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进来吧。”小米说,没有走出门,“这里最近实在是太乱了,刚刚想起你要来我才敢开门。你也是,就不知道先打个电话。”我“哦”了一声,说:“我手机忘带了。”
走近大门,我突然发现小米现在在我眼中的形象似乎已经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和两只惨白的手,它们就像悬浮在半空中的三个个体,冲我发出冰冷的笑容。进屋的一瞬间,我没来由的一身冷汗。
屋里依旧没有开灯,凭感觉整个空间应该很大。
我跟在小米身后走近客厅,刚停下脚就听见身后的大门发出“咯吱”一声响,随即“嘭”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世界顿时漆黑不见五指。
第一卷 异事谈 第七章 变异(二)
我的心脏重重地一跳,差一点叫出来。
这种黑暗的环境不用多余的修饰,它本来就具有一种足以让人疯狂的恐怖力量。
我伸出两只手,像盲人一样朝前方摸索着。整个空间大得出奇,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漫无边际。
我声音发颤地喊了小米一声,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整个客厅立刻灯火通明。我这才总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门是自动的。”小米笑着为我端来一杯橙汁,“阿姨他们经常不在家,我也就不常开灯。”我愣了一下,问:“你不喜欢开灯?”小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她穿着一条纯黑色V领长裙,袖子长长的遮过手腕,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苍白的手。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很多东西在黑暗里就看不见了,所以我慢慢地喜欢上了黑暗。”
我再次一愣,刚想问她什么意思,她却已经先我一步地站了起来,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帮你把水放好。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好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说。”我茫然地点了点头,就看见小米已经长裙飘飘地上楼去了。
朋友们,在这段时间,我想向你展示一下小米居住房子的构造。请相信我,这些话绝对不是多余。
这是一套二层式建筑,进门是一个很大的客厅,客厅后面就是上楼的楼梯。楼梯共分两段,二楼应该都是卧房,小米的卧房就在最靠近楼梯的位置,从那里看出来,可以看见楼梯拐弯处的挂饰。
洗漱完毕后,我和小米并排躺在她的大床上。我说不出心里具体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些乱乱的,有些慌慌的。我对楼梯里的那片深邃莫测的黑暗有种本能的恐惧。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非要你来陪我吧?”小米突然问。屋子里没有开灯,她的眼睛比月光要亮,一闪一闪地看着我。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说我要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信吗?”小米重重地强调,“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的神经立刻被充分调动起来,问:“有多重要?”
小米想了一下,说:“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我愣了一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小米却突然转变了话题,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外面,说:“你看见挂在那儿的东西了吗?”今晚的月光很明亮,把小米的手指衬得非常好看。卧室的门没有关,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楼梯拐弯处的那件旗袍正冷冷地和我们对视着。
我说:“那是一件旗袍,怎么了?”不知为何,我的心在这一瞬间紧了一下,我害怕会听见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那件旗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她就那样静静地挂在那儿,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她的双脚悬浮于地面,她的五官和手脚完全透明,她穿着一件颜色艳丽的大红牡丹旗袍,她在顾影自怜,然后冷冷地朝我们一瞥。
小米叹了口气,说:“现在那是阿姨的旗袍,看起来很美吧?只可惜她穿不得。”我有点木地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小米继续说:“如果我告诉你,这件旗袍曾经的拥有者已经死了,你又会怎么想?”
我“唰”地把头转向小米。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她的身段很美,就像那件美丽的大红牡丹旗袍。我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寒。
我的眼睛从楼梯那里望下去,总感觉有什么不对。那里好像真的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我,让我毛骨悚然。而那件旗袍,的确很美,却美得过于妖艳了些,和她原本应该代表的东西有种严重的不搭调。但我必须得承认,就是这样怪异的美,才会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小米观察了我一会儿,才说:“看把你吓得,我还以为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小米就说:“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叔叔的事。”
叔叔?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就是房子的男主人。就听小米已经开始了她的叙述。小米说:“这件事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
“那时候,阿姨有一个朋友突然去世了,她去参加了那个人的追悼会,回来时就带回了这件旗袍。不过我一直觉得,就是这件旗袍,给我们带来了厄运。”我不由自主地又朝那件悬挂的旗袍瞥了一眼。她就在那儿静静地瞧着我们,目光很冰冷。
我狠狠地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朝小米那边挪了一点,立刻觉察到她的身体也是冰冷的。我被她冰得浑身一个激灵,想也没想地就又立刻缩了回去。
小米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她的故事仍在继续:“应该是在四天前吧,叔叔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伤口很小,看起来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个包,起初我们都没有在意。我想你那天也很清楚地看见那只蚂蚁了,其实叔叔就是被它咬伤的。当时我就觉得,一定是那件旗袍有问题。”
我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到旗袍上,但这一次,我没有再感觉到什么。
“叔叔被蚂蚁咬了之后,一直有点神情恍惚,过了一天就开始痴痴傻傻的,等到了昨天,他已经严重到短时间的昏迷。”小米说了一半,突然转头看着我,“你相信吗?我一直觉得那只咬人的蚂蚁就是从旗袍里钻出来的。不,应该是我亲眼看见的。它把叔叔咬了,然后从伤口里爬进去;它是要给自己制造一个巢穴。”
“你知道它咬的是什么地方吗?”小米用一只胳膊撑起半边身子,两只眼睛亮亮地盯着我。这样的眼神让我突然间想起了她家门口的那只蚂蚁,亮亮的眼睛里透出冷冷的光。身体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我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小米伸出另一只手,慢慢举过头顶,最后绕回来停留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轻点了一下,说:“就是这里。”我的冷汗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朋友们,你们知道如果小米的话是真的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米慢慢地平躺回去,两只眼睛仍旧望向天花板,她说:“从那之后,叔叔的行为也变得越来越怪异。虽然我说不出来他究竟是哪里不对,但我就是觉得他越来越像一只蚂蚁。”
我条件反射般又朝旗袍悬挂的方向望了一眼,在这一瞬间,我清楚地意识到那双可怕的眼睛又回来了,它再一次冷冷地盯上了我们。
小米仍在继续她的话题,丝毫没有感觉到那双眼睛的注视。她说:“我估计,那只蚂蚁一定是顺着那道伤口咬进去了。它先是一点一点地咬穿了叔叔的颅骨,然后爬进去筑它自己的巢。一定是它让叔叔产生了变异,然后支配了他的行动。”
小米突然惊恐地回头看着我说:“就在昨天,我们结束对话之后,我看见了好多好多的蚂蚁,它们铺天盖地地朝我涌过来。你知道吗……”小米的话到此戛然而止。
我也没有吭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我们都清楚地听见,从楼梯上传来一阵极富规律的“唰唰”声。
我和小米惊恐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坐了起来。
整个世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我和小米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死死地盯着楼梯拐角处。
那件旗袍冷冷地悬在半空中,冷冷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推了推小米的肩膀,突然说:“你说,那件旗袍会不会突然自己走下来,然后上楼,一直到我们面前?”我清楚地感觉到小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于是我不再说话,静静听着那阵“唰唰”由远至近,慢慢地停在楼梯下面。小米突然颤了一下,说:“他要上楼?”
话音未落,果然“咚”的一声,一只脚踏在了楼梯上。我和小米同时一个激灵。
“咚咚”的声音持续不停,面前能够听出是高跟皮鞋踩上地板的声响。但从他的脚步声里,我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朋友们,我们都知道,从一个人的脚步声里可以听出很多东西,可以听出他此时是高兴还是难过,他现在是悠闲还是急迫。但说实话,现在的这个声音简直就像时钟的钟摆,只顾发出不停的声响,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统一步调。
终于,在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一条黑影。他只在那件旗袍面前稍稍停顿了一下,就又开始慢慢地上楼。我和小米的冷汗同时流了下来。
我们的心跳似乎也变成了“咚咚”的脚步声,我们和它维持着同一个频率,紧张得几乎休克。
十步,五步,三步……终于,在那个人影离我们房间门口只有三步的距离时,小米抓紧了床上的枕头。
两步,一步!小米突然“啊”地尖叫一声,抓起枕头朝那人影猛地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明亮刺眼的光芒朝我们一下扫了过来。
第一卷 异事谈 第八章 变异(三)
“留意”小店。北京时间下午一点。我和曾毅晖对坐着,桌上的的速溶咖啡早就已经凉得透透的。
“怎么,你不信我刚才说的?”我挑了挑眉毛,看向曾毅晖。曾毅晖立刻屈服道:“我哪里敢不信,只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我愣了一下,问:“哪里奇怪了?”
于是曾毅晖说:“首先,光凭小米的话应该可以断定她是整件事情的见证者。但你想想,那些蚂蚁又不认识她,为什么每一步都会刚好被她看到?”
“这是其一。”曾毅晖做福尔摩斯状,“这第二嘛,就是她说前头晚上有一大堆蚂蚁涌向她,你觉得可信吗?为什么那些蚂蚁不去咬她,而且那些蚂蚁突然涌向她又是因为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问:“你的意思是说,小米在骗我?”曾毅晖立刻摇头,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大体上说小米的话应该是真的,但她看见的也许并不是真实情况,而是她在精神高度紧张下出现的幻觉。”
我摇了摇头:“我不管她看见的蚂蚁是真是假,我只问你,那家男主人出现的状况有没有可能是一种突发性变异?”曾毅晖突然就笑了出来:“你以为你这是在拍《蜘蛛侠》呢,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想搞出一个蚂蚁侠来?”
我立刻有些沉默,半晌才说:“请你再帮我好好问一下行吗?”大概是从没听我对他用过“请”这个字,曾毅晖一时有点发蒙,等反应过来就伸出一只手摸我的额头,然后在自己额头上也试了一下,喃喃道:“没发烧啊。”
我一拳就把他甩翻在了椅子上。
当天下午三点整,阳光明媚。我再一次七拐八绕地来到滨河别墅十二栋A座。因为是在白天,小区里理所当然的不见人影。
A座的大门敞开着,小米正在拖地,女主人陈慧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看电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喊了一声“陈阿姨”。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人的脸才从电视屏幕的方向转向我,淡淡地说了句:“坐吧。”小米立刻放下拖把,去厨房里泡茶。
我浑身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磨蹭了好半天才说:“陈阿姨,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是你们,真的非常抱歉。而且,小米实在是非常害怕,我才来陪她的……”
陈慧挥手打断我的话,说:“没什么,我们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你来这里陪她我们也没有不高兴。”我愣了一下,刚想再说点儿什么,小米已经端了茶过来。我拿了一杯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揉搓着,半天也没喝下一口。
就听见女主人陈慧突然说:“小米,你上楼去休息吧,我和你的朋友说几句话。”小米乖巧地答应了一声,就转头朝楼上走。刚走出两步,就听陈慧又说:“对了,给你,给你刘叔把饭端上去,看着他让他吃了。”小米答应了一声,又转头折回厨房。
直到小米端着饭上楼去了,陈慧才转头问我:“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我愣了一下,然后随便说了一句:“初中同学,很久没见过了,刚好前两天碰见。”
陈慧的眼神立刻变得很怪异,盯着我看了很久。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悲惨地露了馅儿时,陈慧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那怪不得。”
我愣了一下,刚想问为什么,就想起好像我此行的真正目的还没有表现出来。于是我问:“刘叔叔呢,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看见陈慧的脸色一瞬间就黯淡下来。
“嗯,对。”陈慧点点头,“他的血压一直偏高,这几天又重感冒,很麻烦。”我只能“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我和陈慧都找不着话说,只好盯着电视画面。
又不知过了多久,小米还是没有下来。我坐得实在无聊,又没有什么可问的,就忍不住站起来向陈慧道别。陈慧客气了几句,正要送我离开。
朋友们,请相信,当我提到“正要”这个词的时候,就说明有些变故已经发生了。所以,陈慧最终没有送我离开。事实上,就在我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从楼上传下来“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小米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和陈慧同时愣住。然后在陈慧有所反应之前,我已经冲了上去。
楼上一片混乱。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间房子的男主人。他的身材很瘦小,此刻正披着件外套站在墙边,赤着脚,两只眼睛惊恐地盯着小米。
“蚂蚁!蚂蚁!好多蚂蚁!”小米一边叫一边举着手里的枕头到处乱打。我愣了一下,扑过去想要抓住她。
“你别碰她!”陈慧随后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诧异地回过头,发现陈慧脸上全是泪水。我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陈慧。
就在这时,小米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晾衣服的棍子,大喊了一声“蚂蚁”,举起来就朝男主人打了过去。
我和陈慧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根棍子就直直地打在了男主人身上。男主人浑身一颤,随即栽倒在地。我条件反射地冲上前一把拽住小米,发现小米的表情满是惊恐。
“蚂蚁,这里全是蚂蚁,你没看见吗?”小米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偏偏还很认真地告诉我,“如果不打死它们,它们就会把我们变成刘叔那样,你知道吗?”我的后背上冒出一股冷汗。我知道,这是精神病人犯病时才会有的表现。
整件事一直处于慌乱之中,慌乱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究竟是怎样结束的。
事实上,让我从慌乱中彻底解脱出来的人是120的急救人员。他们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地把男主人抬出去时,我才因为总是挡路而彻底回过神来。
我几乎呈痴呆状站在A座大门前,眼睁睁地看着不同的两拨人把男主人以及小米双双抬进车子,然后送往不同的两个地方。
夕阳的余晖虽然不强,但却足够刺眼。把两辆车衬成了两条模糊的光影。也许,模糊的本来是我自己的眼睛。
等我无目的地回到屋子时,陈慧正在客厅里埋头喝酒。法国纯正的波尔多红酒,喝起来却在浓郁的果香外别有一番酸涩的滋味。
陈慧冲我挥了挥手,说:“坐吧。”我点了点头,坐下,深深地看着她,却没有说一句话。
“我知道,你一定已经被这整件事搞糊涂了,对不对?”陈慧猛灌了一口酒,扭头看着我,见我不吭声,就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小米是我和你刘叔叔的女儿,而这件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小米才刚上高中二年级。”
“那年暑假,小米和她的几个好朋友一起到野外玩儿,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反正应该是很远的地方吧。我们本来是不同意的,但小米她一再坚持,我们也就随她去了。但没想到,就是这次游玩彻底毁了她的一生。”陈慧瞥了我一眼,跟本没有理会我满脸震惊的表情,又低头喝了一口酒,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说:“她们宿营的时候没有找对地方,居然碰上了很罕见的食人蚁。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那些食人蚁还向她们发动了攻击。”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当时她们已经全部睡下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场灭顶之灾。”陈慧端着酒杯在手里旋转了几下,却没有喝下去,继续说,“当时离蚁穴最近的是一个叫做萌萌的女孩儿,她最先被食人蚁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