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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念奴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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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儿只得放下烛台,双手握住铁环,向左旋了一转,又向右旋一转。
  崔浩然喝道:「你旋它干甚麽?」
  话声未落,突觉眼前一黑,耳中听到一阵轻微的嗤嗤之声,心中暗叫一声:「不 好!」
  忽忙之间,连转个念头都来不及,就提气往上拔起,但觉左肩一麻,似已被 细小的暗器射中,敢情还是淬过毒的!
  原来珠儿把铁环一旋之间,同时一口气吹熄了烛火,自己迅速往上拔起。
  那铁环旋转,正是发射毒针的机关!
  这原是一瞬之间的事,崔浩然往上拔起,又因用力过猛,夹墙内又不太高, 头顶就「砰」地撞在铁板上,但觉顶门一阵剧痛,两眼一黑,砰然一声,又跌了下 来。
  大凡武林中人,必然十分机警,听到「嗤嗤」之声,势必往上拔起,安装这 机关之人,早已算准了这一点,故而顶上的铁板装得极低,你一跃上去,必然会撞 得昏头转向,再跌坐下来,因此这机关内发射的飞针,依然连绵不断的射出来。
  崔浩然从上面跌落下来,这一下身上少说也中了十几针之多!
  那麽珠儿呢?她武功绝对不如崔浩然的高强,何况又被点了穴道,怎么会没 有落下来呢?
  原来这也是设计这机关之人,早就安排好的,如果是自己人被迫开启石板, 旋转铁环之後,朝上拔起,头顶上面又有一个铁环,正好让你伸手抓住,留在上面, 等飞针射完了再下来。
  陆友仁正待逼大家都进去,耳中听到「砰」地一声异响,接著就听见崔浩然 的闷哼之声,不禁沉声喝道:「里面发生了甚麽事?」
  急忙从月儿手中接过烛台,闪身探入夹墙之内张望,立刻就发现崔浩然已经 倒卧地上,一动不动,心头不禁大怒,但他这一瞥之间,也已看到了石板上的铁环。
  他为人深沉,又迅速退出来,一手抓住萧惠仙的手腕,沉笑道:「贤侄女陪老 夫进去!」
  他拖了萧惠仙往里面行去,容嬷嬷与红老道亦只好随後银入,他们恨不得及 时冲开穴道,给她狠狠的一掌!
  但是崔浩然点了她们双臂穴道,岂是一时之间能冲得开的?
  珠儿已在此时飘身落地,点燃了烛火。
  陆友仁逼著萧惠仙走来,向珠儿喝道:「去把石板揭开!」
  珠儿知他紧紧扣住教主的手腕,自然不敢做怪,只好乖乖伸手拉著铁环,揭 起石板。
  萧惠仙惊异不止,道:「月儿、珠儿,原来你们早知道这里有一条地道?」
  看来这三官殿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只是瞒住了萧惠仙一人而已。
  陆友仁一指戮在珠儿身上,解开了她手臂上封住的穴道,喝道:「抱起崔师叔, 下去!」
  珠儿不敢违抗,依言抱起崔浩然,朝石板下面的石级走了下去。
  陆友仁又道:「贤侄女,现在该你下去了!」
  萧惠仙只好举步而入,陆友仁紧紧随在她身後,容嬷嬷、红老道、月儿等人 亦跟入。
  石级下去约三丈多深,便已到了尽头,里面是一条石砌的地道,各人须得弯 腰而行。
  这样又走了片刻,地道渐高,到了一条天然形成的隧道之中,又行了二十来 丈,前面已是一个黑黝黝的石洞。
  洞窟略呈圆形,因为里面太黑暗了,看不清洞中的情形。
  陆友仁脚步一停,向珠儿喝道,「你先进去!」
  珠儿双手托著崔浩然,手中还要拿著烛灯,这一段路,已经走得有些喘息了! 听了陆友仁的话,只好缓步朝洞窟中走去。
  陆友仁仍要萧惠仙走在前面,自己紧贴在她身後,以防有何不测;目光炯炯 地只是打量四周动静,随时以防不测……
  跨入洞窟,才发觉这里面相当宽敞整洁,谁知在这一瞬间,珠儿手中的烛火 突然熄灭!
  蓦地由明亮陷入黑暗,陆友仁也免不了一惊,蓦然感觉有异,前後左右响起 极轻微从长剑划出来的风声,四道寒光一闪而至,朝陆友仁攻到!
  陆友仁手中执著旱烟管,一路早就凝神戒备,尤其在进入这座黝黑的石洞之 时,更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把全身精力都提聚了起来。
  只是他没有防到袭击自己的四支长剑,出手会有这般快速凌厉?自己事前居 然会一无所觉,一下子就被四个人欺近身前,围在了中间。
  此时再待出手抓住萧惠仙,已经来不及了。
  珠儿在吹熄烛火时,早已悄悄伸手拉住了萧惠仙,低喝一声:「跟我来!」
  珠儿全力将萧惠仙拉得冲出了一步,只这一步,就叫萧惠仙脱离了陆友仁的 控制,而四柄长剑就已乘势攻入,阻绝了陆友仁的追击!
  这四柄长剑攻势凌厉又刁钻,陆友仁须要全力应付,再也无暇顾到萧惠仙啦。
  这陆友仁一身武功,极非等闲,虽被萧惠仙从手掌中逃脱,但对四支长剑的 攻击,却可听风辨位,丝毫不爽,右手旱烟杆挥处,就响起叮叮轻响,四支长剑一 齐被他封了开去。
  前面一经接触,後面月儿手中的烛火也「噗」地一声吹熄了,石窟中没有一 丝火光,立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来根本就甚么都看不见啦!那四个使剑之人,因为是久处地底,又是久 经操练,习惯了在黑暗中联手攻敌,因此第一招虽被陆友仁的旱烟杆封开,不约而 同的剑势一转,第二剑又相继攻到!
  陆友仁和他们一招相接,便已试出这四人剑上的功力并不深厚,和自己相差 甚远,他们所仗恃的,只是身在黑暗之中,自己看不到他们。
  第二就是他们似乎是训练成联手合击,出剑甚快!
  不过陆友仁并不在乎,那是因为他们四人使出来的,却是「修罗敦」的剑法.! 这套剑法用来对付外人,也许称得上是剑剑势奇诡凌厉;但这陆友仁却是「修罗敦」 的长老,对这套剑法烂熟於胸,就算闭著眼睛也可以得知他出的是甚麽招?攻的是 甚麽部位?後续又有些甚麽变化。
  他在这漆黑之中只仗恃著他深厚的修为,听风辨位,一支旱烟杆不慌不忙, 旋身点出,俱都点击在四支长剑之上,震得他们长剑荡开,阵法大乱。
  陆友仁与他们动手才两三招,心中不觉冷笑,忖道:「看来这四个人并不是大 师兄亲自调教出来的,他们很可能只是‘托塔天王’钱贵增,或是红老道之流所训 练出来的,由此可见大师兄的确是走火入魔,不良於行,尚未康复……」
  他心中忌惮的,只有大师兄一人,这样想通了,不由得怯意尽去,精神一振, 口中大喝道:「无知小辈,你们既是本教子弟,敢对教中长老这麽无礼?老夫非教 训你们不可!」
  手中旱烟杆突然一紧,但听得一阵叮叮轻响,四支长剑一齐被震得飞去,黑 暗中有人发出闷哼。
  原来陆友仁早已摸清楚了他们的出招,不但将他们的长剑击得脱手飞出,同 时也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果然之後就再无动静了,陆友仁呵呵笑道:「好啦,现在可以点起灯火了!」
  容嬷嬷接口道:「不错,月儿、珠儿,陆长老怕黑,你们就点上灯火来吧!」
  果然灯火点起,石窟中的景物登时呈现眼前!
  袭击陆友仁的,只是四名面貌清秀,十六、七岁的紫衣少女,年纪与月儿、 珠儿差不多!
  这四个少女竟以各种姿势呆立不动,自然是被点了穴道。
  再远之处,容嬷嬷与红老道的臂上穴道都已被人解开了,能解得开崔浩然点 穴手法的!自然也是高人,只是不知是谁。
  月儿、容嬷嬷与红老道三人各持兵刀,一字排开,正好截住了洞口的退路。
  石窟内侧,有块巨型屏风般的大石,大石前也站著三个人,那是「托塔天王」 钱贵增、萧惠仙与珠儿三人。
  原来解开她们穴道的是这个大护法,他早就进入这石窟等候著了。
  陆友仁目光一瞥,嘿嘿冷笑道:「钱贵增,原来你躲在这里?这四个剑婢,也 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了?」
  钱贵增道:「老夫哪有心情训练几个雌儿?」
  容嬷嬷道:「这是老婆子的杰作,你还不解开她们?」
  陆友仁道:「解药拿来,用崔师弟交换你这四个剑婢,便宜你一招!」
  这四名剑婢是容嬷嬷亲自挑选调教,个个都有十年以上的功力,如此被人废 掉,实在可惜,只得取出毒针的解药,丢给了陆友仁。
  这陆友仁将解药喂入孟浩然口中,见他果然长长舒出一口气来,自己动手将 身上的毒针拔掉後,立刻就地盘坐调息起来。
  原来这解药也果真有效,陆友仁也不肯赖皮反悔,果真动手将四名剑婢的穴 道解开。
  四剑婢满睑羞愧,各自拾起地上的长剑,退到容嬷嬷身後去。
  「托塔天王」钱贵增怒道:「陆长老,你劫持教主,胁迫诸人进入此地,意欲 如何?」
  陆友仁道:「老夫问你,大师兄可在这里?」
  钱贵增道:「就算在,你又待怎样?」
  陆友仁道:「快带老夫进去瞧瞧!」
  容嬷嬷呷呷大笑,道:「带你见来可以,你要见老教主,就得由老婆子点了你 双臂穴道,才能进去!」
  陆友仁沉声一笑,道:「你敢对老夫如此说话?」
  容嬷嬷道:「你敢劫持老教主,已经犯了本教大罪,老婆子自然敢这样对你说 话!」
  「不错!」陆友仁点点头,道:「大概你们凭仗著人手多了?」
  「你说对了。」容嬷嬷笑道:「到了这里,老婆子不管你长老不长老?你除了 束手就擒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哈哈!」陆友仁大声一笑道:「容婆子,你还不配和老夫说话,钱贵增,老 夫问你,凭你一个人,是不是老夫的对手?」
  他的前前後後,除了曾经败在他手中的四剑婢之外,应该是六个人,却怎么 说只有一个人?难道除了钱贵增,其馀都不在眼中麽?
  钱贵增叹道:「你是老教主的同门大师弟,如论单打独斗,兄弟我自然不是你 的对手……」
  陆友仁道:「这就对了,所以你也不必做无谓的抵抗,大师兄在哪里?乖乖领 老夫去便了!」
  容嬷嬷怒道:「陆友仁,你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麽?若论单打独斗, 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联手出击,还会拿不下你麽?」
  陆友仁诡笑道:「容婆子,你们不会有出手机会的!」
  容嬷嬷手中双拐一扬,喝道:「你可要试试?」
  陆友仁沉哼道:「你在老夫手下,未必走得出一招,要试,你就试试看!」
  容嬷嬷一身武功,早年更是江湖中闻名丧胆的「神针容三娘」纵然不如陆友 仁,也不能被他这麽瞧不起,是可忍孰不可忍,手中双拐一碰,发出「当」地一声 大响,怒吼道:「陆友仁,你就接老婆子一招试试!」
  喝声出口,双拐一扬,翻天双拐四大式出手,一招「左右逢源」拐影划起两 圈疾风,朝陆友仁扑攻过来。
  「托塔天王」钱贵增当然也不相信容嬷嬷连一招都接不下来,但他见陆友仁 那种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禁心头犯疑?要待喝阻,已是不及。
  陆友仁连看都没有朝容嬷嬷看上一眼,口中冷笑,手上烟杆随手点出,但听 「笃笃」两声,不偏不倚,正点在她的双拐之上!
  容嬷嬷被震得往後连退两步,正待回身再攻,谁知腿下一绊,身子软倒,整 个人就跌坐了下去。
  这一下事出突然,在场之人无不惊怔。
  月儿与四剑婢同时抢步而出,护在她的面前。
  容嬷嬷睑如死灰,睁大双目,厉声道:「陆友仁,你在老婆子身上下了‘一招 散’?」
  「一招散」是岭南温家的独门迷药,只要被弹上少许,敌人闻了,了无感觉, 但是一身武功暗中递减,只须使出一招,便会後继无力,没有温家的独门解药,十 二个时辰之内,再也无法和人动手争胜!
  容嬷嬷骂道:「你好卑鄙!」
  陆友仁笑道:「你早该知道的,老夫岂会无备而来!」
  红老道脸色亦变,抖声道:「这麽说,咱们个个都中了你的‘一招散’?」
  「不错!」陆友仁诡笑道:「老夫早就料到,我和崔师弟想要求见大师兄,你 们一定会横生枝节,这些年来,大师兄听信你们这些身边的人,不断的进谗,才会 使得咱们师兄弟之间,形同陌路,连大师兄走火入魔,都不让我们见上一面,居然 还擅自另立教主,当真是目无法纪,哪里还把老夫与崔师弟两个长老放在眼中?」
  萧惠仙道:「陆师叔,你要见爹爹,爹爹真的在这里麽?」
  陆友仁大笑:「你爹会失综,都是他们这些人在暗中搞的鬼,难道你还真的不 知道麽?」
  萧惠仙道:「钱护法,爹爹真的在这里?」
  钱贵增道:「不错,老教主就在这里!那是因为老教主走火入魔,属下等人怕 奸人乘机加害,才请老教主迁移到这里来的……」
  萧惠仙又惊又喜,欢呼了一声,道:「原来我爹爹没有失踪,太好了,快领我 去看……」
  陆友仁却冷哼一声道:「说甚麽奸人加害?你把我们看做是奸人?」
  「托塔天王」手中一杆一百零八斤的「降魔杵」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怒目瞪 视道:「不是奸人,那么你今天的行为做何解释?」
  陆友仁道:「我和崔师弟听说大师兄走火入魔,自然是要来探病的!」
  钱贵增哼道:「你带了下三滥的歹毒之药‘一招散’来,也只是为了探病?」
  陆友仁吼道:「挑拨咱们师兄弟的感情,你姓钱的正是为首之人!」
  说话间突然欺身而上,旱烟杆一招「问鼎中原」直奔钱贵增的前胸大穴!
  钱贵增见他来势奇快,急快後退一步,手中降魔杵向上撩出。
  萧惠仙大惊道:「钱护法,中了‘一招散’不宜妄动真力,」
  钱贵增哈哈大笑道:「教主放心,这奸人还来不及对我施放毒药,属下就算拚 了一死,也不能让人进去加害老教主!」
  他口中说著,心中却仍是耽心之极,因为他知道这陆友仁是「修罗敦」中数 一数二的高手,一支旱烟杆精擅点穴打脉、破人气昱,更何况他又有「一招散」格 斗中还要随时留意,不要被他乘机施毒!
  陆友仁见钱贵增巨无霸似的降魔杵击来,身形轻轻一旋,旱烟杆「凤凰点头」 迎著对方钢杵上点去。
  「托塔天王」钱贵增力大无穷,这柄降魔杵被他施展开来,真是呼风啸雨, 威力无穷,招招都是狠拚狠打的杵法!
  陆友仁武功上虽然要胜过钱贵增,但是这位号称「托塔天王」的钱护法, 却是忠心耿耿地了心要阻拦陆友仁进入,拚上了性命啦!
  所谓一人拚命,万夫莫敌;降魔杵开合挥洒,雷霆万钧,陆友仁不敢稍撄其 锋,只有忽虚忽实,声东击西,施展游斗功夫。
  这一来,一个身材高大,勇猛如狮,一个烟杆如雨点,出手又准又快;不到 一刻工夫,两人已打到百招左右,依然难分胜负。
  观战诸人莫不心急如焚,这里十个人中,只有钱贵增一人没有中他的'一招 散」只有他一人有能力保护老教主的安全,他如果败落,这後果岂堪设想?
  就在这使人窒息的紧张时刻,突然爆出陆友仁的狂笑声。
  「托塔天王」钱贵增也闷哼一声,一条高大的人影蹬蹬连退,手中百馀斤的 降魔杵也当地跌在地上。
  原来陆友仁旱烟杆重重地敲在他的「肩并穴」上!
  这肩井穴是在肩胛骨与锁骨之间,神经丛密布,一经打中,全身如著电一般, 肢体软绵无力,神智却仍清醒。
  陆友仁跨上一步,脸上狞笑,旱烟杆指向他的「百会穴」上,沉声道:「钱贵 增,你可还有话说?」
  「托塔天王」眼睛一闭,恨声道:「技不如人,要杀要剁,任你处置,但是若 要污辱於我……」
  陆友仁冷哼道:「我哪有闲工夫污辱你?我只问你,我大师兄呢?'
  钱贵增睁眼道:「要我说出来是可以,只是你使的‘一招散’……」
  陆友仁道:「‘一招散’不是老夫使的,解药也在崔师弟身上!」
  他走过去往崔浩然身上一拍,道:「既然针毒已解,还赖著不起来麽?」
  崔浩然笑道:「针毒虽解,小弟却周身乏力,想乘机多调息一下……」
  说著从怀中摸出「一招散」的解药,扔给红老道:「鼻子上闻一下就行啦!」
  转过竖立如屏的大石,里面又是一间石室,但地方比前洞要小得多。
  大约不过三丈见方,中间放著一张石床,铺著厚厚的兽皮,端坐著一位花白 头发的老人,面貌清瘦,年约六旬,双目微合,状若入定。
  萧惠仙一眼看见老父,惊喜叫道:「爹!」
  她正要朝老人奔去,容嬷嬷及时将她拉住,道:「你爹玄功尚未恢复,不可惊 扰!」
  这老人正是「修罗教」的教主,萧惠仙的父亲萧清和,他闻声缓缓张开了眼 睛,深情地瞧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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