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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可做。听了些说法,看了些文章,很欣赏《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上坂田昌一的文章。以前没有看过这样的文章。他是辩证唯物主义者,引了列宁的话。
——摘自毛译东1964年8月18日在北戴河同哲学工作者的谈话(见龚育之、逄先知、石仲泉《毛泽东的读书生活》第102—103页,三联书店1986年版)
你的文章很好,我读过了。
——摘自毛译东1964年8月23日同坂田昌一的谈话(见于光远《毛泽东和自然辩证法》,《缅怀毛泽东》上册第361页,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
今天我找你们就是想研究一下坂田的文章。坂田说基本粒子不是不可分的,电子是可分的。他这么说是站在辩证唯物主义立场上的。世界是无限的。世界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是无穷无尽的。宇宙从大的方面看来是无限的、从小的方面看来也是无限的。不但原子可分,原子核也可以分,电子也可以分。因此我们对世界的认识也是无穷无尽的,要不然物理学这门科学不会发展了。如果我们的认识是有穷尽的,我们已经把一切都认识到了,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什么东西都是既守恒又不守恒。本来说宇宙守恒,后来在美国的中国科学家李政运和杨振宁说它不守恒。质量守恒,能量守恒是不是也这样?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变的东西。变、不变,又变,又不变,组成了宇宙。既守恒,又不守恒,这就是既平衡又不平衡,也还有平衡完全破裂的情形。世界上一切都在变,物理学也在变。牛顿力学也在变。世界上从原来没有牛顿力学到有牛顿力学,以后又从牛顿力学到相对论,这本身就是辩证法。
——摘自毛泽东1964年8月24日同周培源、于光远的谈话(见于光远《毛泽东和自然辩证法》,《缅怀毛泽东》上册第363页,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
'解析'
上面几段话,是毛泽东读了日本科学家坂田昌一的《关于新基本粒子观的对话》一文后,于1964年8月6日和24目的两次谈话。
毛泽东不是自然科学家,但他很关注自然科学的研究,并常常从唯物辩证法的立场出发,谈论到自然科学中的一些问题。关于基本粒子即是一例。
毛泽东在50年代中期感到,由于斯大林缺乏辩证思想在苏联和国际共运中所产生的影响很严重,因此,1957年11月,在莫斯科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上的发言中专门着重讲矛盾的普遍性问题,主张“关于辩证法,需要作广泛的宣传”,建议“要在各国党的政治局会议和中央全会上谈这个问题,要在党的各级地方委员会上谈这个问题”。在讲这样的思想时,他以原子为例说道:你看在原子里头,就充满着矛盾的统一。有原子核和电子两个对立面的统一。原子核里头又有质子和中子的对立统一。质子又有质子、反质子,中子又有中子、反中子。总之,对立面的统一是无往不在的,一分为二,这是个普遍的现象,这就是辩证法。作为中国共产党这样一个大党的领袖,在全世界各国共产党的代表会议上讲物理学中的辩证法,在当时引起到会各国党代表的瞩目是很自然的。这也是毛泽东在建国后第一次有针对性地公开表达他的物质具有无限可分性的观点。
1963年8月,由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自然辩证法组创办于1956年、停刊于1960年的《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杂志(季刊),又复刊了。复刊第1期的重点文章之一,是日本物理学家坂田昌一的《基本粒子的新概念》,原载《日本物理学会志》第16卷第4号(1961年4月),复刊发表的是从原苏联《哲学问题》杂志转译过来的。
这个杂志发行量不大,开头不过2000份,后来也不过1万份。读者圈大致限于自然辩证法工作者和一些对自然辩证法有兴趣的教师和学生。哲学界多数人都不大注意。然而毛泽东注意到了。1963年12月16日,中央科学小组的聂荣臻、张劲夫、韩光、于光远、范长江等同志到颐年堂向毛泽东汇报新的科学技术十年规划。谈话中,毛泽东问起这个杂志,说:有一本杂志《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中间停了很久,现在复刊了,复刊了就好。现在第2期已经出了。这个刊物哪里出的?毛泽东确实详细读了复刊后的《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上的一些文章,例如,在1964年第1期上龚育之编的《马克思主义者关于科学试验的论述》。第2期上席宗泽写的《宇宙论的现状》等文章上面,毛泽东都做了圈画。
毛泽东最看重的,自然还是复刊第1期上坂田昌一的文章。他在文章上画了许多圈圈、道道。很是赞同坂田昌一的观点,或者说,他从坂田昌一的文章中看到了吻合自己的一贯思路的观点。这篇文章约1万余字,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的标题是“基本粒子并不是物质的始原”,包括“引论”、“电子也是无可穷尽的”、“基本粒子不是点”、“场论不是最终的理论”、“海森堡的基本粒子观”等小节。第二部分标题是“新基本粒子观”,包括“引论”、“重子一介子族的复合模型”、“完全对称性”、“弱相互作用与复合模型”、“基辅对称性和名古屋模型”、“B物质的本来面目”、“中微子统一模型”等小节。这是一篇很尖端的物理学论文,但其第一部分阐述了研究基本位子的一般方法和原则,体现了唯物辩证法关于物质的无限可分性的观点。这从我们前面引述的那段对话里即可看出。这或许就是毛泽东很感兴趣的地方。
1964年,毛泽东在不同场合,时常谈论物质无限可分性的观点。例如,1月17日接见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等人时,他说:什么都是可以分开的。譬如说:过去认为原子不能再分,后来科学发达了,知道原子可以再分成原子核和电子,后来又进一步,知道原子核还能再分,而且那里面复杂得很,可以分成好多部分。电子能不能再分呢?理论上是可以分开的,虽然实际上我们对电子世界还懂得很少,科学家还没有能把它分开,但是,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已经说过,电子是可以再分的。我不懂这门科学,但是我相信这个道理。科学是无限的。无限大的世界和无限小的世界都有无限的工作可做。
7月2日,接见哥伦比亚外宾的谈话中,毛泽东又说:世界上没有不分化的事物。大体上,凡是一个统一体,总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不然的话,又怎能成为一个社会、一个统一体呢?小到拿原子来说,原子也是由原子核和电子这两部分组成的。现在物理学家说,原子核也是由多种物质组成的,有14种之多。这些名词也许翻译起来不好翻,有质子、反质子,中子、反中子,介子、反介子,这是原子核中重的部分的6种物质,另还有轻的部分的6种。
这些谈话内容,同毛泽东读坂田昌一的文章是有关系的。8月18日在北戴河同哲学工作者的谈话中,他便直接谈到“很欣赏”坂田昌一的文章,称坂田昌一是“辩证唯物主义者”,还引用《庄子·天下篇》里的“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的说法,来阐述基本粒子并不是最后的不可分的观点。8月24日,毛泽东又找于光远、周培源到中南海他的卧室,专门谈坂田昌一的文章,并且比较系统地谈了他对自然界辩证法的一些见解。讲到宇宙的无限:宇宙从大的方面是无限的,从小的方面也是无限的,是无限可分的;讲到细胞的起源;讲到地球和人类的未来;讲到认识的主体和认识的工具;讲到哲学就是认识论,等等。
当时,正在举行北京科学讨论会,坂田昌一作为日本代表团的团长参加了会议。8月23日,毛泽东接见与会的各国科学家时,同坂田昌一握手,并说自己读过他的文章。这引起坂田昌一的惊讶和喜悦。后来游颐和园,于光远向坂田昌一说明了毛泽东从哪里读到他的哪篇文章,告诉他毛泽东非常重视他引用列宁关于电子不可穷尽的论述,非常重视他关于“基本”粒子可分的见解,还告诉他,毛泽东在1957年莫斯科会议上就说过一分为二是普遍现象,原子分为原子核和电子,原子核又分为质子和中子,质子又有反质子,中子又有反中子。坂田昌一很感兴趣,说:可惜他原来不知道毛泽东1957年讲过这些意见,如果早知道,他的文章一定会引用的。坂田昌一回国以后,多次写文章讲到毛泽东的这一见解。
由于毛泽东对坂田昌一文章这样重视,坂田昌一又对有关人士说过他那篇文章苏联译得不甚准确,负责编辑《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的人便找人从日文重新译出这篇文章,把原来发表时的题目《基本粒子的新概念》,按原文恢复为《关于新基本粒子观的对话》。听说毛泽东对人说过,这样的文章,专门名词、专门知识一般读者不懂,应该作些注释。编者又组织人作了一批注释,替《红旗》编辑部起草了一个较长的按语,连同译文、注释一起,在《红旗》杂志1965年第6期发表。
《红旗》杂志上的这篇按语,是根据毛泽东几次谈话精神写的,许多是毛泽东的原话,为说明毛泽东为什么重视坂田昌一的这篇文章,我们不妨全文引出:
编者按:世界是无限的。世界是充满着矛盾的。万事万物都是对立的统一。没有一个事物不存在矛盾,没有一个事物是不可分的。一分为二,这是个普遍的现象,这就是辩证法。自然界是如此,社会是如此,人类的认识也是如此。否认这一点,就是形而上学。自然科学的发展不断地证实着这个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宇宙观和认识论。
宇宙,从大的方面说,在太阳系外面还有千千万万个太阳,在银河系外面还有千千万万个银河系,它是无穷无尽的。宇宙,从小的方面说,也是无穷无尽的。原子里头分为原子核和电子,它们是对立面的统一。原子核里头又分为质子和中子,它们也是对立面的统一。质子又有和反质子的对立的统一。中子又有和反中子的对立的统一。质子、反质子,中子、反中子,等等,这些基本粒子还是可分的。物质是无限可分的。
人类对自然界的认识同样是无穷无尽的。人类的认识总是要在社会实践中不断有所发展,有所创造。在人们追求物质结构的真理的过程中,每深入一步,都有人中途停顿下来,认为已经达到“物质的始原”,认为这种“物质的始原”再不可分了,再不包含内在的矛盾了,企图完成所谓最终的理论。自然科学的历史无情地嘲弄着这样的形而上学者们,越来越清楚地揭示出自然界固有的辩证法。
本刊这期刊登著名的日本物理学家坂田昌一的《关于新基本粒子观的对话》一文。这篇文章,遵循恩格斯关于分子、原子不过是物质分割的无穷系列中的各个“关节”的观点,遵循列宁的电子也是不可穷尽的观点,根据基本粒子领域的新事实,富有说服力地论证了物质的无限可分性的思想,发挥了自然科学理论的无限发展的思想,尖锐地批判了在这个问题上的形而上学和唯心主义。自然科学家能够自觉地运用辩证唯物主义指导自己的研究工作,并且写出这样好的作品,还是少见的。
毛泽东同志经常告诉我们,要在各项工作中运用唯物辩证法,反对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我们的自然科学工作者读一读坂田昌一的这篇文章,对于在科学研究工作中运用唯物辩证法,反对形而上学,会得到有益的启发。从事其他工作的同志,读一读这样的文章,对于唯物辩证法的学习,也会有好处的。
因为这篇文章涉及许多专门知识,本刊同时发表一篇注释,供读者参考。
坂田昌一的文章在《红旗》上发表后,科学界和哲学界进行了一系列讨论,《红旗》1965年第9期还发表了一个讨论专辑。
这些活动,对自然辩证法的学习和研究起了较好的影响。因为它着眼于引导,要求把哲学的探讨同自然科学的具体研究结合起来,而不是离开这种具体研究去谈玄。
当时我国有一群理论物理学家,致力于基本粒子的研究。毛泽东强调的“基本粒子”可分的思想,本是从物理学家那里来的,反过来又影响这群物理学家去认真探索“基本粒子”以下层次的粒子。他们把这种粒子称为层子,建立了基本粒子结构的层子模型,发表了一批研究论文。这些成果在当时是站在前沿的工作。在这前后,西方物理学家发展了关于基本粒子重粒子结构的“夸克”学说。“夸克”大致相当于“层子”。从那时以来,这方面的研究工作取得长足的进展,“基本”粒子有更深层次的结构,在物理学界已得到公认。
(本条解析主要依据龚育之《毛泽东与自然科学》一文中“坂田文章和《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的复刊”一节,于光远《毛泽东和自然辩证法》一文的材料)
24。自然科学是很好的东西(读自然科学著作)
[原文]
(略)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自然科学是很好的东西,它能解决衣、食、住、行等生活问题,所以每一个人都要赞成它,每一个人都要研究自然科学。有人认为中国历来就没有自然科学,这是不对的。中国自有人类生活以来都要吃饭,要吃饭就要进行生产,就有自然科学的萌芽,后来并逐渐发达,不过过去没有把自然科学发展成为一个体系罢了。
自然科学是人们争取自由的一种武装。人们为着要在社会上得到自由,就要用社会科学来了解社会,改造社会,进行社会革命。人们为着要在自然界里得到自由,就要用自然科学来了解自然,克服自然和改造自然,从自然里得到自由。自然科学是要在社会科学的指挥下去改造自然界,但是自然科学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却被阻碍了它的发展,所以要改造这种不合理的社会制度。
马克思主义包含有自然科学,大家要来研究自然科学,否则世界上就有许多不懂的东西,那就不算一个最好的革命者。
——摘自毛泽东1940年2月5日在陕甘宁边区自然科学研究会成立大会上的讲话(见《毛泽东文集》第2卷第269、270页)
'解析'
毛泽东读自然科学论著,常常立足于哲学或政治方面进行发挥,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已列专条论述。但这并不是说,他不曾想过熟悉这个领域的某些知识。目前尚未发现这方面的专业性较强的批注,但有些谈话可以表明他读过一些自然科学论著,力求深入进去。
1941年1月31日,给远在莫斯科的儿子毛岸英、毛岸青写信时,毛泽东特别叮嘱:“惟有一事向你们建议,趁着年纪尚轻,多向自然科学学习,少谈些政治。政治是要谈的,但目前以潜心多习自然科学为宜,社会科学辅之。将来可倒置过来,以社会科学为主,自然科学为辅。总之注意科学,只有科学是真学问,将来用处无穷。”
在为儿子指导人生方向时,毛泽东的价值取向是明确的:在政治与科学两者之间,搞政治要以学科学为基础;在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选择上,先以学习自然科学为主,然后再学社会科学。
1921年,新民学会在长沙开新年大会,在讨论会友个人的学习计划时,毛泽东说:“觉得普通知识要紧,现在号称有专门学问的人,他的学问,还只算得普通或还不及,自身决定三十以内只求普通知识,因缺乏数学、物理、化学等自然的基础科学的知识,想方设法补足。”反映出他对自然科学的渴求。
毛泽东说这番话时是28岁,离“三十以内”还有两年。现在很难说清那两年中他在多大程度上挤出了学习自然科学基础知识的时间。因为那是在革命创业阶段,他担负着紧张而繁重的工作,首先是建党工作,使得他不得不在读书方面继续作出“最痛苦的牺牲”。然而,毛泽东仍尽可能挤出时间从书籍报纸中了解一点世界自然科学学术思想。他曾对旧友说:我很想请两三年假,学习自然科学,可惜,可能不允许我有这样长的假期。他抽空钻研过农业、机械、化学、水文、气象、地质等方面的自然科学知识,尤其对生命科学、天文学、物理学,土壤学都表示过兴趣。到了晚年,还雄心勃勃计划带队骑马去黄河源头考察。
1963年,日本物理学家坂田昌一的《基本粒子的新概念》一文在我国翻译发表,很快引起了毛泽东的高度重视。他赞赏坂田昌一关于基本粒子并不是最后不可分的观点,并引申到宇宙的无限:宇宙从大的方面是无限的,从小的方面也是无限的。现在,基本粒子有更深层次的结构,在物理学界已得到公认。诺贝尔物理学奖金获得者格拉肖,在第七届粒子物理学讨论会上回顾物理学家们逐层深入研究物质结构的历程之后说:“我提议把构成物质的所有这些假设的组成部分命名为‘毛粒子’(rnaons),以纪念已故的毛主席,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