肆虐着,唯恐放过一个角落。待得在她口中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印记之后,他这才卷起她那柔软的香舌,缓缓地逗弄着,深深地缠绵着。
“唔……”等到水湛的那双大掌从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附上她那晶莹如玉的躯体之后,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攀上他的脖颈,无力地轻吟着。
夜还漫长,屋内的喘息声、呻吟声、轻啜声、低吼声亦是经久不衰,高高低低地传了出来,直至五更天方才停止……
次日,林璐新婚的第二天,王府的下人们早早地便起了身,将四散的残屑清扫到一处,各处的鲜花盆栽也全都撤换个干净。待她推开窗朝外一瞧,便见得王府上下生机勃勃,好不繁荣,让她忍不住唇角往上扬了扬,眼中显现出些许欢喜的神色来,便是身上的酸痛,也湣鹑チ艘涣椒郑鋈硕妓煽炝诵矶唷�
“怎的不再多睡一会子?”水湛忽地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拥至怀中,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现在,身子可还乏?”
感受着他吹至自己耳际的气息,林璐的脸颊湣裟艘徊愫裰氐碾僦斓媚艿蜗滤矗鋈硕枷袷谴涌懈绽坛隼匆话悖ê焱ê斓模肥谴蜓郏澳悖隳庋羰墙兴饲迫チ耍袷裁囱俊�
“无妨,便是他们看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水湛极其无赖地在她耳垂上啄了一口,“你若是身子不爽利,咱们晚点去宫里请安也是使得的。”皇家子孙成婚次日进宫请安乃是规矩,当他迟去一个时辰,想来宣晨帝也不会多说什么。
林璐虽有武艺傍身,但也着实有些疲累,只是这大婚次日的请安便迟到,难免让人觉得她有些恃宠而骄,因而听了她的建议,她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答应下来。
直直地望着她坚定的侧脸,水湛眼中划过一丝赞赏之色。他心中明白,若是她方才答应下来,他虽然不会多说什么,但难免会有些子失望,幸好,她是个知情知事的,若能一直如此,他并不介意再多宠爱她一些,若是得陇望蜀,期望并不属于她的东西……水湛搂着她的手不觉紧了些。
简单地用过早膳,水湛骑了马、林璐则登上翠盖珠缨八宝车,夫妻二人缓缓地朝皇宫出发了。好在皇宫之中,但凡有点地位的妃子都有与自己位阶相等的代步工具,像林璐这般的亲王王妃更是不例外,否则她不定能不能支撑到太上皇的宫殿呢。
“给父皇请安。”水湛领着林璐跪拜下去,除了这一句,旁的话却是再也不愿多说。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神情更是冷峻,叫人看了,也猜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太上皇却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笑盈盈地望了望皇太后,才又转过脸来:“水湛,如今你既然已经成亲,便莫要再做那些个不着调的事了。”
水湛听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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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几乎固执到偏执的儿子,太上皇原就有几分不喜,如今他与自己儿子宣晨帝的权力之争虽没摆到明面上,当双方及其心腹却皆是了然于胸,因而对于水湛这个宣晨帝的左右臂膀,他更是又添了一些厌恶。这会儿能这般耐着性子与水湛说几句话,对太上皇来说这已是自己对他莫大的恩赐,因此他一见水湛又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儿,他眼中的厌烦便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朕这厢还有事,你便去你皇兄那罢。”说着,他便命人将准备好赏赐给林璐的见面礼送上前来。这其中最为瞩目的,当属那只烧制精美的矾红缠枝莲八宝纹双耳炉。
只是一旁的皇太后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戾色。旁人也许不知,但她却知晓,除却她抚养长大的孩子,其余几分皇子公主大婚次日的赏赐皆远远高于这些。只是……她低头抚弄着掐丝珐琅镶宝指甲套,现在还不是时候,迟早有一日,迟早有一日……“湛儿,母后知道你办事有些急躁,但性子却是极好的,自然不会亏待你的王妃。”说着,她便命人将自己备好的头面收拾呈上前,又将腕上带着的一个镂空雕花玉镯子褪了下来,套到林璐手上,“林家的家教很是不错,我见着你王妃,便想起我那福薄的倩儿,这一眨眼,她便去了好些年了。”
说起水柔倩,太上皇的面皮便有些不自在:“行了,今儿个是水湛的大喜之日,好好地说这些作甚?没得添了晦气。”帝王无情,可对于眼睁睁地看着大皇子和废太子两派害死自己女儿,他的心中终究有些愧疚。
晦气?便是林璐心中也是怒意沸腾。不说别的,便冲着先前他对水湛的态度,她对他的敬意便减了几分,再则水柔倩是自己嫂子,林璐怎么也不愿听到有人在她过身之后这般说她,“父皇,无碍的。说来五公主也曾是儿媳的嫂子,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真是极好的,便是一般的亲姐妹也比不上呢。”她的话虽有些莽撞,当配上她那无邪的表情,倒让人生不起厌来。
你太上皇只听得眼角抽搐,一口气更是憋着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噎得他十分难受。许久,他才涨红着脸,状似气急地挥了挥手:“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便先去皇帝那儿罢。”这下,他已是明晃晃地送客了。
水湛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神似恭敬的行了礼,便头也不回地带着林璐去了御书房。
“可是好奇我们父子相见为何这般剑拔弩张?”一路上,水湛瞧着林璐时不时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的母妃虽是大家出身,性行温良,克娴内则,却不得圣宠,即便生有一子两女,仍是直至薨后才被追封为妃。”至于其余一些龌龊事,他不愿她知道,因而便隐去没说。
“你,”林璐听罢,不禁心生怜意。
水湛却是伸过手来偷偷地抚了抚她的掌心,脸上无所谓地笑了笑:“皇兄说了,等我父皇……之后,他便会追封为母妃为皇贵妃。”生前未让自己母妃享受到该有的荣耀,是他这个儿子无能,但若是她百年之后仍被一些个下贱种子压了一头,那便只能说是他无用了。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御书房。一至门口,便见得齐腾早已侯在那里。见得他们的身影,齐腾当即眼睛一亮。他甩了甩拂尘,笑着迎上前来:“王爷,王妃,你们可算是来了,皇上一早便命奴才等在这里,说是你们若是来了,直接领进去便是。”
水湛却是一笑,也不客套,命人递了个荷包给他,便带着林璐大步地走了进去。
“臣弟请皇兄安。”水湛笑嘻嘻地行了一礼,用的却是极不规范的称呼,“皇兄,不是我说,你真该好好歇歇才是,这般操劳下去,你便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
“臣妾林氏叩见皇上,皇上吉祥。”水湛与宣晨帝关系非同一般,便是用词随便一些也没什么,只是她是了新妇,该有的礼节自然一点也不能少,因而她才只得行跪拜大礼,态度更是恭敬有加,让人挑不出错来。
而宣晨帝与不会与她这么个女子为难,见她礀态端正,礼仪规范,当即便笑道:“无须多礼,往后你便随水湛一同唤朕皇兄便是。”
林璐看了看水湛,见他点头,当即也不推辞,道了谢便应了下来。
倒是宣晨帝,见她这事事请示水湛的柔顺模样,眉眼间的笑意不觉又深了几分,心中暗叹水湛倒是找了个以夫为天的贤惠妻子。几人又说了一会子闲话,水湛这才又领着林璐,去了皇后的寝宫。
去了皇后处,无非又是一番请安道好。而皇后作为嫂子,断没有为难弟媳的道理,且水湛实权在握,即便是为了自己儿子,皇后也会对他示之以好,因而此番觐见气氛算是颇为友好。不多时,两人便又带着一长串丰厚的赏赐走了出来,出了皇宫,坐上马车,晃晃悠悠地回了王府——如此,这番累人的请安才终于算是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心觉得,贾宝玉那个大红包一样的打扮,真的只适合小孩子来着……
继续等待我那笔记本的回归中……
。
61宴会
。 婚后的第九日;乃归宁之期。林璐如今贵为王妃,其回门宴的排场自然不是林璇所能比的,便是回门之礼,也是贵重至极。
下了马车;林璐便见得林家男子皆已侯在门口,就连林修这个五岁的小奶娃娃也不例外。行走间,她抬眼瞧了瞧大门上悬着的匾额,直愣愣地望着那上面斗大的“林府”二字,不过是几日的工夫,这个熟悉的府邸便由“家”变成了娘家,她真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再一上前;便见得得司阍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对她的称呼自然由往日的“二姑娘”;换成了如今的“王妃”。她愣了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叫的是自己,这才刚忙叫他们站起身来,心里也不知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嫁了人,她便不是林家的人了;而嫁进皇家,就连“二姑奶奶”这个唤法都不能用了。
见着林璐,林如海和林瑾皆是一喜,脸上的温情不变,但行了却是疏离之至的君臣之礼,嘴上的称呼也变成了敬称,唯有林瑜这个心粗的,依旧乐不可支地妹妹、妹妹的叫着,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欢喜。见此,林璐敏感的心反倒好受了一些,惆怅叹惋少了几分,将要脱眶而出的泪珠子也收了回去。
许是看出了林璐的难受,水湛忙上前来,携着林如海的臂膀,温声道:“今日是我跟林璐的回门之日,我自然是你的女婿,再没有旁的身份,你不必如此多礼。”
林如海也不是个迂腐的,他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的表情,见水湛眼中没有一丝勉强之色,忙笑着应了下来,只是过后仍又悄声对林瑾林瑜两兄弟嘱咐了一句:“私下里随意些倒也无妨,只是这明面上的规矩还是得注意着些,莫要让人觉着咱们林家是不懂礼数、恃宠而骄的人家。”而水湛对自己女儿的小意维护,他心中自是欢喜不已。
两拨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便去了巫行云的院子——不用说也知道,林家其余人早已侯在那里,即便是林璇这个将将怀了身孕的,也早早地回了娘家来,正时不时地对着门边张望,等着自己妹妹的到来。
诚如贾宝玉所言,女人是水做的骨肉,这厢好不容易盼回林璐这个心肝宝贝肉,音宁等人自是眼眶泛红地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便连巫行云这个自称是硬心肠的,也少不得偷偷摸了摸泪。许久,几人望了望彼此眼中的水雾,以及各自手中被眼泪浸湿的洒花绢子,皆是相视一笑,这才簇拥着林璐坐到一处,过问起她婚后的事情来。
“他待你如何?”这发问的是年岁较轻的林璇,“府中那些个女人可都打发走了?”
林璐被问得俏脸一红,赶忙低下头来,声若蚊蝇地回答道:“他待我,自是极好的。”这原也是实话。原先那些个侍妾之流自是不消说,早已遣散个干净,且说请安那日回府之后,水湛便将府中的一干管事统统叫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将管家大权交到她的手中。林璐虽然不喜这些繁琐反复的管家之事,但自小的耳濡目染以及受的教导让她知晓,这掌家之权是后宅女子安生立命的根本,亦是丈夫对自己的信任,因而她未曾多言便欢欢喜喜地接了过来。好在王府诸事皆已有其章程,不用她多过费心,而管事们也都是精明干练的,便是有些贪小便宜的,也知晓个度,倒也无伤大局,因而她才能在这几日内很快上手,将后院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多时,安排席面的下人们便走了进来,说是有些客人已经过来了。因着林璇回门之日的那些个糟心事,巫行云等人唯恐再出来一个像王夫人那般的人说嘴挑事,因此便只得意犹未尽地停了嘴,全都出了门子前去迎客。
设宴之处自门口向内的地面全都用大红色宫绸铺就,四周张灯结彩,端的是喜气洋洋。走近一瞧,便见得里间鼓乐喧天,安排的戏班子早已开唱,真是好一副热闹场面。巫行云刚一进门,便有那些个相识或不相识的女客围上前来,纷纷笑着向她打招呼。此时她的心情颇好,便也唇角含笑地一一回应过去。再一看这些人中竟又有王夫人这个不省心的,她的脸色不免沉了沉,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嘴边的笑意也隐了三分,“王夫人,近来可好?”
好?她又怎么会好得起来?自那日林璇的回门宴上她落了林家的面子之后,她的日子就从没好过。先是自己丈夫因一些子无伤大雅的失误,便累得他身上那个五品小官的位置也没能保住;之后,一直为她大儿子贾珠问诊的大夫也忽然不见了踪影,这使得他病情又开始反反复复,总没个痊愈的时候;不久,她那引以为傲的女儿贾元春也每个征兆,便驾鹤西去,让她一下子在荣国府中没了嚣张的资本;至于她的小儿子贾宝玉?那虽“是个有来历的”,但却被教养得视仕途经济为洪水猛兽,对功名利禄更是避如蛇蝎,成天只知道将一干姐姐妹妹挂在嘴边,厮混内宅,调脂抹粉信手捏来,总没得个正经模样,前些日子他又犯了呆病,一下子元气大伤,显然也是指望不上的。这么一想,她的心内难免有些苍凉。只是她到底是个不服输的,即便这会子已经有些落魄了,但她也不会轻易坠了自己的气势。只见她掩于袖中的双手暗暗握了握,面上却是纹丝不变,只装作没听懂巫行云话里的意思,笑意盎然地回道:“劳林老夫人挂念了。我这见天儿的得在家主持中馈,总没得个空闲时候,倒是鲜少来登门拜访您了,还望您老莫要怪罪于我才是。”王夫人是个要强的,但也是个能忍的,她现今失势,不能得罪人的地方她自然懂得收敛了。
巫行云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没得个空闲时候?怕是因着贾政一下子被罢了官,让她没有颜面再出来交际罢?且荣国府中的管家实权早就被史老太君、王熙凤、徐嘉慧三人明里暗里地夺了过去,她这会子不过是空有一个荣国府女主人的名头罢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情顿时大好:“无碍的,你有这份心便好。”今日是林璐的好日子,她自然不会紧咬着这点子事不放,而且这个猫戏老鼠的游戏,只有逗弄得久一些才有趣,她很不必急于这一时。
不曾想,王夫人见她不再计较,心思顿时又活起来:“林老夫人,您看您这大孙女儿、二孙女儿都已觅得如意郎君,二孙子也是娇妻在侧,可真真是羡煞旁人。但您那大孙子却是形单影只的,您就不心疼?就没想过要再帮他寻一个好的?”说着,她便将立在身侧的乖顺无比的贾探春拉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