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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如果遇到那位FBI的人会很麻烦的。”
车子驰向闹区的一幢高楼,最上面的三层明显风格不同,有青青的树丛探了出来。“到了,一起去喝茶吧。”他笑着邀请雷欧,一起到楼层的电梯入口,将手伸向指纹检验器下令,“去庭园。”
检验器传出了回音:“伯爵,你的同伴似乎有枪一类的武器。”
“不用担心,他是我的客人。”
“明白了。”随后电梯徐徐上升,D伯爵微笑地对着雷欧,而雷欧却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两人到了D伯爵的庭园,这庭竟有8米高,而宽阔得似乎无法度量,门边有一架直径3米的螺旋楼梯,绕了6层才接到楼上。
“哇?”雷欧暗叹。他环视四周,风很强烈,头发乱飞的感觉甚是狂乱,叶子向他们迎面飞了过来,四周种了许多高大的花木,竟也可以看到天空,还有鸟类在飞,如在奇妙的原野上。
D伯爵说:“我从最上层起租了3层,有点像空中庭院吧?”
“啊?啊。”雷欧揉揉眼:等一下,就算是租下整栋楼层,也应该没有这么大吧。这也是幻觉吗?他疑惑地问,“对了,阿Q呢?小胖和阿辙在哪里?……”但他转身看D伯爵时,叶子总却要挡住他的视线一样。
D伯爵缓步走来说:“这里的景观虽好,但风却很强。”他走到螺旋梯去,抚着旁边的扶手对雷欧说,“我们到楼上喝茶吧。”
雷欧看着他,觉有点怪,但还不是很多。
(注:这个D伯爵并不是和雷欧相处近三年的D伯爵。)
又说那位离开老夫妇家的D伯爵,他走到针叶松林里,正好下起雨来。
“啊,还是下起来了,再一点就能到市区了。”他不得不继续走,刚过了一条小路,前边正好开来一辆车。
幸运来了!他打着顺风车的手势,习惯地微笑着喊:“嗨……不好意思,请送我到下一个城市好吗?”
驾驶室的窗玻璃降下来,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D伯爵打招呼的右手,是哈路!他笑地说:“终于抓到你了,D伯爵!”
D伯爵一看手被抓住,有点讶异。他突然抡起手上的箱子K了哈路一记,哈路当场额头挂彩,D伯爵趁机飞奔离去,他身边飞起了许多只白色的信鸽,阻挠着哈路的视线,他轻快地飞奔。但在一声枪响后,D伯爵还是中弹了,血向后喷溅了去,他的衣袖被染得一片鲜红,鸽子“扑棱棱”地乱飞一通。
“哈路检查官,不能一下就开枪吧?”一位当地警察说。
哈路回头训斥对方:“对方和野兽一样,如果我们大意的话,反而会被吃掉的。而且就算再挨上几枪,那小子多半也不会死的。搜寻血迹,一定要弄到他的‘血’!”
疾奔一边抱着伤口的D伯爵一听,吃了一惊:我的血?他不敢再逗留,快速往悬崖那边跑去,但他并不知道。到了那里,才看见悬崖和之下的急流!雨越下越大了起来,他又听到了警察发现他足迹的声音,心一横便抱起皮箱,纵身从十米高的悬崖跳了下去,“扑通”一声地坠入急流中,他痛苦地皱起了眉,从嘴里呼出一阵阵的小气泡,他浑身无力地松掉了手中箱子,箱子被急流以飞快的速度冲了下去。即使他要去捡,却头晕得厉害。伤口处流出的血似一条长长的、柔软的带子,融在水里将水染成了绯红。
他不醒人事地随急流移动,头发、衣服都逆着水流鼓飞起来。
第39话 Duplication
D伯爵跳入水中,不知何时才悠悠地醒了过来。太阳快要落山了,夕辉染得天空一片金黄,四周的是参天的树木及崖上急速泻下汹涌而澎湃的水流,积聚的深潭中映着一只黑龙的面容来。
“黑长公……”D伯爵叫着它的名字,同时发觉身边有许多动物在照顾他。
黑长公扭着它那又粗又长的脖子向四周看了一番,说:“已经没事了,追兵大概不会想到你能在这种激流中到上游来。”
D伯爵缓缓起身来,经过那惊险的挣扎,衣衫不整且疲惫,他含糊不明地道着谢,下意识地探寻:“皮箱呢?”但他只摸到空无一物的土地。
“好像冲到下游去了,我们去找来。”黑长公一颔首,底下的一批人鱼便向下游划水而去。D伯爵丧气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如丧考妣的神态凄艳至极,简直令草木也感伤。他觉得这是从未有过的绝望,疲劳令他的意志受到了严重的挫折。在他眼前似乎都是黑暗的,分不出哪是水,哪是山,好象万事都颠了个个,又徊转不停。
“伯爵!?”小胖、角兔和他一起上岸,阿辙和箱子一齐下水去了。小胖安慰悲伤地匍匐着身躯的D伯爵道,“打起精神来伯爵!再走几步,前面好像有个小村子,我们就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我……”D伯爵却将身子埋得更下去,他抱着受了伤的左臂,用无望的语气说,“我已经受够了有人类的地方了,又会被追杀、被狩猎,我不想再逃了。”
“伯爵?”
“不想……”D伯爵的语气更低弱了下去,手腕边徐徐爬出了许多藤蔓植物,渐渐包围着他的身体,一圈又一圈。小胖和角兔及众动物们着急地叫了起来:“伯爵!!”但D伯爵已自我封闭了意识,他那曾经闪着无限光彩的“金黑妖眼”渐渐拢合而上。永远的沉睡就要到临了——D伯爵安祥地蜷缩起来,藤蔓将他和外物隔离开。
“咕噜噜……”残阳徐辉中的天空传下了几声鸽子的叫声,白雪色的羽毛冉冉地飘下来,那是和白云一样的洁净无垢的羽毛喔!正是这些鸽子的鸣叫,使D伯爵放弃了死亡。当他听到这熟悉而被遗忘的叫声之后,竟张开了眼!为了看个究竟,他坐了起来。远远的天空,在那夕阳西下的地方有几抹橙色的小点划过空中,留下几抹淡淡的桔彩。
那、那是……旅行鸽……?D伯爵向天空伸出已爬满了藤蔓的右手,犹如要抓住那将逝去的影子——他站了起来。
——好美的颜色。
又有一阵震动大地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D伯爵扭头回过去看,尘埃翻滚,如荒野上的浓浓硝烟,一些黑点从尘埃中冲了出来,后面又带起了厚重的尘土。那沉重的步子,和D伯爵的心跳一样,豪情而令人心碎。那是美国野牛——北美大陆的原始居民……
阵阵尘浪翻滚着离去了,那一边恢复了平静。待尘埃落定以后,又将是一片没有一点温情的沙漠……
一阵狼吼引起D伯爵的注意,他抬头向上看去,山崖之上蹲着一对拉布拉斯加狼,在余辉散尽之时,天际震荡着它们无尽的悲鸣。D伯爵的心揪了起来,他看着那对狼、远去的野牛、鸽子(注:以上均属D伯爵的幻觉),明白了自己心中真正要的生存方式。他的意志又更加坚强了。他站了起来,庄严而静默地迎着西落的太阳再一次发誓:对,我不能忘记你们的痛苦、悲伤、愤怒和悔恨……我都还记得!你们和我们曾许下的复仇的誓言——
D伯爵缓步起身走到了水边,望向他视野可及的一切。他身上那些层层藤蔓从他睁眼之时,便缓缓退去,现在都离开了D伯爵的身体,渐渐地消失……
哈路等人在河流的下游捞到了D伯爵的箱子,但没找到D伯爵。
“哈路检查官,嫌疑人的皮箱找到了。”一位警官抱着箱子走向他报告道。
“里面呢?”哈路问,边摸了一下刚包好的额头。
那警官说:“因为上了锁,所以应该没事。”他将箱子放到了地下。
哈路拎了起来,奇怪的是那箱子即不轻也不重。他看了看四周说:“在这里打开可不是上策,谁知道会不会跳出什么来。对了,血迹方面怎么样了?沿着足迹应能找到一些的。”
“还没找到,大概是都被那场雨冲掉了。”
“哈路检查官。”树丛一边传出了另一个警察的声音,“请过来一下。”
“怎么?发现血迹了吗?”为何他会对血这么注重呢?真是奇怪。
“不,那是……在这地方从未见过的花,一点点分布在道路上……”果然,小径上有一些开了红色花朵的植株,花好像是突然从地上冒起来的,因为花草的生长地方不可能是在通行的路中间,而这个区域有的花,竟都是在D伯爵走过的痕迹上盛开!那花如血一般的红,如火焰一般的耀眼!
哈路弹了弹烟灰,细细的烟向上空升去。他说:“D伯爵又怎么样了?”
“啊,这个嘛……”被问到这个问题的警察棘手地说,“这条河流这么急,也许尸体已被冲到更下面去了。”
哈路听了他的报告,丢掉了剩半截的烟:什么尸体?D伯爵自己可能这么简单就死掉?可恶,又让那小子逃掉了吗?他用他那发着油光的大皮靴重重地踩灭了烟,复看了一下皮箱,一方面又松了一口气:也不是没有收获。他走去拎了起来,对那位警员说:“我去FBI分部调查这些遗留品,若还找到什么的话立刻和我联络。”
“是。”即使答得这么干脆,找到“什么东西”的可能性是不多的。
哈路钻入自己的车内发动了引擎,快速地飞驶离去。正当他专心地开着,却突感到脖子一股隐隐寒气,之后肩被一只手搭住了,然后一阵皮笑肉不笑的答谢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刚才多谢了。”D伯爵报以“感谢”的微笑轻轻地靠在他的右耳说。手里拿着那把上次为了偷“钻石之泪”所使用的银白色蛇匕首,“听说你捡到我掉的东西了。”他倒是很会拐弯抹角。
“你这小子!”哈路破口凶了他一句,右手离开方向盘,装着漫不经心地伸入放枪的衣服里,但动作只到一半他不得停了下来。因为不知几时,车内跑入了一只豹、秃鹰及一只长了羊角的猛兽,还有一只外型恐怖的大蜥蜴,动物们都对他露出了白森森的利齿,兽眼里尽是凶光。
“你最好小心点哦,大家因为肚子饿,心情都糟得很。”D伯爵在背后以他那富有磁性的美妙嗓音说。正确而言,他的嗓音属于中性的。“只要我拿到箱子,就不会再找你麻烦,而你还是可以升级的,恭喜你,FBI先生。”
“伯爵。”哈路却用很似乎熟悉“D伯爵”的语调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D伯爵听了微拧眉毛,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他看到车上反光镜里的哈路,那是一种被遗忘的惊讶神情。D伯爵将手中的蛇匕首轻轻移开了点,探身向前问:“难道你是在说我父亲的事吗?”
哈路一听大声地说:“父亲?!”他直接扭头问D伯爵,“你是说你是那小子的儿子!?真的吗?”车子因为哈路的激动而失控,摇晃不已。D伯爵忙提醒他:“看前面!看前面!” 之后哈路平静了下来后,D伯爵说:“虽然不太情愿,但事实是如此的。孩子无法选择父母。”
一边的阿辙不住地吞口水,问道:“伯爵,还是不能吃吗?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D伯爵对他报予了一个微笑,要它忍耐一下。
“可是,指纹是一样的啊!”哈路的音量不减分毫,继续以扩音器的效果宣布着自己的思想,“你留在宠物店里的指纹和20年前在华盛顿出现的D伯爵的指纹完全一样。”
匕首还是在哈路的脖子上,D伯爵转动着眼珠子看着哈路微笑地说:“既然你这么疑心,就去见我父亲一面如何?那,就让我们先回一次原先的城市吧!以这辆车的速度,明天傍晚之前应该可以到达的。”说完他拿走了匕首,哈路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竟不想一条冷冰冰滑溜溜的银白色小蛇顺着D伯爵的手向他的脖子爬了过去,绕了一整圈,还对他吐着红信子!让哈路异常心速加快,经过他十分的努力才使自己平静了下来。而D伯爵却双手搭在他肩上,笑咪咪地说:“这条项链很适合你呢!拜托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驾驶哟!”
车子就这样,行驶在弯弯曲曲的荒漠大道上,向着满天星斗的尽处驶去——
雷欧随着“D伯爵”到了楼上,他一进去,便看见满屋子的动物标本,有的还泡在福尔马林液里,它们的神情都很怪,而且大部分是奇形怪状的猛兽。“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雷欧吃惊地问,“这是什么兴趣?它们是畸形吗?还是这些是人工标本?”因为有的动物有三只眼,有的动物有三个脑袋,有的动物超大的羽翼,也有狮头、山羊身、尾如巨蛇融为一体的怪兽……
“不。”D伯爵说,“它们都曾经是活生生的生物,都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
雷欧又再次觉得D伯爵离他很遥远,空间也有一些怪异,他心里的疑问渐渐生成。
在优雅的客厅里,D伯爵为他和自己倒了两杯茶,便去拿点心。“今天我放的可是拉普桑斯的茶叶。对了!就用那个香子兰奶油馅饼吧!刑警先生那份我会放上薄荷的。”
雷欧看着他走去的样子,本是一声不吭。又突然冒出了一句:“你是什么人?你不是伯爵吧?”
D伯爵微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继而转过身,两人对峙了起来。2秒钟后,D伯爵说:“怎么?这么快就要露馅了吗?”他的右手伸向头发,轻轻一拨拉、一摘。一顶短发便离开原位,撑在他手上,而他也露出了原本及腰的黑色长发,“你果然只有直觉还算厉害。”
雷欧一听立刻反问:“什么叫只有?有什么不对吗?你们该不会是双胞胎兄弟吧?然后说,‘获赠爵位的只到我祖父那一代’之类的话吧?”
“我也是货真价实的D伯爵,只不过获赠爵位的人只到我父亲那一代为止而已。”D伯爵说。原来他是D伯爵的父亲,D伯爵二世。
这种话听到雷欧的耳朵里,不亚于特级紧急事件的警铃:什么?他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妹妹,现在又跑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父亲?“这么说的话,你是他的父亲喽?”雷欧以大惊叹的语气说,又兼以相同的神情瞪着二世。
二世竟表现出兴奋的样子:“‘父亲’,好新鲜的称呼。”他的样子像占了便宜的小孩。
雷欧也脸红了起来,他的超大狮子吼声声不绝:“等等!等一下,就处算中国人看起来再怎么年轻,也不会这么离谱吧?”怎么看,也才不过20岁左右而已。这岂不成真的了?他止不住心中的疑惑,呆呆地问:“你们……真的是不老不死的怪物吗?”
“怪物……”二世摇着他的手中不知几时变出来的扇子,异样地笑着说。他“啪”地合上了扇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就是人类的坏毛病,总是将世界硬塞入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范围中,而且不肯承认任何微超出这一范围的事物,将任何超越自己理解的存在都视为威胁到自己立场的敌人,然后加以排斥、驱逐和抹杀;而对同种族的生物,又以肤色、出身来分等级贵贱,相互憎恨,互相残杀。”
每一句话,都使雷欧无法辩驳。因为这些听起来的确有道理。可他还是很不服气,正当他要说出一两句顶回去的话,二世悄然无息地在他背后说:“你不妨想想,仇恨、争执、凶恶、狡猾、冷酷、懦弱……这些都是人类的缺点。”他捉弄着雷欧的脸,如在对待一个囚徒,“而我可是喜欢人类的这些地方的。”
雷欧感到四肢沉重,不听使唤,便想到D伯爵对他做了手脚:“混蛋!你在茶里放了什么?”这里的空气除了茶香,还有店里那阵不散的甜香,雷欧下意识地又想到了吸血鬼,“就算吸我的血也没什么好喝的!”他的双脚如被固定了,还不住地抖,却动不了一根小指头。
二世轻轻地摆着手:“谁会要你这种老烟鬼的血呀!”他转身带着捉摸不定的微笑说,“而且,我虽然和吸血鬼是老朋友,但我们可不是同族哦。”他在雷欧眼中渐渐模糊了起来,似要隐藏在无边的香气之中。
“那么……你到……到底是……什么人?”雷欧不住地颤抖着,他只听到二世说——
“我们只是在这里,描绘出无法见到的事物的形态,哼唱出无法听见的歌曲,用这双手去寻找一切的重要性,我们就是这样的生物。”
听完雷欧打了个喷嚏,再睁开眼时,又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密林里。这里是……?他问着自己,又听到耳边的声响,竟是一大堆奇兽怪物向雷欧低下头倾压而来,并且是以令人恐怖的方式打起了“招呼”,雷欧的脸开始变色、变形:“哇啊——”他拼命地奔跑了起来,背后一双巨爪袭来,他一闪身避了开,见头顶的树干上还盘了一只大蟒,一边一只上半身是鹰,下半身是狮子的动物对他虎视眈眈!他马上转身——跑啊!可是背后还有许多动物候立着呢~~~~~!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