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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怎么样?
问:我想听音乐可以做到这一点。 克:所以音乐变得和药一样必要,不过音乐比较令人尊敬就是了。问题是,我们是要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注意呢?还是有一天完完整整地注意了,于是整个事情结束?是不是只要我完全看见整件事,我就可以安心地睡觉了?你不了解这个问题吗?我想,我们恐怕是必须每天注意,不眠不休。你要很清楚,不但清楚别人的恭维、侮辱、自己的愤怒、绝望,而且要清楚你身边、你心里任何时候的一切事情。你不能说,“我已经完全悟了,任何事情都碰不得我”。 问:你在这个知觉,或了解事情的这一刻,这一分钟里,难道你没有在克制因侮辱而来的愤怒吗?这个知觉其实是不是就是在克制愤怒?你不是反应而是知觉,只是这知觉就是在压抑这反应。 克:我彻底讨论过这个问题,不是吗?我有一个“不喜欢”的反应。我不喜欢你,于是我注意这个反应。你只要很专注,这个反应就会揭露我所受的制约以及教养我的文化。只要我一直注意,不眠不休,只要我的心一直注意那些暴露出来的事物,就会揭开很多很多事情,这样就完全不再有压抑这个问题。我很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不想知道如何超越我的反应。我想知道我的心是否能看,是否能知觉“我”、“自我”、“自己”的结构。在这种关注之中,可有任何压抑存在的余地? 问:有时候我会感觉到一种安静的状态。这种安静能够产生行动吗? 克:你是说这种安静能不能一直保持、延续下去是不是? 问:我能够照常过生活吗? 克:安静状态中能不能有日常活动?你们都在等我回答这个问题。我有一种成为口谕的惶恐,因为我所在的位置正好使我没有这种权威。问题是,安静的心能不能每天照常活动?如果将日常生活与平静、乌托邦、理想——亦即安静——分开,两者就永不相接。那么我能不能一直把这两者分开?我能不能说这是我的日常生活,这是世界,而另外这个是我所体验的安静,我摸索到的安静?我能不能将这个安静转化到日常生活?你不能。但是,如果这两者并不相互分离——右手就是左手——两者之间,安静与日常生活之间很和谐,有一种统一,那么我们就永远不会问,“我能够在安静中活动吗”? 问:你说的是密切地警觉、密切地注意、密切地看。我们能不能说,主要就是这密切,这个警觉才有可能? 克:我们基本上都是很密切的,这种密切是深刻的、基本的,不是吗?
第三部分:心灵自由之路看穿未知 3
问:走上这种密切并非由于这密切本身的缘故,而是由于一种热情。不过这密切好像是一种很大的必要。 克:我们都已经有了。对不对? 问:也对,也不对。 克:先生,我们为什么假定这么多事情?我们难道不能去检查一趟,而不必“知道”什么事吗?走这一趟,走进自己里面,而不知善恶,不知对错,不知应然;只是走一趟,不带有任何负担。难道不行吗?走一趟内心而没有任何有负担的感觉,这是最难的事。一开始走,你就开始发现事情,你不必一开始就说“应该这样”,“必须这样”。这种事显然最难,我不知道为什么。各位先生,请注意,这种事谁都帮不了忙。包括我在内。这种事我们不能对谁有信仰,我也希望你们谁都不要相信。没有谁是权威,可以告诉你们事情是怎样,应该怎么样,走这边不走那边,小心陷阱等等——这些全部都不会标示出来给你——你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在走。你做得到吗?你说,“我做不到,因为我害怕”。如果是这样,那就带着恐惧,深入恐惧、完全了解恐惧。忘掉你的路程,忘掉权威,检查这个叫做恐惧的东西。你之所以恐惧,是因为你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办,是因为你可能犯错。不过,犯了错误,你就观察这个错误,你就立刻跳出来。 在你独自一个人走的时候发现事物。这里面的创造比画画、写书、表演、沐猴而冠更伟大。这里面有更强——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的兴奋、更大的…… 问:提升? 克:喔,不要提出这个字眼。 问:只要过着日常生活而不引进观察者,其中的安静就不会有谁来打扰。 克:这是唯一的问题。可是这观察者总是在玩诡计,总是投下黑影,造成另一个问题。所以我们才要问能不能做一次内在之旅,不事先“知道”什么事,随走随发现事物。发现自己的性欲、渴望、意图。这是伟大的历险,比登上月球还伟大。 问:可是这就是问题。他们上月球时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知道方向。可是我们内在没有方向。 克:这位先生说,登陆月球是客观的,我们知道向哪里走。可是,内在之旅,我们却不知道往哪里走。所以我们内心不安、恐惧。可是,如果你事先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你永远都无法看穿未知,你将永远不可能发现真正永恒的事物。 问:有没有可能不借师父之助,而完整地、当下地知觉? 克:我们一直在谈这一点。 问:刚刚那个问题还没有讲完。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因为我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们想要快乐,不要未知事物。 克:是的,我们都想掌握快乐的裙带。我都想掌握已知事物。我们想带着这一切展开行程。可是,你爬过山没有?你背得越重,就越难爬。即使是爬小山也很难。如果要爬山,你必须自由一点才行。我并不知道困难在哪里。我们想带着自己所知的一切——耻辱、抗拒、愚昧、快乐、提升——上路。你说“我要这一切上路”时,本来你是要到某一个地方,而不是要去你所携带的这一切里面。你的行程是在想像中,是在非实在界中。但是你现在却是要走进这一切已知事物里面。你要进入你已知的快乐、绝望、悲伤。走进这个行程,这个行程即是你所有的一切。你说“我想带着这一切走进未知,将未知加于其上,加入更多的快乐”。或许是因为太危险了,所以你其实是在说“我不想去”。 一九六九年八月八日 瑞士撒宁
第四部分:爱与寂寞序 言
克里希那穆提一八九五年生于印度,十三岁时由“通神学会”领养。“通神学会”一直宣扬“世界导师”(world teacher)的再度降临,并且认为他就是这个“世界导师”。他很快就成为坚强无畏、难以归类的导师。他的言论和著作无法归属于哪一种宗教,既非东方也非西方,而是属于全世界。一九二九年,为了排除救世主的形象,他毅然解散专门为他设立的组织,宣布真理乃“无路之国”(a pathless land),任何一种形式化的宗教、哲学、宗派都无法进入这个国度。 此后的一生,别人一直要加给他上师的尊位,他都一直拒绝。他不断吸引全世界各地的人士,但是他都宣布他不是权威,不要戒律,而且讲话永远像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讲一样。他的教诲,主旨在于:要从根本改变社会,必须先改变个人的意识才可以。他一直强调自我觉察,以及了解自我的局限、宗教与民族制约的必要。他一直指陈“开放”的极度重要,因为,“脑里广大的空间有着无可想像的能量”。这个广大的空间,或许正是他创造力的源泉,也是他对这么多人产生了如许冲击的关键所在。 他一直对世人讲话,一直到一九八六年过世,享年九十。他的言论、日记、书简集结成六十册以上的著作。这一套主题丛书就是从他浩瀚的言论中撷取出来的。这一套丛书,每一本都讨论了一个和日常生活特别有关而又重要的题目。
第四部分:爱与寂寞人际关系中是否有秩序 1
当人际关系里没有秩序时,就像目前的生活,不仅会引起矛盾,也会引起悲伤、忧虑、混乱和冲突。
要一起讨论这些日常生活中的问题,我想必须记住我们是一起探索的。我们一同进入生命中较复杂的问题,而一同探索需要热情、需要一颗不被任何特定信念或结论所羁绊的心灵,而且愿意走得很远:不是指时间的长短,而是指深度而言。
我们在一起探索是否能在人际关系中带来秩序,因为关系就是社会。关系存在于你和我、我和他人之间,是社会的结构。也就是,人际关系是社会的结构和本质。我现在简单地来说,当人际关系里没有秩序时,就像目前的生活,不仅会引起矛盾,也会引起悲伤、忧虑、混乱和冲突。请不要只让我一个人讲话,而让我们一同分享,因为我们正一起踏上旅程,或许手牵手,带着情感,带着体恤。如果你们只是坐着听讲,我担心我们恐怕无法手牵手一同走上旅程。所以,请观察你们的心灵、你们的人际关系——不管和谁,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邻居,或是你的政府——看看这关系中是否有秩序,因为秩序是必要的,准确也是必要的。秩序是美德,秩序是非常精确、非常纯粹、完全的,而我们正在探寻是否有这样的秩序存在。
没有人可以在没有人际关系的状态下活着。你可以隐退山林,去当和尚、托钵僧,独自在沙漠中游荡,但你仍然与别人有关联。你不能从既存的事实中逃脱,你也不能离群索居。你的心灵可以与人隔绝,或处在孤独的状态中,而即使如此,你仍是与别人有关联的。生命是一种关系,生活也是一种关系。如果我们在四周筑起围墙,只是偶尔窥伺彼此,我们便无法生存下去。在围墙之下,我们彼此无意识地、深刻地互相关联着。我不认为我们已经很注重人际关系这个问题。你们出版的书不讨论人际关系,而是讨论上帝、修炼、方法、如何呼吸、不能做这些或那些,从不提及人际关系。
人际关系包含责任,就如同自由一般。人与人之间互相的关联就是生活。那就是生命,就是存在。而如果人际关系脱序,我们的社会、文化便会瓦解,就如同现在所发生的事一样。
所以,秩序是什么,自由是什么,人际关系又是什么呢?秩序是什么?因为当心灵真正地了解是什么引起脱序的,然后出自于那些顿悟、觉察及观察,秩序自然会出现。这不是为秩序描绘好蓝图,蓝图是我们被抚养长大的一种宗教、文化所设定的模式,乃至秩序应该为何,或秩序是什么。心灵已经尝试着服从秩序,不论是文化的秩序、社会的秩序、法律的秩序,或宗教性的秩序。它试着服从一些由社会活动、不容置疑的领导者及教师所建立的模式。对我而言,这不是秩序,因为那暗示着服从。有服从的地方,就有脱序。接受权威,就是脱序。有比较存在的地方——也就是衡量你自己与他人,把你自己与他人相比——就是脱序。我会向你说明原因。
你的心灵为什么会服从?你问过这一点吗?你是否知道自己正依循着某种模式呢?无论是何种模式,不管是你为自己建立的,或是别人为你设立的。我们为什么总是服从?显然地,只要服从,就不可能有自由。然而,心灵总是追求自由的——愈有智慧,愈警觉,愈觉察,就要求得愈多。心灵之所以服从、模仿,是因为服从、依循模式是比较安全的。这是显而易见的情形。你很世俗地为人处事,是因为服从比较妥当。你可能在国外接受教育,是伟大的科学家、政客,但是暗地里你总是有一种恐惧:如果你不上寺庙或不去做那些别人告诉你的俗事,可能就会有麻烦了。所以,你只好服从。服从之后会是什么情形呢?请探索下去。当你服从的时候,你的心灵会发生什么事?首先,你会全然拒绝了自由,全然拒绝了认知,全然拒绝了独立的欲望。当你服从时也会有恐惧的,对吗?从孩童时起,我们的心灵便被训练得要模仿、服从社会上的模式——通过考试,得到学位,如果幸运的话,谋得工作,然后结婚,就此结束了。你接受了这种模式,而且你因为害怕而去遵循它。
所以,打从心底里你就否定自由,你就害怕,你有种感觉——不想要自由地去追求、探索、寻找及发问。所以导致了人际关系的脱序。你我正试着深入地去探索,去拥有真实的洞见,去看看真理。而就是这种对真理的认知,解放了心灵。这不是练习,或探索之类的活动,而是真实的认知“实然”(What is)。
因着恐惧、服从、衡量、比较,我们的内在和外在都导致人际关系的脱序。我们的人际关系是脱序的,不仅在多亲密的人与人之间,也在人与外界之间。如果我们清楚地看到了脱序的现象,不在外面,就在这里,深植在我们之中,也看清了所有的含意。然后,有了认知,秩序就来到了。而后我们不需依照那外加上的秩序而活。秩序是没有范本的,也不是蓝图,它来自于对脱序的了解。你愈了解人际关系里的脱序,就愈有秩序。所以,我们必须找出彼此间的关系是什么。
第四部分:爱与寂寞人际关系中是否有秩序 2
你和他人的关系是什么?你有无任何人际关系,或是属于过去的人际关系呢?你的过去,伴随着印象、经验、知识,产生所谓的人际关系。但是人际关系里的知识导致了脱序。我与你有关系。我是你的儿子、你的父亲、你的妻子、你的丈夫。我们住在一起,你伤害我,我伤害你,你挑剔我、威胁我、打我,背地里和当着我的面说些难听的话。而我已经和你共同生活了十年或两天,而且这些记忆保存着那些伤害、刺痛、性的乐趣、烦恼和残酷的话语等等。那些东西收录在脑细胞里,就是记忆。所以我和你的关系是基于过去的种种。过去是我的生命。如果你观察过,你会看到你的心灵、生命、活动是根植于过去。而人际关系根植于过去必定会造成脱序。也就是,人际关系里的知识带来脱序。如果你伤害我,我会记得。你昨天或一个星期以前伤害我,都保存在我的心灵中,这就是我对你的知识。那些知识阻断了人际关系,人际关系里的知识导致了脱序。所以问题是:当你在伤害我、夸赞我、羞辱我时,心灵能擦掉它而不记住吗?你试过吗?
月光是多么美,不是吗?它从树叶中渗出来。还有乌鸦的叫声,伴着夜光!出尘的月亮伴着那些树叶,是多么令人惊喜。看着它,享受一下。
昨天有人对我说了些不好的话,那不是真的。他所说的话被记录下来,而心灵根据记录来确认这种人与他的行为。当心灵在人际关系中根据侮辱、刺耳的话语、不真实的事来行动,则人际关系里的知识便导致了脱序。对吗?现在,不妨让心灵不要记录这种侮辱或谄媚的感觉,如何?因为对我而言,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是人际关系。人际关系一旦不存在,一定会产生脱序。心灵活在秩序中,全然的秩序,像数学秩序中最高的模式般,绝不允许任何分秒中有脱序的阴影存在。而当心灵依据过去关系中的知识行事时,脱序就出现了。所以心灵如何不去记住了受侮辱的经验,而知道这种感觉和谄媚已经发生过?它可不可以让事情发生,而不记录下来,好让心灵在人际关系中总是干净、健康和完整的?
你对这个有兴趣吗?你知道的,如果你对它真的感兴趣,它就是生活里最大的课题:如何处理你的人际关系,而不让心灵受到伤害、受到扭曲。目前,有可能吗?我们已经提出一个不可能的问题,而我们也必须找到那个不可能的答案。因为“可能”意味着平凡无奇、已经被做过的、完成的;但是如果你提出这个不可能的问题,就必须寻找答案。你的心灵能做到吗?这就是爱。懂得不去记住侮辱、谄媚的心灵,了解什么是爱。
心灵能否不去记住,绝对不去记住那些侮辱或谄媚的事?可能吗?如果能找到答案,就能解决人际关系中的难题。我们活在伤际关系中。这不是抽象的,而是生活,每天存在的事实。不管你上班、回家和太太睡觉或吵架,你总是在人际关系里。而如果你和他人之间的关系没有秩序,终究会发生脱序的现象,就如同一直以来的情形。所以,秩序是绝对必要的。为了要发现解决的方法,虽然心灵已塑到侮辱、伤害和打击,但你能否不去记住它?在你记住它时,它已经在脑细胞里留下记号。看看这个问题的困难处。心灵能否做到这点来完全地保持纯真呢?纯真的心灵将不会受到伤害,因为它不受到伤害,就不会去伤害别人。目前,这可能吗?各种影响、意外、伤害、不信任,都加诸在心灵上。心灵能否不去记住,以保持纯真清明吗?我们将要一起去寻找答案。
我们会借着问“爱是什么”而找到答案。爱是一种思想的产物吗?爱在时间的领域里吗?爱是愉悦的吗?爱是可以经由思想来陶冶、练习、形成的吗?在进入这问题之前,我要先问:爱是愉悦的吗——是性或其他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