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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雨姑娘气的粉脸煞白,待要上前激战,宋有容急忙拉住,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洛雨姑娘微微一怔,转头多看了云小邪几眼,也低声和宋有容说了几句。
云小邪站在对面两丈开外,见这两个女人窃窃私语,目光还不时的朝着自己望来,忍不住叫道:“你们说什么呢?”
宋有容走了过来,粉脸含煞,隐隐还带着一股娇羞怒气,哼道:“先前的事情以后我再和你慢慢算,你这几天和云巫仙子跑哪里去了?”
云小邪撇嘴道:“就去了趟洞庭湖里的那个风火岛,对了,我还见到了一只活了一万八千年的老乌龟,不过他三天前忽然就死了,不然我一定给你引见引见。”
宋有容眉头一皱,自然是不相信云小邪的话,拉着他道:“你少编瞎话,跟我过去给洛雨姑娘道歉。”
云小邪气急败坏的道:“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是她要杀我,我没打的她半身不遂已经手下留情了!再说了,我这次真没说大话,那老乌龟真的活了一万八千年,它还送了我九片大龟壳呢!”
二楼,客房。
小女孩看了一眼身边的爷爷,道:“爷爷,那乌龟是不是就是冥灵?”
说书老人面色此刻极为古怪,似没有听到孙女的话,嘴角竟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
小女孩叫了几声见爷爷不答,拉了他一下,道:“爷爷,你怎么了?”
说书老人仿佛从梦中惊醒,裂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呵呵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儿,没想到冥灵竟把龟壳送给了这少年,这次真的有趣儿啦。”
第71章 龟甲密文
洪水来的快,退的也快。
次日时,原本四尺深的积水已经完全退去,通过湘水与荆江,流入了万里长江,直奔东海而去。
云小邪这几日一直和宋有容住在岳阳古城的湘君楼里,并没有急着离开。
这几日中,湘西不少巫师与赶尸匠都出现在洞庭湖附近,时常能听说巫师大战水中怪物的故事,甚至还有一条长近百丈的巨大青蛇尸体被湘西的巫师杀了后,被凡人抬到了岸上、
或许是钱十三妹遵守了当日在天池底部对神龟冥灵的承诺,湘西巫术一族并没有对洞庭湖里的水妖赶尽杀绝,只是将他们赶了回去。
不过,如今洞庭湖没有了神龟冥灵坐镇,这些水妖已经成为大祸,云小邪心知就算现在湘西那些巫术超凡的巫师不杀死它们,一旦它们再作恶,免不得又是一死。
五月七日,清晨。
繁华的岳阳古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街道上的商铺也陆续开放,旅客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云小邪手中拿着两串新买的冰糖葫芦美滋滋的与宋有容出了岳阳城,走上了荒野古道。
宋有容皱眉道:“我们就这么不告而别不好吧,怎么也得和钱十三妹说一声才是。”
云小邪眼睛一瞪,吐掉了口中的山楂核,皱眉道:“和她说干什么呀,我们和她又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走啦走啦,今天都五月初七啦,还有两个月就是心魔幻战的日子。我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宋有容微微摇头,实在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郎心中在想什么。
前几日在岳阳古城,这家伙和钱十三妹打的火热,还从钱十三妹拿得了不少好处。结果今天早上一起床,这厮立刻拉着自己说要走,连招呼都不与钱十三妹打一声,此刻又说连朋友都算不上。
云小邪现在心中颇为心急,生怕钱十三妹追上来。
原因无它,昨日钱十三妹与洛雨姑娘来岳阳古城的时候,云小邪要吃点心,钱十三妹很大方的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付账。
云小邪见到银子就走不动道,老毛病立刻就范了,暗中将钱十三妹的荷包偷了过来。
如今不走,更待何时?
万一那女人杀来问自己要银子,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头可断,血可流,这私房钱是万万不能丢的!
此次从湘西洞庭湖路过,收获还是蛮大的,且不说偷了钱十三妹的荷包,净赚百十两银子。还将那日去天池时下水的分水珠占为己有。
甚至,还得到了九片老乌龟的龟壳,收获之大,云小邪昨晚做梦都笑醒了。
在两人离开后不久,荒野古道上出现了两道身影,忽然正是钱十三妹与洛雨姑娘。
看着前面渐渐消失在荒野中的那一对年轻男女的声音,洛雨皱眉道:“小姐,你的荷包肯定是云小邪那无耻之人偷的!我这就上去给我要来。”
钱十三妹微微摇头,低叹一声,道:“算了,里面也没有什么多少钱,而且另外两件东西本来也就是他的。就当物归原主。”
洛雨哼了一声,又低低咒骂了云小邪几句。
片刻后,钱十三妹收回目光转头对洛雨道:“你先回寨子里吧,我有事先不回去了。”
洛雨微微皱眉,并没有说话,毕竟钱十三妹最近几年都是在外历练,已经很少回去,当下点点头,看着钱十三妹御起法宝消失在青天之上。
距离岳阳古城西部大约三百里的一处荒野山脚下,月光婆娑而下,如水银一般聚散无形。
夜风拂过,那堆黑暗中唯一的篝火闪烁着明亮的光辉。
一身青衫的宋有容将一只野兔子洗剥干净后用木棍插着,在火焰上烧烤,片刻之后淡淡的肉香开始弥漫在这荒野之地。
云小邪坐在篝火前的一块大石头,美滋滋的看着面前一块巨大的龟壳,那龟壳比一个人还大的多,足足有九尺,呈现方形形状,不过在两端中心都有一个天然的凹槽痕迹。看起来就像一快很大的青灰色木板。
月光下,这龟壳隐隐有一种光泽从中散发出来,很具灵性。
不多时,宋有容的兔子烤好了,叫道:“你对着那龟甲一晚上了,还吃不吃了?”
云小邪一听吃的好了,立刻精神焕发,撕下一只兔子腿大嚼,道:“你不懂,这是宝贝儿。说了你也不信,懒得和你说。”
宋有容哼了一声,也没有再理会云小邪,兀自的细嚼慢咽。
半个时辰后,一只大兔子一大半都下了云小邪的肚子,宋有容只是吃了一小只后腿儿。
吃饱后,宋有容往篝火里添加了一下柴火后,和云小邪说了几句话,见这臭小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前那难看的龟壳上,对自己爱理不理,心中气恼,和衣在篝火堆旁睡了。
云小邪并没有多少睡意,只是流着口水抚摸着龟壳上的粗糙纹理,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听说先天六十四卦就是上古时期从一只大乌龟壳上演化而来的,不知道这冥灵老乌龟龟壳上有没有什么奇门阵法、五行八卦……”
云小邪心中一动,将那只比他还要高大许多的乌龟壳用力的翻了过来,足足几百斤的龟壳上出现坑坑洼洼的纹理,而且还有很厚的灰色物质,看来是长年累月从老乌龟身体里分泌出来的东西。
云小邪觉得有点脏,有手用力的擦了擦,想要擦去上面的厚厚的青灰色沉积物。
忽然,他愣住了。
揉了揉眼睛,似不相信一般。
只见被他擦过的那一小片面积上忽然出现了两个字,字体古拙,应该是很久以前的留下的。
“啊!有字!”
云小邪心中一阵愕然,随即而来的就是惊喜,急忙将整片龟壳上面的灰色沉积物全部擦拭干净。
果然,这片龟壳上足足写了数百个字,尽是一些吸收日月精华的修真法门。
云小邪吃惊不小,不及细看,从乾坤袋里将其他八片龟甲全部取了出来,一一擦拭干净,然后按九宫的图形三三对齐摆好,试了好几次,终于首尾连贯起来。
月光下,只见这光头少年伸着脑袋,站在以九片巨大龟壳所布的九宫图案前皱眉的看着。
第一片龟壳上几行字比后面龟壳上的文字要大上很多,云小邪只看了一眼,忽然一呆。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这二十四个字,赫然正是那日神龟冥灵羽化前口中吟唱的。
二十四个字后,紧接着全部艰深苦涩的文字,甚至比他在无名古洞中见到的蜀山派典籍文字还要艰涩苦涩的多。
龟甲一共有将近五千个古拙文字,共分为两部。
上半部的乃是一种奇特的修真法门,不是道家淬炼自身修炼灵力,也不是佛家那种修炼心境幻化法相的神通,而是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洗髓固本,壮大魂魄,凝结仙丹。
下半部则是更加苦涩的文字,云小邪看了两遍,只觉得下半部的文字深奥至极,看的是头晕眼花。
夜风徐徐,繁星绰影。周围安静清幽,甚至连夜虫鸣叫的声音都消失了。
云小邪惊愕失神,脑海中思索着满篇文字的意思。与诸派修炼法门对照,竟没有一个门派所修炼的类似龟甲上所写的那般,心中极为震撼。
“星辰之力,生生不息。夜观天象,星辰闪烁,昼亦在,引星空之力,洗髓凝而成丹……”
云小邪看到这句话忍不住自语道:“夜观天象,星辰闪烁这不假,昼亦在是什么意思?难道白天太阳出来了星星还在?”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九天星空,那轮月牙形状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当空,周围繁星点点,散发出冰冷的光芒。
云小邪盯着星空看了半晌,随即摇头自语道:“吸收日月精华洗髓凝丹的修炼之法好像是妖族的,我们人类都是通过自身淬炼增加道行,吸收的乃是灵气……”
话虽如此说,云小邪的脑海中还是不自觉的跟着上面文字缓缓推演着,一时间,天上的星光月芒仿佛都往他的身体涌来似的,感觉到阵阵的凉意在体内游走。
渐渐的,云小邪似入魔一般,脑海中不时的闪现出龟甲上的文字,挥之不去。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尤其是开头的那四句话,更是如附骨之疽,牢牢的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隐隐中,他开始回想自己在无名古洞中看到的上古修真典籍,竟开始和龟甲上的文字进行对比,发现这两种典籍虽然截然相反,但似乎相互弥补似的,很多云小邪平时一直无法想通的关键所在,对照眼前龟甲上的文字,竟颇有领悟。
短短的一夜之间,云小邪竟领悟了不少以前一直想不通的瓶颈,连他自己都十分的惊讶。
第二天一早,宋有容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
云小邪大大的眼眸中那股邪邪的气息似乎起了一丝的变化,眼瞳仿佛深邃了一些,如九天星夜的寒芒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你……”
宋有容皱眉看着云小邪道:“你好像有点儿变化。”
云小邪此刻已经将九块龟甲都装进了乾坤袋中,邪邪笑道:“是吗?变英俊了?”
这一笑立刻让宋有容找到了云小邪身上的那股熟悉的猥琐感觉,当下摇头道:“没,是我感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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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老人
荒野古道,绿水青山,少了两头小青驴,多了两道年轻的身影,在微风中朝着东北方向缓缓而行。
青天白云,碧空如洗,古道两侧不时的传来鸟鸣兽啸之声,平添几分荒野之气。
宋有容很是意外,一路上原本跟鸟儿一般叽叽喳喳的云小邪今天竟出奇的沉默了,在他眉宇间似乎还有几分迷茫的神色。
这倒大大出乎了宋有容的意料,按说以云小邪的个性,不大吼大叫已经算是给她面子,此刻意外的保持沉默,让她还有点不太习惯。
快到午时,当云小邪第七十六次抬头望天之后,宋有容再也忍不住,也抬头看天,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是抬头看天?天上会下金子吗?”
云小邪又是习惯性的抓了抓脑袋,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的心事自然是因为昨晚无意中从那九片龟甲上看到的艰涩文字,那多达四五千的古拙文字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刀刃,深深刺进他的心脏。
满篇之中,上半部几乎是说如何吸收日月精华,而下半部却是更加艰涩,犹如传说中的古老天书一般。
说也奇怪,云小邪他所修炼的乃是道家心法,与那龟甲上的吸收日月星光洗髓凝丹截然相反,但他竟感觉到自己以前修炼之中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在龟甲之上隐隐都能找到相应的答案。
当然,这种互补的并不多,目前只领悟到七八处,但就是这七八处让他突破瓶颈,隐隐有达到第六层神念境界的感觉。
见云小邪又不说话,似乎面上弥漫之色更重,宋有容心中忽然有点不忍与担心,道:“你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吗?”
云小邪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宋有容,犹豫迟疑了一下,这才道:“天上的星星……白天也在吗?”
宋有容一愣,实没想到云小邪原来在想如此无聊至极的问题,随口道:“白天哪有星星呀,星星都是晚上才出来的。”
云小邪疑惑道:“为什么晚上才会有星星?”
宋有容又是一愣,眉宇间也露出了思索之意,忍不住抬头看向九天苍穹,只见天空蔚蓝,白云朵朵,只有那一轮散发着光芒与热量的太阳高悬在虚空之上,哪里有什么星辰?
片刻后,她道:“日月星辰交替,犹如四季交替,太阳出来了,星月就消失了,太阳下山了,星月就出现,这是一个循环与轮回。我说你小脑袋瓜里平常都在想什么?”
云小邪干笑两声,刚要说话,忽听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红尘岁月摧。长生问道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好酒!好酒!”
云小邪回头一看,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僵,瞬间露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惊愕神情,道:“是你们!”
身后荒野古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一老一少。
那老人身子并不算高大,身子还有点发福,不过须发飘飘,双目炯炯,猛一瞧竟有一股超凡脱俗不怒而威的气势。
不过这老人此刻左手拿着一根写着“戏说天下”的竹竿布幔,右手拎着一个老大的青色酒葫芦,脸色微红,显然还未到中午,这老头已经喝了不少美酒了。
他身边的小女孩一身蓝色衣衫,眼睛大而明亮,脸如苹果,圆圆的,很是可爱,手中拿着一串吃了大半的冰糖葫芦。
看到云小邪,这小女孩不禁翻了翻白眼。
这二人自然就是与云小邪有过两面之缘那对走江湖说书的爷孙俩。
小女孩叫道:“云小邪,你怎么在这里?!”
云小邪嘿嘿笑道:“我倒要问问你们呢,怎么我到哪里都能遇到你们两个,天水城外遇到一次,岳阳古城遇到一次,现在在这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又遇到了你们,从实招来,是不是见我长的英俊暗中跟踪我?”
“我呸!”
小女孩吐出了口中的山楂核,没好气的道:“谁会跟踪你?你少在那自我陶醉了。”
“丫头!”
身边的爷爷叫了一声,随即看向云小邪与宋有容二人,呵呵笑道:“我们爷孙二人游戏人间四海为家,能与两位相见数次也算缘分。老夫徐天地,她是我的孙女徐小丫。”
云小邪翻了翻怪眼,转头就走,根本没有理会。
宋有容见这老者年纪颇大,乃是自己的前辈,抱拳道:“见过徐前辈,我是宋有容,他是云小邪。”
徐天地呵呵一笑,道:“荒野之地,枯燥乏味,如二位不嫌弃,一同赶路如何?”
宋有容没有意见,而走了数步的云小邪却是回头道:“喂喂喂,小老头,你们两个凡夫俗子哪凉快哪呆着去,我和有容仙子乃是修真奇人,御空飞行,追风追日,你们跟不上我们的。再说了,万一你们身上没银子,我们岂不是要管你爷孙二人的吃住?”
徐天地老脸一红,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爷孙二人走江湖说书赚的钱并不多,前阵子被困在岳阳古城的湘君楼,一住就是数日,加上洪水刚过,也没人有雅兴听书了,几乎没有收入,身上的银子确实花的差不多了。
想来眼前这一对年轻人乃是正道修真之人,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没想到云小邪年纪虽轻,却有一副斤斤计较的市侩嘴脸,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觉微微有点尴尬。
云小邪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哈哈大笑,道:“被我看穿了吧!哼,你们找错人啦!我和有容仙子也都是穷光蛋!”
荒野古道上,云小邪与宋有容在前面走着,徐天地与孙女远远的走在两人身后十余丈外,一路无言。
中午时,来到一片小树林前,云小邪看了看天色,觉得这荒郊野外穷山恶水,也不知道最近的城镇在哪里,便招呼宋有容。
道:“有容仙子,我们歇息一会儿吧。”
宋有容点点头,走了一上午,赶了几十里路,她有觉得有点疲倦。
两人来到小树林前找了树荫处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清水吃着,片刻后,徐天地与孙女小丫也走到了树林前。
或许的年纪大了,徐天地有点气喘,走到一棵盘根老树下一屁股坐了下来,喝了喝青色大葫芦里的美酒,没想到一路上自己嘴馋的很,里面竟没有了,不由得有点索然。
宋有容看了过去,皱了皱,拿出两个馒头与一袋清水走了过去,道:“老人家,你们身上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