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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手中只剩下几两银子了,不敢再花。所以,摇头拒绝了。
按下船家上岸不提,单说兰儿。她坐在船头,双手托腮,望着繁华的集镇出神,也不知想些什么。恰在这时,有个当差的,手提沉甸甸的包裹来到码头,东瞧西看,直奔兰儿的小船走来。他先往船舱看了两眼,看见了灵枢和白幡,这才间道:〃请问姑娘,可是从安庆来的?〃兰儿不知是怎么回事,如实答道:〃正是!〃差人道:〃你是死者的什么人?〃〃我是他老的女儿。〃差人忙把手中的包裹一递,说道:〃这是我家老爷送来的一点赙仪,请姑娘收下!〃
兰儿把包裹打开一看,原来是三百两雪花白银。眼下正在用钱的时候,有人能送这么多银子,比雪里送炭还好啊!不过,她也纳闷儿,不知这位老爷是什么人。她问道:〃你们老爷是哪一位?与我们有何交往?〃差人说:〃我家老爷姓吴,官印一个棠字,现为清江县七品正堂,听说与你父亲是至交,要不,能送这么多的膊仪吗?〃惠夫人拉了兰儿一把,低声说道:〃管他是谁呢,送来银子就好。你干吗盘根问底的?要把人家问急了,咱们可就啥也捞不着了。〃兰儿把银子收下,从中取出一块,赏给差人,说道:〃难为你费心,这点银子拿去买包茶喝吧!〃〃谢姑娘的赏。不过,您得给我开个收条,小人见老爷也好有个交代。〃兰儿取过文房四宝,大笔一挥,上写:〃孤子桂祥位血顿首。〃那差人接过来,又给惠夫人请了个安,这才转身走去。
惠夫人摸着银子,无限感慨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在清江县,遇上了活财神。〃兰儿道:〃我看这个差人毛手毛脚的,怕是送错了地方。〃惠夫人急忙说道:〃是吗?要这么说,咱们赶快走吧!〃
这时,船家也回来了。惠夫人焦急地说:〃船家,呆得时间太久了,快些启程吧。〃〃好了!〃船家答应一声,忙提锚撤跳,收起缆绳,扯起风帆。
正在这时,就见那送银子的差人,满头大汗地跑来,边跑边喊:〃站住,不准开船。骗子,骗子,我跟你们没完!〃
第八十回 选秀女兰儿入宫 施权术一朝受宠
世上怪事咄咄,
天时地利人和。
小人当道坏人活,
惹出无端横祸。
兰儿母女刚要启航,岸上跑来一人正是送赙仪的那个差人。兰儿忙让船家把船停住,问道:〃何事?〃那差人粗脖子红脸地说:〃你们是骗子,骗了我家老爷纹银三百两,这场官司是一定要打的。〃惠夫人闻听,吓得骨软筋麻,乖乖地把银子给了差人。兰儿怒斥道:〃你这人好生无理。是你把银子给我们送来的,我们又没抢你的,因何出口伤人?走,找你们老爷辩理去!〃惠夫人一个劲儿地挤鼻弄眼,不让女儿去。兰儿只做没看见,跟着这名差人,直奔衙门而去。
原来,这位清江县的县令名叫吴棠,盱眙人,字仲宣,举人出身,历任南河、桃源知县,后调清江知县。他与安徽漕标副将任昆乃是至交。任昆在几天前死于任上,吴棠不胜伤感。他听说副将的家眷将乘船扶枢回籍,这两天可能从清江路过。因此派了一个差人,拿着赙仪三百两银子奉送。谁知这个差人心粗嘴懒,把事情弄错。吴棠见着收条,勃然大怒,把这个差人痛骂了一顿,并命他把银子索回。差人挨了顿骂,心中憋气,才大吵大叫着要打官司。哪知兰儿不听邪,非要弄一个水落石出不可,当下跟着差人来见吴棠,便把父亲的死因讲了一遍。兰儿侃侃而谈,毫无惧色。吴县令深感惊奇,也动了恻隐之心,当即把三百两银子送给兰儿。兰儿哭拜道:〃受人滴水之恩,当须涌泉答报,著有得志之时,定报大恩。〃吴棠又客气了几句,派人把兰儿护送回船。
惠夫人见女儿又把那包银子带回,真是又惊又喜;开船后,兰儿把经过讲了一遍。惠夫人对二女、一子说道:〃吴老爷是咱家的大恩人,你们要铭记在心。一旦有好的那天,千万要报答人家呀!〃姐弟三人不住地点头,路上无话。
这日,来到通州。兰儿上岸,雇好了车辆和力夫,把灵枢移到车上。又走了两日,才回到北京锡拉胡同。邻居们听说惠夫人一家回来了,争先恐后都来探望,还帮着把惠征的丧事办了。一直忙乱了十几天,才安定下来。
光阴似箭,又一年过去了。兰儿已经十六岁了,更出落得仙子一般亭亭玉立,妩媚动人。但是也招来不少风波。惠夫人为此很担心,有意给她找个婆家,又舍不得;不找婆家吧,又怕她人大心大,再引出麻烦来。这天晚上,惠夫人劝兰儿说,〃兰儿呀,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说话办事都要格外留心。别整天胡跑,叫人家说长论短。〃兰儿说:〃我何尝不愿在家享福?可咱家这个环境,能叫我呆得住吗?买菜买米是我,求人贷借是我,大事小情也是我,这怎能叫胡乱跑呢?您要是这么说呀,我什么也不管了。〃惠夫人一听慌神了,又把话拉回来,说道:〃娘不是埋怨你,是替你担心。别忘了,寡妇门前是非多呀!咱们孤儿寡母的,更应该格外介意。外人的话不能全听,也不能不听。〃兰儿冷笑道:〃人是最可恶的东西。你过好了他眼红,你过孬了他笑你,你有钱他巴结你,你穷苦他就欺负你。还有一种人,吃饱了没事干,说东家论西家,嚼舌头根子。要听他们的,咱就没法活。我是没权哪,倘若有掌权那天,非好好收拾收拾这些人不可!〃〃兰儿!你胡说些啥呀?女人能掌啥权?多咱也得听男人的。〃〃我就不信!男人多什么?一要有权,二要有办法,他不乖乖听话才怪呢!〃惠夫人一调屁股,不言语了。
兰儿口打唉声,挨近母亲说:〃嬷嬷,快别生气了,女儿我注意就是了。〃〃哎,这才是娘的闺女呢!〃惠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为难地说:〃兰儿,你还得上德婶家求求帮,再借给咱几个钱,买点柴禾。〃〃好吧!〃兰儿理了理头发,一溜风似地走了。
惠夫人望着女儿苗条的后影,心如刀绞。暗想道:她爹死后,全仗着她了。要没有兰儿,这日子还不定怎么过呢!突然又想到兰儿的婚事:倘若她要嫁出门去,我可怎么活哟?惠夫人一阵心酸,又偷愉地哭了起来。
再说兰儿,她与邻居德婶处得很好。德婶的丈夫是个旗籍小官,后来弃官经商,在天津、上海都有买卖。所以,他常年住在外埠。德婶故土难离,就守着两个姑娘住在北京,生活很优裕。她的两个女儿,都与兰儿年龄相仿。她家又没有男人,所以兰儿经常来串门。遇到困难,也向德家求帮。
另外,还有件事吸引着兰儿。因为德家生活优裕,很宠爱两个女儿。这两个姑娘有个癖好,爱买〃宫门钞〃看。〃宫门钞〃是什么?它类似如今的报纸,专门报道官中的新闻、皇上的旨意和国家的政策法令。有时,也报道官员的升贬调转和战争的情况。不过,印数不多,价钱昂贵,一般人是没这笔闲钱买它的。兰儿自幼就喜欢读野史小说和各种轶闻,对〃宫门钞〃更感兴趣。她买不起,所以常到德家来看。她一进门,德家姐妹正在院中看〃宫门钞〃呢!指指点点,说说笑笑,不知在议论什么。兰儿道:〃什么消息呀?看把你们乐成这样!〃德家姐妹看见兰儿,把〃宫门钞〃递给她说:〃当然有好事,你快看看这个。〃
兰儿把〃宫门钞〃接过来,眼光落到一行大字上:〃晋封贞贵妃钮祜禄氏为皇后。〃看罢,说道:〃这算什么新闻,也值得你们一笑!〃德家大姑娘说:〃哟,听你这口气可真不小。钮祜禄氏做皇后,也算给咱女人增光呀!〃二姑娘说:〃你再看看这个消息。〃说着,用手往〃宫门钞〃右下角一指。兰儿读道:〃圣恩隆脊,于近日选秀女四十名,以充宫室……〃德家大姑娘道:〃我们姐俩笑的就这个,我说她能选上,她说我能中选。〃二姑娘笑着说:〃我看哪,咱俩谁也不行,兰妹妹还差不多。〃兰儿一听,臊红了脸,追打着二姑娘说:〃我叫你耍滑嘴。〃〃谁在院子里这么折腾啊?〃这是德夫人的声音,三个姑娘都不敢笑了。大姑娘说:〃我兰妹妹来了。〃〃是吗?快请上屋来坐。〃
兰儿整理了一下衣服,跟随两个姑娘走进上房,礼毕归座。德夫人问道:〃什么事啊,把你们乐成这样?〃兰儿把〃宫门钞〃上的消息说了一遍。德夫人说:〃你们年轻人哪,涉世不深。这叫什么好消息?说不定哪家的姑娘倒霉呢!〃德家大姑娘惊问道:〃选中秀女能进天廷,还能看见皇上和娘娘,您怎么说倒霉呢?〃德夫人道:〃我也是听人家讲的。选中秀女是要进宫的,服侍嫔妃或是太后、太妃以及公主等等。会来事的才能靠近皇上呢,模样俊俏的也许被皇上看中,闹个嫔妃。极个别的,也许能当上皇贵妃和皇后,不过呀,这是万里有一的事,几代皇帝也碰不上一两个。进了宫就甭想再出来了,除非死了才能一家'相见',这不是活坑人吗?〃德夫人又说:〃我听人家说,'秀女进宫,如落火坑'。就是那套规矩呀,谁也受不了。投河觅井、寻死上吊的大有人在,被人打死、害死、欺负死的也不少。这是旗家女儿的一道鬼门关,你们哪,还是躲躲好,千万可别让他们看见。〃
德夫人的一番话,把自己的两个姑娘吓傻了,突然感到空气紧张、恐怖得很。兰儿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她坐了一会儿,便提到求帮的事。德夫人一听,赶紧取纹银五两交给她。兰儿说:〃先后共欠您十五两银子了。等我家手头宽裕了,一定加倍奉还。〃德夫人道:〃邻居住着,谁不求谁呀,快别说了。〃
兰儿起身向德夫人告辞。刚走到门口,正好与一伙官人相遇。为首的好像是个太监,他贼盾鼠眼地看了兰儿几眼,便走进德家大门。兰儿吓得芳心乱跳,一溜烟似地回到家里,把银子交给母亲,又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惠夫人也吓了一跳,急忙说:〃肯定是内务府的人,背不住是选秀女的。这可不是好事,你快点儿找个地方躲一躲。〃兰儿冷笑道:〃怕什么,又不是老虎,他又不吃人!〃〃比老虎吃人还厉害呢!〃惠夫人说,〃老虎吃人,一口就完了。要落到他们手里,就好比千刀万剐零受罪。〃
娘儿俩正在争执,就听院中喊道:〃这是惠府吗?〃惠夫人往外一看,可吓坏了。怎么?院里站的都是官人,为首的是个太监。她急忙对兰儿说:〃快别言语,容我把他们打发了。〃惠夫人边说边往外走,兰儿躲到门后听声。就听那太监说道:〃你家可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了?〃惠夫人道:〃老爷弄错了,我家是有个女儿,今年才十三岁。〃兰儿知道,这是指妹妹说的。那太监说:〃不对,我问的是你的大女儿。〃〃我就一个姑娘,哪有大小之分呢?〃〃胡说!户籍上写得明白,兰儿,那拉氏,十月十日生的,怎说没有?〃〃这个……〃
兰儿见娘被人家问住了,便鼓起勇气,一开门来到院中:〃你们找我干什么?〃惠夫人见了,心中暗自骂道:死丫头,你可给我闯下祸了!那太监先是一怔,接着笑道:〃惠夫人,你太爱开玩笑了。这不是你的大姑娘吗?〃兰儿说:〃我嬷嬷一时糊涂,说了几句错话,请公公原谅,有话就请到屋里说吧!〃〃好好好,还是兰姑娘懂事。〃
太监在屋中坐定后,兰儿问道:〃公公到我家为了何事?〃太监道:〃十天前,当今万岁颁下一道圣旨,要挑选秀女四十名,以充宫室。并且,还要在秀女当中选拔几位嫔妃。按本朝的制度,凡属旗籍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在十四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者,皆属在选之列。你父亲的旗籍是镶黄,曾做过三品道员,你又十六岁,样样符合条件。必须登记在册,听候拔选。〃〃明白了。〃兰儿点点头,说道,〃请问公公,还要办理什么手续不成?〃〃当然,当然。〃太监取出一张表格,递给兰儿:〃把这个填上就可以了。不过,要认真地写,把三代、出身、官职,出生年月日,一一书写清楚。〃
兰儿接过表格看了一眼,说道:〃公公少坐。〃转身坐在方桌旁,提笔在手,不大的工夫就写完了。〃公公请看,填写得对不对?〃太监接过来看了一遍,说道:〃对,对,一点不错。〃他又不住地称赞说:〃字写得好,模样长得也好。我看哪,中选是定下了,说不定还会选上嫔妃。到那时,可别忘了我这个跑腿的。〃兰儿道:〃公公贵姓?〃〃免贵姓刘。〃兰儿道:〃刘公公放心,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了您。〃〃哈哈哈哈!是个有出息的闺女,你就在家候信儿吧!〃兰儿一直把刘太监众人送到门外,这才把门闩上好,回到屋里。
惠夫人大怒道:〃死丫头,连个好歹都不懂了,你这不是找死吗?〃兰儿道:〃应招秀女怎么算找死?〃〃唉,我的傻丫头哇!人家都怕选上秀女,躲的躲,藏的藏,运动人情,走门子,谁像你似的,送到人家面前!真要是被他们选上,你可就苦了!〃兰儿不以为然地劝说道:〃您老人家别着急,听女儿把话说清楚。选秀女一事,乃是皇上的圣旨,抗旨不遵是犯法的。重则杀身,轻则坐牢,咱们敢不听吗?再说,人家掌管户籍册,对咱们一目了然,这才找上门来。像您那样说瞎话,能混得过去?咱家的处境这样清苦,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能跟别人比吗?〃〃这个……〃惠夫人听女儿说得在理,火气渐渐地消了。
兰儿又说道:〃女儿还有个想法!咱家少一口,就带出一张嘴去,负担能减轻不少,我若能选中秀女,一定在宫里好好干,多积存点银子,好补贴咱家的生活。万一咱家祖上有德,女儿被选上嫔妃,咱家就变成了皇亲,您还愁没好日子过吗?豁出我一个人,能换来这么多好处,有什么不好呢?〃惠夫人听了女儿的话,很受感动,抱着兰儿说:〃娘的宝贝,你净为家里着想了,可苦了你啦!〃说罢,泣不成声,兰儿劝道:〃您也不必替我担心。我总觉着,皇宫里也不一定像大家说得那么坏。起码说,吃的、穿的要比现在强得多。规矩严点并不可怕,少说话、多干活。人家叫咱干啥咱干啥,不也就完了吗?〃
惠夫人止住悲声,连连摇头说,〃不像你说得这么简单,到时候你就该后悔了。〃兰儿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一切都交给神佛安排了。〃惠夫人见女儿的心路这么宽,也就不便再说了。
书要简短。自从刘太监走后,好像石沉大海,一连十多天也没有消息,兰儿心中十分急躁。这天早饭后,突然接到宗人府和礼部的通知明日寅时,进宫候选。兰儿又惊又喜,把事先准备的新衣服拿来,又洗头又洗澡,忙了个不亦乐乎。她娘也帮着她归整东西,足足忙活到深夜。
三更天刚过,门外人声嘈杂,那个刘太监又来了。一见面就问:〃兰姑娘,都准备好了吗?〃兰儿道:〃诸事完毕,就等着走呢!〃〃太好了。车在外边,咱们赶快走吧!〃兰儿点头,忙转身拉着惠夫人的手说:〃您老人家保重,儿我走了!〃惠夫人〃哇〃的一声哭了,抱着女儿说:〃我的孩子,你这一走,抛下我们娘仨,日子可怎么过哟!〃兰儿也垂泪道:〃母亲不必伤心。按我说过的那么办,不论何时何地,儿也不会把您忘了!〃
兰儿的妹妹和弟弟,拉着姐姐的手,也不住地哭叫。兰儿对妹妹说:〃我走后,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你要好好在嬷嬷面前尽孝,把弟弟抚养成人。姐姐一旦有出头之日,决忘不了你。〃刘太监解劝道:〃好了,好了。明明是件大喜的事儿,你们哭什么?时间不早了,咱们赶快走吧!〃兰儿把眼泪擦干,恭恭敬敬地给母亲磕了三个头,一狠心走出院子。
按下别人休提,且表兰儿。她走出院子,上了轿车,拐弯抹角,一直来到紫禁城。绕城墙又走了一程小便停在东华门外。兰儿隔着纱帘往外偷看,但见高大的城门两旁,排列着卫队,一个个盔明甲亮,各持刀枪。门旁有哨所一处,坐着一个蓝顶子的武官。刘太监到这个武官面前,说了几句话,又叫他验过凭证,这才放轿车进城。走着走着,车子又停住了。刘太监把兰儿叫了下来,领着她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座宽阔的大院里,说道:〃到地方了。你把这份凭证拿好,千万可别丢了,我走了。〃兰儿问道:〃我怎么办?〃刘太监说:〃等一会就来人,你听他的好了。〃
刘太监走后,兰儿好像失去了靠山,不免一阵紧张。所幸的是,又来了好多应选的旗女,三三五五共有一百多个。兰儿偷着问她们的姓名和住处,大家窃窃私语。多数姑娘都胆子小,边说边哭。只有兰儿满不在乎,还给别人打气壮胆。
这时,从边门进来一群太监,为首的是〃寿康宫〃的宁总管,这家伙挺横,瞪着眼睛喝斥道:〃安静!这是有尺寸的地方,不经允许,谁也不准说话!〃这一嗓子果然有效,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宁总管又说:〃一会儿圣驾就来了,谁要犯了惊驾之罪,可小心脑袋!咱家现在就教你们演礼,都要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