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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风云 作者:单田芳-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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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宣娇开门来到院中,向翼王一摆手,飞身跳上短墙,三晃两晃就踪迹不见了。 
  石达开送走洪宣娇,回到屋中,两眼发直,不住地嗟叹。王妃黄氏问道:〃天京真的会出事吗?〃翼王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西王妃的判断,是有道理的。〃王妃吓得颜色更变,暗暗祷告说:天父天兄,显灵显圣吧!保佑着太平天国,千万别出乱子啊! 
  第二天,翼王早膳毕,与举家告别,乘马来到江边。这时,曾锦谦、张遂谋早把战船准备好了。翼王吩咐一声:〃上船。〃马步三军分九路登船,人喊马嘶,一片喧乱。石达开看了一阵,从马上跳下来,顺着跳板,登上一只大楼船。侍从几百名,也跟在左右。 
  石达开遥望天京,心里一阵难过。又见江水滚滚,白浪滔滔,心情愈发沉重。这时,有人禀报道:〃禀五千岁,一切就绪。〃石达开把手一挥:〃开船!〃霎时,各船扯起风帆,排江压浪,浩浩荡荡奔西驶去。 
  在翼王接待西王妃洪宣娇的同时,韦昌辉正在北府的一间密室里,召集心腹爱将许宗扬、韦列成、北殿尚书安秉昌、魏世贤,燕王秦日纲和他的心腹刘大鹏、宁建成,也商议军情。他们商议了好长时间,韦昌辉拍着秦日纲的肩头,笑着说:〃伙计,明天就要分手了。你准备怎么干?〃秦日纲咧着大嘴说:〃这还用问?兵发丹阳,攻打妖头张国梁呗!〃北王笑着说:〃你呀,真是个土命人心实。仗吗,自然要打的,我问你的意思是,在打仗之余,你准备干些什么?〃〃这个……〃秦日纲用大手摸着后脑勺,不解地望着韦昌辉说,〃打仗之余,就是吃饭睡觉呗!〃〃哈哈哈哈!〃北王笑得直淌眼泪。片刻过后,突然韦昌辉止住了笑声,二目凌厉地盯着秦日纲说:〃不要忘了,你现在是燕王身份,不是个只知打仗的武夫。有些事情,你也该动动脑筋啦。眼前的形势,摆得这么清楚,难道你就没有觉察吗?〃秦日纲说:〃有点,我看杨秀清是有意把咱们支走,这里边有文章!〃〃对喽!〃北王说,〃往下说,往下说!〃秦日纲傻笑了一下,接着说:〃前几天的庆功宴上,他做得有点太过分了,从古到今,哪有臣下抢万岁的酒喝?他这么干就犯下了欺君之罪,难怪天王气成那样,要不是咱们紧劝,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呢!〃韦昌辉冷笑道:〃善恶到头总有报,恶人自有恶人降。我看他兔子尾巴长不了啦,天王决不会饶过他。真要有那么一天,嘿嘿,就该咱哥儿们打腰提气了。〃秦日纲说:〃北王,你说能有那么一天吗?〃韦昌辉满有把握地说:〃不但有,而且为期不远了。你在丹阳一面作战,一面要留心京里的变化。懂吗?〃〃嗯。〃秦日纲点头。韦昌辉往前探探身子,贴着他的耳朵,说道:〃记住,把兵准备好,以待应变!〃秦日纲为难地问道:〃兵好办。不过,到时候我该怎么做呢?〃〃听我的。〃韦昌辉说,〃到时候我也会回来的。〃〃太好了!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了。〃北王一招手,把许宗扬叫到跟前,命令说:〃给我挑选可靠的勇士三千人,快船二百只,随时听我调用。〃〃遵命。〃韦昌辉又把北殿尚书安秉昌叫到跟前,说道:〃我走后,北府的事就交给你了。记住,京里若有风吹草动,要随时向我禀奏。〃〃是!〃〃还有,尽量别写书信,以防万一。〃〃是!〃他们又分析了一番,直到二更时分,方才散去。 
  次日也就是翼王登程的那天下午,北、燕二王也先后离京。 
  八月的天京,闷热闷热的,使人格外烦躁。东府的望云楼上,却别有洞天。怎么?飞檐翘厦遮住了阳光,一阵阵过堂风,吹在身上,十分爽神,入夜后,更是凉爽宜人。尽管如此,杨秀清却心如火烧,一阵阵冒汗。此刻,他正一个人呆在屋里,苦思冥想,筹划着一件大事:按着他的意图,三王远离京师,天京内外已换成了东府的部队。几十座城门,所有的交通要塞,码头哨所,都牢牢掌握在他手中。可是,还有几个人使他放心不下。为了实现他的夙愿,不得不特殊慎重。他想取代洪秀全,成为太平天国的最高主宰。就要排除一切阻力,必要时,将采取暴力手段。他首先考虑的是洪秀全,这个出身山村的教书先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实际上,他早已取代了洪秀全的一切,只是名义上没有改变罢了。从庆功宴上表明,洪秀全虽然对他不满,却不敢指名点姓顶撞他,充分体现了他的无能和对自己的畏惮,他手中无兵无将,是可以任意摆布的。杨秀清脑子一闪,又想到洪宣娇身上。这个女人很厉害,不是个软弱可欺的人。可是,她毕竟是个女流,又无实际兵权,还能掀起大浪?至于蒙德恩、洪仁发、洪仁达之流,不过是土头土脑的乡巴佬,更谈不到话下。国舅赖汉英吗,倒是应该防备的。对付这样一个有职无权的人,有一百人足够了……杨秀清想来想去,又想到胡以晃身上,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深沉老练,文武兼备,在京威信很高,是个危险人物,半年前,他又受封为豫王,文官之首,位列朝班,是举足轻重的。不过,却看不出他亲谁远谁,也看不出他与谁有连手的事情。对自己吗,不近不疏,不卑不亢,真是个难琢磨的人。为此,他决定考验他一次,最好是能把他拉过来,以为己用。否则,就把他干掉。 
  杨秀清有点脑袋发胀,在楼上溜了几圈,然后又站在楼窗前,向外眺望。但见神秘无边的苍穹,密麻麻的星斗,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他想:天上真有上帝吗?究竟在何处?那座美丽的天堂又在何方?人世间的一切,每个人的心理,他都知道吗?我现在想什么,他也知道吗?杨秀清胡思乱想了一阵,突然又想到远在京外的三王身上。他首先想到的是北王,他对韦昌辉一向没有好感。他无非是个土财主乡巴佬,浑身上下都是贱肉媚骨,举止行为都充满了好商市侩的习气。这个人奸诈狡猾,虚伪阴险,笑里藏刀,根本不配当王,甚至连一名伍卒也不够。他是怎样爬上高位的呢?噢,对了,他有钱,是靠万贯家财换得王位的。不过,他对自己还是十分恭顺的,打他他不恼,骂他他不嫌,多少年来始终如一,从不计较个人恩怨。可以肯定,一旦自己有登基那天,他是不会反对的。这种人有奶便是娘,墙头草随风倒,哪边风硬随哪边,无须多加忧虑。秦日纲吗,是个大老粗,剽悍凶猛,对国家大事却一窍不通。对付这样的人是极容易的,略施小计,管叫他死无葬身之地。杨秀清最怕的还是石达开:这个人胸藏锦绣,腹有良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聪明机智,刚直不阿。从种种事情表明,他是不会同意自己称帝的,一切阻力都会出在他的身上。尤其他统率重兵,握有实权,实在是一大死敌…… 
  杨秀清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挖空心思也没有良策。最后,他假设了几个方案: 
  一,逼洪秀全退位,名正言顺取之而代,造成既定事实。你石达开再有本领,也难以把我推倒。 
  二、武力相待,一决雌雄。目前实力对比,是不如石达开的。可是,我有天京之固,长江之险,他又能奈我何?他前有坚城,后有清兵,腹背受敌,孤立无援,完全处于绝地;那时,我再派能言善讲之人,向他陈说利害,许给他高官厚禄,多赠金银财宝,还怕他不俯首就范? 
  想到这里,杨秀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缩的五官舒展开了。他喝了几口蜜汁,吃了一点水果,顿感轻松舒畅。他一看时间还不晚,便向外边喊了一声:〃来人!〃一个俊俏的女官应声而入,跪倒请旨。杨秀清说道:〃把侯尚书叫到这里来。〃〃遵旨!〃女官转身而去。 
  时间不大,随着一阵脚步声,侯谦芳走进房中,恭恭敬敬给杨秀清磕了三个响头,杨秀清赐他平身,问道:〃京里可有什么变化?〃侯谦芳躬身道:〃一切正常。〃〃天王在干什么?〃〃回九千岁,咱的人不断送来消息,说天王病了五六天,最近刚复原,成天藏到谢妃房里,作诗下棋。有时候,还听方妃唱小曲。天王起得晚,睡得早,并无其他举动。〃〃嗯!〃杨秀清满意地点点头说:〃告诉咱们的人,要严密地监视,随时禀奏。〃〃是!〃杨秀清又问道:〃有什么人进出天王府吗?〃侯谦芳道:〃三天前,洪宣娇去过一次。与天王一起用了晚饭,谈的都是家乡的事情,没有涉及朝政;还有,国宗洪仁发,前天中午到里边去过,他吵着要修什么欢乐楼,叫天王拨给他几万银子。天王不允,还与他吵了一顿。此外,就没有人去过了。〃杨秀清又问道:〃赖汉英在干什么?〃〃赖国舅新纳了一房夫人,模样很俊美。他整天呆在府里,与新夫人鬼混。〃〃胡以晃呢?〃杨秀清提高了声音,显得格外重视。〃回九千岁的话,豫王多病,整天呆在府里,诊脉用药。〃〃有谁与他来往吗?〃〃没有,没有。〃杨秀清沉吟片刻,又问道:〃你看胡以晃这个人怎么样?〃侯谦芳道:〃卑职肉眼凡胎,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发现他很谨慎,也有些古怪,很少与外人接触。〃〃你说,他能为咱们办事吗?〃〃这……〃侯谦芳支吾了半天,没有说话。〃有话你就说吗,说错了也不要紧。〃〃回九千岁,我看这个人不可靠,最好别在他身上打主意。〃杨秀清冷笑道:〃他是豫王,又是文官首领,怎能不打他的主意?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我倒要试他一试!〃侯谦芳道:〃敢问九千岁,如何试探?〃〃你附耳过来。〃 
  杨秀清与侯谦芳定下一条毒计,要考验胡以晃。

第五十五回 杨秀清逼封万岁 洪秀全暗设牢笼
  野心膨胀人发懵, 
  成败利害看不清。 
  汗马功劳化泡影, 
  身败名裂留骂名。 
  杨秀清和侯谦芳计议多时,把主意打定。侯谦芳急忙下去准备,杨秀清这才款衣就寝。 
  这天,豫王胡以晃正在府中闷坐,突然有人禀报:〃东王有旨,请豫王过府议事。〃胡以晃马上更换朝服,乘马来到东府,到配殿候旨。 
  片刻过后,一个女承宣进来说:〃九千岁浩谕,请豫王到望云楼谒见。〃胡以晃听了,深感不解。原来,这望云楼属于内苑,乃东府禁区,外臣是不得而进的。东王在那里召见,所为何故?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随女承宣来到望云楼下。 
  东殿尚书侯谦芳正在这里等候。一见胡以晃,忙抢步施礼:〃卑职迎接王驾千岁。〃胡以晃把他扶起,说道:〃侯尚书免礼,在下担当不起。〃胡以晃深知,侯谦芳是杨秀清眼里的红人,又是东王的耳目,是有名的〃逻察〃头子。别看他职位不高,却执掌着东府大权。因此,一般人是不敢得罪他的。〃请豫王登楼,九千岁等着您呢!〃侯谦芳说罢,在头前引路,胡以晃跟着他走进望云楼内。 
  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只见〃脚下是红木地板,上面铺着一寸多厚的西洋地毯。金线盘花,绣着山水风景。墙壁上贴着黄缎子,上绣九龙戏水的图案。头顶上是雕花的天花板,画着日月星辰。每隔五步,就挂着一盏八角缕金玻璃灯。千门万户,曲折迂回,神秘而又庄严。到处都闪烁着珠光宝气,好像置身于富丽堂皇的迷宫之中。一对对天仙似的女官,静悄悄地在两旁垂手肃立。要不是眼睛动弹,几乎与死人无异。 
  胡以晃跟随侯谦芳,穿过一间宽阔的大殿,开始登楼了。他们踩着富有弹性的地毯,顺着红木雕花扶手,盘旋而上,一直登上五楼。 
  〃豫王到〃值日班的女官,一个接一个地传呼着,声音圆润悦耳。胡以晃停在大厅门口,整冠抖袍,等候传见。侯谦芳先进去请示,然后走出来向豫王摆手。胡以晃迈步走进大厅,但见这是一间六角形的建筑,淡蓝色的窗帘,遮住了充足的阳光。面南背北安放着宝座,四扇洒金屏风挡在后面。这只宝座能靠、能躺,又能随意转动,是由几个英国人所制造。据说,它价值万金,是大国的珍宝。大厅中摆着中、西两用设备,浮雕、壁毯、塑像、沙发、转椅、八仙桌、乌木凳、朱砂瓶、金银器皿、陶瓷彩绘、名人字画,琳瑯满目。天花板上,挂着鎏金水晶嵌宝的莲花灯,造型独特,名贵豪华。即使是清宫里,也难有这样的珍品。最使人醒目的是,迎门放着的那架西洋大钟:高有丈二,形似古罗马教堂;几个裸体女天使,托着钟盘;十二个阿拉伯数字,都是用红绿宝石组成;赤金的钟砣,亮如明镜,来回摆动。胡以晃看得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心里说:人世间居然有这样富丽的厅堂! 
  此刻,杨秀清正端坐在宝座上。他头戴双龙单凤珍珠冠,身穿大黄色软缎团龙袍,明眸皓齿,满面春风,正笑眯眯瞅着胡以晃。豫王不敢怠慢,紧走几步,跪在杨秀清面前,口称:〃九千岁在上,卑职胡以晃叩见千岁、千千岁!〃〃平身!〃杨秀清把手一伸,说道:〃赐座!〃侯谦芳忙把胡以晃扶起,让他坐在侧面的太师椅上。胡以晃拱手道:〃不知九千岁把卑职唤来,有何训示?〃杨秀清微微一乐,说道:〃没事,找你随便谈谈。来呀,先给我和老伙计倒杯酒喝。〃〃是!〃侯谦芳取来两只雕花水晶杯,倒满美酒,用银盘端到东王面前。杨秀清说:〃这是洋兄弟的礼节,一见面先给杯酒喝。这是英国的葡萄酒,好喝极了。来,咱们先干一杯。〃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胡以晃也端起酒杯:〃谢九千岁的赏。〃也把酒喝了。〃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果然香甜,另有风味。〃〃来呀,再给满上!〃〃不不不,一杯足够了。〃杨秀清笑道:〃自己哥们儿,客气什么!谦芳,一会儿打发人,给豫王送两箱去。〃〃是,卑职这就去。〃胡以晃再三辞谢,杨秀清不允,也只好随他去了。 
  侯谦芳走后,大厅中只剩下东王。豫王两个人了。杨秀清从宝座上走下来,坐在胡以晃身边,问道:〃听说你病了,可气色并不难看。〃豫王说:〃我得的是四肢麻木病。所以,饮食未减。〃杨秀清拍着胡以晃的肩头,亲切地说:〃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我这儿有顶好的舒筋活血丹,吃了保你好。〃〃谢九千岁恩典。〃杨秀清又说:〃别跟我客气好不好?这又不是升殿,干什么咬文嚼字的!〃 
  胡以晃听罢,不由想起了往事:几年前,还在金田团营的时候,杨秀清就是这种性格。他爽朗、豪放,不拘小节,大说大笑,有时还很诙谐,彼此之间,随随便便,食则同餐,卧则同榻。自从永安封王,兄弟之间像垒了一道高墙。行动受限制,说话受约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虚伪淡薄了。特别是建都天京之后,这道墙越垒越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虚伪进化到冷醋。今天,东王突然一反常态,说话举动恢复了当年的模样,使他深感意外。于是,提高了警惕。 
  他们又唠了一会儿家常,杨秀清突然问道:〃你对魏征这个人如何评价?〃胡以晃听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杨秀清笑了笑,说道:〃你倒是说呀!讲古论今吗,想说啥就说啥!〃胡以晃说:〃魏征是唐代的大政治家,列为古代'贤相传'中。先事皇太子李建成,后事唐太宗李世民。他敢直言谏主,不徇私情。唐大宗把他比作一面镜子,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忠臣。〃杨秀清说:〃传说李建成很信赖他,二人情同手足,亲密无间。魏征曾在李建成面前,力主杀掉李世民,争夺皇位。由此可见,他们君臣是多么亲密。可是后来,魏征却自食其言,保了李世民认敌作父。像这样的人,还配贤相吗?〃胡以晃说:〃话不能这么说。李建成不学无术,刚愎自用,根本就不配当君主。这一点,魏征是清楚的。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舍弃他。他本着忠臣不事二主的信念,竭尽全力为李建成效劳,与诸葛亮扶保阿斗相似。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李建成不纳忠言,乃至灭亡,完全是咎由自取,与魏征无关,玄武门之变后,魏征被俘,本想死去,可是,却偏偏遇上了胸宽似海、求贤若渴的李世民。魏征感秦王知遇之恩,才乃事新主。他并没有出卖李建成,岂能说他认敌作父呢?依卑职看,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魏征真俊杰也!〃〃说得好!好极了!〃杨秀清大笑不止,震得玻璃窗〃哗哗〃直响。他拉着胡以晃的手说:〃我希望你也是魏征,当个识时务的俊杰!〃胡以晃听罢,大吃一惊。刹那间,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杨秀清。杨秀清还在笑,但笑得极不自然,脸上隐隐约约透着杀气。凌厉的眼光,紧盯着胡以晃不放。 
  正在这个时候,厅外一阵喧哗。侯谦芳急匆匆走来,向东王禀报:〃东府文武求见九千岁。〃〃什么事情?〃杨秀清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罢,向外面一招手,就见东殿尚书李文德、萧成顺,仆射朝建忠、刘春、阿贤,女官首领杨水娇、欧阳春等,男女文武二百多人,列队而入。他们一个个身穿朝服,整齐严肃;面向北方,垂手而立。 
  侯谦芳站在队伍的右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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