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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复杂的纠结关系,她自是不会懂得,单凭施以默嘴上提及这个名字,她以为就只是上官夜的干妹妹。
上官夜挑挑眉,“好啊,改天选个有空的时间把江凤美和她男人约出来玩,跟我们熟络熟络感情,老子倒要看看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能把她迷成这样。”
这话,施以默听起来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不过见上官夜神色,并无异常。
周倩更是没法往深处想,毕竟上官夜说话语气是半开玩笑。
而坐在施以默旁侧一直没说话的唐朝,鹰眸内一道逼仄犀利的瞿光凝起,复又,散尽。
别墅内在装修,唐朝不愿施以默闻到油漆味,晚上开车回了唐家,两人刚进门陈桂云就迎上来,施以默的肚子三个月有些显形,陈桂云目不转睛盯着她孙子瞅,还不忘指责起施以默来“你也真是狠心,让我盼了这么久才回来,非要等到阿朝,弄得好像我要吃了你似得。”
男人搂紧施以默肩膀,“妈,我们这不是回来了么?我儿子也知道奶奶疼他,我昨儿个趴在他肚子上时,他一个劲跟我说想回来看看奶奶。”
这话陈桂云自然不信,但从唐朝嘴里说出来,听在耳里又不得不让人开心,她转向施以默的神色很快柔和下来,再没有起先犀利,“四个月就能鉴定出是男孩女孩了,我已经提前安排好医生,到时候直接去医院就成。”
施以默脸色微讶,陈桂云怕她误会,尔后补充了句,“知道是男是女很多东西我好提前准备,不管是孙子孙女我都喜欢。”
孩子是在众人期待中来临的,陈桂云当然也想第一时间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也不用好几个月都猜来猜去,一下知道了多好,婴儿房也好按照要求装修。
唐家倒没有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陈桂云总觉得有这种思想的人太落后,又不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古董,有本事别让女人生孩子,全天下都是儿子好了。
她最恨有些女人还那种老旧思想,自己都是个女的还嫌这嫌那,这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么?
当然她生下唐朝,就盼着再生个女儿,一儿一女多好啊?谁料第二胎又怀上唐赫,直到盼到第三个才是女儿,一家人不晓得对小女儿有多宠。
施以默笑了笑,“妈,我知道了。”
陈桂云视线在两人脸上左右焦灼,自怀孕以来,施以默脸色的确不比从前有光泽,想来是害喜给折磨的。“第一次怀孕难免有些辛苦,第二胎就好了,到时候生孩子也顺利。”
还要第二胎?
施以默捏了捏同唐朝十指相扣的手,本意是想传递给他不想再生的讯息,岂料男人勾起邪肆的薄唇,“妈,这点你甭操心,以后要第二胎的时候,会提早通知你。”
施以默侧过眼瞪视他,唐朝对她的抗议直接无视。
什么人啊!
陈桂云已经着手准备不少婴儿装,什么款式都有,晚上送到施以默卧室时,看的两人眼花缭乱,其实孩子的衣服唐朝已经买了很多的,宝宝本就见风长,哪能穿的完?
她懊恼的撑了撑额角,把那几大袋衣服全都归纳在衣柜里,唐朝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单薄睡衣,施以默随后也去向浴室。
到现在她耳边还响起上官夜所说的话。
她居然真的是唐朝的初恋?
不敢置信。
她自浴室出来时,唐朝已经从阳台抽完支烟进来,女人身上只一件半透明的紫色睡裙,微微隆起的小腹若隐若现。
男人幽深的潭底划过袭悸动,没想到他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眼角放柔,绝俊的脸上漾起即为人父的喜泽,他大步迈向施以默,女人坐在床沿用帕子擦拭长发,唐朝俯身坐在她身侧,他弯下腰将耳际贴合在她小腹前。
男人另一只手拥在她腰后,他抿开唇峰,“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唐朝阖起眼锋,认真去感受里面的小生命,施以默垂下脸,看向男人后颈,他低沉的嗓音透出些嘶哑,“他在说,爸爸爸爸,快让妈妈放我出去。”
施以默被他哄得直乐,“尽吹牛。”
卧室内的气氛随两人闭拢的唇线而悄然静谧,施以默掌心轻压在他发梢上,百平米的空间,只剩床头柜一盏小橘灯供出微弱的光耀,透过那层层湿润的沐发打在她侧颊,越发显得那张脸淡然恬静。
他们许久都没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呆在一块,一起感受岁月从指缝里缓缓流逝。
人一辈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她微微一笑,唐朝俊脸上却划过袭漠然,他最想要的几样东西她都在一点点给他,可她那颗心,他永远都得不到。
是不是只要这样静静把她留在身边,就足够了?
不管,爱,或不爱。
他薄唇抿紧,如狼般的眸子微微睁开,男人缓缓挺起椎背,横在施以默腰间那道力松开后,她又擦起头发来。
唐朝直勾勾盯视她手里的动作,眼锋内的光晕被灯照分散成斑斓,他张了张唇瓣,“默默,辛苦你了。”
施以默手臂一僵,她侧脸打来道询意,男人左唇浅勾,他温热的大掌透过单薄衣料贴合在她肚腹上,两人视线一起下调过去。
他说,“你为我做的这些,我都会铭记于心,我从来不知道期待一个孩子到来,会这么幸福。”
这些话,从他双唇间带着沙哑的溢出,字句不多,她却在他眼里读到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算感人,她眼帘内却沉淀起莫名湿意,一股滚烫的热潮蒙在那双凤眼里,任谁都剪不开那层模糊。
这句话,该是她来说。
施以默别开脸,趁着垂首擦头发之际,一滴泪堕入大腿上,她自认再煽情的话都不能让她感动到落泪,可这会,她是怎么了?
这个男人,真的包容了她好多好多。
他总说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她也一直这样给自己定位。
她从不肯像他一样给对方更多,她的确是个吝啬鬼。
施以默眨了眨眼睛,等神色恢复平静后,她轻挽起笑靥,心里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话。
或许是两人前面争吵过,为那些事闹得非常厉害,男人今晚相较于平时才会变得特别……那个。
她说出口的那些重话,或许自己是有口无心,可听在唐朝耳里,就是致命一击。
那段时间,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她抬起眼,静静注视他深情炙热的瞳仁,一辈子,能有个男人这样对自己,足矣。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瞬间打破这份沉溺,唐朝收回手,冗长身子从床沿上站起来,异常挺拔。
他大步迈向门口,施以默视线只能望到转角处,男人大手拉开房门,唐赫那头耀眼的亚麻色头发映入眼帘。
他单手环胸慵懒倚在门边,另一手食指漫不经心挑着个袋子,男人伸手递向唐朝,“妈让我拿来的。”
唐朝冷骜的鹰眸滑到那个袋子上,“什么东西?”
唐赫一把将袋子塞到男人怀里,他抬手打个哈欠,直接挤入卧室,“嫂子,小叔我来看看你。”
进门后要经过条一米宽的走道,施以默瞅见转角处闪进唐赫高大的身影,男人的左耳钉被床头柜上光晕刺得发亮。
真没想到,结婚几个月后,他们现在才以家人的身份正式见面。
施以默倾起身,唐赫目光环顾四周,慢条斯理摸了下鼻梁,“满屋子女人味,想当初我哥这房间可是连梦梦的气味都不给留下的,现在全是嫂子的味道。”
他揶揄的裂开嘴角,这间房的确不知在什么时候掺杂了她身上独有的味道,而施以默有时候甚至能在自己身上闻到唐朝那股好闻的烟草香,两人这算是互相传染么?
唐赫一口一个嫂子叫的顺溜,施以默反倒没怎么听习惯。
她眼见唐朝拎着袋子过来,“妈拿来的是什么?”
唐朝俊脸有撮戾气久久不散,施以默视线转至唐赫脸上,男人邪魅的牵起唇峰,“夫妻孕期分房睡手册。”
不说还说,这一说,施以默下巴差点掉地上。
难怪唐朝那张脸极为难看,原来是为这事。
唐赫半开玩笑的补充,“妈是怕哥阳刚年华把持不住自己,损害了她孙子的个人权益,故而下达此条禁令,条条款款都在上面写着。”他下巴朝袋子内的手册扬了扬,“你们慢慢看。”
施以默俏脸微红,唐赫那张嘴同唐朝的确有的比,“嫂子,这几个月你就忍耐下寂寞,虽然我哥不能满足你,但我相信你一旦坐完月子出来,这间房绝对是你们新一轮战场。”
不等女人抽他,唐朝的目光已经寒意逼人,“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敢嘲弄起你嫂子了!”
唐赫挑挑眉,唐朝一个冰冷视线扫过去“滚。”
男人提脚踹出去,还好唐赫反应快,很快跳开。
“嫂子,别看我哥平时装稳重,其实他就一闷骚,表面上正儿八经的,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有多色情,你可别被他这副尊荣给骗了。”
施以默眼角放光,觉得唐赫真是个内行人,外面几乎所有人对唐朝的评价都是成熟稳重,内敛温柔,施以默真不知道这些人眼睛长在什么地方的。
她第一次在唐赫身上找到共识,只不过没几下就被唐朝给轰出门去,最后那阵响彻云霄的摔门声后,唐朝俊脸的神色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
脾气真坏。
正文 115。给他的生日礼物
什么分房睡的,唐朝自是不会同意,陈桂云苦口婆心也劝不住,最后只能作罢。
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不是不爽自己的儿子,倒更容易不爽施以默,总觉得自从这女人嫁入唐家,她儿子就跟被迷了心智似得,完全不会把她这妈的话放在眼里。
要不是施以默现在怀着孕,她哪能整天给这些好脸色?
施以默怀孕四个多月时,肚子已经比较明显了,夏天的闷热在整个城市上空盘旋,呆家里还好,只要踏出屋外,就仿若能被烧焦了似得。
别墅内的婴儿房已经竣工好久,陈桂云得知两人要搬出去住死活不容易,从前唐朝都是住家里,除了出差,基本很少在外过夜,如今结婚后就变了,陈桂云嘴上没说,心里全都怪在施以默头上。
唐朝铁了心要走,她也留不住。
两人搬离唐家,刘妈早早就备好饭菜等着他们来吃,上官夜打电话通知今晚在皇廷参加他的生日宴,男人把自己生日提前,为的是想单独在外跟朋友过,不过上官家这次也为他举办了个生日派对,只是要等到下周末去了。
朋友圈内的名单,自然也包括江凤美。
她刚从上海回来没多久,正在处理上次开会的文件,上官夜的短信就发到她手机上,很简单的几句话,看得出是群发出去的。
原来今晚他过生日。
她剪瞳漾起道晦色,短信上头说邀请各位朋友携带另一半去皇廷V5包房参加他的生日宴,江凤美没有男朋友,自是带不去另一半的。
不管他们之前出于什么样的关系,既然对方请了她,于情于礼,她都该前去赴约。
算算关系,她的确该喊他一声哥哥。
江凤美抿了下唇,决定下班后去商店给他选份礼物,她把手机放入抽屉内,秒左臣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整个设计部所有方格办公位只剩江凤美一人在忙。
他冷漠的俊脸如履薄冰,望着女人认真的侧影大步走过去,江凤美全神贯注在电脑上,并没有发现那道压下来的暗影。
男人抬起指关节叩了叩她的桌案,“怎么还不去食堂吃中饭?”
口气是惯有的冷色。
江凤美折过脸来,一双手停顿在电脑键盘上,“我忙完就去。”
“工作是永远忙不完的。”秒左臣一把拽住她手腕,“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实在。”
他手臂施力,江凤美顺势从椅子上站起来,男人鹰眸扫了她一眼,拉着她手腕往外走,女人眼瞅着两人挨到一起的地方,俏脸逸起尴尬的红泽。
她连电脑都来不及关,就被秒左臣强行拖走,出去设计部大门,江凤美不想其他几个部门同事看见,她赶忙缩回手。
秒左臣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女人缓缓在后头跟着。
欧氏食堂的饭菜向来丰富,施以默来这吃过几次,对这里厨子做的菜也是赞不绝口。
江凤美选了个位置坐好,秒左臣帮她打好饭端过来,其他桌有不少同事冲他们这边交头接耳,有的干脆直接喊上江凤美。
“小美,你可真是让我们羡慕死了。”
最近公司总在盛传她和总经理好上了,江凤美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她自己倒无所谓,总害怕这些谣言传到秒左臣耳里。
还好秒左臣去拿自己的饭了,江凤美折身小声解释,“你们别胡说,万一总经理听见我就惨了。”
对桌同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还装呢,干嘛搞地下恋啊。”
江凤美皱了皱眉角,眼见秒左臣端着餐盘过来,她忙挺回身子,对桌同事也知道秒左臣是出了名的冷面修罗,没敢再说什么。
秒左臣在江凤美桌对面坐下,许多同事有意无意瞟来目光,自他们从上海回来,这样的流言蜚语天天就在她耳根子旁晃,看秒左臣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背后有人说他们什么。
江凤美一张脸压得很低,她用匙子舀起一勺番茄炒蛋放入嘴里,秒左臣把他的餐盘靠过来,江凤美诧异抬眼,只见男人将他碗里所有的瘦肉都分给她。
她的两颊,有种烧灼的痕迹直窜入耳根,这种类似于暧昧的举动,引来更多的人偷偷侧目,她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大家可能更确信他们的猜想,只有江凤美知道,跟秒左臣接触久了才晓得男人不喜欢吃肉,当初在上海他怕浪费索性把碗里的肉全分给她,江凤美是个典型的食肉动物,也乐意白来的美食,可她万万想不到,都已经回公司了,他居然还不避讳。
人多嘴杂啊老大!
男人眸子内那道冰冷的神色如常,“多吃点,你今晚可能要留下来加会班。”
“加班?”江凤美凤眼圆瞪,秒左臣被她突兀的嗓门震住。
“有什么意见么?”
“不,不是。”江凤美尴尬的张张唇瓣,以往让她加班她特别乐意,可今晚……
江凤美一脸为难,她伸手到衣兜内摸了摸手机,上官夜群发的那条短信,她至今记忆犹新。
女人身子往他那边压过去些,“师父,今晚我们要加班到几点啊?”
秒左臣挑了挑眉,“从上海带回来的资料要在近期全部整理完,预算部和策划部已经等着要了,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要加班到12点。”
“12点?”江凤美懊恼的敛起眉梢,那她不是去不了了?
秒左臣一对眸子落向她,“怎么,你今晚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她咬了咬唇肉,踌躇半响摇摇头,“没有。”
她隐去脸上那袭失望的表情,虽然不能同上官夜做对恋人,她还是希望两人的关系不必要弄得那么僵,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现在看来,这唯一的缓和机会也破灭了。
午饭过后,江凤美再三斟酌,还是决定既然不去,就给上官夜回复一声。
她把手头几分文件弄完,拿起电话去向洗手间。
上官夜的电话她早就删了,若不是他先前发来的那条短信,她这会根本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
她进入最后一格位子,坐在马桶盖上给他拨去个电话。
他的彩铃,还是原先熟悉的那个,江凤美左手搁在大腿上缓缓收紧,心脏处竟有些莫名紧张,好久都没有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她的呼吸居然开始急促。
电话那端接通后,江凤美心脏狂跳起来,她清晰的听见那头传来道清脆的声音,“喂。”
江凤美脸色稍变,是抹好听的女音。
她握住手机的五指微微收紧,尽可能平静下呼吸,“你好,麻烦找下上官夜。”
“哦。”那端女人应了声,“他刚刚下楼买烟了,你是哪位,有什么事么?”
女子的声音很甜,江凤美水眸沉淀起簇漠色,“我是他干妹妹。”
周倩神色一亮,顿时恍然,她连声笑起来“原来是美美姐啊,阿夜等会就上来了,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等等。”
江凤美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她陡然想起上次在东郡湖见到的那个女孩,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
她勉强展开嘴角,“不用了,他回来时麻烦你带我转告他,他今晚的生日宴我没时间去,你们玩的开心点。”
“美美姐,你怎么不来呢?”周倩的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失望,“把你男朋友带上过来跟我们一块玩嘛。”
江凤美渐渐垂下神色,挽起的唇瓣拉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