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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亦娇说,自作自受。
我有些不好意思。
她奶奶对她说,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咋这样冲。
青亦娇冲我笑了一下。
她奶奶又说,亦娇,你去鸡圈里捉一只母鸡来炖了吃。
青亦娇说,谁想吃谁去捉。
我赶紧说,奶奶,我不喜欢吃鸡。
青亦娇冲我做了个鬼脸。
奶奶又说,那你们去你二叔家,让他弄两条大鱼来。
青亦娇说,人家也不会吃鱼。
奶奶说,死丫头,就你会吃。放快些去。
青亦娇嘟着嘴说,走吧,我奶奶就差没把你放在神龛上供起了。
出了门,我就问,你还有个二叔?
青亦娇说,我不但有二叔,还有堂弟堂妹。偌,那栋房子就是他们的。
青亦娇随说就用手指着不远处一栋砖混结构的新房。
我说,原来这么近。
青亦娇说,还有几里路呢,他们住在养鱼的水库上,平时根本就不回家。
我说,要不我们骑车去吧。
青亦娇说,也好,不然要走好一阵呢。
青亦娇的二叔不在家。听着青亦娇喊,从简陋的土木房子里蹦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一见青亦娇就扑上来,抱在一处,那个亲热劲让我都有些眼红。
那女孩指着我问青亦娇,姐,这位大哥是谁呀?
青亦娇说,他叫曲正。这是我妹妹青亦苹。
青亦苹咯咯的笑起来,然后把嘴对着青亦娇耳朵不知说了句什么,青亦娇脸一下就红了起来。青亦苹转过身笑着对我说,曲哥,拉个手吧。
我伸出手,青亦苹也伸过手来搭在我手上。我轻轻的捏了一下,赶紧放开。
青亦苹又咯咯的笑起来。
青亦娇问,二妈呢?
打麻将呗,还能做啥?青亦苹说。
青亦娇说,那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二叔二妈都不在家,谁给我们打鱼呀?
青亦苹说,就这事呀,我也会呀,就是不知你们怕不怕。
第1卷 三十六章
三十六章
青亦娇问,怕什么?
青亦苹说,前不久水库里还淹死了一个人呢。
青亦娇问,什么时候?我咋不知道?
青亦苹说,你打小就在你干妈家住,几时在过家呀。
我说,你姐才不怕呢,她……
青亦娇突然在我脚上踩了一脚。我赶紧住了嘴。
青亦苹又转向我问,你呢?一个大男人,怕不怕?
我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青亦苹说,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呀。
那座水库有好几百亩的面积。挨着大坝不远处框着两个网箱,青亦苹说一个是他们家的,还有一个是村长家的。
我说,那就在你家网箱里整两条吧。
青亦苹说,网箱里的鱼都是饲料喂的不好吃,我们到里面打两条自然生长的。
青亦苹划船,我从没坐过船,很想感受一下迎风破浪的感觉。于是站了起来,前方的水正向船下涌来,脑袋里就晕乎乎的。而青亦娇一上船就坐在一把小木凳上,动都不敢动,我也蹴过去挨着她坐下。两岸高耸的青山接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再倒影在清澈的水域里,被船桨划拉成碎块,随着波浪的起伏,在水里跳动。水库的形状像一条狭长的带子,船往前行,山往后移,我一下理解了李白那句“两岸青山相对出”的意境。
我看着青亦娇问,你是不是很害怕,要不我们不去了。
青亦娇说,不是怕,就是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青亦苹一直在船尾划船,这时说,我都说了,你们还说不怕。
青亦娇说,妹,我们不往里面去了,就在这里打吧。
青亦苹说,这里呀,不行,水太深,水面也太宽,我的网没那么长呢。
我说,亦苹,你刚才说这里面淹死过人,是怎么回事?
青亦苹说,这里面死人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了,至少应该有五个人死在里面了……
青亦娇突然叫起来,说,亦苹,快停下来,就在这里吧,没鱼也没关系,反正我不想再往里走了。
青亦苹停了下来,扯出网,说,姐,看你那熊样,就好生呆着吧。哥,你来给我放网。
我小心的走过去,说,我可从来没弄过这个。
青亦苹说,简单的很,你这样依次序放下去就行了。
我往下放网,青亦苹就慢慢的划船。我说,亦苹,你继续说那几个死人。
青亦苹说,其实也没什么。我知道的就只有两个人,那几个都是爸爸告诉我的。最先一个是刚修水库那阵,一个石匠三十来岁,血气方刚的。连打了一天半,那块石头就是不掉,午饭后,同伴们都还在休息。他一个人傲着烟锅子走上那块石头,蹬了几脚,说,我看是啥尿结,难道让生铁水给连铸了。
可是他话音刚落,只听“铮”的一声响,那块石头突然断了开来,他随着滚落的石头飞了出去,就像跳水运动员一样,倒插在下面一个水坑里。就在那里面。青亦苹随说抬手指了指前面一处比较窄的水域。
那后来呢?我问。
青亦苹说,后来,就死了呀,那坑里水不深,但是他倒插进了污泥里。
我说,我是问,后来又死的人。
青亦苹说,第二个死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孩,放牛,也不知怎么了,那牛发了疯一样,把他顶进了水库里,好像就在我们现在这位置。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不觉一紧。
第1卷 三十七章
三十七章
死得最离奇的是那个打鱼的人。青亦苹继续说。三个人一同来打鱼。
我心里又是一惊,我们也正好三个人。
青亦苹接着说,两个人去回去吃饭,让他一人看着。结果那两人给他端饭来,却不见了他的影子,而渔网已经坠下去了很长一截,凭经验一定上了一条大鱼。两人放下饭碗,就挤上了用汽车内胎做的小船。他们是偷鱼,当然不敢开船,就用废内胎绑上一根木板的简易船。他们扯那个网感觉特别的沉,估计那条鱼不下五十斤。两人一阵兴奋,拼了全力的扯,谁知那渔网上没有鱼。
哪有什么?我问。
青亦苹说,嗨,笨蛋,人呀。就是那一个人,天知道他怎么上了自己的网。
我心里更加的沉,很后悔今天的举动,三个人有两人害怕。特别是青亦娇到现在脸色都还不好,谁都知道,只要她紧张,那一定就有危险。可是现在要退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只有硬着头皮干了。
第四个人是我们村的秀儿。青亦苹说,都好几年了,我一直忘不了她,是个女孩子,死时跟我现在差不多大。她在我们镇上一个裁缝铺里当学徒,做了两三月吧,回家来死活不去了。家里因为交了一百多的师傅钱,又买缝纫机等花了不少钱,那由得她不去?被她父母一阵骂,哭哭啼啼的出了门。家里人以为她去了镇上,而镇上师傅以为她在家里。那时我们刚承包这水库不久,爸爸请了一个师傅修建网箱,我那时还小,就坐在水库盖上抓石子玩。就那时眼睁睁的见水里冒出一个黑乎乎的头来,长长的黑发漂在水面,十分的吓人。我大哭起来,父亲不知出了什么事,丢下手里的木头跑了过来。问怎么了,我用手指着水里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打捞上来才发现就是那个女孩子。来了些公安,开肠破肚,据说怀孕了。就在水库坝头的那块石头上,好吓人,我接连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
青亦娇这时说,那里来了一条船,是不是二叔来了。
我们抬眼看去,果然有一条小船向我们这边划来。
青亦苹说,哪是你二叔,那是二莽子,村长家的傻小子刘福,别理他,那人贼讨厌。
青亦娇说,他呀,他来干什么?
青亦苹说,那家伙脸厚,总是说要娶我做媳妇,自己也不撒包尿照照,就他那德性,我就是跳进这水库里,也不嫁他。
我说,可别乱说,年纪轻轻的,咋就想到死。
青亦苹扑哧笑了起来,说,你以为我真那么傻,要跳水库。我要找个比你还帅的,气死姐姐。
青亦娇说,我才不气呢,你就是当了皇后,也还是我妹子呀。
刘福的船越来越近,青亦苹别过脸不看他。
刘福见青亦娇也在船上,就喊道,姐,你啥时回来的?
青亦娇说,刘福,你别那么嘴甜,我可不是你姐。你说你多大了,还叫我姐。
刘福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吗还不到二十五。
青亦娇说,我二十都不到,以后不许乱叫。
刘福说,苹儿都叫你姐,我可不敢叫你妹呀。
青亦苹说,呸,你什么东西,跟我叫?
刘福又嘿嘿的笑,说,你发怒时好好看。
青亦苹用船桨打起一股水喷向刘福,刘福本能的向后一扬身子,他的船小,重心偏移,晃了两晃又稳住了。我怕出事,赶紧打圆场。
我说,刘福,你来干什么。
刘福说,看你们打鱼,我来帮忙。
我说,我们能行。
刘福说,这里面有水鬼你们知道吧?
第1卷 水鬼
三十八章 水鬼
我说,哪来的鬼?
刘福说,我不骗你,这里真的有水鬼,每过一段时间,它就要找替身。
我说,别瞎说,你见过呀。
刘福说,我真见过,前不久,在耿娃还没跳水的前一晚。我半夜起来,看有人偷鱼不,结果你猜我看见了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足有洗脚盆大,满身长着细细的绒毛,有两只发绿光的眼睛,我用电筒一照,那东西立马沉进了水底。第二天,耿娃就在那地方跳水了。我猜想那就是水鬼出来找替身。
青亦苹说,咋没把你找去?
刘福又嘿嘿笑了起来说,它不敢找我,我太肥,它打不过我。
我问,那个耿娃是哪个?
刘福说,村里二骚猪的婆娘在外打工偷的人。二骚猪的婆娘回来后,就不要耿娃了,谁知他竟撵过来,还非要二骚猪婆娘跟他走,结果被二骚猪找人扁了一顿。耿娃想不开,就抱起脸盆大块石头,直直的从那儿跳了下去。
刘福说着用手指了指水库盖。
青亦娇说,那网咋不见了。
我们看过去,果然有一节渔网沉进了水里,其余的浮漂还在跑动。刘福说,有鱼了,我去取。
青亦苹说,二莽子,你不许动我们的鱼。
刘福说,我又不要那鱼的,白帮忙还不行吗?
其实刘福并不像青亦苹说的那么笨,手脚还很麻利。他几下就把自己的小木船划了过去,没几下就拉起了渔网,上面果然有条大草鱼,估计有五六斤重。刘福把鱼送过来,我伸手去接,鱼沉差点没抱住,还是青亦苹帮忙才没有掉进水里。
刘福说,哥呢,看你那身板瘦的。
青亦苹说,你肥,草包。
刘福嘿嘿的笑。
看着刘福微微隆起的肚子,我说,你那孕妇肚好,有些像当官的。
刘福笑着说,好多人都这样说,说我长得像樊鹏举,迟早要当官。
青亦苹扑哧笑了起来,说,人家樊傻儿可是大脑袋,哪像你老虎身子蛇脑袋,还想当官,当猪倌。
刘福有些急了,说,也不兴你这样说,人不可貌相。
我说,是呀,兴许你老爸哪天不当村长了,你就可以接班了。
刘福又笑开了,说,我老爸也这样说。
青亦娇一直很少说话,也很少看刘福,大多时候她就盯着水里的渔网。我猜想她心里一定有事,于是说,鱼也有了,我们收网回去吧。
刘福说,别呀,才一个鱼,那够吃,在整两条,我来陪兄弟喝酒。
青亦苹说,你爬开些,喝你个大头鬼。
刘福有些尴尬,求救似的看着我。
我说,对对,我正想找个人陪呢。
青亦苹白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
青亦娇突然又说,快快,网、网又沉下去了。果然这次渔网沉得更厉害,估计那鱼一定小不了。
刘福赶紧划船过去取鱼。那网太沉,刘福拉起来很吃力,他所在的木船本来就小,加之他一用力,小木船就剧烈的晃动起来。
我说,你注意安全呀。
刘福说,这鱼太大了,一个人根本拉不动,你快过来帮忙呀。
他的船紧挨着我们的船,于是我站起来,想走几步跨过去。可是我本来就没坐过船,缺少平衡感,一站起来心里就发虚,脚下开始打闪。
青亦娇一把拉住我说,不要去。
我本来就没站稳,被她一拉一下摔了下去。
第1卷 三十九章 奇怪的液化气罐
三十九章 奇怪的液化气罐
我一下跌坐在船板上,小船颠簸了两下。
刘福说,兄弟,看你那身板,还是别来,万一被风吹跑了,我姐就成寡妇了。
青亦苹厉声说,二莽子,闭上你那乌鸦嘴,你还会不会说人话?
青亦娇也跟着说,狗口里吐不出象牙。
刘福又嘿嘿笑了两声,说,我不就是随便说说嘛,就当我没说,我说我自己行吧,滚下水里做替死鬼。
青亦苹说,你个混账东西,要死你自己找地方死去,别弄脏了这里的水。
刘福嘿嘿傻笑着,没有回答,继续蹲在船帮处,使劲的拉渔网。
几分钟后,一个黑乎乎的被渔网裹着的东西被刘福拉出了水面。乍一看,那东西约有五六十公分长,脸盆粗细,一头要细些,看不出是啥东西。我的第一映像那一定是棵炸弹。电影里看过的那种,日本鬼子投下的。
我大吼一声,那是炸弹,快放下。
青亦娇青亦苹两姊妹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以为真的有炸弹,赶紧抱住头趴在了船舱上。
刘福却并没有放下,说,别瞎吼,哪来的炸弹,不就是一个液化气罐子。
抬头看去,刘福把那东西抱进了自己摇晃的船上。真是一个液化气罐,只是被污泥和锈迹遮盖了,看起来不好辨认。
这水库里怎么会有那东西?液化气罐在乡村应该是一个稀罕物件,家家户户都有烧不完的柴火,那个去花钱费那个事?
刘福一边解着缠住液化气罐的渔网,一边说,你们要不要这东西,不要我就扛回去了。
青亦娇突然看着那液化气罐脸色紧张了起来,说,快丢回水里去。
我们都觉得有些奇怪,好好的一个罐子,捞都捞上来了,还丢回去干什么。
刘福嘟哝道,卖废铁也要卖好几十块,丢回去,好可惜。
青亦娇说,必须丢回去。
青亦苹狐疑的看看青亦娇,然后对刘福说,我姐让你丢回去,你耳朵聋了。
刘福无奈的提起煤气罐放进了水里,立即那里就冒出一长串细细的水泡。
青亦娇说,我们回去吧,对谁也不要说出液化气罐的事。
天快黑了,我决定露一手,把我在城里姑妈家学得烧土酸菜鱼的手艺展露出来。青亦娇被奶奶叫去装被盖,家里添了人,自然就要增加床铺。青亦苹随我进了厨房,给我打下手。很快一盆香喷喷的酸菜鱼就呈现在眼前,青亦苹用小勺舀了一点汤,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口,然后抿进小嘴里。说,嗯,真香,哥,你真了不起,同样的原料就是比我做的好吃。
我说,是吗?
青亦苹说,那还能假?明天我们再去弄几条,你也教我做做,顺便让我爸妈尝尝。
我说,那好啊,就是不知你爸妈欢迎不?
青亦苹说,肯定欢迎了。哦,你弯下腰,把你的头放低些。
我不知什么事,略略低下头。青亦苹踮起脚,伸出一只手摸到了我脸上。我吓了一跳,不知她要干什么,正想推开她的手。青亦苹在我脸上扯了个什么,说,你看,这是什么?
咳咳,突然传出两声咳嗽声,紧接着就有一个男音说,蛮亲热吗,我都看见了。
第1卷 四十章 最后一顿酒
四十章 最后一顿酒
来人是刘福,一脸的傻笑。
青亦苹怒目圆睁,紧紧盯着刘福。说,你看见了什么?
青亦苹说完伸出手掌,纤细的手指上沾着一片指甲盖大的鱼鳞。青亦苹把鱼鳞摔向刘福的脸上,说,关你屁事,谁叫你来的?
刘福讪讪的笑。手里提着两瓶白酒,不知所措。
我说,来就来了,来来来,一起喝酒。
青亦苹鼻孔里哼了一声,抱着几个碗走了出去。我端上鱼跟了出去,刘福跟在我身后。
没有酒杯,我和刘福各用小碗倒了半碗酒。我问奶奶喝不,她说能喝一点。结果刘福给奶奶倒了大半碗。青亦苹气得柳眉倒竖,端起奶奶的碗给刘福倒去大半。没好气的说,你想害死我奶奶呀?
刘福一脸的愧疚,我、我的几声就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奶奶说,没事没事,大家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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