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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上车去写。
车子摇摇晃晃,她的字迹潦草歪斜,不禁大叫道:「哎呀,乾脆停车休息,大 家写完再走!」
徐华凤的车队突然停下。远远跟随在後面的「青云堡」徒众也跟著停下来。
端木桦急忙问道:「甚么事?他们怎麽突然停下来?」
属下来报日:「不知道,也不是休息打尖的时候,也不是吃饭的时候……」
端木桦道: F我们也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她们走,我们也走……」
属下道:「我们就真的这样一路把她们护送上傲仙宫去麽?」
端木桦道:「当然不,要过去十几里,就是冷鹰堡地界,就会有他们的人 出现……」
属下惊道:「冷鹰堡?」
端木桦道:「不错,只要冷鹰堡的人一出现,老夫就可以抽手不管啦!」
属下欢呼道:「好耶,可以回家啦……」但是他又耽心道:「可是那个郑毅……」
端木桦道:「我回去,就是专门为了等他……」他阴阴一笑:「当然还有更重 要的事……」
阿仪就这样在前面走著。
郑毅就这样在後面跟著。
她慢慢地走走,一点也不心慌,一点也没有目的。
郑毅也慢慢地跟著,他似已忘了自己还有甚么别的事情……
这里是哪里?已经走了多久了?
郑毅失神地停住脚步,皱著眉头时,却听见银铃似的噗嗤一笑。
是阿仪,她那纯净得有如天使般的脸蛋上的笑容,却又绝对不是取笑或是耻 笑,只是觉得好笑而笑。
这样的笑,竟引得郑毅也笑了。
阿仪似乎能看透他的心,道:「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郑毅心神有些恍惚:「管它是哪里……」
阿仪又道:「你真的没有别的事麽?」
郑毅道:「别的事……」
阿仪道:「你想到哪里,我可以告诉你方向……」
郑毅道:「我要到哪里?」他又望见她那清澈如明镜一般的眼睛,他精神一振, 用力地甩甩头,毅然道:「我哪里也不去,我也没有别的甚麽事,我只要跟著你!」
阿仪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寸步不离的跟著我……」
郑毅立刻道:「我离你远一点,我绝不打扰你!」
见他神情这么坚决,阿仪只好默默调头,向前走去。
郑毅果然小心翼翼地跟著,保持著一些距离,一点也不敢打扰她。
徐华凤的八女轮流上车,去写「同心剑笈」。其馀的人也乘此机会吃些乾粮。
突然十三英的快马奔回来报曰:「前面出现大批人马,总数近千,来意不善!」
徐华凤道:「是何来路?」
十三英道:「看来好像是冷鹰堡的?」
徐华凤冷笑道:「大家上马,准备做战!」
八女十三英立刻上马的上马、驾车的驾车……
顷刻之间,近千之人已将她们团团围住。本来跟随在後面的端木桦拍马上前 道:'前面来的可是冷鹰堡‘大头鹰王’杜云天?」
杜云天亦拍马而来,大笑道:「黑煞剑端木桦,咱们两座堡相邻而居,怎 么多年不相往来?」
端木桦道:「今日不是见面了麽?」
杜云天道:「端木兄手执傲仙宫至高无上的金龙令见召,兄弟敢不来 麽?」他拉起他的手,大笑道:「端木兄只管号令,兄弟愿做马前卒。」
端木桦忙道:「不不不!兄弟青云堡发生大事,这金龙令就由杜兄全 权负责。」
他取出「金龙令」牌与手令,一起交给杜云天,道:'傲仙宫主人对此事 非常重视,杜兄莫负所托。」
杜云天手拿「金龙令」不禁有些发抖;有这令牌在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此对「傲仙宫」遍布全国的十馀万徒众,可以予取予求,岂不快哉?
但是他还耽心这位天香堂主徐华凤,无论如何,她还是「傲仙宫」主人的亲 生女儿,对这位娇纵惯养,武功又特别好的「公主」级的人物,他还是有些头痛的。
端木桦瞧出他心里的疑虑,笑道:「先把这张手令看一遍。」
杜云天展开手令,只见上面写道:「金龙令下,著即捉拿叛逆郑毅,当场 格杀,提头来见,天香堂主如横加阻扰,亦可格杀勿论。」
这下子可以不必再有顾忌啦!只不过,这麽好的事,这个端木桦怎麽会让给 自己呢?
端木桦似乎又猜到他的心事,笑道:「小弟堡中发生大事,非要亲自回去处理 不可,这金龙令的任务,就由杜云天主持大局,全权处理啦!」说完一拱手, 率著他的手下,原路退走。
他既不说明那郑毅已不在车队之中,更不申明这「金龙令」与手令都可能是 伪造的,他有自己的私心,他要利用这个野心极大又不知情的杜云天,尽量缠著徐 华凤,尽量给她造成伤害,就可以把那个难缠的郑毅吸引过去了。
而自己呢?自然就可以利用时间好好的练习这些「同心剑法」并且把这本空 白的「同心剑笈」继续完成。直等到今年的九月九日重阳节,嘿嘿……
端木骅大批人手已经走远,杜云天自觉得像是手握尚方宝剑的大将军,威风 凛凛,不可一世了。
他向他带来的属下大喊一声:「杀呀!」
近千名武士立刻挥刀舞剑,向徐华凤的车队猛冲而至。
徐华凤眼见危急,大叫一声:「丢掉蓬车,全部上马,押住张承勋,跟我突围!」
八女在前开道,十三英押住张承勋紧紧跟随,在徐华凤的带领之下,策马往 人多处直冲而去。
她们武功本来就高强,这次学会了「同心剑法」各人手执双剑,冲入大批武 士群中,有如饿虎扑羊,砍瓜、切菜一般,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冷鹰堡」的武士们死伤惨重,合围之後只不过得到几辆篷车,和一堆行李 乾粮之类,正在懊恼,打算用火焚烧泄愤,突然又有骚动,有人惊叫:「又来了, 又来了!」
这次是八名女将策马疾冲而至,各人手中双剑又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当者披 靡!
这批武士根本就不是她们的对手,直杀得狠奔豕突、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杜云天匆匆赶过来助阵,又被徐华凤的「日月双华」剑挡住,大骂道:「杜云 天,你要造反麽?你不认得本姑娘了麽?」
杜云天大怒吼道:「老夫正是奉了金龙令前来捉拿你这天香堂主。」
徐华凤大骂:「连你也奉了金龙令麽?你有这资格麽?」
杜云天一展手上的「金龙令」与一张手令,道:'你且瞧瞧,这是甚麽?」
徐华凤一眼就瞧出那是甚麽,不禁赫然大笑,道:「原来端木桦那老匹夫将假 的金龙令与手令都交给你,由你来做恶人!」
杜云天大吼道:「大胆!竟然敢说这至高无上权威的金龙令是假的?」
眼看「天香八女」策骑来往横冲直闯,直将他手下武士杀得落花流水,为了 保命而逃逸无综,不禁又气又怒,厉声道:「赶快将叛贼郑毅交出来,饶你不死!」
徐华凤笑道,「你这老贼少跟我装腔做势了,你哪里是要叛贼郑毅?你分明也 只是想要他的同心剑法而已。」
她伸手入怀,取出一张手写的剑谱来,扬手向杜云天扔了过去。
她这一手「风送落叶」的内家功夫,端的惊人,相隔丈馀之远,竟能平平稳 稳地将这张纸送到面前来。杜云天伸手接住,只见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道:「同 心剑法第七、八、九、十招」
接下来就是详细的剑招说明,以杜云天这样的武术行家,入眼即能感觉到真 的是威力无穷的剑中极品,不禁抖声道:「你怎么只给我四招?其他的呢?」
徐华凤大笑道:「其他的?从第一招到第三十六招,全都在端木桦手上,你去 向他要去!」
杜云天一怔:「在他手上?」
徐华凤喊道:「你手上不是有金龙令麽?你拿金龙令去找他,他敢不给 麽?」
杜云天眼神一转,大吼道:「你想用缓兵之计逃脱麽?老夫先将你拿下,再去 找他不迟。」
他号称「大头鹰王」是漠北「鹰爪门」的嫡系子弟,一双手已练得能够生制 虎豹,投靠「傲仙宫」之後,又深受主人徐啸天的器重!
只见他从马背上纵身而起,双臂挥舞之中,当头扑得真像一头巨鹰飞扑而下!
徐华凤一向知道他的厉害,此刻虽然双剑在手,仍是不敢轻樱其锋,连忙闪 退!
不料这「大头鹰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在空中挫腰挥臂,就如大鹏展翅一 般,身子在空中斜移数尺,继续追著徐华凤,向她当头扑落!
蓦地一声娇喝,八女分别赶到,手中双剑左右挥舞,分击杜云天背後,逼得 他也不得不回身自救,乌黑乾瘦的鸟爪竟向她的双剑抓去!
只这一刹那间,左边周雅雯,右面方文琳各又以双剑乘隙蹈进,攻他的腋下 及腹背!
杜云天自成名以来,从未遇过这么紧密的攻击,而且是从八个不同的人十六 支长剑上发出的,就像同一个人在使十六支长剑一般地得心应手!
杜云天在空中连续变换了好几种身法,仍是被这八女的十六支长剑逼得捉襟 见肘,甚至连落到地上的机会都没有。
危急中杜云天吸气暴喝一声,一手拍在姬小兰长剑上,身子倒纵而出。
八女的「同心剑」本就是八人二心,同心协力的,立时剑势全都移了过去; 不料那里正是杜云天骑乘而来的战马!
剑势递到!眼看这匹千中选一的良驹,就要被十六柄长剑绞得粉碎,辛晓琪 大喝一声:「住手!」
八女这才同时收住剑式,这匹良驹已经被剑气所逼,人立而起,灰聿聿地一 声长呜!
杜云天一时想不出破解八女之法,暂时不打算再斗下去,纵身疾退!如飞奔 逃而去。
梅若华道:「不追了麽?」
徐华凤道:「他号称大头鹰王轻功举世无双,我们追不上的!」
李佳纯道:「我们骑马也追不上麽?」
徐华凤道:「骑马追上去,他正好各个击破!」
辛晓琪接口道:「堂主说得不错,我们今後一定要团结在一起,千万不要落 单!」
林君柔却已牵住了杜云天留下的这匹战马,笑道:「堂主,他给你留下了一样 好礼物!」
梅若华道:「不错,这是一匹大宛名种宝马,堂主你骑骑看……」
辛晓琪却道:「堂主堂主,这个名字叫起来奇怪,连听起来都奇怪,为甚麽不 改一改?」
傅娟道:「她本来就是傲仙宫天香堂的堂主嘛,这也能改?」
辛晓琪道:「为甚麽不能改?只要改一个字就行啦,而且保证你们大家都满 意。」
这下子连徐华凤都有兴趣了,问道:「改哪个字?」
辛晓琪道:「堂主改成公主,天香公主,又顺口又好听,又名副其实。」
姬小兰拍手叫好:「对,她是公主,郑毅是驸马!'
众人无不觉得恰当,纷纷改口叫公主。只有徐华凤轻轻喟叹著。
原来他又想起了郑毅……
阿仪脚下如行云流水一般,不疾不徐地走著。
郑毅仍是痴痴傻傻地跟著,既不肯脱离太远,又不敢追得太紧…… 阿仪一路上沉默寡言,似在默默想著心事;郑毅自然不敢打扰她,也只有默 默地跟著。
阿仪似乎根本忘了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独自走著,偶尔回头见到他果然仍 是这样痴痴跟著,不禁微露笑意,小巧细致的嘴唇一动,似乎就要开口说话。
郑毅立刻屏息静气,希望她出声招呼自己走拢去。
但是她嘴唇只是动了一下,又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继续走去。
郑毅颇感失望,却不绝望,仍是远远跟去……
隐隐的一片山岗,那已是秦岭山脉的大峻岭外缘了!
山岗的地棱线上,突起一座雄伟的城堡,那就是「大头鹰王」杜云天的「冷 鹰堡」了。
这条北上的唯一道路,势必经过这座「冷鹰堡」否则就要多绕两百多里,翻 过大峻岭南侧的鹰愁峡了!
梅若华来请示:「怎麽办?」
徐华凤豪气大发,道:「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过去!」
辛晓琪道:「对,我们切记紧紧团结在一起,就不怕小小一个冷鹰堡。」
梅若华道:「就怕杜云天利用假的金龙令又邀集了高手!」
徐华凤道:「闯得过就闯,闯不过就化整为零,设法绕过去,在前面小相岭下 面的万梅林中集合!」
众人决定了战略之後,就鼓起勇气向前进。
果然在山路转角之处,站立了一排七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冷鹰堡」主「大 头鹰王」杜云天!
徐华凤冷笑道:「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你还有脸来丢人现眼麽?」
他身旁两个人各跨出一步,大声道:「本护法在此,休得口出狂言!」
徐华凤当然认出他二人,只是故意睥睨做态,冷笑道:「这两个又是谁呀?」
辛晓琪笑道:「这两个也是来丢人现眼的败军之将,一个是鬼头刀丘磊, 另一个叫乾坤笔胜滢。」
原来他二人曾受「无影枪」赫连强的鼓动怂恿,以黑布蒙面,假扮强徒,却 被辛晓琪打败。
徐华凤冷冷道:「丘磊、胜滢,你二位身为傲仙宫护法,身份何等崇高? 怎麽可以在这里拦我去路?」
那七人之中又走出一个高大壮硕的老者,身如铁塔,声若洪钟,大喝道:「徐 华凤,老夫在此,你还狂妄麽?」
徐华凤大惊失色:「李叔叔?」
辛晓琪大奇?谁能让徐华凤这么吃惊呢?她悄声问梅若华道:'这位李叔叔是 谁呀?」
梅若华道:「他就是傲仙宫刑堂堂主托塔天王李增。」
辛晓琪亦暗自吃惊,这位武功高强,铁面无私的刑堂堂主,竟然也与杜云天 站到一起了?
只听徐华凤强自镇定心神,恭身道:「不知李叔叔亲自前来……」
李增手一挥,阻止道:「不用叫我李叔叔,我是刑堂堂主!」
徐华凤忍气吞声,仍是恭恭敬敬道:「不知李堂主亲自前来拦住我们,有何指 教?」
李增暴喝一声,有如青天霹雳,道:「老夫听说你天香堂主徐华凤,自恃是傲 仙宫主人的亲生女儿,就胆敢违抗金龙令?」
徐华凤傲然道:「我违抗甚麽金龙令了?」
李增道:「杜云天,拿给她看看清楚!」
杜云天果然又取出他那块假的「金龙令」来。
徐华凤大笑道:「李叔叔不要被他骗了,他那金龙令是假的。」
李增怒吼道:「住口,你还敢反抗?」
徐华凤回头向十三英道:「把张承勋押来!」
十三英之中的两个,一左、一右押住失去武功的张承勋上前。
徐华凤道:「张承勋,你把事实真相,说个清楚。」
张承勋又惊又慌,道:「我,我……」
李增道:「这张承勋又是甚麽人?」
徐华凤奇道:「你不认识他麽?他就是我爹的养子,当年火焰神鹰张邦彦 的独生子。」
李增的表情,似乎是第一次听见此事,开口道:「他是怎麽回事?半点武功也 无?」
徐华凤道:「他误食飞熊堡的毒药松筋活骨散!」她又向张承勋道: 「刑堂堂主面前,你老老实实把真相说出来!」
李增道:「你这样压迫他,他敢讲真话麽?」他身形一晃,疾掠而至,一掌就 劈开了押住张承勋的十三英,伸手握住了张承勋的後颈,道:「现在你可以实话实 说了!」
张承勋满脸惊惶失措,急得脸孔涨红,张口结舌道:「我,我……」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头已经垂下,张开的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徐华凤又惊又怒道:「你,你杀了他?」
李增手一松,张承勋已颓然倒在地上,结束了他的所有罪恶;李增冷笑道:「他 倒聪明,竟然畏罪自杀了!」
他眼神一厉,瞪向徐华凤道:「现在,这金龙令是真还是假?」
徐华凤冷笑道:「刑堂堂主,出手杀人灭口,我如再说是假,岂不也被你杀人 灭口?」
李增赫然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贤侄女只要乖乖的把叛逆郑毅交出来!」
徐华凤叹道:「我是打算要交出来,只可惜……」
李增道:「怎样?」
徐华凤道:「郑毅早就逃走了,你如要他的命,今天是一定没有了,你如想要 他的剑谱……」
她从怀中取出一叠剑谱,抽出一张来,叫道:「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她手一扬,这张剑谱就迎风飞去。
她已算过风向,她站的位置正好在上风,这张剑谱立刻就向丘磊、胜滢等人 站在方向飞去。
李增大怒喝道:「住手!你怎麽可以把同心剑谱随便乱撒?」他急要向徐 华凤抓去……
辛晓琪与梅若华双双出手,四支长剑将他拦住。
李增果然武功高强,只一掌就将她二人的攻势拨了开去,背後姬小兰与周雅 雯,左边李佳纯,右边林君柔,一共四个人八柄长剑又迅速的递了过来!
李增暴�