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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风云 作者:单田芳-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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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因为皇上病重,往来公事几乎都搁浅了,官员们十分清闲。曹毓英与几位同事打过招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取出盖有军机处大印的信封,把信装在里边,又用火漆封好,标明〃四百里加急〃的字样,叫兵部的驿卒马上发了出去。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别看曹毓英官不大,可是位置重要。军机处的公事和信件,是谁也不敢扣留和查问的。当天下午就到了北京,交到军机大臣文祥手里。文祥知道有重要事情,马上送到恭亲王府。 
  奕䜣正忙于和海关总监、英国人赫德商谈关税的事。闻讯后,急赶回府邸,把曹毓英的来信看了一遍。然后,忙把内务府大臣宝洌А⒋笱抗鹆肌⒕戮┲煅凇⒕蟪嘉南椋业揭黄鹕烫侄圆摺O衷冢亲罟匦牡氖窍谭岬纳馈;噬匣钭旁趺窗欤懒擞指迷趺窗臁N薹俏谱拧ㄈāㄗ郑贝蜃!�
  他们最大的政敌就是肃顺、载垣和端华,及其帮凶匡源、杜翰、穆阴、焦佑瀛。看现在的形势,肃党占了上风。原因是他们掌握着皇上,得以随时进谗。一旦皇上不在了,留下什么遗嘱?派谁执政?谁辅佐幼主?这是非常重要的。它关系到恭亲王及其同党的命运,可以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因此,他们都摩拳擦掌,拭目而待。曹毓英在信中说: 
  皇上于万寿节病倒,危在旦夕。据栾太称,三五日内无恙,愈期难料。病源出于痨伤,已无力挽回矣! 
  宫灯(指肃顺)及其一党,严密封锁行在,戒严宵禁。控制极严,大有反常之举。计将安出?望从速。 
  这封信真好似火上浇油,使他们无不心焦意躁。奕䜣向众人问计,宝洌担骸ü迫肥道骱Γ率虑涝谠勖乔氨摺;噬弦坏┐笮校阅阄抑荒苡斜锥蘩N铱矗Ω糜辛绞肿急浮!ㄞ叁�忙问:〃此话怎讲?〃宝洌У溃骸ɑ噬祥胩旌螅首釉卮炯次唬馐俏抟傻牧恕V魃夏暧祝匦胗汕淄醺ㄕ庖彩怯谐衫摹G淄踔幸怨淄踝钭穑匀灰闪ㄕ2还噬咸殴频幕埃霾荒苷庋觥L热襞闪怂嗨臣捌湟坏常勖蔷透锤霰桑 āū桑俊ü淄醴次实馈!ǘ裕 ū︿'眼露凶光,〃这在历史上也是屡见不鲜的。因此,我们第一手准备就是军队!〃文祥击案道:〃对极,对极。我看,胜保可以替咱们出力。〃〃僧王也可以。〃桂良插嘴道,〃他手下还有三万骑兵,足够咱们用的。〃〃那第二手呢?〃奕䜣问宝洌А1︿'道:〃利用洋人。我想,各国公使会支持六爷的。只要洋人开了腔,不伯肃党不烟消云散。〃朱学勤道:〃好倒是好。不过,有一线之路,还是别让洋人插手。一则人言可畏,再则,怕引起新的麻烦。〃宝洌Р灰晕坏厮担骸ㄊ裁绰榉常恳娼兴嗔屏巳ǎ遣沤新榉衬兀 ㄞ叁�道:〃我看,这两手准备都很必要。事不宜迟,就赶紧着手吧!〃 
  于是,他们做了分工。桂良、奕䜣找各国公使摸底,朱学勤、宝洌Х直鹑ゼ鹾褪け!N南橹鞒志媸庇Ρ洹!�
  话分两头,再说说承德方面的情况。咸丰帝一病不起,时而昏迷,时而苏醒,一连几天都没说过话。肃顺、景寿、奕譞寸步不离,守在龙榻跟前。景寿是咸丰帝的亲妹夫,忠厚老实,窝窝囊囊,思想单纯,并无杂念。奕譞是咸丰的七弟,又是连襟。懿贵妃的妹子现在就是七王福晋。奕譞年轻好胜,血气方刚。不过,头脑简单些。现在是领侍卫内大臣,又是醇郡王。眼见四哥病成这样,除了焦急之外,别无良策。 
  肃顺和他们可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有很多重要事情等着他办。可是,什么也不顾了,一直守在皇上身边。他这样做,一是表示对皇上的忠心;另外,他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怕一时不在眼前,别人有可能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坏话。又怕皇上明白过来,有什么重要的遗嘱,被别人篡改了。肃顺以为,这个时刻是至关紧要的,决不能偷懒和放松。否则,将前功尽弃。几天来,他的眼睛熬红了,大白脸更显格外苍白。在承德的文武要看看皇上,被他挡了驾;王公、贵戚们要给皇上问安,也被他拒绝了。甚至,六宫的妃嫔要看看皇上,也不许可。人们在背后骂道:〃这个肃六,也太过分了。一旦叫他掌了权,还有咱们的活路吗?〃也有人说:〃我看他美不了几天。恶人只有恶人降,早晚会有人收拾他。〃这当然指的是恭亲王。还有人说:〃自古道'不毒不狠不丈夫'。越是这种人才能做高官,说不定他能捞个辅政大臣做做呢!〃 
  闲言少叙。咸丰帝昏迷到七天头上,突然睁开了眼睛。肃顺赶紧说道:〃皇上。〃咸丰点点头,示意要坐起来。肃顺和奕譞一看,忙把皇上架起来。景寿拿了两个枕头,倚在他身后。然后,一齐跪倒,问道:〃皇上感觉如何?〃咸丰苦笑了一下,少气无力地说:〃好多了,朕觉得有点儿饿。〃肃顺赶紧吩咐:〃传膳。〃 
  听说皇上要吃饭,宫里顿时活跃起来。几天来笼罩在人们心上的乌云,顿时散开了。皇上吃饭是件最麻烦的事,吃一,看二、眼观三,光菜就备了一百多样。咸丰本来想吃饭,可是摆好后,他又摇摇头不吃了。在肃顺的苦劝下,他勉强喝了几口燕窝粥,吃了几口蜜饯。然后,又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次日辰正,咸丰醒了。眼里现出光彩,比昨天强多了。肃顺带头跪倒,山呼万岁。咸丰又吃了点东西,想要下地走走。在官监的搀扶下,从床边走到窗边,依然上气不接下气。陈胜文把藤椅搬过来,让皇上休息。皇上苦笑道:〃朕不行了,走几步都累得要命。〃肃顺道:〃皇上龙嚷虎步,身质原是好的。再将养几日,定然会康复的。〃〃但愿如此。〃皇上望着肃顺的脸,说道,〃卿为朕也熬瘦多了,叫朕于心何忍!〃肃顺受宠若惊,忙趴在地上叩头:〃奴才愿伺候皇上一辈子。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咸丰满意地嗯了一声:〃朕没事儿了,你们也该休息了。〃〃遵旨!〃景寿、奕譞和肃顺一齐退出东暖阁。当晚,六宫粉黛都来给皇上问安。皇后怕皇上累着,让她们在门口磕个头就算了。 
  转过天来,咸丰又好了许多。当晚,传旨让丽妃侍寝。丽妃听罢,吓得打了个激灵。因为前些天,懿贵妃在皇后面前告了她一状,说皇上的身子,坏就坏到她身上了。为此,皇后把丽妃传到中宫,十分严肃地说了她一顿。丽妃感到十分委屈,此后,她就怕皇上找她。所幸的是,皇上病倒了,她才暗中松了口气。没想到皇上刚好,又传她侍寝,真使她左右为难。所谓天命难违,她只好硬着头皮,到东暖阁侍寝。 
  七月十二日是皇后的寿诞。依钮祜禄氏的主意就不办了。可是,咸丰不答应。他总觉着对不住皇后,想用各种方法,来弥补她的创伤。因此,不但要办,他还要大大地办。皇后的寿诞还是由肃顺主持,操办得样样得体。不过,人们没有一个高兴的,都把心提到嗓子眼儿。 
  到了正日子,百官朝贺,六宫朝贺。赐食、赐宴、赐听戏,又忙活了一整天。咸丰帝很高兴,可是到了半夜,突然又犯病了。大口咳血,来势非常凶猛,把皇后急得直哭。赶紧传御医,找肃顺,整个行在又慌乱起来。 
  栾太医诊脉后,又用了参汤和通脉四逆汤。怎奈,全然无效。肃顺急得乱蹦,偷着问栾大有救没有?栾太摇摆头说:〃够戗,我已尽了最大的力气啦!〃肃顺忙说:〃决不能让皇上走,还有许多大事没有交代。你再想想办法。总得让皇上说几句话才行啊!〃栾太想了想说:〃就依中堂。不过,药力太猛,有弊无利呀。〃〃能说话就行。快,快去准备。〃 
  栾太回到偏殿,冷静地想了想,按着成例开了个药方。经肃顺看过,马上煎成,给皇上灌下去。不一时,药力行开,果见奇效,咸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不过,他什么也吃不下去了。又过了一会儿,眼放光彩,说话非常清晰:〃肃顺。〃〃奴才在。〃肃顺赶紧跪下伺候。〃你起来,朕有话对你说。〃〃是!〃 
  这时,东暖阁里只有他们君臣二人。肃顺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又跪在床前听旨。咸丰喘了一会儿气,说道:〃朕不行了,这回,真的不行了。〃肃顺心如刀绞,涕泪横流地说:〃陛下不要这么说。静养之后,还会康复的。〃咸丰摇摇头说:〃不能了,朕心里有数。现在是回光返照,朕与卿没有多长呆头了。〃肃顺感皇上知遇之恩,不由大哭起来。咸丰帝又着急又难过,费了好大劲说:〃不要哭了。朕还有许多重要事情,向你交代。〃〃奴才遵旨。〃 
  肃顺止住悲声,用袖头揩干眼泪,仰着脸听旨。咸丰勉强挣扎,才说出几件大事。

第八十七回 嘱权臣密议后事 咸丰帝临终托孤
  宦海之中多风云, 
  争强斗胜苦用心。 
  强中自有强中手, 
  能人背后有能人。 
  咸丰帝自知性命难保,忙把肃顺找来,向他嘱托后事。肃顺深知这次谈话的重要,跪在地上,注意地听着。 
  咸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肃六,朕对你如何?〃肃顺忙回答:〃主子对奴才有天高地厚之恩,奴才千秋万载也难报万一。〃〃你能听朕的话吗?〃 
  肃顺觉得这话有不信任的成分,忙免冠叩首:〃奴才永远效忠主子。口不对心,天诛地灭。〃咸丰点点头,说到正题:〃朕死后,你一定要效忠皇后。她就是朕,朕就是她,不准有分厘之差。〃〃是!奴才一定像对待皇上这样,效忠皇后。〃咸丰轻轻叹了口气:〃朕对不住她。原想将来弥补,可是做不到了。为此,使朕难以瞑目。〃〃奴才替主子尽心,请陛下就不必惦念了。〃咸丰道:〃对懿贵妃这个人,你是清楚的。朕担心皇后受她的气,你要设法抑制她。〃〃奴才一定抑制她!〃〃不要……不要过分了。〃咸丰道:〃毕竟她还是为大清立过功的,也有可取之处。只要她能守规矩就成了〃〃是!〃 
  别看肃顺嘴是这样答应,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遇有机会,一定把懿贵妃废掉。 
  咸丰喘了半天气,又接着说:〃朕登基以来,内事纷扰,外事频仍,国破民穷,无有宁日。眼看着江山破碎,而又无法收拾。唉,朕有何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肃顺道:〃陛下放心,如今局势已大有转机。据奴才所知,曾国藩在武汉大获全胜,斩发逆数万人。九江、安庆都已相继克复,长毛子没几天折腾了。〃〃但愿如此。〃 
  咸丰闭上眼睛,不知是养神还是想心事,肃顺也不敢动弹。过了挺长时间,咸丰帝才慢慢地把眼睁开,继续说道:〃大阿哥年仅六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幼主登基,没人辅佐怎么能行?你是忠臣,朕就把他交给你了。〃 
  肃顺听的就是这句话,盼的也是这件事。尤其近半年,连做梦想的都是这件事。今天,终于实现了。他真想大声疾呼,好好痛快一下。不过,他没敢得意忘形,因为这还不算最后的遗命。万一皇上好了,或者另有变化,这都是可能的。他不能在皇上面前露出丝毫得意的神色,否则会功亏一篑。于是,他使出以守为攻的战术,往上叩头道:〃奴才受主子知遇之恩,身兼数职,已经够瞧的了,岂敢再往上攀?再说,奴才也没有那么高的能力和威望。所以,求陛下另择贤者。〃咸丰不耐烦地说:〃别啰嗦了,朕说你行你就是行。〃 
  听皇上的话如此肯定,肃顺就更放心了。不过,他决不敢唱独角戏。他知道凭他的资历和威望,要想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是做不到的。必须找几个得力的助手,组成一个〃大网〃,才可能打倒政敌,巩固权势。他的这个想法,己经酝酿很长时间了。并且,把人选都物色好了。皇上既然提到了辅政的事,他不能不说了。肃顺叩头道:〃既然陛下这样看重我肃六,奴才也只好遵旨。不过,奴才自以为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请陛下给奴才派几个帮手才好。〃咸丰道:〃你看派谁合适?〃〃这个……奴才可不敢说,请陛下亲裁。〃 
  咸丰的精力有限,谈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了。他不耐烦地说:〃别耽误时间了,朕叫你说,你就大胆地说吧!〃肃顺见不说不行了,这才启奏道:〃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都是祖宗加封的世袭亲王。派他俩辅政,决不会有异议的。〃〃嗯!还有谁,用不用再派几个?〃〃自然是多几位更好。奴才以为,额驸景寿也该算一个,他忠实可靠,又是贵戚皇亲。〃〃嗯!还有谁?〃〃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也是难得的忠臣。〃〃好吧,按你说的决定吧!〃〃谢主龙恩。〃 
  肃顺的目的达到了,真是欢畅无比。突然,又想起一件大事。说道:〃奴才还有一事,请求陛下。倘若陛下大行、幼主登基之后,有人主张太后垂帘听政,该怎么办呢?〃咸丰不悦地说:〃垂帘听政在历史上是有的,可本朝尚无此例。〃肃顺为把这件事定下来,又奏道:〃皇上的意思是,本朝只准大臣辅政,不许太后垂帘听政?〃〃是的。〃咸丰果断地说,〃决不允许女主干政!〃 
  肃顺一听这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他还想给恭亲王奏一本借皇上的口,把这个最大的政敌扳倒。可是,皇上实在坚持不住了,身子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肃顺不敢再奏,忙招呼人伺候皇上安歇。又把栾太叫来,以防万一。 
  肃顺回到军机直庐。刚进门,就被载垣、端华、杜翰这些人包围了。他们纷纷打听,皇上都对他说了些什么。肃顺见四外无人,示意焦佑瀛把门闩好,这才把皇上的话讲了一遍。当然,他说话是留有余地的。几个人听了,无不喝彩,都为自己能当上辅政大臣而庆幸。肃顺对他们强调说:〃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大家都精神点儿,可别让外人钻了空子。〃众人点头。 
  再说咸丰帝。到了定更,他又恢复过来了。乘这个机会,叫陈胜文把皇后请来。钮祜禄氏走进东暖阁,看见丈夫病成这个样子,心如油烹。她不敢给皇上增加苦恼,尽力控制着悲痛的心情,给咸丰见了礼。〃坐下!〃咸丰让皇后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朕和你说话的机会不多了,有几句话你要牢牢记住。〃皇后闻听,眼泪好似珍珠断线,洒满胸前。咸丰摇摇头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听朕对你说。〃皇后声音哽咽地说:〃婢子候旨。〃咸丰道:〃我死之后,你就是太后了,要好好铺佐载淳为君。叫他克勤克俭,多施仁政,切不可像朕这样荒唐无能。〃皇后一个劲儿地点头。咸丰又说:〃汝天性懦弱,忠厚老实。有朕在,你不受气;朕要不在了,你是非受气不可。望你刚强着点,泼辣着点,太窝囊可不行。别忘了,'人善有人欺,马善有人骑'呀!〃皇后说:〃婢子记住了。〃咸丰又说:〃懿贵妃心重手长,颇有计算。朕担心她,母以子贵来欺压你。〃〃不会的,我看她不会对我那样。〃咸丰摇摆头说:〃朕不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留点儿心好。〃 
  咸丰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方金印,一道密旨,对皇后说:〃这方金印,是乾隆爷留下来的。上镌阳文'御赏'二字,乃朕心爱之物。作用与国宝相同,赐给你吧。〃〃谢主龙恩。〃〃还有〃咸丰指着密旨说:〃这也是朕留给你的,你要妥善保存。懿贵妃听话就算了,倘若她有不轨行为,你可以把这道旨请出来,按朕的遗嘱严惩!〃皇后跪受了这两样东西。她深感夫妻之恩,愈发悲痛了。 
  这时,陈胜文在门外说:〃奴才请万岁爷的旨,懿贵妃要给万岁爷问安。不知恩准不恩准?〃咸丰略一沉吟,说道:〃叫她进来吧。〃皇后怕他们有什么背人的话要说,忙跪安退出。 
  再说懿贵妃。多半年来,她一直是受皇上冷遇的。为此,苦恼极了,怨恨透了。她憎恨一切人,经常发无名火。连她的儿子也不例外,见面就骂。因此,儿子对她除了畏惧,并无感情。她每天都独对银灯,坐到深夜。想啊,想啊,想她死去的爹爹,想她数年没有见面的母亲和弟弟,想她那苦难而有趣的童年。然而,想得最多的,还是现在和未来。皇上的病情,她是清楚的从安得海探听的消息中得知,他得的是〃色痨〃,已经病入膏肓,没有救了。一旦皇上不在,她的情况又会怎样呢?她也清楚,权臣肃顺对她是深恶痛绝的。他曾多次在皇上面前动本,建议对她予以制裁。两个多月前,竟劝皇上把她废掉。要不是皇后解围,说不定会落个什么结果!她最担心皇上不在时,大权落到肃顺及其同党手里。到那时,将比现在可怕得多。她不是个俯首听命的人,不能等待厄运的到来,更不能听凭别人摆布。她要争生存,争地位,而这一切都必须取决于权,怎样才能有权,又怎样掌权?这是她思考的中心。她已经有了许多设想,急需一步步去实现。现在她主动要见皇上,就是许多设想中的主要的一环。 
  咸丰恩准了她的要求。她小心翼翼地走进东暖阁,跪在床前的拜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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