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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档案揭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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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城墙及宫内的守卫而言,城门的守卫是一个薄弱环节,因为宫内衣食日用、常朝事务、引见进贡、工程修缮等等都得通过门口这一关,这时门禁制度就显得尤为重要。一般王公大臣等在朝当班的官员按品级出入规定的宫门,并按其等第严格限制入宫时随从仆役的人数,应走到宫里的什么地方停止。午门右掖门只有王公才能通行,午门左掖门准许在朝各衙门官吏通行。但不论是官员还是办事人员凡从禁门通行者,均将本人姓名及所属旗分、佐领及内管领的名字等造册登记,送到景运门备案,还要在经由之门存放名册备份,待有关人员通行时质查。宫内太监及工匠、杂役等凭腰牌出入。如有企图混入以及私自领入者要交刑部议处,凡是名册上没有姓名或不带腰牌者不准放行。在禁城四门设有红杖两棒,由护军两人手持红杖坐于城门之下,亲王以下官员从此经过均不用起立。若不报姓名擅自闯入,无论官民用棒挞之,再交刑部议处。 
    禁城之门白日查验就非常严格,晚上更是仔细。宫门每天晚上都必须按时关门上锁,宫中设有值宿的司钥长,应锁的宫门到时由该门的护军参领负责上锁,然后派护军校将钥匙统一交到景运门司钥长那儿,再由司钥长率领护军依次验看扃~(音jiōng jué,门上的锁具),然后司钥长还要将钥匙复查一番,检查完后统一装进匣子里再加锁藏好,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由各门护军校来司钥长那儿领取钥匙开启大门。城垣的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的扃~分别由隆宗门、苍震门、启祥门、吉祥门的护军参领验查,查验完毕后同样委派护军校将门钥送到司钥长那儿收存,这就是禁城的门钥制度。 
    如果在夜间城门关闭后有急要事务需要出宫门怎么办呢?合符制度有明确规定:必须持有合符方可开门放行。合符,清书中载为铜质(现存实物也见有木质的),外涂金色,分阴阳两扇,里侧分别铸有严丝合缝的阴阳文“圣旨”两字,平时阳文一扇藏于大内并要装匣上锁,阴文一扇存放在景运、隆宗、东华、西华、神武门等处。如果夜间奉旨差遣或遇有紧急军务急需出门者,必须从大内取出阳文一半到经由之门,由该门护军统领、参领取出阴文一半两者合对,验证无误才可以放行并须在次日奏报皇帝。 
    欲了解宫廷禁卫,传筹制度不可不知。“传筹”就是夜间值班护军之间相互传递筹棒,以督察各汛(哨卡)值班情况,又相互传递平安信息的一种禁卫措施,形式类似于今日竞技体育中的接力赛。紫禁城传筹有内、外之分。紫禁城内,五筹递传,每天晚上自景运门发筹,西行过乾清门,出隆宗门,往北过启祥门,往西过凝华门,再往北过中正殿后门,又往北至西北隅,往东过顺贞门、吉祥门至东北隅,往南过苍震门至东南隅,往西仍至景运门,传筹一周总共经由十二汛。紫禁城外围每夜传递八筹,自阙左门起绕城一周再回阙左门止。 
    有关宫禁的制度还有许多,在皇帝言出法随的封建社会,任何一个惊动皇帝的案例的处理结果,任何一种让皇帝有感触且开口评述的现象,或者是对王宫大臣奏报的批示等等,都将成为新的法例。 
     


第四部分
第77节 事故频发的紫禁城
    禁城坚如磐石又防守严密,宫禁面面俱到又处罚严厉,按理说就不该有什么破禁之事发生。但事情总是比想像的复杂,禁城破禁之事屡禁不绝,宫廷违例情形时有发生。 
    清朝建立之初,宫禁严明、护军骁勇,禁城也较为安然,其原因是清政权早期对文人名士的招抚,对广大百姓的安抚,当然还有对八旗人等的爱抚以及刑罚和牢狱的慑压,可以说清朝前期基本上是政治稳定、吏制清明、社会发展、国势日盛,历史上所谓“康(雍)乾盛世”就是注脚。在这一时期破禁之事也少有发生,至少从清代宫廷现存档案来看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是好景不长,乾隆朝后期社会秩序就大不如前,社会问题大量滋生;到了嘉庆皇帝当政的时候问题变得严重,甚至可以说嘉庆朝是个多事之秋。各种组织如雨后春笋,稀奇古怪的会道门迅速蔓延,教民闹事此起彼伏,各种怪事也层出不穷,在这种政治背景下,代表清朝最高统治权力的紫禁城也失去了往日神圣的光环,破禁之事也就频繁发生。 
    1.馒头小贩、僧人偷入禁城 
    先说件有趣的事儿。咸丰三年(1853年)三月二十三日这天,在靠近皇帝起居的养心殿的隆宗门外,一个正在卖馒头的小贩王库儿被巡守人员捉住。这是怎么回事呢?宫廷禁地岂能容商贩叫卖?事情是这样的——王库儿,顺天府宛平县一个以做小买卖为生的民人,咸丰元年(1851)九月间,王库儿在做生意时偶然捡到一块宫里用的腰牌,见利忘“义”的他随即就戴上了这块腰牌。从此以后王库儿就成为紫禁城的常客,大大方方地出入宫廷大门,俨然宫中一役,在宫廷之中售卖馒头饽饽等竟也平安无事,日子一久还与宫中不少人混得挺熟。就这样冒用腰牌的他一直无人查问,直到咸丰二年(1852年)四月间,王库儿出继的哥哥张贵林听说此事后又惊又喜,琢磨着这紫禁城警卫林立、水泄不通的,老百姓平时谁能进去?谁敢进去?做梦也不敢想——这等好机会怎能错过?张贵林把自己想去大内做做这独家买卖,瞅瞅那神秘皇宫的想法告诉了弟弟王库儿。王库儿倒也干脆,当即就答应了,随后将腰牌上原来的姓名“袁士栋”刮去改写成张贵林。自此张贵林就接替王库儿,开始了他原来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内摆摊”的生意。再说王库儿本人也没闲着,因为他在宫中售卖已有时日,出入禁门很有经验又混得脸熟,还结识了不少宫中之人,所以仍然在宫中找到了活计。有一个叫张春成的宫内厨师,让王库儿帮他一起做饭并住在他那儿。就这样,张贵林和王库儿竟然在戒备森严的宫廷里“非法”找到了工作,而且兄弟俩都平安无事。过了一段时间,宫中稽查又严了起来,王库儿就在咸丰三年(1853)三月初六日辞去工作向其兄张贵林要回腰牌想重操旧业。三月二十三日这天已在宫中混迹近两年的王库儿露馅了……这块腰牌原是什么人的?随身佩戴的证件怎么会丢呢?原来,这块腰牌是銮仪卫一个负责厨房事务的校尉袁士栋的,咸丰元年(1851)九月间,同在一处服役的翟二套出去买菜,拿错了腰牌又不慎丢失,因怕受责罚不敢呈报,于是乎上文中的事情就发生了。 
    无独有偶,嘉庆九年(1804)发生了一件僧人混进神武门的案件。这位和尚法号了友,安徽宁国府泾县人。乾隆五十八年(1793),了友的妻子和两个儿子相继死去,了友悲痛欲绝但回天无术,心无所系的他决定出家,就在梵觉寺受戒并领有度牒(僧人执照),随后就四处游募化缘。嘉庆九年(1804)正月间,了友在浙江参拜完普陀山后忽然心窍一开想进京求见皇上,想着皇上能赏给他主持再赏脸应请南巡。想入非非的了友就从江南、山东一带一路募化往北而来。三月二十五日抵京后在各处寺庙住歇,因他有度牒就常进皇城内游募,并屡至东华门外跪拜想趁机进宫,但因“稽查严密”没能进去。虽然如此了友晋见之心不死,他继续一边募化一边等待时机。春去冬来,一转眼多半年过去了,十一月二十四日这天寒风朔朔,了友又到东华门外观望,被守门护军赶走,但执著的他并没有离去,而是来到景山东门外忍饥挨冻一直呆到深夜约五更时分。了友见有几个人打着灯挑着食盒往这边走来,凭他的经验判定八成是往宫里送食的人。于是,他就悄悄的跟在后面轻松混入神武门内,走进右东夹道。但大内宫深、墙高、夜黑、灯稀,一心想见皇帝的了友也不免紧张无措,就顺着墙往南走,可这次没走多远就被巡夜的护军拿获。皇上当然很快得知此事,他既怒于一个僧人竟敢破禁入宫,又怒于宫闱重地竟能如此轻入,谕令严惩。最后了友被勒令还俗,依擅入神武门者本律上加一等杖责六十,流放一年,再枷号两个月示众,期满后送交安徽巡抚衙门折责充徒。当晚神武门值班的护军官三达色等被从重杖一百,照例革职;护军明通等也被革退差使、从重杖一百,先行枷号一个月,满日鞭责后交本旗管束;神武门至东夹道失察的护军交护军统领鞭八十免其革退;职官咨送兵部照例议处。一场痴人说梦般的故事在相关人员挨打受刑之后化为泡影,禁城门禁也显漏破绽。 
    2.大内失窃案 
    除了“小贩卖馍”和“僧人朝圣”这些偶然事件之外,禁廷之内还常有盗案发生。 
    嘉庆十六年(1811)十二月初十日这天,在紫禁城中靠近皇帝办公生活的内廷,负责宫禁的领侍卫内大臣值班的景运门内,当班的内阁中书屈廷镇的海龙皮褂后襟被小偷割开了一道口子,幸发现及时贼人没能得手,屈大人也无太大损失,但在宫廷大内皇帝的眼皮底下、有成千上万护军的防卫,朝廷大员竟被割破皮褂差点失窃,显而易见大清的面子已先丢一份。这一事件惊动了当朝的嘉庆皇帝,在查无结果的情况下立即颁发上谕加强门禁。真可谓:贼胆包天,太岁头上动土;禁城行窃,大臣囊中取物。 
    銮仪卫是清宫廷掌管车驾仪仗的机关,在紫禁城东华门内有一座銮仪卫的库房——銮驾内库,里边存放着卤簿、法驾等帝后典礼仪仗所需的器物,多为精选的金、银、珠、宝和精美的丝织品特制而成。内库平常大门紧锁封条把门,日夜有人看守,即使给皇帝准备卤簿、后妃们准备仪仗也得严格履行手续,并且还有专人监督。但问题还是出现了。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二月初十日一大早,在銮驾内库值班的官员惊恐地发现,銮驾内库门上封条被撕坏,锁头被撬落,库门被打开。赶紧进库点查,发现库里纯金器物八件不胫而走,金提炉、金香盒、金瓶盖等也不翼而飞。皇上随即下谕严查,但时过两月,二百多人受审后也未查出个什么结果来。道光皇帝只好下旨严惩有关官员,结果当日带班和值班的官员德凌阿等降二级调用并罚俸二年,管库官等也被降一级调用并罚俸一年。一场大内失窃案就如此草草收场不了了之。 
    人们常说“船里漏不了针”,但有意思的是大内这条针扎不进的“船”里却把金条给“漏”了,说来属于“家丑外扬”。宫中延春阁有名太监名叫王进禄,河北怀来县人,时年二十六岁,咸丰三年(1853)二月初四日,王进禄的弟弟王牛子从老家稍信给王进禄说父亲病重急需钱来治疗,王进禄非常着急,但身边没有积攒干着急没办法。一筹莫展的他忽然“急中生智”,心想身边随处都是珍奇异宝随便拿点什么不就是钱吗?说来也巧,大概是“天公作美”吧,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样正在兰畹殿内打扫卫生,忽然眼前一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上前去定睛一看,不错是金条。王进禄已顾不上别的了,伸手就将八仙桌上的一根金条揣进怀中……。宫廷毕竟是宫廷,“王法”到底是“王法”,小民终归是小民。王进禄偷鸡不成反蚀米,父亲的病没救着,却把自己“救”成了囚犯,后被依照监守自盗钱粮一百两至三百三十两例从重发往黑龙江,并重杖一百拨给官兵为奴。 
    实际上,要说监守自盗护军偷窃才可谓名副其实。同治九年(1870)六月初三日,总管太监苏得奏报了慎刑司查获的,宫中兆祥所木库被盗的经过。贼犯常有,正黄旗满洲护军,时年二十六岁。二月十八日常有在大内值班,正好与本旗的护军扎朗阿一班,俩人聊天时无意中都说到自己家庭拮据、生活贫苦,这时扎朗阿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两人结伙偷窃兆祥所木库的东西变钱糊口,常有满口答应,两人一拍即合。当天晚上,常、扎二人潜至木库东边跳墙进去,将木库东厢房后檐原来堵砌的一座门刨出一个窟窿钻进去,再将西隔扇插销拨开跳进库中。一时不知拿什么好,他们就拿出小刀将大柜上的铜饰品撬下了几块,又顺手拿了十多个小物件急忙离去。第一次得手对他们“鼓励”很大,第二天晚上又接着去了,还是平安无事。以后他们俩就常常光顾这所库房,顺走的东西也由小物件变成了硬木炕桌、紫檀帽镜等等,目标太大拿不出去的他们就地拆坏。三月的一天,常有携带已裹藏好的紫檀木边框出门时不慎泄露,被护军盘问并押送到景运门,他谎称是捡拾到的,还央求护军校至山为他求情作保,因他本人也是护军所以很快被释放,但其不思改悔仍继续作案,后被慎刑司抓获。常有被革去护军、销除旗档,面刺“盗官物”三字,流放黑龙江;扎朗阿已病故“毋庸议”;说情者至山也被革去护军杖一百鞭责发落,但常有偷窃所得银两却因为他家中赤贫、花用殆尽只好免于追回。 
    如果说下层小民“太岁头上动土,大臣囊中取物”是教化不到或生活所迫铤而走险咎由自取的话,那么,家私万金又受乾隆皇帝宠幸的权臣和|知法犯法就匪夷所思了。原来,和|家住西直门内,发迹后私欲膨胀,想在什刹海附近建一座豪华奢丽的深宅大院,由于清庭有制,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盖成王府式的建筑,只好在内装修上动脑筋,“欲与王府试比美”。恰好这时乾隆皇帝重修宁寿宫,和|看到许多殿宇建筑设计非常别致,又非常舒适,心里便有了主意——仿建。于是,他派心腹太监呼什图潜入宫内,偷偷地取回宁寿宫的烫样(模型,既有外观,又有内装修布置等)。后来和|府中用楠木装修的“锡晋斋”就是依照大内宁寿宫中乐寿堂的式样修置的。那么呼什图是如何通过警戒森严的宫廷之门的呢?又是如何在偌大的宫廷中探囊取物般的捧走了烫样呢?这一点其实并非秘密,只要人们了解了和|既是军机大臣又兼内务府大臣,宫门守卫等侍卫、宫中总管太监等只不过是他麾下一名小卒就够了。此事对“戒备森严”的宫廷警卫状况无疑是有力的嘲讽。 
    祸起萧墙,监守自盗本该从重处罚以示警戒,可事情出在当朝皇帝的宠臣身上,违规私建都不了了之,至于入宫窃走烫样就不值一提了。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后来宫中发生的事虽也惊心动魄,但已不足为奇了。 
     


第四部分
第78节 禁城行刺案
    这里说说发生在紫禁城中的几桩暴力事件。一是嘉庆八年(1803)的“陈德行刺嘉庆案”。陈德,镶黄旗人,家奴出身,曾于内务府服役,熟悉宫廷门禁、宫内路设及日常护卫情况。因生活窘迫不满于现状,闰二月二十日这天,他混进大内,伏于神武门内顺贞门前,待嘉庆皇帝御辇经过时持刀行刺,在场众侍卫、护军章京、护军校、护军等一时竟都惊惶失措目瞪口呆,后才有一御前大臣迎前拦挡,侍卫门才缓过劲来蜂拥而上,陈德力竭被俘,后桀刑而死。嘉庆皇帝虽幸免于难,但当朝皇上目睹一场御前血战恐其至死难忘,宫廷门禁疏漏又可见一斑。 
    无独有偶,嘉庆十年(1805)二月二十日这天九点左右,一中年男子肩扛一杆用袍子裹着枪头的铁枪,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神武门外,看见门口有护军把守也不避让就要硬行闯入。这时值班护军图塔布上前拦挡,此人不但毫不畏惧,且用枪直冲图塔布扎去,图塔布一闪身,衣服已被戳破。这时在神武门当班的其他护军听到声音过来围捕,这位中年男子毫不示弱,一看长枪不能发挥作用就抽出藏在腰间杀猪用的两把短刀,冲着护军们劈头盖脸一阵狂砍。鏖战中,砍破守门章京舒当阿帽檐,捋伤了护军莫尔根的手指头,砍伤护军校八十四的头脸,伤势严重。后来行刺人被围上来的护军用乱棍打倒,带至东值房审问,但该人仅供他叫萨弥文,山西五台王家庄人,因盟兄支使来京,其余问话坚不吐露,没过一会儿刺客因为伤势过重当即毙命。嘉庆皇帝马上下谕速查急奏,后来查知:萨弥文原名叫刘士兴,居住在直隶省正定府藁城县岗上镇杜村,山西五台县西王家庄人,出事前两年已拜把结盟很少回家,在外边干些什么家人也不得而知。大动肝火的嘉庆皇帝兴师动众派人访查,但无果而终,最后只能将刘士兴“戳尸枭示”警慑良民,自己解解气而已。 
    这件事发生后,嘉庆皇帝觉得值班护军精勉骁勇功不可没,马上发出上谕奖励有功人员。但有趣的是此案经仔细审理以后皇上了解到,当萨弥文冲进禁门时当班的护军竟然都没有佩戴武器,有些当班的护军擅离职守甚至在屋内闲坐聊天。是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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