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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有这么一种说法,说冤死的鬼魂往往会在阳间徘徊,这时候就必须要找到一个替身,取代他的思想,控制他的行动,也就是俗称的鬼上身。但如果没有人怎么办呢,于是那些猫狗的身体就成了鬼魂们的暂住地,有点类似于我们现在的临时宿舍,等遇上合适的人了就转移到他身上去。难道赵子易是被鬼上身了?
我朝后面一步步地倒退,后背慢慢地就贴在了墙上。就听见赵子易在黑暗里突然冷笑了一声,短促而且尖锐,根本不是他平时会发出来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听声音他就在我面前,和我距离不到半米的地方。“你知道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赵子易的声音从我左耳朵边上传过来。
我的眼睛一下瞪圆了,拼了命地把左边那张冷冰冰的脸推开,只感觉触手之处毛烘烘的一团。我浑身颤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就听见黑暗里赵子易突然大笑起来,然后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气就又没了下文。我惊恐地看着赵子易所在的方向,发现手电筒已经被他打亮了。“头发都要被你扯掉了。”赵子易伸手抚着头,脸上的肉笑得都皱到一起去了,说,“不过就是吓唬你一下,何必下这么重的手嘛。”
我立刻怒了:“赵子易,你耍我!”“没有没有。”赵子易立刻伸手做制止状,脸色突然严肃起来,看着我说,“阿舒,为什么你会怕猫?”“怕猫?我怕猫吗?”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觉得我怕猫。也许怕吧,但我也不知道原因。”
我要说,猫真的是一种很诡异的动物。我看过一次猫抓老鼠,那样机灵的动物,探头探脑地从洞里钻出来,做好了一切准备,偏偏就逃不出猫的爪子。当时我看见那只大白猫的眼睛在老鼠出现的一刹那就亮了,眼里射出一种说不出是不是杀气的光芒,然后“唰”地一下就扑过去然后离开了。
等我再看见它时,它已经趴在太阳底下懒洋洋地梳理它那身发亮的皮毛了。它的表情那样优雅,那样慵懒,它是世上最好的伪装者,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会相信它刚刚残杀了一条生命,尽管它的嘴边可能还沾有几根染了血迹的老鼠毛。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上了六楼。之前走过的地方一离开就立刻又被浓浓的黑暗给包裹住了,回头望过去根本看不出任何经过的痕迹。赵子易的手电筒一直照着前边,此时转向了右边的电梯门。
电梯门就像镜子一样,亮光一照过去是漆黑的一片,可等光线挪到我们自己这边时,我们的影子就立刻反射在电梯门上了。那影子有点变形,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我去把它弄开。”赵子易指了一下电梯,把手电筒交给我握着,反手来拿我手里的撬棍。我手松,还没等反应过来手里的撬棍就已经被他拿了过去。失去了撬棍作为武器,我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有点空落落的,手里举着的手电筒也开始有点打颤。
“你的手不要晃。”赵子易立刻开始抗议,“我什么都看不清了。”我左右看看,突然愣了一下:“那只猫呢?不是到楼上来了吗?怎么不见了?”“猫都会飞檐走壁,你知道它从哪儿下去了?”赵子易嘴上说话,手里倒一点都不耽误,电梯门在他的撬动下发出一种“吱呀吱呀”的让人牙酸的声响。
过了半晌。“怎么样,打开了没有?”我举着手电筒,整个后背都暴露在身后的黑暗里,这让我感觉很不安全,心里只盼着赵子易快点把门撬开,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说实话,这个六楼总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周围的黑暗里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窥探着我们。
赵子易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朝我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这是块豆腐一刀劈下去立马就可以成两半啊?”我看他满头满脸都是汗水,知道他心里比我还着急。“手别抖,照准点儿。”赵子易皱着眉,转头又和那扇门斗争去了。
不知道是这门真的年老失修还是赵子易的力气实在太大,经过他这么一番摆弄之后门还真的松动了。就听见门里边突然“嘎巴”一声响,赵子易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我把手电筒凑过去,然后整个人也跟着凑了过去,问:“怎么,终于弄开了?”赵子易瞥了我一眼,沉声道:“是撬棍被我弄断了。”“啊?”我立马愣住。
“不过门也开了。”赵子易紧接着说。我立刻一阵暴跳:“你说话不能一次说完啊?你存心的啊?”赵子易扑过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你的声音就不能小点儿啊?你非要把整个学校的人都给吵醒啊?”
“过来搭把手。”最后赵子易指了指那扇门。两扇门之间的缝隙已经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宽。我和赵子易一人扳着一边,使劲往两边一拉。门里立刻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怪响,一股阴冷的空气夹杂着一种特殊的霉味儿从里面涌了出来。
现在电梯停在一楼,从六楼看下去,里面就是一条黑黝黝的通道,深邃得根本看不着底。里面的空气明显比外面浑浊些,看起来雾蒙蒙的。赵子易突然给我递过来一个小瓶,说:“来,把它抹在你的眼皮上。”“干嘛?”我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据说把牛眼泪抹在眼皮上就可以让活人看见鬼魂,难道这个小瓶里装的就是传说中的牛眼泪?我看了看赵子易,心想怎么又是一个会妖术的,难道这个世界已经乱到了妖孽横行的地步了吗?
看我半天没有什么反应,赵子易皱了一下眉,突然伸过来一根手指。我条件反射地闭眼,立刻感觉两边眼睛一凉,心里也跟着凉了一下。“睁开眼睛。”赵子易说。我把眼睛睁开,立刻惊讶地捂住了嘴。
此时我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或者说,我觉得我已经脱离了原来所在的空间到达了另一个平行空间。六楼还是原来的那个六楼,可四周弥漫的浓浓黑雾告诉我眼前的东西的确已经不一样了。
那股黑雾就像在缓缓流动似的,从电梯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把楼道占满后又缓缓地流向走廊深处。“这,这是什么东西?”我的舌头开始打结。黑雾看起来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里面好像还夹杂了一些块状的东西悬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影影绰绰的。
赵子易并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只一脸凝重地看着黑雾流动的方向。我疑惑地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立刻被角落里的两点绿光吸引住了。就看见那两点绿光忽闪忽闪的,过了一会儿居然慢慢地朝我们挪了过来。
“是那只黑猫!”我惊讶地叫了出来。赵子易也跟着朝那只猫看了一眼,突然说:“是刚才那只吗?”我立刻愣住了。这世上所有的黑猫都长得差不多吧,我还真的区分不出来。再说我就真能确定眼前的黑猫是一只活猫吗?都说猫有九条命,可即使十九条命也总有用完的那一天吧。
我愣愣地看着那只猫,就看它直直地冲着我走了过来,突然歪着脑袋在我腿上使劲蹭了几下。我和赵子易同时愣住。那只猫却已经把头抬了起来,盯着我一动不动。那眼神,就像人一样。
我浑身打了个寒战,就感觉那只猫突然叼住了我的裤腿,朝着黑雾流动的方向使劲扯了两下。
第一卷 异事谈 第五十九章 夜半歌声(活见鬼)
“看来它是想让你跟它走。”赵子易惊讶地说。跟它走?我立刻愣了一下。猫会有这样的思维?我看着黑雾中那些影影绰绰的悬浮物,坚决地摇了摇头。天知道面前的这个东西究竟是不是一只猫,我越看它越像一只披着猫皮作怪的恶鬼。
见我没有反应,那只猫就转去叼赵子易的裤脚,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似于乞求的光芒,执著地朝着黑雾流动的方向“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不知道是不是照应了“艺高人胆大”的说法,赵子易才没有我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顾虑,看了那只黑猫一会儿就果断地朝前走了几步。那只黑猫立刻放松了赵子易的裤脚,转身跑到了前面三米多远的地方,停下来瞪着一双绿眸子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们。
这猫成精了?我愣了一下,看向赵子易,心里的好奇暂时盖过了恐惧。赵子易冲我点点头,我们两个试探着朝那黑猫走了过去。
那只黑猫见我们跟上它,立刻“喵呜”地叫了一声,眼睛眯了一下,看起来就像微笑一样。还没等我们感觉到惊悚,它已经一转身又跑到了更远的地方等着我们,冲着我们的“喵呜”声也柔和了很多。来不及多想,我和赵子易立即跟了过去。
那只黑猫经过的路线曲曲折折,我们这样跟着它东转西转地不知道转了多久,渐渐地连自己都不知道转到哪里来了。其实这并不奇怪,七栋平时来的人就很少,我也没有上自习的习惯,再加上七栋的设计本身也很奇特,绕来绕去的就像迷宫一样。
那只黑猫一刻不停地在前面走,我们就一刻不停地在后面跟。六楼看不见光亮,入眼又全都是浓重的黑雾。到最后,我们只能看清前方偶尔忽闪出的两点绿光,是黑猫的眼睛。
也不知道又是在多久以后,黑雾突然在某一个地方中断了,前方立刻变得空茫茫的什么也没有,就连那只黑猫也突然不见了踪影。一切消失得如此突然,让我们感觉恍如一梦。而此时出现在我们旁边的则是一扇铁门,就是那种很老式的防盗门,铁皮的,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显得锈迹斑驳。
那股黑雾正是到了这扇门前久突然消失了,那只黑猫也是在这里不见的。门后面究竟有什么?难道那股黑雾和那只黑猫都到了门那边去了?我和赵子易对视一眼。“撞门!”赵子易说得斩钉截铁。
“不行!”我急忙制止,“把门撞坏了怎么办?你倒是拍拍屁股就走了,我还得在这儿混三年多呢。万一学校那边给我点儿处分我就完了。”“有我担着。”赵子易瞪了我一眼,不由分说后退了几步就侧着身子撞了过去。
铁门立刻被撞得“哐”的一声巨响。当时我的手正扶在门上,就觉得铁门狠狠地“嗡嗡”了一阵,把我的手都给震麻了。也不知道就凭赵子易那副小身子骨哪来的这么大的劲。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挪开,后退了一步,就看见赵子易“轰”地再一次撞了上去。这一次铁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接连经过两次这样猛烈的撞击,原本开起来还算坚固的铁门立刻就成了豆腐渣。就听见铁门“吱嘎吱嘎”地乱响了一阵,颓然地倒到了一边。仔细一看,才发现与门框处连接的扇页早已经完全腐朽了。
那扇铁门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姿势歪歪斜斜地倚在墙边上,一把起码有几十个年头的老锁偏还执著地跟它难解难分,而另一边已经有浓重的黑雾顺着缝隙缓缓涌了出来。
“完了。”我的心立刻凉了半边,心想这次学校的处分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正心烦时,就看见门里一双碧绿的猫眼闪了过去。又是这个该死的东西!再一次看见黑猫出现,我的心里一下无名火起,想也没想地就跟了过去。
赵子易大概也没想到这一次我会这么英勇地就往里闯,立刻伸手过来拦我,却没能拦住。铁门里面还有一扇小门,虚掩着。那只黑猫站在小门边,眼睛忽闪了一下,朝我看过来,那眼神分明在告诉我:如果想知道什么就跟过来。
这时候根本容不得我多想什么,眼看那黑猫身子一转就消失在小门里,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阿舒,等一会儿,我先……”赵子易的前半句话我根本没搭理,后半句已经被我甩在了门外。赵子易在后面“啧”了一声,终究因为不放心而很快地跟了上来。
小门里一片黑暗。此时门里的空间已经完全被浓重的黑雾充满了,看起来说不出的妖异。现在和黑雾的距离如此之近,我总算可以勉强分辨出那些影影绰绰的悬浮物了。那些东西都是透明的,篮球大小,在黑雾里飘飘荡荡的,看起来不像实体。看得仔细一些,竟然可以勉勉强强地看出一些人类的五官。
黑雾里分辨不出方向,我只能凭感觉知道赵子易一直紧紧地跟随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我手里没有手电筒,但我想就算有也派不上多大用场,眼前这些黑雾不知道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看上去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屏障,除了自己我们谁都看不见。
我伸着两只手在前方划拉,感觉前面有好大的一片空间,根本没有头。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盲人的那种恐惧,那是一种明知道前面有什么却又不知道,明知道什么都看不见却还要拼命瞪大了眼睛自欺欺人的无奈感。
不知道像这样前行了多久,连我都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挪动过地方了。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我的移动就成了徒劳。赵子易还在我身后不足一米处紧跟着,一言不发。一种莫大的恐惧突然朝我袭来。
后面的那个人真的就是赵子易吗?我先入为主地就认定了跟着我进门来的人就是赵子易,可他究竟是谁我却根本不清楚。我惊惶地瞪大了眼睛,却依旧只能看见黑暗。这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我的视线里再次失去了那只黑猫的踪迹。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呢?大概很久以前就消失了吧,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时候,我的腰突然在什么东西上顶了一下。我的双手一直朝前伸着,整个人的重心都朝前倾斜,这么一撞之下不由自主地就朝前面栽了过去。
我“哎呀”了一声,“嘭”地扑倒在前面一个大概一米左右宽的木板上,凭感觉应该是一张桌子。一只冰冷的手立刻抓住了我的肩膀,就听见赵子易的声音在旁边问:“怎么了?没事儿吧?”我的心这才放了下去,是赵子易就好。
我说:“前面有一张桌子。你不是有手电筒吗?拿来照一照呗。”谁知赵子易说:“不知道刚才被我放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在你手上呢。”我只能叹了口气,两只手往桌上摸,竟然让我摸着一张奇怪的纸条,凭感觉可以知道纸的质地很粗糙。
我一把把那张纸条扯了下来,拿进了用手机扫了一下才勉强看出是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还画着一些古里古怪的文字。我说:“赵子易,好像是遇上你们学妖术的老本行了。”赵子易则根本没有理我,这时候他已经转到了我的右边,也伸出两只手在前面摸索。我的手机光线很微弱,在黑雾的笼罩下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赵子易的呼吸顿了一下,我灵敏地感觉到了,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赵子易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摸到了两块排位。”“啊?”我叫了一声,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阴冷了下来。
“把那张纸条给我。”赵子易伸手来拿我手里的纸条,看了一阵之后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说,“真是够狠。”“怎么了?”我问。赵子易说:“多的告诉你你也不懂,总之这是一道符,把这两个灵魂牢牢地锁在了这里,永远也无法进入轮回。”我愣了一下:“这样有什么后果?”
赵子易摇了摇头:“灵魂要存在靠的就是死前的那最后一口气,如果那是怒气,也就成了我们所说的恶灵。但大多数人的死亡都是自然的,他们那一口气的力量并不强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口气会越来越弱。等拖到这口气完全耗尽的时候,就是混飞湮灭。”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那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有鬼了?”赵子易迟疑着点了点头,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我说:“赵子易,你的手怎么这么烫?”赵子易笑了一下:“昨天洗澡的时候洗到一半没热水了,拿冷水冲的,结果就发烧了,不过不碍事儿。”
这种时候我也没有心情去关心赵子易,我突然想起,就在刚才,那只抓住我肩膀的手明明冰冷得刺骨。一个人的手总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温差吧,又不是新疆的气候。
偏偏在这时候,那只手又缓缓地搭上了我左边的肩膀。我“唰”地一个转身,立刻用手机光线对准了他。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两只眼睛漆黑浑圆,没有眼白,就像两颗玻璃珠。他死死地看着我,突然咧嘴一笑就不见了。
这一次真是把我吓了个半死,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两下,一声尖叫偏偏憋在喉咙里出也出不来。赵子易立刻发现了我的异常,一双手滚烫滚烫地来抓我肩膀,我直接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在最后的一丝的意识里,我突然想起,那是一双猫的眼睛。
这件事最后是怎样结束的我直到现在也不得而知。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寝室里,苏琦她们总共六只眼睛正齐刷刷地在床沿处盯着我,看我醒了就摇摇头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可没想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