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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师傅越来越有副长大人的风范了。”一个队士沉默了半晌,说。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表示不能再同意了。
这边厢的凉在西本愿寺到处散步,那边的土方悠闲地坐在主厅和其他几名干部商量着公事。
“土方先生今天心情不错嘛,”冲田戏谑地说,“第一次看会没有发脾气呢。”
“最近有什么好事?”永仓倚在墙上,懒懒地看向旁边的原田,两人目光交流的瞬间就出了结果,“啊我知道了。”
“君菊小姐!”原田和永仓异口同声,倒让旁边的土方有些受不住。
“够了你们。”土方笑着说。
“那天君菊小姐对土方先生真是殷勤啊……”永仓看着天花板慢慢说,原田也在旁边附和,“真是令人羡慕呐。”
土方眉间抽搐,“以后谁再提君菊的事情我……”
“不要砍我!”原田和永仓再次异口同声。
土方摇摇头,“你们就不能想点正经的事情吗。”
“都说成这样了土方先生竟然还没有生气。”永仓刻意压低声音对原田说,但那声音绝对清晰地飘入了屋子里每个人的耳朵,“该不是敌人冒充的吧。”
“谁能把土方先生那充满戾气又阴险小气的样子学那么像。”原田看着地板上的图纸说,他刚才一直要求土方将靠近厨房的那间屋子分给他,立刻就被土方附带斥责地拒绝了。
“说的太对了,难不成君菊小姐其实就是喜好这一口?”永仓马上回问,原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两人在那边叽里呱啦说着,却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土方的心情。这几个人平时嘴贱,在正事上却对土方一直说一不二,土方心知这一点,以往也只是怒视而已,今天却真的一反常态,连制止的意思也没有。
“和好了?”冲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土方一抬眼,却看到冲田一直看向窗外没看他。
“和好什么。”土方冷哼了声,仔细看着地板上被他看得几乎要背下来的地形图。
“土方大人又装蒜了,”冲田摇摇头,一把将地上的地形图扯到面前,前后翻翻,“这有什么好看的。”
“给我。”土方沉声说。
“不给~”冲田笑着说,突然一把将那图纸丢在身后,“反正你也不打算让他搬走还有什么好看的。”
土方一怔,“谁说的,必须要搬走。”
“嗯?我有说我说的是谁嘛?”冲田疑惑地看天,“土方先生想的真多。”
“你都说搬走了还能有谁。”土方受不了似的说。
“哎~我说的是加藤啊。”冲田脱口而出。
“加……藤?”
土方这才想起,那个被松本医生诊断为恶性传染病的队士,当时初步决定让他搬出去,却在得知他家里没人的时候松本医生建议可以让他留在屯所,只是要单独辟院罢了。
一直都惦记着的事,此刻却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土方一个恍神,果然被冲田抓住了把柄。
“副长大人你想的是谁啊。”
“……”
“不想承认就算了吧,”冲田一副得胜者姿态摇摇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那个小祖宗最近脾气有点大,你可要好好管管他。”
“什么?”土方看着面前人。
他……脾气大?
冲田点点头,“知道某位大人与花魁小姐的美好邂逅之后,那祖宗跑到我这里来一顿烧杀抢掠,在我一顿好心劝慰下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所以土方先生你现在的好心情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你知不知道。”
冲田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地样子,令土方觉得好笑之余忍不住回想起他刚才那句“烧杀抢掠”。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土方似是随口问道,“他……很生气?”
“我就没见过他那么生气过……”冲田说得正起兴,他手舞足蹈地冲土方比划着,却突然脸色一变。
左手撑着地板,右手捂着嘴,冲田剧烈的咳嗽着,屋里吵闹的声音顿时停下,坐在冲田身后的斋藤一瞬间坐起,看了看土方又坐回原地。
“总司,”土方皱着眉头,虽一直听冲田说他有些感冒,但这咳得也太过严重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冲田摇摇头,捂着嘴的手不放松,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没事,松本医生说只是重感冒而已。”
“真的?你……”土方话还没说完,冲田突然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总之凉要气炸了,土方先生你快想想怎么谢我吧。”说着他又开始咳,没再说什么他就快步走了出去,剩满屋子的人坐在原地。
“凉要气炸了?”永仓摸着后脑勺,“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副长家的事谁要管,”原田笑着说,连忙拍永仓的肩膀,“你快说刚才那个,她真的觉得我英俊?!!”
“斋藤,”土方脸色有些变,“总司究竟怎么回事。”
斋藤沉默半晌,似乎在犹豫什么。
“快说。”
“冲田先生……得了很重的感冒,”斋藤低着头,“副长大人不必操心。”说着他朝土方一低头,蓦地起身走出去,直到出门都低着头始终没看土方一眼。
***
在逛遍了西本愿寺之后,凉终于放弃了散步这个运动。
他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土方卧室门前的走廊上,心里一团糟糕。
那天他一出现,却发现屯所里空无一人,直到他走到门口看到守门的队士,才知道是原田带着大家去开庆功宴了。
天黑着也不能出去练剑,凉坐在土方门前的台阶上一遍遍擦着自己的刀,直到终于听到门口有人声传来。
师傅看起来有些醉了,凉茫然地看着笑意浓厚的众人,听他们说着土方和君菊的事。
“君菊是谁?”凉忍不住问。
“花魁啊美人~”原田简直要唱起来了,看来真的喝了不少的酒。
花魁啊美人……吗?凉怔在原地,听起来,师傅有女朋友了?
“果然还是土方先生最有女人缘了真是……甘拜下风!!”永仓拍着土方的肩膀,用力说。
凉盯着土方的脸,那张一直对他只偶尔露出微笑的面孔此时却是肆意地笑。
“知道就好。”土方一贯沉静的声音似乎被酒精染上了一抹轻狂之色,他回头看到凉,一怔,接着就笑了。
“你在等我?”他慢慢说着,忽然低头,发丝瞬间都碰到了凉的鼻尖。
没来由地心里一沉,凉后退一步,转头就跑。
被闪开的土方愣在原地,抬头看着凉慌张的样子,他蓦地就笑了。
最后凉不知怎么竟跑到了山南房门前,虽然知道里面已经没人住了,但他还是坐在门口。
他不知道去哪,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师傅,喝醉的师傅,有了女朋友的师傅。
他下意识远离,不想再靠近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地方一步。
可是师傅这样的男人,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凉看着山南门前稀稀落落的植株,暗暗愣神。
很正常很正常啊!!凉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介意什么,他胡乱挠着自己的头发,闷头坐在山南房门前,直到有人站在他面前,伸手将他的手从头边掰开。
“我不要回……”凉摇头闷声说。
“哎?到这里来生闷气吗?”声音戏谑无比,凉猛地抬头,才发现面前的人竟是冲田。
“我……”凉说不出的失落,开口顿时不知说什么好。
“看到是我也不用这么难过吧。”冲田撇撇嘴,干脆坐在凉身边,“来,给哥哥说说你的心事。”
凉一直闷声不说,冲田一直笑着逼问,最后威逼利诱一套都用上了。
“你要是再不说,”冲田发现连君菊和土方的韵事都对他构不成诱惑,只好拿出最后杀手锏,“我可就要告诉土方先生你喜欢他喜欢地偷偷跑到这里来哭了哟。”
凉顿时脸一白,“谁谁哭了?!!”
半晌却发现对方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那你就是承认你喜欢他了?”
“我我怎么可能喜欢师傅!!!”凉似是被戳中了什么弱点一般大声说,连忙被冲田捂住嘴。
“小声点,”冲田低声说,“想让你师傅听见啊。”
效果立竿见影,凉马上闭上嘴,这让冲田极为满意。
那天跟冲田先生究竟说了什么?凉躺在木质的地板上,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印象里,似乎只有他在倒豆子一样一直说一直说,冲田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得他原本没事到最后竟真的哭了。
而且还哭着直接跑去找土方……
真是丢人哪……凉受不了似地捂住脸,为他缺失的男性尊严懊恼地长叹一声。
搬出去住也好,整天看到师傅,练剑的心思都没有了。
好,就这样,为了他的男性尊严,搬出去!
“干什么呢。”蓦地从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凉一怔,瞬间睁开眼睛。
透过指缝,清楚地看到站在他身前的土方。
脑中混沌一团的东西顿时消散了,凉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师傅……”
土方一笑,“怎么不进去。”
凉低着头暗暗抿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师傅我……我决定要搬出去住了。”
“哦?”土方笑着说,“我本来还想既然你不想搬,继续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凉顿时睁大眼睛,看到土方的表情他才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那个……我是说……我……”
土方走上台阶,一手握住凉的手将不停念叨的他从地上拉起来,没说什么就上前拉开屋门回头看着他。
凉低头对着自己的手满脸通红。他站在门边独自挣扎着几秒钟,便抛弃了决心跑进屋去了。
瑞雪试初融
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公要上京的消息传来,负责警备的任务竟派到了新选组的头上。
经过了池田屋和禁门事变,新选组终于得到上面人的肯定。
冲田和藤堂因为有伤无法随行,除他俩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千鹤,都在这一次任务的队伍中。
而千鹤,负责的正是传令的工作。
“下一次换班是在亥时!”千鹤在巷道和城门间奔跑,细弱的声音渐渐传遍了所有有值班队士的地方。
“三组的人员请去中庭巡逻!”她这么喊着,朝对面另一组人员的营地跑过去,却在路中央的隧道处重重摔了一跤。
鞋带断裂,千鹤慢慢系上,却在一瞬间听到头顶上的风声。
弦月当空,一个金发男子正站在营地围墙的顶端,看到她抬头,那男人蓦地笑了。
“小雨燕,”风间说着,从高空中瞬间跳到千鹤面前,引得她不由得后退两步,惊讶地看着面前人。
“我来接你了。”
***
土方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女人,很明显,这个曾经帮新选组送过纲道消息的女人终于露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我要带小千鹤走,只有这样才能躲过风间千景那家伙的眼。”
而她身旁那位,自不必说,曾化妆成花魁的样子接近土方,自然也不必提她的动机是什么。
西方的风间,东方的雪村家,什么纯种鬼族,京都公主,千想在说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却与千鹤身上各种不能解释的东西一一吻合。
比如她受伤会自动痊愈,再比如狂化的山南吸她的血会快速复原。
“而风间对她的追逐正是因为纯种鬼族间的结合可以诞生更为强大的鬼族之力,他一旦强攻过来,你们是绝对无法抵抗的。”
千说得斩钉截铁,土方却沉默地看向千鹤。
她是鬼,土方想着这个论断。
所以那小子,果然也不是人类了。
“我我不走!”
千鹤看到土方的犹豫,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一怔。
“我要留在这里。”她确认似地说。
“小千鹤,你是有什么原因不想走吗?”千和君菊站在西本愿寺门外,对前来送行的千鹤说。
慢慢摇头,“我想和新选组的大家呆在一起。”
“可是跟我们走,无论是躲避风间千景还是对你的复生都极为有利,你实在很鲁莽。”站在一旁的君菊平淡的语气,对千鹤却似是重重一击。
“复……复生?!”她一愣,“你们怎么会知道?”
“因为帮你复生的人是我呐。”千一笑,“一直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很担心会失败呢。”
“如果失败了,我就丢死人了。”
送走了千和君菊,千鹤回到前厅,关上门的瞬间,一个身影从墙角边忽然隐现。
方才千说的那句“风间千景是个为了强大鬼力不惜牺牲一切的亡命之徒”还在他耳边。
禁不住轻轻皱眉。这算什么,说得也太难听了。
“同样都是鬼族,也不给我留点面子。”男人摇摇头,冲身后随时准备冲进来的不知火和天雾一示意,三人瞬间消失在西本愿寺深夜的雾气中。
***
训练场外的高台上,伊东和随行的服部武雄扶手站立,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场边一个独自练剑的身影上。
“打得还不错,只是远远没有先生说得那么好吧。”服部诚恳地说,在他看来那人放在同龄中或许还能算得上顶尖,但和新选组几个干部却无法相提并论。
“他厉害之处不在这里,而在他是那个土方的徒弟。”伊东语带嘲弄地说,“换我教,一定会比现在出色得多。”
服部一笑,“先生自然厉害。”
“看起来明明是个呆子,却能把土方岁三哄得死死的,怎么说也算个人才。”伊东这么说,“只可惜,仍然是个胸无大志的家伙。”
“哦?”服部一怔,“难道……”
伊东点点头,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向近藤和土方说明“不是脱队是发展性分离”这个结论后突然冲过来找他的凉。
“你是想跟我走吗?”伊东笑着说。
凉却点点头,“伊东先生教过我剑法,无论如何我都要来送您一程。”
真是傻小子。伊东忍不住笑叹,却把旁边的服部看得有些糊涂。
庆应元年,伊东携包括藤堂平助、斋藤一在内同为尊王攘夷派的十四名队士集体离开新选组屯所,另组御陵卫士,开始他们的勤王大业。
***
凉不知道土方在想什么,他看着面前一个个空荡的酒瓶,心里越来越不安。
下午还好好的师傅,此时却像入了魔,那个严肃而冷漠的他仿佛被这酒精融化了一般。他眼中全是郁狂之气,捏着酒杯的手指越攥越紧。
“师师傅……”凉轻轻唤了声,土方却丝毫没理会他将杯中物仰头喝尽。
“你别……”凉伸手上去想将那酒杯夺过来,却反被土方抓住手一把拖到身前。
后背紧紧抵着墙壁,凉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卸去了冷漠外表的人此刻却用极为陌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你……”土方的声音低沉地难以辨清,“究竟是人是鬼?”
“什么?”凉一怔。
“告诉我。”土方的面孔近在咫尺,凉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土方猛地扯回到面前。
“我……”凉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地几近不能出声,“……不是……鬼……”
肩膀被狠狠压在墙上,就像只待擒的鸟儿,黑夜的烛光将凉的脸染得愈加煞白,他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恐。
土方眼神中的怒意,让他心里越来越沉。师傅他……发现我了?
他……凉已经不敢想下去。
“我不是鬼……”他拼命念叨着,嘴唇甚至有些哆嗦,“师傅你相信我……”
“我不是鬼我真的……”
他已经不能确定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人,却也绝对不应该是鬼啊。
土方紧盯着凉的眼睛,危险的目光令凉更加恐惧。
“师傅我没有骗你……你相信我我不是……”
无措的话语被瞬间打断,土方手一用力,将面前慌乱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伊东带来的人,在新选组混得风生水起,此番一走,更是将新选组生生扯去一半的羽翼。而原本要受到惩罚的伊东用来要挟的东西,竟是山南的秘密。
罗刹,伊东,鬼族,新选组如今的千疮百孔,皆是自作自受。
土方的痛苦无处诉说,平日的压抑借着酒精终于崩溃,却在凉面前,无法爆发。
他才不在乎凉是人是鬼,他下意识的质问,似乎只在等待凉为了他而慌乱无措的瞬间。
那瞬间像是一针镇静,将土方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该是变态吧,土方的手紧紧按住凉的后颈,向上摸索着他的细发。
柔软而乖巧,就像凉对土方的态度。
始终如一。
可是自己却忍不住要刺激他,让他慌张,让他痛苦,让他一遍遍喊着“师傅相信我”。
土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从中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